林维先将军在解放初期保卫上海的贡献

闫荣安

开国中将林维先是安徽省金寨县人，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曾任红八十二师师长。在鄂豫皖边区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中，他屡建奇勋，被毛主席称誉为“游击专家”^[1]。抗日战争时期，林维先先后担任新四军第四支队参谋长、副司令员，新四军第三支队参谋长，第七师副参谋长，沿江支队支队长，新四军第七师十九旅旅长，在抗日战场上建立了累累战功。解放战争时期，林维先任新四军第七师参谋长，华东野战军第七纵队副司令员，华东军区后备兵团司令员，淞沪警备区副司令员，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立下了功劳。本文根据有关资料，论述林维先将军在上海解放初期，为保卫上海所作出的重要贡献。

一、为解放和保卫上海征集训练兵员

1948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军委批复华东军区，同意组建华东军区后备兵团训练司令部，担负接、送、训练新兵和接、训、处理俘虏等任务，辖步兵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师和教导师。^[2]华东野战军第七纵队副司令员林维先被任命为司令员。

林维先到任后，华东野战军发起了济南战役，淮海战役随后也相继展开。林维先根据上级的部署，与副司令员王彬、戴心宽，副政治委员龙潜，政治部主任汪少川，参谋长李学勤团结一心，带领全兵团官兵，在鲁中南广大地区和当地党委政府密切配合，积极开展支前和训练等工作。一是积极动员青年参军参战。发出“到前线去，到主力去”的号召，采取多种形式广泛宣传发动，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动员8万多青年参加人民解放军。二是积极筹集物资。克服困难，想方设法，筹集到了1万多辆骡马大车和500多万斤粮棉，并及时将物资安全运送到作战部队。三是积极完成兵员接送训练任务。不仅完成了将新入伍的8万多新兵从地方接到后备兵团集中训练任务，还完成了13万俘虏兵教育训练任务，并将他们分送到前线部队，壮大了我军的战斗实力。这些兵员的大量输送，不仅为夺取淮海战役胜利提供了有力支援，也为后来的渡江战役、上海战役提供了力量保障。

林维先带领后备兵团共为第三野战军训练输送了21万兵员，成为解放上海的解放军第九兵团、第十兵团和特种兵纵队等部队的重要组成部分。上海解放后，第三野战军的第二十军、第二十六军、第二十七军和第三十军、第三十三军、第三十四军等部队又先后承担着保卫上海的重任。后备兵团输送的兵员为解放上海、保卫上海作出了贡献，林维先功不可没。

二、奠定保卫上海的坚实基础

就在上海解放的前一天，1949年5月26日，第三野战军下达《淞沪警备命令》，决定将第三野战军所辖第三兵团部兼上海市警备司令部。7月中旬，华东军区奉中央军委电令，以第三十三军军部和第九兵团一部为基础，成立淞沪警备司令部，辖第三十、第三十三军和第三十四军步兵第一零零师。撤销上海市警备司令部番号。^[3]9月10日中央军委任命郭化若为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林维先为副司令员，分工负责内部保卫工作。

解放初期的上海，对敌斗争的形势极为复杂和严峻，不仅有大量的游兵散勇和土匪、强盗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国民党正规军溃败后，还留下了很多敌特组织，潜伏着很多反动势力。他们利用电台等联络方式，与不甘心失败的蒋介石集团遥相呼应，从事各种破坏活动，气焰十分嚣张，仅1949年8月，匪特活动就达161起之多，上海的安全时刻受到威胁。上海的警备任务极为繁重和紧迫，而负责警备工作的林维先和广大指战员刚到上海，语言不通，环境不熟，情况不明，更缺乏管理城市的经验，一切要从头做起，做好上海的警备工作面临着重重困难。

面对新环境、新情况、新要求、新难题，林维先深知警备工作是直接关系到党和政府在上海这个大都市能否站得住脚的大事，他没有畏惧，知难而上，在警备区党委的领导下，从头做起，着力打牢上海警备工作的基础。为此，他在工作中从以下几点着力：

一是深入基层一线考察，掌握真情实况，科学决策。林维先到任后，就立即风尘仆仆地到边防和沿海一线，观察地形，了解敌情，并带领机关人员跑遍每条街道、里弄调查研究，了解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为警备区党委决策警备工作提供依据。为了把上海的警备和守卫工作做细做实，他从最坏处着想，亲自到重点单位、重要设施和重要部位，精心部署设防，在每个重点部位和街道十字路口都安排巡逻队，日夜巡逻，及时发现敌特活动的蛛丝马迹和可疑分子，及时处置突发事件，抓捕敌特分子和匪徒，维护社会秩序。为了解决语言不通、环境不熟的问题，在上海市委、政府的支持下，从复旦、交大、同济大学抽调了一批会讲上海话、熟悉上海大街小巷和社会情况的学生党员，充实到警备区的有关部门，促进了上海警备工作的迅速展开。

二是以反特工作为重点，清除危害上海安全的祸根隐患。根据警备区党委的决定，由林维先负责，在团以上机关设立了反特机构，抽调了520余名有侦察工作经验的干部专门从事侦破、分析敌情工作，在组织和人员上有力保障了反特工作的开展，使反特工作取得了势如破竹的显著成效。仅两个月的时间，就破获了上海市内隐蔽的“长江纵队”“第一军区突击纵队”等30多个匪特组织，捕获匪特1 200多人，缴获各种武器和通信工具500多件。他们通过对俘敌审讯所掌握的新线索，乘胜追击，又捕获深藏于上海市的50余种番号的匪特6 480人，其中很多是有国际背景或与逃到台湾的中统、军统特务组织有密切联系的特务骨干，还捉拿了500多名惯匪、强盗、杀人犯和反动的三番头子。^[4]随着工作的深入，警备区党委在全面掌握敌特和反动分子情况的基础上，果断决策于1950年4月27日实施大搜捕。林维先和郭化若司令员一起指挥搜捕行动，由于部署具体周密，从27日午夜到第二天5时，共捕获敌特分子、反革命分子8 826人，占预计捕获人数的90%以上，很多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都被捉拿归案。反特工作的显著成效，稳定了上海的生活工作秩序，使上海居民深受鼓舞，对上海的社会稳定和人身财产安全真正放了心，也为上海的警备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是靠前指挥，加强督促检查，确保警备工作的落实。在纷繁复杂的上海警备工作中，林维先呕心沥血，时刻把警备工作挂在心头。他经常到警备的重点部位、斗争形势复杂的区域检查工作，及时解决问题。哪里的局势紧张，哪里的情况紧急，他就会出现在哪里，现场指挥处置。他夜以继日地操劳，还经常深夜到警卫连队查铺、查哨，防止出现问题。他认真细致，要求严格，听取汇报不许讲空话，要详细具体精确，有数据、有事例、有分析、有经验教训，他以求真务实的作风带动部属做好警备工作。他注意总结经验，推广经验，以点带面。第九十九师二九八团班长刘振德机智勇敢，深入群众做过细致的工作，带领一个班捕获匪特37人。林维先亲自到第九十九师，指导总结经验，向全师、全警备区推广，推动了反特斗争的开展。

1950年11月19日，华东军区公安部队成立，淞沪警备区司令部改编为华东军区公安部队司令部（兼淞沪警备司令部），担负着上海、南京两大城市首脑机关等重要目标的警卫和浦东、崇明岛、横沙岛的边海防任务。林维先任华东军区公安部队副司令员。(https://www.daowen.com)

这时，盘踞在华东沿海一些岛屿的国民党军队按照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叫嚣，经常对大陆沿海地区进行骚扰破坏活动，直接影响上海的海运交通，也威胁着上海的安全。华东军区公安部队投入4个师又4个团的兵力对沿海岛屿进行守备。林维先多次深入到沿海岛屿考察地形，掌握了海防的第一手资料，及时调配兵力，指挥歼灭了柬锭、南麂、洋屿、西洋岛、鸡冠山、彭湾、头门山等20多个岛屿的股匪；并乘胜追击，击毁了胡宗南部“反共救国纵队”“东南人民救国军”等20多个反革命武装组织，歼敌3 400余人，击落敌机2架，击沉敌舰3艘，从外围上消除了这些国民党军残渣余孽对上海安全的威胁。

林维先废寝忘食地工作，为上海的保卫工作作出了重要贡献。潜伏在市内的匪特反动分子基本肃清，社会秩序稳定，受到了华东军区司令员兼上海市市长陈毅的好评^[5]，也赢得了部属的赞扬。时任淞沪警备区师政委的开国少将辛国治曾撰文称赞林维先：“在所有的斗争中，指挥员林维先同志的功绩是显著的。他对于这场新的战斗的指挥是很有特点的，既智勇双全，又果断精细。”并称林维先是“大上海的保护神”^[6]。

三、建设拒腐蚀、永不沾的钢铁队伍

上海是个历史悠久的国际性大都市，当时的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物欲横流，是个花花世界。人民解放军刚进入上海，就有反动分子预言，上海是个大染缸，解放军会红着进去，黑着出来。

做好上海的警备工作，建设一支过得硬的钢铁般的警备队伍是关键。面对享乐等多种诱惑，林维先高度重视上海警备队伍的建设。他一上任就在与师级领导干部的见面会告诫大家：“担任淞沪警备任务，是部队在历史上的一次重大转变。我们从农村进入城市，由机动作战转为大都市警备，无论在面临敌情、任务和所处的环境等各方面，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这给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组织警备部队反复学习《入城三大公约十项守则》，反复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不间断地对部队进行保持艰苦朴素的传统和作风教育的同时，警备区党委专门召开会议，作出防骄、防腐的决议。组织部队认真学习毛泽东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的报告，用“两个务必”武装广大指战员的头脑，不断增强抵制资产阶级思想腐蚀的自觉性。

林维先身为警备区副司令员，他严于律己，保持艰苦奋斗的红军本色，带头执行入城公约守则等各项规定，不搞特殊，衣着和普通士兵一样，被部属感叹“他是一个置身于战士中你根本看不出他是指挥员的人”^[7]。林维先以自己的表率行为教育和影响了广大官兵。

上海警备区特务团三营第八连担负着南京路、外滩的巡逻执勤和中共华东局、上海市委的警卫任务。林维先对八连的建设十分关心。他经常到八连指导工作，和干部战士一起学习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开展座谈，教育指战员警惕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做到人在花花世界，身上一尘不染。八连的指战员牢记“两个务必”，衣服破了缝缝补补再穿，脚上穿着自己打的草鞋巡逻，推着粪车到郊区种菜，开展节约一粒米、一滴水、一度电的竞赛活动，在艰苦奋斗的熔炉中练就成了“拒腐蚀、永不沾”的钢铁队伍。在警备区党委和林维先的关怀下，八连后来成为闻名全国的“南京路上好八连”。

事实证明，反动分子的预言彻底错了，上海的警备部队在上海没有变色，不仅出色完成了警备任务，而且成为保持革命本色的钢铁之师。

1953年6月，林维先调任浙江省军区司令员，自此离开了上海。虽然他在上海工作只有4年时间，但他为上海解放和保卫征集训练兵员的贡献，为上海警备工作奠定坚实基础的贡献，为建设拒腐蚀、永不沾钢铁队伍的贡献永不磨灭。尤其是他在上海工作期间求真务实、知难而上、勇于担当、有勇有谋、以身作则、艰苦奋斗的工作风范和精神已成为宝贵的精神财富留在了上海的警备部队，融入了红色基因代代相传，成为新时期保卫和建设上海的精神动力。

注释

[1]六安市党史研究室编：《六安将军传》，安徽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64页。

[2]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编审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组织沿革》大事记（1），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版，第400页。

[3]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编审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组织沿革》大事记（1），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版，第452页。

[4]六安市党史研究室编：《六安将军传》，安徽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62、63页。

[5]中共金寨县委党史办公室编：《金寨县将军传》，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87页。

[6]上海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编，刘苏闽主编：《理想在我心中》（三编），中西书局2012年版，第189—192页。

[7]上海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编，刘苏闽主编：《理想在我心中》（三编），中西书局2012年版，第191页。

（作者单位：安徽省金寨县红军历史研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