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剧本解析

一、剧本解析

人物 于思妥斯·柯尔培——法学博士、律师,55岁

戴雷莎——柯尔培的妻子,33岁

古斯达夫·赛尔尼克——法学博士、律师,柯尔培的帮办,35岁

乔赛普华朗达——60岁左右

玛丽——女仆

便衣警察某甲

【柯尔培寓所中的餐厅。女仆玛丽正在收拾餐桌,柯尔培坐在桌边专心读报。戴雷莎正从一个碗橱里取下东西来。室内的景象显示他们即将搬家的样子。大多数的书画皆已取下放在地上,把镜框反过来靠在墙上。靠近壁炉处,有一个圆桶,旁边有一只衣箱。窗边放着一张妇女用的书桌,桌上凌乱地放着帽子盒、梳妆工具及诸如此类的什物。】

【幕启时,女仆正在把碗收进托盘里,端到右方的厨房里去。】

戴雷莎  这顿中午饭太糟糕了,你得原谅些,亲爱的。为了搬家,把什么都弄颠倒了。

于思妥斯 啊!没有关系。

戴雷莎  你有点不称心吗?

于思妥斯 不是为了这顿饭,还有许多别的事情。

戴雷莎  (走向他)你烦恼些什么?

于思妥斯 有些事情没成功,还有些事情,被人家利用。

都是些什么事情?一定要搞清楚。

戴雷莎  可是你不能再烦恼下去,现在不必去烦恼它。

于思妥斯 说得容易。哦,反正也害不死我。【静默一 会 】今天你弄得清楚这些……(浏览着凌乱的什物)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是什么意思?

戴雷莎  我希望能够弄清楚。在这里住了15年之后,得搬到别处去,你不感到点奇异的感觉吗?这 15年,可以说是我们生活里的一大部分,我们现在是从这里把自己赶出去了。

舍不得搬家,却又主张搬家是为什么?

于思妥斯 但这是你一定主张要搬家的。

戴雷莎  不错,是我主张搬家的。在这里地方不够大。(走向窗边)而且,对面就是个疯人院,这么高的墙,还有一长排讨人厌的窗子。这是搬家的表面理由,真实理由是什么?

于思妥斯 难道这些东西,你看了15年才觉得讨厌吗?你们这些女人!女人!

戴雷莎  (微笑)好,你又来了,你又反对女人了。

于思妥斯 那么,难道我错了吗?我住这里挺满意的,到如今已经20……25年了。而你呢,前12年也不曾听你抱怨过一句,你也一点都不讨厌我们的邻舍。不知怎么的,忽然,你说这里太阴沉了;一会儿你又说那墙高啦,那讨厌的窗子啦。你知道我向来都可做任何讨你喜欢的事情,所以我就答应你搬家了。如果你愿意仍旧住这里,我们也绝不会搬家。

他对于突然搬走是不乐意的,是觉得怪异的。

戴雷莎  (很严肃)多谢你顺从了我的怪脾气。

于思妥斯 本来我是无所不听你的。(他读报,大家静默。于思妥斯继续看报。戴雷莎从碗柜里把许多盆子拿下来放在一个篮子里)哦,到底……那么你是不是高兴搬离这里呢?

戴雷莎  当然,我一直希望换个地方。

于思妥斯 如果你愿意还住这里,我们也还可以不必搬的。这房子还没有租给别人。我只要对房东说一声就行了。一切不用你忙,你只要把那画片再挂上去,就什么都照从前一样地住下去。

为什么企图劝说妻子不搬?

戴雷莎  (寻机接话)啊,不!不!人家会怎么说我们呢?谁都知道我们要搬家了,况且,要不是搬家的话,那新房子里的一个月房租,不是又要牺牲了吗?

于思妥斯 你倒真是精明。

戴雷莎  我们在黄昏以前就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停当,只等离开这里就是了。

于思妥斯 可是我……(他抛开报纸,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里去。戴雷莎继续做她的事。片刻之后,于思妥斯拿了他的帽子和大衣出来,走到壁炉边点了一支雪茄)还有别的麻烦事呢!

戴雷莎  什么事?

于思妥斯 (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今天早晨我在写字台上收到这封信,赛尔尼克博士给我的,他要立刻辞职了。

个人的离职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戴雷莎  (吃惊)辞职?

于思妥斯 是啊——蠢人——他那口气,一切都是侮辱人的。

要弄明白信上都是怎么写的?

戴雷莎  (强制压抑着她激动的感情)哦,怪不得你饭也不吃。

于思妥斯 呸!胡说。不过他在我这里做了10年以后,一点没有理由地忽然说要走,这已经不成话了!况且他又一点礼貌都没有,不和我当面说,写了这么一封信,在我桌上一搁就走了,岂有此理!

于思妥斯到底对赛尔尼克博士的离去有什么不满?一定要明白。

戴雷莎  也许他要自己去开一个事务所。

于思妥斯 那我倒也会了解他的动机了,可是他也并不。

戴雷莎  那他到哪里去?

于思妥斯 他说他要去美国。

戴雷莎  (停止了她的工作,慢慢重复)上美国去。

于思妥斯 显然他是发了神经病,不过无论他怎么样,对我都没有什么关系。倒是我却很依靠他,这个人很靠得住,而且又老是那么不多说话。我受不了那些爱说话的家伙。从这方面讲起来,古斯达夫倒是个最好的人——即使他的工作不算顶好。可是他从来不说话。天知道他走了之后我会找到怎样的帮手。有些人老是喜欢谈政治、文学、戏剧,无所不谈,从早晨一直谈到晚。

这是男人对助手离去的真实态度

戴雷莎  哦,年轻人总得对于人生有点兴趣。

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于思妥斯 他们应该像我一样,我的生活都在我的法律书上和各种案子里头。别的事全是多余的。

戴雷莎  你就是不幸而成为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如此说?

于思妥斯 幸而如此,你应该这样说。如果你也学了我的样,你就不会那么神经。不过,那些不管自己事情的人,就把任何事情都算作自己的事情。所以他们就招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现在我好像发表了一篇小小的演说,我得走了。

戴雷莎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于思妥斯 我不知道,大概不回这里了,我们在新房子见吧。

戴雷莎  你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意思?

于思妥斯 (走到门口)难道要我哭着说吗?有些人半年就搬一次家。要是他们都像你一样,会把眼泪都哭光,到了家里死人的时候,就没得哭了,再见。(下)

一定要明白,女人不舍得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戴雷莎  再见,亲爱的。(戴雷莎默立半刻,继续工作)上美国去,上美国去。他,唯一的见证(走到窗边),就是这些静静的高墙。(她神经感动得打了一个寒噤)离开这些见证——上美国去。(古斯达夫·赛尔尼克进入。他穿着一身旅行服装)

说这段话的心绪一定要理清楚,不然说不明白台词。

古斯达夫 晚安。

戴雷莎  (大吃一惊)你?(勉强镇定)哦——晚安。

古斯达夫 我知道我根本不应该再来到这里。请原谅我,我告辞了!

潜台词是什么?

戴雷莎  一路顺风,赛尔尼克。

古斯达夫 (向四周看了一下)你真的预备搬走了吗?

戴雷莎  顶好,把一切都结束掉。

古斯达夫 正像我一样。

戴雷莎  是啊,柯尔培告诉我,说你要到美国去。

古斯达夫 这是解决我们的问题的唯一办法,戴雷莎。

戴雷莎  什么?你们的问题……

什么问题?

古斯达夫 有时候,一个问题必须解决,差不多好像逼迫着我们,非在我们所希望的时间以前解决不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想解决这个问题,戴雷莎,虽然各有各的方法。我的方法是离开这个旧世界,而你的是,至少,离开这个旧房子。也许这是一个解决的方法,使我永远不再碰到这些老见证。

戴雷莎  (呜咽着)你为什么这样忍心呢?

古斯达夫 那你还要怎么样?让我们合理地谈一谈。你 ,当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自己对我说的,我们的时代是个现实的时代,浪漫的举动和我们散文似的灵魂是完全冲突的。当你把那本《杰柯勃·奥蒂斯书信集》还我的时候,你自己说的,这还不够吗?啊,浪漫史,浪漫史!从前阿尔菲爱里把自己绑在椅子上,使他不能跟着他的情人离去,这是浪漫的。现在我要离开这个国度,使我不能再爱你,这就是现实的了。恋爱!戴雷莎,可是我永远不会停止我对你的爱恋。我现在要走了,那只是因为我胆小,没有勇气。我不能再留在这里,天天看见你的面,听见你的声音,而不能叫你一声“我的戴雷莎”!再把你抱在心窝,像那个时候一样。这是痛苦的,每天都是痛苦的,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一定要理解女人纠结的心绪。

离去是男人逃避痛苦的方法。

戴雷莎  天哪,别再说下去了!

古斯达夫 啊,让我回想一下那些时候吧,只有在那些时候,我才算活着。只有我感觉到我的呼吸和你的呼吸连接起来的时候,只有我感觉到你的心,虽然只是一刻工夫,在我心上跳动的时候,我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戴雷莎  别说了,请别再说下去啦!

古斯达夫 我就是因为,我看来这些事情永远不会再有了,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戴雷莎  (愁闷地)本来这些事情压根儿不该有的。

两人都想要逃离这样的生活,但又不舍。

古斯达夫 而且我又没有勇气再忍受下去。

戴雷莎  请你就走吧,请走吧!

古斯达夫 你不再爱我了,戴雷莎!

戴雷莎  我不应该。

古斯达夫 你甚至想把你那快活的时光都忘记。

戴雷莎  应该是这样才对,我还得活下去。

古斯达夫 因为你要搬家了。你想把我们的幸福最后一些证据都丢掉。

这是搬家的真实原因,女人想坚决逃离。

戴雷莎  你应该说是我们的罪孽。

古斯达夫 随你说吧。对于我,这是幸福的。我,我是你丈夫所谓现实的时代里的最后一个浪漫的人物。不过你的意见是不错的,这样比较好一点。你搬一个地方,我走掉,啊,我早已注意到,从那天以后,你就搬动你的家具,还把这些画片镜框 架 换在不同地方挂起来。你要忘掉这些对我来说是甜蜜的回忆。最后,你劝你的丈夫去通知房东退租——可是,我还住在这里,你没法子怪我,说我使你更难以忘记一切。

那天发生了什么?

戴雷莎  (哭泣)天哪,你要我怎么办呢?你自己说这是不能继续下去的。这种永远的烦恼,这种不安定,这种挣扎,他那副忠厚的样子,还有自从那不幸的时刻以后,使我睡不着的夜晚。我常常觉得我快要忍受不住这一切了,我快要在他面前跪下去把一切都招出来了。但是我毕竟还是太懦弱了——不,我还是很爱你。

古斯达夫 还是爱着,可不像你从前那样了,戴雷莎!

戴雷莎  不,我的感情是始终没有变过的。不过我现在对我的责任和我的名誉更看重了一点。曾经,我在你给我的一本书里读到了一句话:名誉乃是带有严肃责任的诗。我想这是特维尼写的。特维尼他自己就是终身在责任的镣铐里受苦,然而他最终没有坏了名誉。(坚决地)我们就学学他吧,这是唯一而且最好的一条道路了,我们应该永远走这条路才对。

古斯达夫 你倒是仁义道德起来了。

戴雷莎  这是奥蒂斯和维特都没做过的事情。你看,这就是我们这个现实的时代和他们那浪漫的时代的区别。我们的诗意,从道德里边找到的比罪孽里找到的更多,从自我约束里面找到的比从享乐里面找到的更多。

古斯达夫 也许你的道德标准是另外一种浪漫主义,但至少它有一个现实的解决方法。因为它有一个现实的方法,所以它是好的,那我们就拥护它吧。

戴雷莎  是的,我请求你这样。

古斯达夫 好,我遵命。在你那新房子里一个见 证 也 不会有了。你将来就为了尽你的责任,为了你的丈夫而住在那里吧。你将用你的英雄主义和你的自我约束去充实你的生命。

男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戴雷莎  请你不要再侮辱我。

怎样去理解侮辱?

古斯达夫 我不说什么了。(伸手在他胸前的口袋里)有一段时间我们通过几封信。(摸出一个小包)你还记得那些美丽的日子吗?当然,这些信都是很简短的。有的写在一张报纸上,有的写在用过的信封上,而且常常不过一两个字。这些都是缩写的隐语,所以也没人看得懂。这些纸片我都收藏起来,当作一种难得的纪念品。现在都带来了。你把这些东西也收回了吧,让一切都结束掉,使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你的新生活。

现在的行为目的是什么?是真的还给他吗?

戴雷莎  (愁闷地)我谢谢你。

其实女人是不舍的、纠结的。

古斯达夫 我应该现在就走吗?

戴雷莎  (把那包信札放在火炉架上)随便你。

古斯达夫 那么,再见了,你不愿意伸一伸手吗?

戴雷莎  (温柔地)两只手都在这里。(她把两只手都伸出来。他把她拉到怀中。虽然她强拒着,但是很微弱)

古斯达夫 来,戴雷莎,像那个时候一样,现在你所诅咒的那个时候。

戴雷莎  我并没有诅咒过。

古斯达夫 (吻着她)那么是你所要忘记的。

戴雷莎  是的,我要忘记它!可是,当心,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屋子里。

古斯达夫 (放开了她)我走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接吻了,戴雷莎。正像从前那个时候一样,然而也不是完全一样。

戴雷莎  别说了,别说了。

古斯达夫 那时候,你是完完全全的、真的爱我。

戴雷莎  请你走吧。(https://www.daowen.com)

古斯达夫 我们永远不会相见了,你知道吗?

戴雷莎  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总之你现在可以走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古斯达夫 (迅疾地走到她身边,又很快地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下)再见!(走了)

戴雷莎  (很快地跟在他后面)再见呀!(她亦出场,望向隔壁那个房间的门边)(不久之后,乔赛普华朗达走了进来。他是一个身材甚高,面色苍老而衣衫褴褛的人。他四下看了一眼,又退回到房门外,咳嗽着打招呼。)

戴雷莎  (从隔壁进来)谁呀?

华朗达  对不起,好太太,请原谅我自己进来了。

戴雷莎  谁让你进来的?

华朗达  我用不到门铃,好太太。大门一直开着,门廊也没有人,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

解释自己不是不怀好意的贼人。

戴雷莎  你来做什么?

华朗达  我来请求——我已经在路上碰到了柯尔培博士。他在半小时以前,那时他刚出门,我就请求他——请他给我找份差事,即使很小的也好。柯尔培博士,他真是个好人,叫我过一会儿来到这里,他马上就会回来,我们谈谈。我没有什么要求,什么事情都肯做。你们一定会满意的——我虽然年纪已经老了,但我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当博士答应帮我的忙以后,他说他考虑考虑看——哦,对不起,好太太,我真是很冒昧的……

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一定要明白。

戴雷莎  但是我丈夫今天恐怕不会再回来了。你可以看得出来我们要搬家了。今天我们没工夫。

华朗达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要在今天来。好太太,趁我们还算邻舍的时候……

潜台词要明确。

戴雷莎  邻舍?

华朗达  是的(指着对面那些窗户)您虽然不认识我,可是我却跟您不算生疏了。

戴雷莎  (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我不认识你。

华朗达  我也跟你们柯博士很熟了。还有坐在那边老是看着他的法律书的那个年轻先生,我也认识他。一个人要是每天看着这几张脸,看了15年,他就跟他们熟得如同家里人一样了。

这里的潜台词必须搞明白,重音才会准确。

戴雷莎  (恼怒地)你天天看着我们,看了15年。笑话!你在什么地方看的?

华朗达  (走到窗边,指向窗外)在那边看的,太太。

戴雷莎  (吃惊)那是疯人院——喂——你是从那儿逃出来的吗?

华朗达  (微笑着)我并不是一个疯子,而是看管那些疯子的。每个人都有他的冤家,我就是被我的冤家给害了。我们那里派来了一个新的院长,他相信了我的冤家的报告,说我虐待那些疯子。所以,昨天他就把我给开除了。我做了15年的事,太太,这是很难找到别的事做的,我不知道柯博士和你能不能帮助我,给我弄一个什么事做。一个人在对面住了15年,一直关注着对面人家一切大大小小的事情,天天看着谁来了、谁去了,他对于这个家里的人就仿佛是老朋友一样了!太太,我请您原谅。

这几句话是关键性的威胁,一定要说明白。

戴雷莎  你偷看了我们15年。你就利用这个来 威 胁我们雇佣你!这倒是一种奇怪的介绍方法。

表示惊讶,但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华朗达  老天爷,好太太,您可别怪我。我老是坐在那儿。(指着对面的窗户)一点事情都没有。我的工作是很早就做完了。窗子都在这一面,因此,这里就是我所能够看到的唯一感兴趣的地方了,况且你们又从来不放下窗帘。

戴雷莎  (恼怒地)谁想得到——你这无礼的、下流的……

依然不曾意识到。

华朗达  (微笑着)的确,好太太。可是您不用担心——我绝不去和人家说一个字——我是一个挺小心的人,您知道——但是——我们这些人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秘密都知道——因为对面屋子里的那些人,他们泄露了好多秘密的事情——所以我们这些人,对于各种秘密的事情知道得比神父或医生还更详细……

要表达的其实就是封口,就不会有事。

戴雷莎  是的——我知道。原来,我们是在这里被你侦探了15年,所以你有那么厚的脸皮敢到这里来说大话。

依然没意识到。

华朗达  但是,好太太,刚才我把这些话照样对你们柯博士说了,他倒是一点也不发脾气。我也照样把这些话给他说了,他只是笑笑,叫我等一会儿到这里来。我看了他这么多年,他坐在那间房里,他的写字台边一大堆一大堆的法律文件和书籍,正如我看那个年轻的先生,他的帮办一 样 。他们常常坐在那里,您常常坐在窗口。那边本来还有一把躺椅——现在不在这里了——您独自坐在那儿,做着活计还唱着歌。在您头上方的笼子里还养了一只很好看的、小小的金丝雀,它也常常唱起来,好像和您比赛一样。那只鸟怎么了?死掉了吗?那可怜的、好玩的小东西!

这才是核心的表达内容。

戴雷莎  好了,好了,别再多说了。

华朗达  我常常妒忌你这种安静的、很有规律的生活,好太太!客厅里还挂着一大幅画——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略作扫视)把一切都改变过了——而且您也很久没唱歌了,太太。

戴雷莎  为什么你要这样使我痛苦呢?

她想表达什么?大爷的话刺激到他回忆的神经了。

华朗达  我吗?太太、真罪过——皇天在上,我哪儿敢,您的简单生活——至少,在我看起来是简单的,(凝视着她)并没有叫你担心或者抱怨的地方。

戴雷莎  听着,朋友,那么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来告诉我,你这样来打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丈夫回来之后我要跟他说,不给你什么事情做。我不要你这种人在我屋里。一个偷看了邻舍偷看了15年的人,简直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依然不明白大爷来的真实目的。

华朗达  特别是他还给您守着秘密。

戴雷莎  什么秘密,你知道什么!

华朗达  是的,我看见的。

戴雷莎  从对面吗?

华朗达  是的。一天下午,柯博士下乡去了,你们那女佣人也上街去了。您一个人在家。您坐在这儿,您手中织着东西,眼看着开着的门。后来那年轻的先生从隔壁房间出来,爱恋地看着你那样子。现在我还仿佛看见,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坐下来(亦坐下,模仿他的样子)在这张桌子边上。

戴雷莎  为什么你跟我提起这些事情?

华朗达  这样你才知道我真的知道,好太太。他坐在这里,跟您谈了好一会儿。我始终看着您,看得几乎疲倦了。他跟您讲话的那个样子,以前早已有过好几回了。讲完之后,就安静地走了,可是那一天,当他靠着桌子立着的时候,他讲得特别有劲……

戴雷莎  闭嘴!

两人都知道要讲什么。

华朗达  好,我不说,我一句也不说。您的确推拒了好一阵子。这我也不能否认——不过,到底……

戴雷莎  不准说,你这流氓!

华朗达  (走近她一些)好,我不说了,好太太,那么你给我在柯博士面前说句好话——将来你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靠得住的人——像我这样一个老资格的人——请你相信我,这些小事情,我本来就不记得了——不过你一发脾气倒是让我想起来了。谁会去想它呢——发生了的事,过去就算了,现在我们应该算是好朋友,大家帮帮忙。

一定要把潜台词表达清楚。

戴雷莎  天哪,多可怕!我们要大家帮帮忙——这个家伙居然敢对我这样泰然地说这种话,因为——你这个魔鬼,你是个混蛋。

华朗达  不,太太,我不是。

戴雷莎  好,那么,你发誓,你担保永远不会说出去。你得走远些,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丈夫。

华朗达  但是,好太太,我是个穷苦人、可怜的人。我的冤家打破了我的饭碗。我没吃的,我一个子儿都没有。

开始明示。

戴雷莎  你就为了这套把戏。(走进隔壁房里)等一下——(稍等,她拿出一卷钞票)拿去。这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些。

华朗达  (接过钞票,看了一眼,迅疾地塞在外面的口袋里)上帝保佑你,好太太。

戴雷莎  好,赶快走吧——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华朗达  不会,不会,我今天就离开此地,保证你永远看不到我。

戴雷莎  谢天谢地!

华朗达  你救了一个穷人,好太太。(他抓住她的手,要吻它,但她立刻挣脱了,指着室门)

戴雷莎  走!——赶快——【华朗达走了出去。】

戴雷莎  (叹了口气)总算完结了,天哪!现在让我过一种新的干净的生活。(大叫)玛丽!没有人吗?(又叫)玛丽!(激动地从这扇门跑到那扇门)常常剩下我一个人——常常这样的。(神经兮兮地按着电铃,并继续说道)天哪!(她握紧拳头,并且把拳头放到嘴唇边)

有着清楚女人复杂的情绪。

玛丽   (上)你找我吗?太太。

戴雷莎  这些时候,你又跑到哪儿去了?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让一个怪人一闯就闯到这里,也不用敲门,我好不容易才打发他走,但也把自己累得够呛。

玛丽   你忘记了,太太,你叫我去催那个搬运夫。他马上就来了。

戴雷莎  不错,我差你出去了。但是为什么你不把大门关上呢?

玛丽   最后一个出门的是先生,也许他没关上门。我总是留心着那扇大门的。

戴雷莎  你总是有理由。

玛丽   (走到窗口)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搬场车和脚夫都已经在外面了。

戴雷莎  (走到窗口外面看)——

玛丽   太太,您看,那是做什么——有两个人在底下打架

戴雷莎  就是那个家伙!

玛丽   另外那个人拉着他不放,一大群人都跑过去看了。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那是我们的先生呀,太太。他帮了那个人那个老头,但他跟另外那个人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好了,现在他们和平了——他们都上来了。(转身向戴雷莎)刚才闯进来吓你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太太?

戴雷莎  (极端烦乱的样子)是的。

玛丽   他们来了。

【柯尔培博士首先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便衣警察,抓着华朗达。】

警察   对不起,太太,要惊动您了。这个人(指着华朗达)是为了贿赂和贩卖鸦片烟刚从疯人院被开除出来,我们还在观察他。我们看见他走进你们府上,不多一会儿他就出来了,而且很慌忙的样子。我就把他拦住,他的举动显得很可疑,因此我就抄他身上,抄到了5万块钱。我要把他带到局里去,他竟然抵抗起来,所以我不得不动手了。那时你们先生恰巧走过来,我们想还是一同上来问问。

于思妥斯 这个人是我们15年的老邻舍了,刚才他曾经来跟我找事情做。

华朗达  是的,这位先生叫我来找他的,他答应给我找一个事情,可是他不在家。

警察   你这一部分事情都没错,老家伙。不过老板不在家里,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戴雷莎  他来跟我要事情做。

警察   那么这些钱呢?

于思妥斯 钱呢?

警察   是的,我要抓他就是为了钱。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也不会有这么多钱在身边的。他们(指着窗户)在那儿做两年的薪水也不会有这些。

【华朗达默然。】

警察   你们最好把自己的东西点一点。这些钱如果不是你们的,那一定是别家的。我们一会儿就可以查出来。我们还是走吧。(欲带走华朗达)

戴雷莎  这是我的钱,是我给他的。让他走吧,他没有犯罪。(警察惊异地看着柯尔培,又看看戴雷莎,回来又看看柯尔培,静默片刻)

于思妥斯 哦,警士,如果我太太这样说,那一定不会有错的。让他走吧,你也请吧。

警察   对不起了,先生,这没有关系,我不过是尽我的责任。

于思妥斯 我知道——没有关系,谢谢你。

警察   (对华朗达)好,赶快给我滚蛋!

于思妥斯 (对警士)你让他在这里待一会。再见,警 士 。

开始怀疑有问题了。

【警察出去了。静默好久。柯尔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方步,后来又走到壁炉这儿,捡到了赛尔尼克所留下的那些书信。】

【戴雷莎站在窗口,背向着观众及柯尔培。华朗达神经质地摆弄着他的便帽。他此时正站在门边,眼睛注视着桌上的一卷钞票。】

于思妥斯 (对华朗达)你是那边疯人院里的看守吗?

华朗达  是的,先生。

于思妥斯 现在你给那边开除了,要来找我要事情做对吗?

华朗达  是的,先生。

于思妥斯 那么你来的时候,没有找到我?

华朗达  是的,先生。

于思妥斯 (对戴雷莎)是不是你给了他5万块钱,戴雷莎?

戴雷莎  (仍在原地)是我给的。

于思妥斯 你对我说,你留心看着我的屋子里整整15年,我屋子里的事情你都知道。

华朗达  是的,我知道。

于思妥斯 赛尔尼克博士的船明天早上就离开汉堡了,戴雷莎。

戴雷莎  是吗?

于思妥斯 他来告诉过你了。(指着火炉架上的那些信)

戴雷莎  他来过了,可是他没有说。

于思妥斯 (对华朗达)请坐。(华朗达在桌子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刚才你来到这里以后对我太太说了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现在你要全部告诉我。

戴雷莎  (转身面对于思妥斯)对不起,于思妥斯。下一班到汉堡去的火车几点钟开?

于思妥斯 7:20,你还来得及。

戴雷莎  我得去拿帽子和大衣。(走出,到隔壁房间里)

于思妥斯 (坐下)现在把你对我太太说过的话,还有她对你说的话,都告诉我,全部告诉我!

华朗达  (在椅子上很不安地动着)哦,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可怜的、一文钱也没有的穷光蛋。我有许多冤家……

(这时隔壁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于思妥斯立刻跑进去。华朗达抢了桌子上的钞票,戴上他的便帽就逃了。)

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自杀的?为什么要自杀?一定要理顺,搞明白。

——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