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子对母校的期盼——《西南联大行思录》读后

一个学子对母校的期盼——《西南联大行思录》读后

杜拉柱

2019年是母校南开大学建校100周年。1919年,张伯苓先生创办了南开大学。西南联合大学九年的历史,既是清华、北大的历史,也是南开的历史。一段时期,西南联大成为人们特别是教育界热议的话题。出于对母校的情结,当我在书店看到《西南联大行思录》一书时,便毫不踌躇地买了下来,且认真地读了一遍,感受颇深。

作者张曼菱先生毕业于北京大学,她的父母亲受过西南联大师生风范的浸润和影响。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她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专注于西南联大历史资料的抢救挖掘工作,付出了常人所不能付出的心血,寻访了几十位西南联大的学子,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海峡两岸,获得了相当丰富的第一手资料,经过精心梳理提炼,并结合个人深沉思考,形成了《西南联大行思录》一书。她记录的都是西南联大感天动地、催人泪下的故事;记录的都是学长们人生感悟的箴言,尽其所能地还原了西南联大一幅幅生动而又近乎传奇的画面。

我们说,回顾历史,是为了借鉴历史。回顾西南联大的历史,也是为了借鉴西南联大办学的成功经验。西南联大被称为世界上最穷的大学,同时又是出优秀人才最多的大学。读着张曼菱先生梳理的访谈,那些耐人咀嚼的经验,便一一地呈现出来。令我印象至深的,一是集聚了一大批学术大师。梅贻琦先生有句名言至今被广泛传颂,“所谓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西南联大集中了三校的名师,这样的阵容恐怕现在也绝无仅有。二是教授治校,少有权力干扰学界的情况。学校不允许政府官员获得教授职位,有严格的教规和学则,有问题的教师果断解聘,学生的淘汰率也比较高。“注定有一部分是在淘汰之内的,这是教育的真实规律。”“不适合这个培养要求的,只能离开,不存在保证成活那样荒谬的事。”三是办学民主,百家争鸣。教材由教师亲力亲为,不同学术观点都可以阐述。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专业,文理可以打通,学制也有一定的弹性,“对外看到世界,对内打通各学科与各界,这才是真正的客观意识。所谓的知识架构,人生观、世界观莫不起源于此意识中”。四是好的校风。西南联大由三校组成,也融合了三校的校风。北大的校风是“自由、包容”。“自由这东西,还是与天地自然比较近”。敏捷清华,“清华是一个行动实体,清华的敏捷使人想起《论语》所说,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南开开创了务实之风,“南开大学所有的务实、坚忍与谦让的精神,贯穿联合之始终,是西南联大凝聚九年而不散的重要力量”。五是注重人格的培养。首要的是爱国。蔡元培先生说,“学生如不爱国,是教育的最大失败”。张伯苓先生有三问:“你是中国人吗?你爱中国吗?你愿意中国好吗?”任继愈先生回忆说,“办学的目的是培养建国人才,建设国家首先要爱这个国家,必须是关心民族命运的爱国者。联大师生有不同的政治立场,有左的,也有右的,中间群众占了很大比例,他们的政治立场虽有分歧,共同的信念是爱国,保卫国家,抵抗外来侵略者,争取民族独立”。西南联大很注重学生人格和灵魂的培育,教师真正肩负起了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责任。“西南联大的师生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粗食,不一定能吃饱,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坚持读书。”“在这个聚会中,凝结了太多的内容,太多的感情,太多的品性,他们有着如此平实的友情与信念。”“那时的人们都很平实,那时结成的缘分都放在人们心底,不为世俗所动摇。”“人的行为,依靠的是个观念,有了不要钱的观念,你才有不要钱的行为,你有爱老百姓的观念,才有爱老百姓的行为,我们的观念是在昆明养成的。”六是有好校长。北大的蒋梦麟,清华的梅贻琦,南开的张伯苓,都是当时知名的教育家。梅贻琦曾是南开的学子,他的风范学长们多有提起。张曼菱先生概括说,“纵观中国教育界,梅贻琦属于既有人格学养,又有治校才能,有教育理念能付诸实施,在艰辛时刻以德服人,为众不疑的旷世奇才与学校领袖”。

在我的印象中,张曼菱先生寻访的学长,文史哲、数理等专业的比较多,化学专业的似乎少些。据她掌握的资料,南开并入西南联大的主体是化学系。杨石先先生是西南联大化学系主任。任继愈先生的回忆中也提到他。1964年,我考入南开大学的时候,学生是5000人,有9个系,化学系就有1000人,是学校的一个大系,校长是杨石先先生,学生对他十分崇拜和景仰。给我们的印象是,他是一位有执着教育理念又和蔼可亲的老者。在读期间,我们对当时学校的治校氛围有着深切的体验,南开的务实校风影响了我们一生。在我的记忆中,那时的南开大学名望很高,就拿化学系的教学实力来说,也是全国一流的。教材完全由教师编写,化学实验极其严格,课程不及格可以补考,实验不及格不能补考,只能留级。新开湖畔,立着一块栏目,勒令退学的通知就贴在上面。

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原因,我们推迟至1970年离校,特殊时期也加深了我们对母校的感情。进入社会后,我一直关注着母校的发展和成就。改革开放后,我也很注意搜寻阅读南开大学的校史资料。读《西南联大行思录》一书,更加深了我对南开传统精神的了解。铸就南开的历史和成就,张伯苓校长功不可没,杨石先校长也是功不可没的。

西南联大的历史,让我们自豪。我想在母校百年校庆之际,在叙述我们载入教育史册成就的同时,是不是也可嵌入一些小小的反思。西南联大学子许渊冲先生在访谈中说,“牛津大学一位校长说过,一个学校的传统,是经过多少年积累起来的,恢复过去很难”。这句话值得我们深思。

南开大学校长曹雪涛掷地有声地说:“南开应该恢复到当年‘北清复开’的地位和影响。”我们倍感欣慰。

图示

作者简介:杜拉柱

1945年12月生,山西灵石县人,1975年6月入党,1969年参加工作,南开大学化学系毕业。(https://www.daowen.com)

1964—1969年 南开大学化学系学习1969—1970年 在校

1970—1971年 河北省石家庄地区元氏五七干校劳动锻炼

1971—1973年 石家庄地区元氏师范学校教师

1973—1984年 山西省介休造纸厂先后任车间党支部书记、政治处主任、党办主任、党委委员、党委常委、党委书记等职

1984年 山西省晋中行署经委副主任

1984—1992年 晋中地委组织部副部长

1992—1996年 晋中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

1996—2000年 晋中行署副专员

2000—2005年 晋中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2006年 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