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之声
夏建军
南开大学坐落于八里台,从东门沿着大中路走,右侧马蹄蛙响、新开泉涌,左侧东艺鸟语、校园钟鸣,路的尽头就是南开的正中心——化学楼。从1921年到2021年,化学学科悄然历经了百年风雨。还记得世纪之初我在此求学,教诲谆谆、善诱循循,诸多的良师益友的话语汇成了南开之声。
2000年的大一,大家在化学楼上申泮文院士的课程。课前有同学问先生“泮”的含义?申先生嘴角上扬,耐心地解释说,泮是水边或者河岸的意思,同时先生还强调这个字在中学的课本应该碰到过。后来我查了一下,在《诗经·国风》中的《氓》里面确实有“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意思是“淇水苍苍广大,但是仍有岸边,沼泽茫茫无边,但是终有尽头”。这首诗的前几句我记得很清楚,但是没想到最后的几句却淡忘了。这提醒着我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不仅要多学多思,而且要时常回顾。于是潜移默化之间,申先生的很多理念我牢记于心,包括“General Chemistry”应该译成“化学概论”而不是“普通化学”、应该树立“绿色化学”的理念实现可持续发展、应该关注新型材料发展材料学科等。而今,《近代化学导论》书籍和课程已在南开传播、“绿水青山金山银山”得到了擘画开广,而材料学科也在化学院的推动下飞速进步,言犹在耳,而今实现。
2007年读研的时候,导师宓怀风在大家休息时提出了一个经典的小问题:“在三选一的盲盒游戏中,当你做出一个最初选择后,如果有人帮你在剩余两个盲盒选项中剔除了一个空盒子,那么你是否会更改你的最初选择,以提高胜算?”大家纷纷讨论,最后“不改变”这一回答占据了上风,因为从概率的角度来讲换不换都是三分之一的胜算。宓老师“狡黠”一笑说这个回答错了,并提示大家可以先用试验的方式尝试一下。于是我们几个人亲身做了试验,最终验证了宓老师结果的正确性。此时再进行理论分析,发现剔除错误答案后“不改选择”的胜算是三分之一,而剔除之后“更改选择”的胜算则为二分之一,这一差异的本质原因在于“剔除”这一新信息的引入。这给了我们很多的思考,在理论分析不够完备的时候,可以先用预实验的方式尝试探究,然后积累了数据甚至明确了结论之后再继续理论分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2009年我读博的时候,在礼堂听周其林院士讲化学、谈人生,讲课结束后有同学提问:“周老师您以前搞研究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书中自有黄金屋’?”周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每个人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上学的时候学生收入有限,所以那时我也会考虑‘黄金屋’。而且后来工作了,成家需要‘颜如玉’、养家需要‘千钟粟’。但是这些只是考虑而已,大家并不需要过分地担忧,因为学好本领出去后就可以实现你的期许了。因此,对于‘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我们不必过分强调‘黄金屋’这一目标,而是相信‘自有’这一‘水到渠成’的过程!”这段话当时引起了大家的阵阵掌声,这种上下求索的劲头和青云之志的信心给了很多博士生以鼓励,志存高远,处之泰然。
2019年南开大学建校百年,2000级化学学院本科生在二食堂聚餐,并邀请了车云霞老师、杨池明老师、孙宏伟老师、张明慧老师、许萌老师等相聚。席间觥筹交错,大家谈笑风生。有个同学问车老师:“我从学校毕业后一直从事医药行业的金融工作,虽然需要化学的背景,但是对金融行业的知识需求更多,这种情况应该怎样看待?”车老师微笑着说:“大学只是你学习生涯中的一个高级阶段,这个阶段的所学并不一定是你今后的从事专业。不过你在大学阶段的学习过程,特别是你交到的朋友、认识的老师,你求解的思路、探索的方法则会让你受用终身。”一个人毕业后,即使是研究生毕业后也可能从事和化学并不直接相关的工作,但此前在化学试验学习过程中的经验和方法,却可以像明灯一样助你前进。
解释一个字、提出一个惑、回答一道题、点亮一盏灯,在南开化学,有着许多的良师益友传道授业,聆听书声朗朗、钟吕阵阵。上一个百年,从助力“两弹”到守护“三农”,从储氢电池到新药合成,南开化学始终在践行公能。下一个百年,化学学科将继续月异日新,再创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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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夏建军
1997—2000年,天津市蓟县第一中学;2000—2004年,南开大学化学学院材料化学系本科;2004—2007年,南开大学化学学院高分子化学与物理专业硕士,师从高分子所王春红老师,主攻吸附分离树脂;2007—2010年,南开大学化学学院高分子化学与物理博士,师从高分子所宓怀风老师,主攻分子印迹技术富集蛋白质;2010年至今在应急管理部天津消防研究所工作,主要负责灭火救援技术特别是消防员个人防护装备研发。

2010年首届良师益友评选中宓怀风教授和阎虎生教授获奖后合影

2000年与申泮文院士在化学楼合影(夏建军拍摄)

2019年百年校庆2000级本科生聚会二食堂(杨池明、孙宏伟、车云霞、张明慧、许萌老师,夏建军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