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禁区——“太子”问题

职场禁区——“太子”问题

讨论工作,各抒己见;参政议政,畅所欲言——说是这么说,不过要注意,这并非百无禁忌,而是有前提、有范围的。其实任何社会场合,总有不能谈论的事,总有不能说的话。比如,对于历朝历代的文武大臣,有关太子,也就是立嗣立储,就是一个极为敏感甚至是禁区的话题。

历史上千百年来的动乱和战争,其实围绕的只是一件事情——夺取皇位,或者从外部,或者从内部。而太子及立储问题,因为事关预备皇帝、天下传承,因此高度敏感、兹事体大,即使仅仅是进言,从来都是高风险甚至会启动杀机的。

汉景帝因与栗姬的一次关于皇储的对话,而废了已立的太子,老军头周亚夫介入,站出来反对废太子。周亚夫刚刚率领军队平定了七国的叛乱,又是现任的宰相,然而恰恰如此,更成了景帝的心病。周亚夫终于被逼在狱中绝食,吐血而死。

再牛的功臣,一旦介入了太子的事情,情势都可能立马反转。汉武帝时,就发生了一件蹊跷成谜的事情:霍去病在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以后,忽然莫名去世。

霍去病不满十八岁就跟随大将军也就是舅舅卫青出击匈奴。霍去病一再请战,凭着血气之勇带领八百骁骑突袭得手,“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其中包括匈奴的相国、当户等官员,及单于祖父辈的王侯,俘虏了单于的叔父,大胜而还,战果空前。汉武帝取其勇冠三军之意,赐封“冠军侯”。霍去病勇猛善战,胆略过人,多次进击,给予匈奴以重大打击,功勋盖世,十九岁就被任为军阶第二的骠骑将军。在汉武帝给以豪宅奖励时,霍去病的一句名言动人心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霍去病二十一岁被封为大司马,汉武帝特地指定他的级别与第一军阶的卫青平起平坐。

功成名就以后,霍去病上疏奏请武帝封三位王子为诸侯王。历来武将干政都是大忌,只知骑马打仗的霍去病,怎么忽然关心起这等事情来了呢?这个上疏如果被采纳,对谁有利呢?

霍去病的母亲是卫青的姐姐,他的大姨妈也就是卫青的另一个姐姐,正是当今皇后、太子刘据的母亲。但是在皇家政治中,这种形势总是存在着不确定性。而如果王子被封诸侯以后,必须“就国”,即去封地居住而不能留在京城长安,这就自然会减少宫廷争斗,霍去病的表兄弟刘据的太子之位就更稳当安全了。

霍去病的用心汉武帝会看不明白吗?然后事情明摆着,霍去病关联着卫青、皇后、太子,这就是一个显赫庞大的卫氏集团呀!而鉴于历史的教训——曾祖刘邦之后外戚吕氏的篡权乱政,祖父文帝时的诸侯谋反,父亲景帝时的七国之乱——汉武帝一向是警惕外戚、反对分封诸侯的。武帝同父异母的哥哥刘德被景帝封为河间王,致力于整理国故、传承文化,却仍然被武帝严厉警告:“汤以七十里、文王百里,王其勉之。”意思就是殷商汤王、周文王,都是以方圆七十里与百里的小国而夺取天下的,你也好自为之吧。刘德心惊肉跳,回到封地,借酒浇愁,四个月后就死了。

而这个霍去病又是一个勇于担当、敢作敢为的主。李广的儿子李敢认为父亲在漠北会战中因为卫青之过,而受辱自杀,因此冲到卫青的住所将卫青打伤,卫青息事宁人,没有声张,霍去病却不干了。在不久后汉武帝组织的一次狩猎活动中,霍去病射杀了自己的部将李敢。李敢因战功被汉武帝封为关内侯,霍去病却竟能当着武帝的面将他射杀!虽然汉武帝按下此事,对外宣称李敢是被鹿角撞死的,可是他肚子里会怎么想?之前汉武帝大力拔擢霍去病以平衡卫青,以免军中一人独大的意图是明显的;可是现在看来,舅甥之间仍然是血浓于水啊。

现在众臣一看是霍去病上疏,都跟着起哄,武帝遂批示:交御史大夫办理。

但是几个月后,霍去病忽然在长安去世,虽说是病逝,却死得不明不白,年仅二十三岁。有说这是因为霍去病征战匈奴时喝了他们撒了毒的河水,可是匈奴的慢性毒药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单单只毒霍去病呀。又有说这是卫氏集团干的,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当然也有说这是汉武帝下的手,主要原因就是他介入了太子之事,当然这也没有任何证据,况且霍去病不正是汉武帝对付匈奴的第一猛将吗?霍去病死后,汉武帝还特地命人给他举办了特别隆重的葬礼。

太子问题事关皇位和天下。因此,权臣如果早早与太子结盟,就可能增加皇权完整承续的变数,因此一个权臣如果成为“太子党”,可能是押上了大宝,却也可能是绑上了炸弹。而且,太子的“次中心”与皇帝的“主中心”本来就存在一种微妙的关系,宋太宗赵光义立寿王赵恒为太子,太子在宗庙礼毕回宫时,京城百姓挤在道路两旁观看,街道为之堵塞,太宗不乐意了:“民心这就归向太子,要把我放到什么地位上?”大臣寇准回道:“百姓拥戴太子,就是拥戴陛下的英明决策,这是国家的洪福,陛下应该高兴才是啊。”太宗这才气顺了。

而康熙、胤礽、索额图之间关于太子问题的纷扰,就占全了上述的两个因素。索额图是康熙朝的第一权臣,还是皇后的叔叔,也就是太子胤礽的叔公,两人关系十分亲密。康熙对胤礽也是“悉心培养”,比如:在他亲自选定的老师为太子上课的第一天,老师就被他竭尽羞辱。以后每日上课前,老师要先给太子下跪,太子背书时,老师要一直跪着,甚至一位老师不如康熙的意,当着皇子们的面,被一顿板子打成重伤,“且走且打,所过处血皆遍地”,康熙还下令抄了这老师的家,把他的父母发配到边远之地。康熙这种待人处事残酷无情的榜样作用,让儿子们个个成了坏料,所以康熙年老时会感叹自己“何为专生恶子”。康熙一次突发高烧,命皇太子胤礽、皇三子胤祉前来看视。不料面对疾病缠身、精神憔悴的父皇,胤礽满不在乎,既无伤心忧戚之色,又无关切问候之语,“绝无忠爱君父之意”,一怒之下,康熙把他撵走了。另一方面,胤礽年届四十还是太子,时有烦言,并为康熙知道:这是盼着老子快死啊!在康熙要废掉屡行不端的太子之际,与太子走得很近的索额图就成了必须拔去的眼中钉,而他们“结党”的罪名是现成的。“索额图助伊(皇太子)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索额图的累累功绩被一笔抹杀,“诚本朝第一罪人也”。索额图及儿子被处死,部属多被杀、被拘、被流放。

皇帝的立嗣立储,看起来是皇帝的私事,没有他人置喙的余地;可是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关乎社稷国运,权臣们不说又不行。这种情况,就将许多功臣推入了极为困难和危险的境地。即使是出于忠君报国之心,一旦介入太子问题,就难有好事。

三国时期的陆逊,夺荆州,杀关羽,“火烧连营(刘备大军)”,再败魏国曹休大军,任丞相又治国有方。这位真正出将入相又恪守职责、睿智谨慎的功臣,却在老年时卷入了太子之争。

当时,吴帝孙权已立孙和为太子。但是四子孙霸觊觎储君之位,由此发生争斗,造成朝野动乱,史称“二宫之争”。孙霸的党羽再加上素与孙和母亲不睦的孙权长女全公主,不断在孙权面前谗毁孙和。小报告听得多了,孙权开始对孙和不满。陆逊数次上疏陈述在立太子问题上以长为嫡的重要性,以及废嫡立庶的危害,被归之于“太子党”。其时,孙权、孙和的父子关系已经恶化,“太子党”大臣已有多人被杀,甚至还有被满门抄斩的。孙权对陆逊的谏言大光其火,但总算看在他功业的分上,没有对他动杀机,却也接连派出宦官去训斥辱骂,年过花甲的陆逊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一代名将名臣就这样因不胜愤忿而死在丞相任上。

宋仁宗时,包拯也曾谏言劝立:“东宫虚位日久,请立太子。”仁宗怪他多事,反问他“你说选谁?”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因为宋仁宗四十五岁还没有儿子。之前有大臣建议先选宗室中的贤者顶上,等自己有了儿子再行替下,被削职罢官。包拯说:“陛下这么问,是对我有疑。我建议立太子,是为国家社稷,我已七十岁,膝下无子,怎么会有私心呢?”仁宗老大不高兴,“慢慢再说吧。”宋仁宗也是出了名的仁厚,没拿包拯怎么样。

职场、官场有各种各样禁忌的话题,而立储立太子更是政治高压线,于此最悲剧的,应该是岳飞。(https://www.daowen.com)

岳飞是抗金名将和民族英雄,他十多年里率军与金军作战数百次,战无不胜,一生几无败绩,岳家军所到之处,金军通常溃败。宋高宗赵构一次召见岳飞谈话,岳飞向高宗面奏:“乞皇子出阁,以定民心。”赵构听了斥责道:“卿言虽忠,然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预也。”岳飞这是触犯了历代历朝当然也包括宋朝武将不干政的政治规矩。那么这是岳飞行事鲁莽吗?岳飞虽然秉直刚强,不知韬晦,如朱熹所说“恃才而不自晦”,又如《宋史》所说“忠愤激烈,议论持正”,但是岳飞却是一位很有头脑和见解的将帅,他这么做,实属迫不得已。

北宋末年,北方的金国大肆进犯宋国,靖康二年(1127年)攻入汴京(开封),将宋徽宗、宋钦宗,以及钦宗的嫡长子赵谌全部掳去金国,北宋灭亡。宋徽宗第九子、钦宗的弟弟赵构继而称帝,建立南宋,迁都杭州。金军几次南下旨在灭宋,南宋也是几度岌岌可危。时势造英雄,岳飞由此崭露头角,高宗也给了抗击金国的岳飞以很大的支持和推重,当时这两位君臣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岳飞及其岳家军数次北伐,节节胜利,收复大片失地,形势为之改观。金国在形势不利之际,扬言要把北宋的皇太子赵谌送到开封,另立宋朝中央。那么,届时的“正统皇帝”是谁呢?岳飞对此非常担忧,他的军事行动很可能因此受到极大的政治干扰。

对于岳飞来说,最高原则就是“精忠报国”。他矢志不渝的目标,是打败金国,正如他的《满江红》所言:“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于是他只能冒着大不韪向高宗提出建储之事。当时宋高宗没有生育能力,收养了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赵瑗为义子,如果早日立其为太子,就能加强南宋的正统合法地位,稳定南宋军民抗金的决心,岳飞痛扁金军时也就少了投鼠忌器的后顾之忧。

但是宋高宗的最高目标与此显然大相径庭。首先,他当年三十二岁,一定不想早早册立既非亲生又是太祖直系的太子,事实上,他是等到二十五年以后才册立太子的。其次,如果完全支持岳飞等人打垮金国,那么结果就是赵谌归来,“内乱”开始,自己的皇位不保。数年之后,宋钦宗的另一个儿子,也是赵谌十五岁的弟弟赵训逃到南宋和金国的边境淮河附近,想投奔叔叔宋高宗,但高宗不允其入境,他只好北返,流落中原。因此对于高宗来说,岳飞主张的太子人选,要么是赵瑗,要么是灭金之际的赵谌,而高宗却是一个不提,一个不要。那么,宋高宗这又该何去何从呢——以岳飞等人奋力抗金造就的对峙乃至是有利局面,与金国“屈己求和”!一次不行,再来一次!而在第二次媾和时,金朝的完颜兀术在给秦桧的书信中开出的条件就是:“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

因此在战场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岳飞必须收场,必须以十二道金牌诏令其班师回朝。

岳飞就此与宋高宗完全成了“两股道上跑的车”。岳飞与赵构的矛盾还有其他一些原因,但是太子问题无疑是祸端的根本。

岳飞终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构陷入狱,秦桧并说:“此上(高宗)意也。”岳飞只在供状上写下了“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字,被害时三十九岁。

那么,皇帝主动与大臣谈及太子及立储的问题,情况又会怎样呢?

当宋太宗找寇准谈论立太子的事情时,寇准知道自己是接到了一个“炸弹”。据说当年宋太祖赵匡胤与太后有一个“金匮之盟”:赵匡胤之后由其弟赵光义继位。但是宰相赵普对此极力反对。是时,“太祖赵匡胤大病,招晋王赵光义议事,左右不得闻。席间有人看见宫内烛影摇动,仿佛赵光义离座退避,又过片刻,听到斧子戳地击物的声音。当夜,太祖驾崩”。皇后急召儿子赵德芳,可是撞上了赵光义,皇后大吃一惊,只得对赵光义道:“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赵光义回道:“共保富贵,勿忧也。”这“烛影斧声”说的就是赵光义有弑君夺位的嫌疑。数年后宋太宗赵光义北伐受伤,在乱军之中一时找不着人了,混乱之际,有人议立赵匡胤长子且人望甚高的赵德昭为帝,“上闻不悦”。此后赵德昭因被赵光义严重羞辱而自杀。赵匡胤另一个很有声望的、名列“八贤王”之一的儿子赵德芳“寝疾薨”,睡着觉就突然死了。现在到了宋太宗赵光义嗣立太子了,许多人都觉得,按照“金匮之盟”的精神,应该轮到赵匡胤其他的儿子了,但是赵光义迟迟不动。大臣冯拯上疏请立皇储,宋太宗大怒,立即将他发配岭南。

现在宋太宗揣着心病找寇准听意见,寇准是一位在朝中具有影响力的老臣。寇准对此也早有准备,他对太宗说:为天下选择国君,不能与后妃、中官(太监)商量,也不能与近臣谋划,全得皇帝自己拿主意,应选择众望所归者立为太子。太宗低头想了一阵,屏退左右,轻声问道:“襄王如何?”襄王赵恒是太宗的儿子。寇准表示赞成:“知子莫若父,陛下选定的一定是最合适的。既然认为襄王可以,就请决定吧。”第二天,太宗便宣布襄王赵恒为开封尹,改封寿王,立为皇太子。寇准接获的“炸弹”总算安然无恙。

因此,即使是被皇帝问到了有关太子的事情,臣子固然应该坦陈己见,不过这个时候就得格外留神了,说不定一柄无形之剑自此就开始悬于头顶。明代“才名煊赫,倾动海内”的大才子解缙,就没有寇准那么幸运了。

明成祖朱棣打下天下的时候,需要整一篇《登基诏书》,方孝儒誓死不从,被诛十族,这活儿后来由解缙完成。诏书以周文王、周武王自况,写得很到位,朱棣很满意。解缙接着为明成祖朱棣修纂《太祖实录》,主编了《永乐大典》,加之解缙学识渊博,时常给朱棣解疑释惑,以至朱棣说:“天下不可一日无我,我则不可一日少解缙。”解缙由此风云得意,成为翰林侍读学士、内阁首辅。

朱棣这就和解缙讨论起册立太子的事情了。候选人一个是长子朱高炽,敦厚仁义;一个是次子朱高煦,勇武强悍。朱棣属意于次子朱高煦,解缙则道:“为长,古来如此。皇太子仁孝,天下归附,若弃之立次,必兴争端。先例一开,怕难有宁日,历代事可为前车之鉴。”朱棣沉吟不语、举棋不定。解缙又说了一句“好圣孙”。原来朱棣虽不喜长子,却特别喜欢长孙朱瞻基。最后朱棣将留守北京的朱高炽“始召至京,立为皇太子”。

解缙本来就恃才傲物,臧否人物,评议朝政,口无遮拦,树敌很多,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敌人朱高煦。可是解缙没有因此而有所警惕。朱棣可能对累有战功、救过自己、自己也对之有过承诺的次子朱高煦有所愧疚,因此愈加隆宠,解缙上疏指出礼秩超过标准:“启争也,不可。”这事本来就敏感,深度介入的解缙更无异于勇闯禁区。朱棣大怒,称解缙是在离间骨肉,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因为朱高煦的使力和众臣的推挤,关键是朱棣的厌弃,解缙终被贬到广西,继而是交趾(越南)当督粮官去了。

日后解缙入京奏事,适逢朱棣北征未归,解缙便去拜见了太子朱高炽。按说解缙久历官场,难道不知道这是犯大忌的吗?然而这很可能又是解缙的秉性在作怪了。朱元璋当年也曾经赏识解缙的才学,可又批评他“冗散自恣”,让他回家再读十年书,八年后朱元璋去世,解缙连忙从江西老家赶往南京吊唁,随即受到朝臣弹劾:自己母亲去世还没下葬,父亲已九十多岁,他这是借吊唁刷存在感呢。《明史》又记载:朱棣率军攻打南京,城陷前夜,解缙、胡广等人陈说大义,“奋激慷慨”,信誓旦旦要为君(建文帝)尽忠,王艮却流涕不言。然后“缙驰谒”,说解缙到家不久,又连夜出城迎拜“反王”朱棣去了。顺便说下,那个胡广回家后第一句话竟是:兵荒马乱的,“咱家的猪喂了吗?”只有王艮回家后用一杯毒酒自杀了。明代史籍说“缙以迎附骤贵”,其“迎附”二字,点评犀利。解缙如此“违规”拜见太子,孰知不是迫不及待了呢?问题是,你可是上了太子议题之魔咒的人,朱高煦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他立刻向朱棣报告:“(解缙)伺上出,私现太子,径归,无人臣礼。”朱棣震怒,将解缙打入牢狱。

数年后,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奉命呈上在押钦犯名单,朱棣见到解缙的名字问:“缙犹在耶?”纪纲立刻听懂了,回去即请解缙喝酒,待其酩酊大醉后,将其拖到外面积雪堆里。解缙死时仅四十七岁。史有恶名的纪纲这次办事还算“仁慈”。

而对于解缙来说,一切都是参与太子议题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