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是如何成为跳槽达人的
吴起初始想在卫国谋职,散尽家财以打通关节,却非但没有结果,反而遭到嗤笑:官场也是你这种无名之辈想混就能混的吗?吴起转而去鲁国效力。不久齐国发兵攻打鲁国,鲁穆公想任用吴起领兵,但是吴起的妻子是齐国人,鲁国人为此有些猜疑议论,穆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吴起是个狠角色,为了建功立业,不惜杀掉妻子以示与齐国势不两立。鲁穆公遂命吴起为将军,吴起果然率军大败齐军。鲁国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吴起的杀妻求将,终遭人侧目咋舌,鲁穆公也对吴起产生疑虑,免去了他的官职。吴起审时度势,离开鲁国,跳槽到了魏国。
吴起在鲁国一战成名,魏文侯遂任命吴起为主将,攻打秦国。吴起领军与秦国交战,屡战屡胜,秦军节节败退,魏国由此占有了原本属于秦国的大片地区。此时的秦国还在范雎辅政和商鞅变法之前,内斗频仍,民生匮乏,打仗全靠人海战术。此后秦惠公率兵五十万反攻魏国,吴起率五万人,外加战车五百辆、骑兵三千大败秦军,创造了以一当十、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此后魏武侯以吴起为将,率军攻打齐国,再次大获全胜。
可是树大招风,嫉贤妒能正是官场永远的病灶。正在吴起功绩卓著、风光无限的时候,一个针对他的构陷诡计已经在酝酿之中,它预设的结论就是:客卿不可靠。吴起打仗是内行,但是在钩心斗角及尔虞我诈方面,不说相当外行,至少也是缺乏警惕,结果吴起不知不觉就中招掉入坑里,而魏武侯察人识事的能力又远比文侯差,开始猜忌吴起。不过,跳槽是吴起的强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又去了楚国。
到了楚国以后,楚悼王先让吴起担任宛城的太守,经过一年考察,楚王没有让他带兵,却让他当了楚国的令尹,即宰相。吴起随即在楚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具体措施有:制定法律并将其公布于众,以此强调依法治国而消弭特权;封爵的贵族已传三代即取消爵禄;精兵简政、紧缩编制,削减官吏俸禄,财政向强军倾斜;纠正官场损公肥私、私人请托、谗害忠良的歪风邪气,鼓励群臣一心一意为国家效力。经过吴起变法后的楚国国力日益强大,随后向南攻打百越,将楚国疆域扩展到洞庭湖、苍梧郡一带。接着又向北出兵援助赵国,与魏军作战。吴起指挥楚军出奇兵穿越关隘,直抵黄河,切断魏国郡邑与都城的联系,最后与赵国联手,大败魏军。
跳槽多见于当时,自有原因。春秋战国诸侯争霸,这就形成了最大的“行业竞争”,而要富国强兵,有所作为的君主常常会诏告天下,求贤纳士,千方百计招募治国带兵的翘楚英才,就像是明智的董事长要招聘杰出的CEO(首席执行官)一样。秦国从秦昭襄王到秦王嬴政,先后任用过二十余位宰相,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人才引进。这样的供需关系,使得“士”在社会生活中十分活跃,在官场、职场中十分“吃香”,他们游走各国、追求功名,成为风气时尚。吴起临去魏国时向他的母亲告别,就咬破自己的手臂说:“我不做到卿相,决不回卫国。”在这种人才流动的大背景下,除了吴起之外,具有跳槽经历的比比皆是,比如商鞅、范雎、张仪、李斯等等。当时在华夏大地上,各路俊才一定是你来我往、络绎于途、川流不息,成为一道风景。当然,在周朝之下的诸侯列国之间,没有语言障碍,户籍身份和边境管控也不是那么严谨,风俗习惯又都处于华夏文化的范畴之内,这也为跳槽这件事构成了客观的便利条件。
当然促成跳槽的首先是个人的原因,比如遭排挤陷害而另谋他途型,吴起、范雎等等,就是这种情况。范雎一次随领导出国访问,齐国的国君见范雎谈吐不俗,便赠送给他一些钱物,虽然范雎坚辞不受,却仍然遭到了领导的猜疑嫉恨,回去以后就向国相汇报了此事,于是大小领导让人将范雎打得半死,范雎历经风险,才被迫“跳槽”去了秦国,成为秦国的一代名相。再比如志存高远、怀才不遇型,就像商鞅和秦末的韩信等等。商鞅也是先从卫国跑到了魏国,当上了魏国国相公叔痤的幕僚,公叔痤由此了解他的才能。公叔痤卧病,魏惠王探望并问:“国相如病体不支,有什么人才可以推荐呢?”公叔痤说:“我这里有一个叫卫鞅(后称商鞅)的,年虽少,有奇才,可以当得重任。”魏王的反应却是“嘿然”,就是现在流行的“呵呵”之意。公叔痤说:“君如不用鞅,就把他杀了,不要让他出境。”魏王漫应而去。公叔痤随后对商鞅说:“我向魏王推荐了你,‘王色不许我’,我必须先为君谋,建议他杀了你,然后再为臣僚谋,你现在快走吧!”商鞅却明白,魏王既然不听从国相的话重用自己,也不会听从国相的话杀了自己,因为魏王根本就没把他商鞅当回事。商鞅没有匆匆逃走,在公叔痤死后,商鞅听说秦孝公发布了求贤令,于是跳槽去了秦国。韩信跳槽之前在项羽部下当差,一直只是一个执戟的卫兵。
当然任何时候的跳槽,结果都未必一定如愿,而“朝秦暮楚”甚至还是一个贬义词。成功与否,是评判跳槽成败的标准。因此需要切记的是,跳槽而能获得成功以至出类拔萃,甚至建立丰功伟业,需要的是跳槽者自己具有真才实学,足智多谋。(https://www.daowen.com)
吴起跳槽之后获得用武之地,然后以自己的真本事成为兵圣战神,史称“与诸侯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余则钧解。辟土四面,拓地千里,皆起之功也”。曹操说:“吴起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此外,吴起还创立了“武卒制”,即以正规军代替战时临时动员的农民军,然后对之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和考核,职业士兵可以享受各种待遇,这样就把军队打造成了“居有礼,动有威,进不可挡,退不可追”的无敌劲旅。同时,吴起能文能武,还是社会政治的卓越改革家。诚如李贽所说:“吴起用之魏则魏强,用之楚而楚伯。”要是魏文侯、楚悼王活得久一点,也许兼并诸侯、统一列国就没有以后秦国的什么事了。
范雎到秦国以后,向秦昭王进言:在诸侯列国间实行“远交近攻”的策略,从而走活了外交上的一盘大棋;在内政上必须收归权柄,革除太后、穰侯、华阳君、高陵君、泾阳君任意妄为的权力。范雎的进言对秦昭王如醍醐灌顶,秦昭王随即以范雎为相,使秦国步入强盛之途。
商鞅入秦获得施展才干的舞台后,随即提出了一整套变法求新的发展策略,比如:重农抑商,奖励耕织,特别奖励垦荒,政策规定,生产粮食和布帛产量多的,可免除本人劳役和赋税;推行个体小家庭制度,“编户齐民”,五家为伍,十家为什,按户籍人口征收军赋,扩大了国家赋税和兵徭役来源;废除旧世卿世禄制,奖励军功,颁布按军功赏赐的二十等爵制度;实行统一度量衡制,颁布度量衡的标准器具;建立郡县制,加强政府的层级管理;焚烧儒家经典,禁止游民及加强思想管理,实行连坐之法,等等。商鞅变法,奠定了秦国经济和军事的坚实基础,使秦国发展成为战国后期最富强的集权国家,统一六国已经呼之欲出。
那么,这些跳槽者的才干又是怎么来的呢?答案是:师从大师、智者,由勤奋好学加努力实践而来。吴起先从孔学传人曾申学习儒学,后再学习兵法;李斯同样先从荀子学习儒学,再又学习帝王之术。这说明他们既潜心研学,又不墨守成规,善于通过实践分析比较,融会贯通,然后形成自己的学识专利和方法体系。商鞅好刑名之学,与张仪、苏秦一样,师从著名谋略家、集兵法大成者的鬼谷子,又有说商鞅的老师是别人;不管怎么说,商鞅在离魏去秦时,带着的是前辈政治家、思想家、改革先驱的经验,商鞅的“徙木立信”也完全是拷贝了吴起的“偾表(推倒树立的麦杆)立信”,李悝、吴起不是商鞅的老师,但是商鞅同样能够从前辈高人处悉心学习、借鉴经验,然后为己所用。商鞅第一次见秦孝公游说帝道,孝公听得直打瞌睡;商鞅第二次见秦孝公说以王道,孝公兴趣索然;商鞅第三次说了霸道之术及富国强兵之策,秦孝公听得十分入迷,盘坐的膝盖不知不觉向商鞅挪动,二人畅谈数日毫无倦意。
吴起、商鞅不怕跳槽,他们本身就是牛人,只要抓住机缘,要他们不发光、不出彩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