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地区标准
自由主义的鸽派人物尊重异议,但这个异议必须是在他们自己设定的范围之内,这样的思维尤其清晰地体现了文化的特点。例如,《华盛顿邮报》就被广泛认作是文明的自由主义的壁垒,所以它的编辑对支持反政府军是持反对态度的。然而,里根政府坚持认为他们计划的核心是正确的,他们尤其认为里根强调“遏制尼加拉瓜”的重要性这一点非常英明。我们必须“遏制尼加拉瓜”这个观点在美国并非一个争论的话题——但是有人会问,明智的人们是否应该去“争论”这个问题呢?而实际上用《华盛顿邮报》编辑的话说,“现在它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同样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是“桑地诺主义者都是古巴或苏联派系的共产党员”;“尼加拉瓜对于国内的和平民主以及这个地区的安全稳定都是一个严重的威胁”;我们必须“遏制桑地诺主义者的进攻”,而且需要“可靠的证据证明桑地诺主义者已经削减他们对萨尔瓦多游击队的支持”;我们还必须“使尼加拉瓜重新适应中美洲模式”,并且把“尼加拉瓜变回一个民主国家”,“与其他拉丁美洲的民主国家一样,所作所为要符合一个地区标准。”①我们记得所有这些确定事实的消息来源对反政府军是持批判态度的,他们认为反政府军对于实现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不完美的工具”,因此这个消息来源已经接近“鸽派人物”规定的可表达观点的范围边缘了。我们要实现的这些目标是“值得称赞的”,因此也是“既定的事实”,根本无须讨论。
关于我们要“把尼加拉瓜变回民主国家”因而“让尼加拉瓜重新适应”的“中美洲模式”以及“地区标准”,《华盛顿邮报》的编辑并没有展开来谈论。②对于任何一个熟悉美国制定并维持的“中美洲模式”和“地区标准”的人来说,这些词只会引起他们的惊异。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支持野蛮和腐败行径,后来又暗地支持近现代最残暴的恐怖主义国家,这个“地区标准”就是由此而来。我们又一次看清楚了历史健忘症的效用,而且对于当今不可接受的事实我们置之不理,这种井蛙之见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如果我们跳出这个教导体系,并且能够诚实地看待过去和当前的历史,我们就知道《邮报》编辑说“美国要让尼加拉瓜重新适应中美洲模式”是绝对正确的,不过他们并不想让民众明白这一点。
1985年美洲事务委员会的人权报告中阐述了美国提出的“地区标准”,报告指出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是整个美洲人权状况最糟糕的国家,“美洲唯一大规模、系统性绑架、虐待并杀害政治反对者的两个国家,”如前所述,到1986—1987年度他们已经是连续第六次获此殊荣了。③在中美洲还有一个候补者就是攻击尼加拉瓜的美国雇佣军。我们注意到,这三个“主要的人权侵犯者”都是和美国关系紧密的盟国或附属国,如果按照国际惯例,把“人权”的范围扩大到工作、有食果腹、享受公共医疗卫生的权利等等的话,那么我们的附属国洪都拉斯也可以被算入其内了。这对于美国难道不是一个教训吗?但按照通常的思维习惯这个答案是“不是”,因为不论事实怎样,美国就代表着好的事情。(https://www.daowen.com)
同样有趣的是,《华盛顿邮报》需要“可靠的证据证明桑地诺主义者已经削减他们对萨尔瓦多游击队的支持”——就是因为美国政府没有能力提供可靠的证据才不得不去费劲地证明这些。国际法庭复查了这些可以公开得到的证据,认为它们没有什么价值因而未予以考虑,并且补充说即便这些声明是有效的,也和美国军事攻击的犯罪性质无关。看一看美国政府文件就知道他们的反应是多么的不屑一顾了。④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尼加拉瓜确实很富有攻击性,就像是1954年的危地马拉一样;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攻击尼加拉瓜来进行自卫呢?因此“它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而真正的事实只是些不相关的问题。
我们必须“遏制尼加拉瓜”这一点是被认可的。“尼加拉瓜是一个毒瘤,我们必须切除它,”国务卿舒尔茨在堪萨斯大学响亮地说出这句话时,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他还说,“在谈判桌上如果不让对方知道我们的实力,那谈判就等于投降”。⑤关于舒尔茨对里根-赖特计划的支持,《纽约时报》的前执行编辑在评论时持赞赏的态度:舒尔茨认为,“桑地诺主义者的势力已经被严重削弱,因此谈判完全可行”,并且他还表明了他个人对诉诸武力让我们的受害者屈从于我们的需求这种方式的肯定。⑥我们“严重削弱”了那些阻碍我们前进的势力,并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给他人造成了极大的痛苦,而罗森塔尔在这些成功中所感受到的那种骄傲和快乐在恐怖主义文化中是非常普通的,根本不值一提。参议院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卢格“警告尼加拉瓜说如果不改变其方式,美国将考虑发动军事袭击”。他解释说,在波兰“我们都为没有自由和多样性而感到痛惜”,可是尼加拉瓜“位于美洲”,我们明白在美洲美国一直在培养“民主和多样性”。⑦鸽派反对使用武力,他们觉得这样会给我们自己惹很多麻烦;因此应该先考虑其他的选择。
这些话又让我们想起一些往事。在马那瓜的一位级别很高的西方观察员警告说如果美国长此以往,“越来越多的人会认为美国是偏离民主的,执行隐秘的法西斯外交政策”。⑧我还记得希特勒关于“遏制波兰”所说的那些疯话,他要保卫德国不受捷克人的“恐怖袭击”以及波兰人的“进攻”,要切除犹太人这个“毒瘤”,在谈判桌上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那些不顺从的势力就会被严重削弱直到屈服为止。目前在华盛顿和纽约的那些言辞能够轻易被国内掌权者和国外美国联盟接受,着实给我们自己上了一课——或者,如果我们愿意学的话,会给我们上一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