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片《阳光灿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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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思思

《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姜文1993年导演的处女作，改编自王朔的小说《动物凶猛》，在中国电影业整体陷入低迷时，一举创出电影票房纪录，使得中国电影在市场化冲击下“枯木逢春”。

本片描述北京某部大院的孩子，在“文化大革命”动乱时期成长的故事。叙事采用主角马小军第一人称画外音回忆，当时学校“停课闹革命”，大家无所事事，趁邻居家里无人，偷偷用万能钥匙开锁，溜进去玩耍。一天，他私闯女生米兰家，发现米兰的照片，顿时被她吸引，将她当成梦中情人。后来马小军发现自己一厢情愿，因为米兰中意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朋友刘忆苦。

《阳光灿烂的日子》充满“文化大革命”运动色彩。以现在的认识来看，那是一场空前浩劫，但在马小军的记忆里，却是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那时候好像永远是夏天，太阳总是有空出来伴随我，阳光充足，太亮，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马小军的回忆带着怀旧感，因而影片前半段画面是彩色的，后半段成年时期现实画面却是黑白的。但马小军的青春并非白璧无瑕。自从20世纪60年代“青春期”概念在美国出现后，《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中国大陆第一部描写青春期故事的影片。姜文所表现的青春，不再是单纯的美好想象，而是萌动的、紊乱的青涩，准确地描写了“文化大革命”年代一群少年起哄、打架、闹事、“拍婆子”找乐子的纷乱生活。

马小军自始至终不断质疑自己的记忆，这使影片蒙上一种后现代主义的色调。影片结尾，马小军向米兰告白以后，画外音叙述道：“雨过天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我试图提醒她，可她仍没反应，对我仍然是亲切中带有客气。难道下雨那天发生的事儿是不真实的？或许，这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或许，我满怀诚意的讲述，根本就是一场谎言。”他还随意打断或推翻之前的讲述，然后画面又闪回，甚至颠覆先前的内容。如此独特的叙述方式，给观众带来一种间离效果，因为往事的记忆难免颠三倒四，分不清前后顺序，乃至孰真孰假。此外，马小军的记忆模糊不清，也是因为社会转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造成当事人记忆的偏差，包括对青春时期的美化。影片开头，马小军这么述说：“北京，变得这么快，二十多年工夫，它已经成为一个现代化城市，我几乎从中找不到任何记忆里的东西。事实上，这种变化破坏了我的记忆，使我分不清幻觉与真实。”由此可见，对往事的回忆掺杂着主观性与过滤。

总之，在许多观众眼里，《阳光灿烂的日子》一直是难有匹敌的中国大陆青春片。这部电影在国际上也获得肯定，1995年曾被美国《时代周刊》选为年度十大最重要的电影。

作者：Louise Schwaller，来自法国，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汉语进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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