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越南］阮玉琼

《活着》根据余华同名小说改编，由张艺谋执导，葛优和巩俐主演。这部电影1994年上映后，获得第4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第48届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等多项大奖，在国内外电影网的评分接近满分，可谓一部赫赫有名的中国影片。

本片的时代背景从解放战争到全国胜利，50年代“大跃进”再到“文化大革命”时期，通过徐福贵一家几十年来的遭遇，将主人公在动荡岁月的生活呈现在银幕上。福贵是个富家子弟，嗜赌如命，妻子家珍多次劝阻不成，带着女儿回娘家。结果他赌输了，家产败光，老父被气死。过后，福贵洗心革面，和同村的春生操办皮影戏，以此谋生。没想到战争爆发，福贵与春生被国民党军队拉壮丁，后又成为解放军的俘虏。当福贵受尽苦难回家时，母亲已去世，女儿因一场高烧变成半聋的哑巴。本以为经过这场风波，福贵一家能过上清贫而快乐的日子，不料在“大跃进”时期，儿子不幸被春生驾车撞倒丧命，女儿在“文化大革命”中因难产大出血致死，全家最后只剩下福贵、家珍、女婿和孙子相依为命。

片名为《活着》，贯穿全片的不是生机勃勃的生机，而是接连不断的死亡。张艺谋导演的用意，是以“活着”对立面“死亡”来表达主题，突出“活着”的珍贵。影片叙事没有明显的转折点，没有反派角色，也没有大的冲突，是比较单纯的“活着”，却给观众带来独特的体味。此外，无论摄影手法、镜头运用、光线照明，还是服装、化妆、道具，都很“真”，没有过滤或美化，一切都接近平民真实生活。片中人物都是小人物，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命运难以预测，在社会动荡中坦然应对冥冥中潜伏的暗流。

在整部影片中，我们接触到中国文化种种含义。比如悲凉的二胡乐曲，衬托福贵大少爷时期的奢侈、从战场返家途中的失落，以及女儿坐自行车出嫁等场景，陪伴福贵千辛万苦的一生。又如饺子，在中国饮食文化中寓意团圆，是北方每个家庭除夕饭桌上不可或缺的。本片中饺子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儿子的墓前，第二次是在女儿的坟前——命运如此残酷，让福贵一家只有在生离死别时摆上饺子，全家老小再也不能团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了。(https://www.daowen.com)

《活着》有颇高的艺术价值，也有值得思考的人文价值。例如，福贵最后一次背儿子上学时，曾对他说道：“鸡养大了，就变成了鹅，鹅养大了，就变成了羊，羊再养大，就变成了牛，牛以后就是共产主义，天天吃饺子，天天吃肉。”多年过后，孙子也问福贵同一个问题，回答却变成：“鸡养大了，就变成了鹅，鹅养大了，就变成了羊，羊再养大，就变成了牛，牛以后你也长大了。”经历太多的挫折，使福贵变得麻木了，对未来不抱什么期待，能好好活着才是最幸福的。又如，家珍曾痛恨开车撞死儿子的春生，可当发现春生有自杀的念头，家珍却对他说：“你还欠我们家一条命呢，你得好好活着。”这就是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的意思。再如，福贵因赌博把祖传豪宅输给了龙二，本以为那是祸；不料解放后，龙二却因这套房被定罪枪决。假如当初祖屋没有输给龙二，被处死的或许就是福贵，由此来看，祸就成了福，这便是“祸兮福所倚”的哲理。

《活着》原著作者余华曾说：“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活着。”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在向死亡走去，活着的过程才是我们“活着”的价值。不管遭遇多少困苦，愿我们每个人都像福贵那样顽强，在人生的道路上只要往前看，阳光就一直在。

作者：Nguyen Ngoc Quynh，来自越南，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国际汉语文化学院

推荐：沈嘉熠教授（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