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校园霸凌

［马来西亚］王秀雯

《少年的你》是易烊千玺主演的第一部影片，在上映前受到高度评价，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时我对这种“好评如潮”的电影抱有质疑，趁着在中国留学，决定到影院探个究竟，看看这部电影到底有多好，好在哪里？(https://www.daowen.com)

首先来看摄影。在构图和灯光布置方面，可以算一流水平，观众能感受到每个画面参与叙事。以男女主角小北和陈念两人夜间剃头这场戏为分割，影片前半部分整个基调是昏暗的，胡小蝶坠楼时人声鼎沸的教学楼更显得阴沉，每人身穿的白色校服都有阴影。陈念在路上被追逐这一段，光线和声音类似恐怖片，悬疑感十足，仿佛下一秒钟有黑手突然现身。小北的出场伴随短暂闪光，他在家里和陈念相处时，昏黄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屋里四处布满阴影。在影片后半部分，不时穿插闪回镜头，陈念推倒魏莱时，路灯照亮楼梯，比之前的夜景明亮不少。又如，小北和陈念在警车里对话时，阳光从两人的脸上一再掠过，跟前面出租屋里的阴影和污渍形成强烈对比。摄影师掌控恰如其分，为全片增色不少。

其次是台词和表演。本片中每个人物的台词饱含深意，比如老警官对新警官的教导以及男女警官的对话，还有魏莱和警官之间的应答，都是很有嚼头的。在表演方面，陈念作为中心人物，周冬雨发挥空间很大，也有层次感。小北的戏份主要体现在眼神里，不少场景中他的眼神传达出复杂的情感，当他被强按在地上时，还死死地盯着陈念，眼神里满是不舍，又有不服输的倔强。两个主人公同处审讯室是重头戏，小北和陈念隔着玻璃窗相见，两人的脸各自倒映在对方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隐忍克制的同时真情流露，情绪表达非常到位。

最后分析影片主题。老警官在饭桌上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你小时候要是没有欺负过别人，那就是被人欺负过”。陈念也说过一句话，“人长大后唯一的优点是可以学会忘记。”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可能经历过或旁观过校园霸凌，会不会思考一下：当年欺负别人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被欺负的人又会是什么样？通常我们觉得语言暴力的伤害远没有肢体暴力大，因而容易忽视，殊不知语言暴力如今成为校园霸凌的主要手段。人们也许会遗忘这类事情，或者感觉自己走出了阴影，甚至痛恨当时的自己，内疚于为何没有主动做点什么？有时候同学聚会，大家试图从成年的笑脸中找到当年受的侮辱、咒骂、沉默、哭泣，却发现当事人缺席，或者同学聚会根本办不起来。我自己以前也曾是校园霸凌的旁观者，常常在心里思索这些问题，后来却发现，如果我真的再见到那些同学，包括施暴者和受害者，又能怎么样呢？是去谴责吗？是去安慰吗？当事人对尘封多年的往事又有怎样的反思呢？或者干脆就没有了记忆。既然我以前不敢伸手声援，如今我也没有资格再去推开这扇阴暗的门，倒不如江湖路远，不见为妙。少年缺乏阅历，缺乏同理心，不会以他人的观感影响自己的行为，说不定无心无意之举伤害了他人而不自知。我无法评判，面对霸凌选择忍让是对还是错？只希望法律条规早日完善，代替这双可能随时将人推下楼梯坠亡的手吧。

作者：Siu Wern Heng，来自马来西亚，上海交通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国际硕士生

推荐：丁晓萍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