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中的“红”

［马来西亚］王義雯

上大学时，我看过张艺谋执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当时并不理解这部电影，只记住了“大红灯笼”与演员巩俐。隔了多年，偶然看到公众号介绍，才回想起这部电影。第二次观看后，我才发觉这部影片艺术上极其细腻，无论场景布置、道具，还是演员表演，都显示出对“红”的匠心处理。

最近我看了易烊千玺主演的《送你一朵小红花》，片中的“红”也占据重要位置。这两部影片的片名都有“红”字，都以“红”色渲染整部作品。在我看来，《大红灯笼高高挂》以“红灯笼”凸显陈家的富丽堂皇，而《送你一朵小红花》以“小红花”营造小而美的意境。

这两部影片分别由张艺谋、韩延执导。张艺谋是中国影坛著名导演，他对“红”的运用信手拈来，包括他的成名作《红高粱》擅长运用红色制造高潮场面。韩延是年轻导演，我挺喜欢他用“小红花”来温暖鼓励困境中的人们。“小红花”在中国象征一种奖励，但在马来西亚没有这层意思，所以我感到挺新奇的。

在主题方面，这两部影片固然有很大差异，不过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尤其运用“红”这个元素非常到位。如果让我用一句话评价这两部影片，我认为《大红灯笼高高挂》表达了“在希望中看到绝望”，而《送你一朵小红花》表达了“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大红灯笼高高挂》讲述女学生嫁到陈家当四姨太，她与家族其他女人明争暗斗，逐渐发展到对“大红灯笼”上瘾，最后却绝望发疯了。《送你一朵小红花》讲述患癌症的男主角韦一航产生厌世情绪，对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期望，后来他遇见为他画小红花的女生马小远，又重新燃起生命的火花。这两部影片的主人公都处在希望与绝望交织之中，演绎各自命运的走向。(https://www.daowen.com)

在两部影片中，“红”具有举足轻重的分量，甚至可以说“红”改变了主人公的命运。首先来看《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红”，整个陈家大院的摆设以红为主，以红为贵，比如代表“临幸”的灯笼、捶脚用的垫脚布等，都以“红”为主色。颂莲嫁到陈家后，红色晕染代表整个家族对女人的禁锢，她身为四姨太，陷入一盏盏高挂的红灯笼中，渐渐迷失自我，在围墙内丧失了自我，再也出不去了。《送你一朵小红花》中的“红”则相反，借助“红”寓意希望。年轻的韦一航不幸罹患癌症，在病痛折磨下，变得颓废绝望。这时“红”色渲染开始出现：小远给他画了一朵小红花，小远第一次和他约会时穿一套红色衣服，这些“红”成为叙事转折点，让一航从绝望的心态中渐渐摆脱出来。尽管人生有许多无奈，仍然要坚信世界的美好与光明，这正是“小红花”传达的正能量。

当今社会，不像从前那样弥漫“男尊女卑”的腐朽思想，也不会再有颂莲那样的殉葬者。然而，病痛、病毒却能限制人的自由。如果对比一下遭受心魔与身体的折磨，究竟哪一种更可怕呢？

作者：Ee Wen Ong，来自马来西亚，就读于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

推荐：丁晓萍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