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七) 不列颠帝国在印度的扩张
从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签订之日起,到1713年《乌特勒支和约》签订之日止,英法两国在印度和北美,都是同样地在做逐步的殖民地扩张。直到1660年“复辟”(Restoration,即英王查理二世回国临朝),英国东印度公司所获得的最重要收获,为1639年租借了马德拉斯(Madras)和1651年在胡格利(Hugli)建立了一个工厂。但是一直等到了1662年,凯瑟琳(Catharine of Braganza)嫁给查理二世时把葡萄牙的孟买(Bombay)殖民地当作嫁妆送给英国之后,这个公司才开始繁荣起来。6年后,孟买移交给公司接管,每年只付租金10镑。在1664年,由于柯尔贝尔的要求,法国也组建了自己的东印度公司,到了1674年至1676年,本地治里(Pondicherry)和金德讷格尔(Chandernagore)获得了贸易权。1690年,英国公司在加尔各答(Calcutta,原名Kalikata)获得了类似的权利。
在这个时代中,莫卧儿(Mughal)皇帝还是印度的主人,公司都以他的政权为谈判的对象。但是当1707年奥朗则布(Aurungzeb)死亡之后,莫卧儿帝国即开始迅速地解体,环绕它这个正在崩溃中的核心,有一圈半独立君主兴起了。这对于欧洲人的公司而言,是非常有利的,因为他们可以与这些分立的对象谈判,而扩大了其贸易的机会。加尔各答的人口在1706年为1万人,而到了1735年,即增到了10万人,而公司每年的贸易额增到了100万镑以上,由此即可以想见他们财富的增加。
当1740年,奥国继承权战争爆发时,在科罗曼德尔(Coromandel)海岸上,英法两国的主要贸易港口为马德拉斯和本地治里。此外,英国人还握有圣达维德(St.David)要塞,在本地治里以南,距离颇近。每个据点都已经要塞化,而且位置都在海岸上,所以可以从海上获得补给和增援,这也是英法两国要比那些土邦占优势的地方,因为土邦并无战船。换言之,只要这两个主要的贸易强国——英法二国——能控制着印度洋,则可以用饥饿的方法战胜与他们竞争的权力。所以,海权实为殖民地问题的锁钥。
当英国被卷入奥地利继承权战争时,在理论上,英法两国的公司即处于战争的状态中。但是这对于法国人是不利的,所以在1742年,杜布雷侯爵(Marquis of Dupleix)——他于前一年被任命为法属印度总督——企图保持中立,并与英国在印度的当局展开谈判。但是英国当局却拒绝考虑他的建议,因为他们并不能控制英国的海军。其结果为,在1744年,第一次卡纳蒂克战争(First Carnatic War)爆发了。首先是巴尼特代将(Commodore Barnet)所率领的支队威胁本地治里,因为当时法国在印度洋面上并无舰队之存在。杜布雷害怕本地治里会被封锁,于是向卡纳蒂克的太守(Nawab)安瓦尔(Anwar-ud-din)求援,一方面派人去请毛里求斯(Mauritius)总督拉布尔东涅(Labourdonnais)伯爵来救。后者于1746年3月出发,率领了8艘战船,装载1200名援兵,于6月到达,迫使英国支队退往胡格利。此后,在9月2日,杜布雷包围了马德拉斯,而拉布尔东涅则从海上封锁它。于是英国人也就向太守求援,他命令杜布雷解围,当后者拒绝之后,太守即派了一支兵力去对付他。这支兵力到达后,却发现马德拉斯已经在9月10日投降,于是就把法军围在城内。可是这些少数的法国守兵,却并不害怕,突然出击,把太守的乌合之众击溃了。
接着,拉布尔东涅又与英国人谈判,以42万镑为马德拉斯的赎金。杜布雷对此表示反对,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正当此时突然起了飓风,吹散了拉布尔东涅的舰队,迫使他只好撤回毛里求斯。于是杜布雷废弃了这个赎城的条约,并围攻圣达维德。但是因为制海权又转入了对方手中,所以在围攻了18个月之后,还是被迫解围而去。1747年,在波斯卡温(Boscawen)少将指挥之下,一支由13艘战船组成的强力舰队,从英国驶往印度,以求报复马德拉斯被占之耻。他们到达之后,即于1748年8月,开始围攻本地治里,但到了10月,由于季风将至,只好暂时解围。不等到他们再度进攻,《艾克斯拉沙佩勒和约》签订了,使战争归入结束。结果马德拉斯归还英国,但以布里敦角为交换。
虽然第一次卡纳蒂克战争双方是毫无收获,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认清,即谁控制了海洋,则同时也就能够控制陆地。所以在印度的贸易优势斗争中,由于英国在形势上要比法国便利,易于获得印度洋的控制权,遂使后者处于永远不利的地位。实际上,这种不利的地位妨碍了法国人的一切殖民事业;因为法国既然是一个欧陆上的强国,所以它无法一方面在欧洲称雄,而另一方面又能守住一个巨大的殖民帝国,以来对抗英国。英国因为周围都有海洋的保护,所以可以随意地加入或退出欧陆上的战争,法国人却不能够如此,他们一旦投入战争,其主要的努力就是必须获得胜利,否则即有为外敌侵入的危险,所以其殖民地的安全自然只是一个次要的考虑了。假使法国人企图同时达到两个目标——一方面在欧洲称雄,另一方面又想扩张其殖民帝国——结果就会两头失败。这个不可能的工作不仅帮助英国变成了海上的女王,同时也使普鲁士在日耳曼获得了称雄的机会。
虽然杜布雷对于海权的重要性有充分的了解,但海权的丧失却并未使他感到失望。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当他看到安瓦尔的乌合之众在马德拉斯城前被全部击溃时,不禁触发了他的幻想,因为这使他认清了土著的军队,无论其数量是如何巨大,都不是少数欧洲精兵的对手。所以他认为他手中能控有这样一支小型的兵力,也都是一个极有效的兵器,当印度土王之间发生任何争吵,这支兵力即可以发挥决定性作用。他就希望能有这种争吵发生,哪一方肯出重价,他就准备去帮助哪一方。事成之后,杜布雷就可以有一个强大的土王来做他的同盟者,于是在陆地上他就可以击败英国人,而不再害怕其海权了。
他决定了这个计划之后,马上就有一个机会使他能够付诸实践。1743年,当阿里(Dost Ali)逝世时,德干的省长(Subahdar of the Deccan)阿萨夫贾(Nizam-ul-mulk Asaf Jah)即任命安瓦尔继任卡纳蒂克的太守。此时,阿里的女婿昌达(Chanda Sahib)正关在监狱中。等到1748年出狱之后,他就企图重获其岳父的遗业。同年,阿萨夫贾也死了,由其子纳西尔(Nasir Jang)继承,可是另外一位儿子穆宰费尔(Muzaffar Jung)却以莫卧儿皇帝的敕命为根据,而要求应由他继承。这就是杜布雷的好机会,他马上就紧握着加以利用。(https://www.daowen.com)
以协助推翻安瓦尔和纳西尔为条件,杜布雷遂与这两位要求者签订了秘密条约。1749年8月3日,这个三角同盟在安布尔(Ambur)之战中,击败并杀死了安瓦尔,于是昌达代替他做了卡纳蒂克太守。这样就发动了第二次卡纳蒂克战争。
英国人认清了他们的危险,立即要求纳西尔收复卡纳蒂克。结果纳西尔虽然先获得了少许胜利,但在1750年12月,终被刺殒命。于是杜布雷宣布穆宰费尔为德干省长,后者为报答,又任命杜布雷为总督,统治从克里希那河(Krishna River)到科摩令(Cape Comorin)之间的一切莫卧儿帝国土地。而其条件则为杜布雷让布西侯爵(Marquis de Bussy)所指挥的小型陆军供穆宰费尔使用。
当英国人看到了杜布雷已经变成了卡纳蒂克的真正统治者,而布西在海德拉巴(Hyderabad)新王的宫廷中又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就被迫承认他们已经面临着生死关头的斗争。很侥幸,1750年,桑德斯(Thomas Saunders)被任命为马德拉斯总督,他是一个具有非凡精力的人。他看到特里齐诺波里(Trichinopoly)的岩石卫城足以控制这个卡纳蒂克大平原,它由穆罕默德·阿里(Mohammad Ali)据守,阿里与已死的安瓦尔有关系,桑德斯就决定使该城变成对抗法国力量的重心。
1751年的春天,杜布雷命劳氏(Jacques François Law)领兵去夺取它。此时,克里夫(Robert Clive)刚刚在马德拉斯加入英国的陆军,遂建议远征阿柯特(Arcot),实为解除对特里齐诺波里压力的最好方法。桑德斯遂命令他担负这个任务。克里夫一共率领了200名英国兵和300名印度兵,攻占了阿柯特。昌达立即从围攻特里齐诺波里的兵力中抽调部队去收复他的首都。克里夫一直坚守了53天,使围城的敌军力竭,自行撤退。这一个胜利使英国人的威望大增,而使法国人的威望相对减低。以后克里夫在秋冬两季中又迭获胜利,法国人的势力更迅速崩溃。1752年,劳氏被迫在特里齐诺波里城前向劳伦斯(Lawrence)和克里夫投降,而他的盟友昌达则被处死。在德干境内,战争还继续打了两年之久,尽管布西在那里能有卓越的成就,可是由于法国人在卡纳蒂克的失败,终于无法在海德拉巴境内扩张其控制。由于法国势力慢慢萎缩,法国政府遂认为杜布雷无能,决定将其召回。
1753年夏天,法国东印度公司的董事高德胡(Godeheu)奉派代替杜布雷。他于1754年8月在印度登陆,10月杜布雷回国。高德胡首先缔结了一个为期3个月的休战条约,接着在1755年1月又签订了一个草约,不过一定要等在国内的公司批准之后,始能发生效力。但是七年战争又爆发了,这个草约遂始终未曾获得批准。
[1]在这些会战中要想评定腓特烈的将才,则必须注意到他在数量上总是远比对方居于劣势。在左恩多夫,他以3.6万人对5.2万人;在霍赫克尔青,以3.7万人对9万人;在库勒尔斯多夫,以2.6万人对7万人;在莱格尼兹,以3万人对9万人;在托尔高,以4.4万人对6.5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