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平原会战
1758年冬季来到之后,皮特决定次年在加拿大的作战应采取一个较宽广的正面,这一次是从圣劳伦斯的河口到伊利湖(Lake Erie)为止。在12月初,他把他的计划通知南北各殖民地的总督。其内容为:阿默斯特一旦把法国人逐出了提康德罗加,即应取道尚普兰湖(Lake Champlain)进向蒙特利尔;此时,他的最年轻的准将吴尔夫,由一支强大的舰队支援着,就以攻占魁北克为目标;同时,另有第三支兵力,由普里道克斯将军(Gen.Prideaux)率领着,应该进到摩霍克河上,肃清安大略湖,占领尼亚加拉(Niagara),并封锁通向伊利湖和西部的贸易路线。
选定吴尔夫任主将,这是一件大事,因为在过去他从未获得过独立的指挥权;他只有32岁,虽然还算是阿默斯特的部下,但是在这三个独立的作战中,他这一部分要算是最困难和最重要的。
詹姆斯·吴尔夫,1727年1月2日出生于肯特,他是将门之子,其父曾在马尔伯勒的麾下作战。他从1741年起开始从军,颇有战功,卓然能有所自立。他对于同时期诸将都有刻薄的批评,其与众不同之处,就是他受过高深的教育,具有无畏的精神,对于危险和困难,从来不肯低头。但是在体力方面却很孱弱,终其一生都为风湿病和结石所苦。他热爱敢于冒险的人,瞧不起殖民地的民兵,认为印第安人是应该绝灭的。这是很不幸的,因为在1775年,这两个意见毫无疑问地曾把他的国人引入歧途。
从1759年5月16日到9月12日,即在这个魁北克远征期间,他曾经颁发了许多的一般命令,由此可以看出其在军事上的价值。从这些命令中,我们清楚地看出,在时间和环境的允许之下,他是如何谨慎小心,排除万难使他这一个小型部队变成一个完整的战争工具。
首先,这些命令指明了这次战役的目标,是“完成对加拿大的征服和结束在美洲的战争”。因为这个作战的大部分都是要在印第安人出没无常的茂密森林中进行,所以命令又说:“小心谨慎为仅次于勇敢的美德。”“一个战士的最好素质即为机警和小心。”他特别重视兵器的保养,并严格禁止抢劫。“任何军官或士官若是让自己受到敌人的奇袭,那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士兵的纪律和行为应有严格的规定,禁止发誓,除了对于印第安人和穿着印第安人服装的加拿大人以外,禁止剥去敌人的头皮。营地中必须保持清洁,一切污秽的东西都必须埋入深土之下。对于教堂、房屋和任何种类的建筑物,若无命令都不准加以焚烧和毁灭。农民应听其各安生理,对于妇孺应给以人道的待遇,凡是侮辱妇女者,均应处以死刑。
吴尔夫反对鞭挞,他用以维持纪律的方法也是不合于正统的。举例来说:在8月22日的夜间,有两个士兵在夜间曾发生惊恐的现象。其所受到的处罚是戴上一顶女人的帽子,在众人的面前罚站1小时,以来当作薄惩,因为他们使全军袍泽都丧失了荣誉。这种耻辱比打五十板还有效得多。
吴尔夫的战术也是不合于传统的,并且显示出他研究过布拉多克的失败和布克所发明的弹性方阵制度。在他的“一般命令”中,我们可以读到下述的一段记载:
全军行进时从左起鱼贯而行,若是正面被攻击,领先的一连立即组成二列的正面,向敌前进;以后各连也采取同样的行动,首先向右展开,然后再向左,这样互相发展下去,一直构成一个宽广的正面,而把敌人包围起来。假使突然发生了遭遇战,不必等待命令,即应由各部队长自动照这个原则行事。若是左面受到攻击,整个纵队都向左转,若是右面受到攻击,则向右转,若是后面受到攻击,则把正面反转过来。假使左右都受到攻击,则分两面迎敌,若是前后受到攻击,也是一样的。
一旦大致计划决定了,皮特即开始工作。这是一个海权的问题而不是陆权的问题,为了解决它,他与安森将军(Adm.Anson)商量之后,就选定了桑德斯、霍姆斯和杜里尔(Saunders,Holmes,Durell)三位海军将领。前两个人为特殊优异的水上将才,其任务为与吴尔夫的陆军合作;第三人则在远征军的先头前进,封锁圣劳伦斯河,以防止法军的增援和补给进入魁北克。桑德斯会随同安森做环绕世界的航行,曾经追随过许多名将作战。对于桑德斯,华尔波(Horace Walpole)曾经有下述的评价:“这位海军将领可以算是一个典型人物,具有无比的勇气,但却又态度谦恭。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他的态度简单,气度恢宏,品性良善,并且热爱国家。”分配给他的舰队共有22艘战舰、5艘巡洋舰、18艘单桅船(sloops)和许多运输船只。杜里尔所率领者约为8艘战舰和6艘巡洋舰。整个舰队一共有帆船170艘,由海员1.8万人驾驶着。
以这个巨大的舰队为基础,吴尔夫的陆军才能在加拿大耀武扬威。吴尔夫的所部包括着下述的各个单位:
第一旅:第15团,团长阿默斯特,共594人;第43团,团长肯尼迪(Kennedy),共715人;第58团,团长安斯特鲁瑟(Anstruther),共616人;第78团,团长弗拉塞(Simon Fraser),共1269人。
第二旅:第28团,团长布雷格(Bragg),共591人;第47团,团长拉撒里斯(Lascelles),共679人;第60团的第2营,营长为蒙克顿(Monckton),共581人。
第三旅:第35团,团长奥特维(Otway),共899人;第48团,团长韦布(Webb),共852人;第60团的第3营,营长为劳伦斯,共607人。
此外还有三个连的路易堡榴弹兵和下述各连的狙击兵(Rangers):墨里(Murray),326人;戈尔汉(Gorham),95人;斯塔克(Stark),95人;布鲁尔(Brewer),85人;哈查斯(Hazzans),89人;罗杰斯,112人;还有皇家炮兵,由韦金森(Wilkinson)指挥,共330人。
全军共有军官384人,准尉411人和士兵7740人。
关于他的直属部下,皮特让吴尔夫有完全的任免权,他选择了蒙克顿、汤森(Townshend)和墨里为旅长。除了第二个人,其余全部高级军官都是在30岁以下的。诚如柯贝特所说的,“这是一次孩子们的战役”。
当吴尔夫准备之际,蒙卡尔姆还不曾梦想到敌人的主力打击会落在什么地方,正准备在尚普兰湖和尼加拉堡之线上,去抵抗阿默斯特。他的任务要比对方困难得多。不仅是在人力方面,加拿大是居于绝对的劣势,它一共只有8.2万居民,而英国在美洲的殖民地中共有130万人,而且在凡尔赛宫中的法国皇室政府,是由一个腐化而待遇极坏的官僚机构来管理殖民地的事务。举例来说,加拿大总督弗德留每年的薪俸只有272镑1先令8便士。从这个费用中他自己还要供养一支卫队,一共为2名军士和25名士兵。这种情形遂引起了普遍的贪污和腐化。诚如蒙卡尔姆所说的:“这些恶棍都只想在这个殖民地尚未沦陷之前,各人赶紧发财,甚至他们更希望这个殖民地沦陷,以便遮盖他们的罪恶。”华布尔顿(G.D.Warburton)在他的《加拿大之征服》一书中,曾经说过:“这种巨大的不忠实行为,结果是自己带来了它的刑罚,农业和贸易发生了瘫痪现象,忠贞发生了动摇,资源减少,人民不满情绪日增,遂更使英国人的胜利成为定局。”而使情形更为恶劣的,是蒙卡尔姆与弗德留关系很差。
若非出了一个意外的事件,则蒙卡尔姆可能会在熟睡之中为敌所乘,这就是杜里尔未能完成其任务。因为冰冻,他害怕进入圣劳伦斯河,而徘徊在路易堡附近。结果法国海军将领雷里(Adm.de Léry)率领了18艘军舰,到达了魁北克。在其中一艘船上,布干维尔(Louis Antoine de Bougainville)带来了一封从阿默斯特方面所截获的文书,泄露了英国人的计划。当他知道了这个计划之后,蒙卡尔姆即赶往魁北克,在极短时间之内,他做了一切的部署,几乎使吴尔夫的作战归于惨败。
蒙卡尔姆在魁北克集中他的兵力,一共是5个营的正规军,外加上民兵(所有年龄从10岁到60岁的男子均为民兵,实际上只是乌合之众)和1000名印第安人,总数在1万到1.4万人。这个城是公认为不易攻克的,因为它位置在一块岩石上,夹在圣劳伦斯和圣查理士两河之间,并在前者之左岸。而且只要敌人舰队不绕到它的西面去,则其陆上的补给线也就可以确保,关于这一点,蒙卡尔姆乃深信任何敌船都不敢做此项冒险的。所以他决定采取费宾战略——争取时间——因为只要到了10月,秋季的风和雾即足以迫使英国舰队撤退,于是侵入境内的陆军也就会随之而去。他命令他的船只驶往上游,以免受到损害,决定将他的左翼推进到蒙莫朗西(Montmorenci)的峡谷口上(在魁北克下游约7英里远),其右翼则倚托在圣查理士河上,其司令部则设在博波尔(Beauport),而雷姆赛(Chevalier de Ramesay)则以1000人到2000人的兵力,据守魁北克。
魁北克有106门火炮的保护,在它的港口中还有少数的炮艇和火船,在圣查理士河上架着一座浮桥,沿着博波尔的正面直到蒙莫朗西瀑布,构筑了一条防线。从此即可以知道蒙卡尔姆的计划是纯防御性的,其基础为,假定敌人不敢强渡在魁北克正南面的河流,以及他自己这支组织和纪律都极为低劣的小型部队能够守住这个长达七八英里的堑壕。
4月14日,由6艘战舰和9艘巡洋舰保护着,霍姆斯率领着70多艘船,从斯皮特黑德(Spithead)出发,在他的后面即为桑德斯和吴尔夫。一直到了4月底,才望见了布里敦角,而杜里尔仍然投锚在那里。由于冰冻的阻碍,不得进入路易堡。这个舰队就进入了哈利法克斯。5月5日,杜里尔从那里出发,在未能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即于6月6日在库德尔岛(Ile aux Coudres)边投锚。5月17日,运输船在舰队护航之下,到达了路易堡。吴尔夫在那里拟定了攻击计划,决定在博波尔登陆,从那里越过圣查理士河,以到达要塞的后方,右翼在圣劳伦斯河上,其与舰队的交通由一条堑壕线来维持,从圣查理士河的左翼一直延伸到博波尔。
当法国人正在努力准备防御工事之际,吴尔夫于6月4日扬帆启程。舰队分为三个支队——红、白、蓝——于6月9日进入圣劳伦斯湾。
这是一个冒险的行动。依照柯尔贝特的说法,在过去从来不曾有一个战斗舰队在这条河流中行驶过,法国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危险还是雾。虽然如此,但事实上并不困难。诚如某一位无名的军官所说的:“法国人对于圣劳伦斯河的航行记录,我们发现都是神话。”这些船溯江而上,于6月23日投锚在库德尔岛的附近,距离奥尔良岛不远。
到了6月26日,全部舰队都赶到了,第二天即在奥尔良岛上登陆成功。6月28日的夜间,法军顺着水流放下了几艘火船,虽然看起来很壮观,却并不能造成损害。
图十五 对魁北克的作战,1759年
此时,吴尔夫进到了该岛的西端,当他对于魁北克城和博波尔的堑壕做了第一次观察之后,马上认清了其理想中的计划是不符合实际的。桑德斯认清了确保魁北克正南面狭江南岸的重要性——宽度只有0.75英里至1英里——于是建议占领莱维海岬(Point Lévis)。6月30日,吴尔夫命令蒙克顿去完成这个任务。他们很容易地占领了该地,于是立即开始挖掘堑壕和建立炮台。7月2日,吴尔夫来视察蒙克顿所部,并从裴赫海岬(Point aux Pères)仔细观察魁北克和它的周围。
这一次的侦察使吴尔夫拟定了他的第二计划,即强迫蒙卡尔姆去攻击他。为了引诱敌人如此做,他决定占领蒙莫朗西瀑布以东的高地,从那里即足以威胁敌人的左翼。他与桑德斯也同时发现可以使船只逆流上驶,达到要塞的西面;但是后者却认为必须等到蒙克顿的炮兵足以使法军的火力销声匿迹之后,这个行动才有实行的可能性。所以在7月9日,吴尔夫只留下了一个小型的支队,以保护其在奥尔良岛上的基地,然后命令墨里和汤森的两个旅,再渡过左岸去,并在蒙莫朗西峡谷以东占领了一个阵地。
现在双方的主将即开始做一种斗智的拉锯战,延续三个月之久。蒙卡尔姆猜透了敌人的意图,当7月12日蒙克顿开始炮击时,他就命令杜马(Dumas)率领了2000余人的兵力,越过了圣劳伦斯河,还在蒙克顿阵地的上面,向东前进攻击他的侧翼。这个威胁立即使吴尔夫又回到了莱维海岬。可是对于蒙克顿而言,也要算是太不幸了,他的部下发生了恐慌现象,匆匆撤退,未能获得决定性的战果。吴尔夫又立即回到蒙莫朗西,在7月14日,由豪威上校所指挥的一队轻步兵掩护着他实行侦察,直到蒙莫朗西河上为止。其目的是想寻找一个渡口,或是徒涉,或是用其他的方式。7月16日,在十一二点时,裴赫海岬上的英军炮兵所发射的炮弹使魁北克城中的一部分起了火,一直烧到夜里1点。其次,桑德斯命令苏兹兰号(Sutherland)的劳斯舰长(Capt.Rous),乘着第一次的顺风和夜潮,进到魁北克以上去。劳斯在7月18日夜间,率领了少数的船只,完成了这个任务,吴尔夫亲自参加了这次远征,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这不仅证明了这个狭江是可以通航的,并且迫使蒙卡尔姆派了600人前往红角(Cape Rouge),这是在魁北克的上游,相隔约8英里,于是使他的兵力拉得更紧张。
次日,吴尔夫和霍姆斯一起,仍继续执行搜索。依照恩提克(Entick)的说法,他是考虑在圣迈克尔(St.Michael)登陆,该地在河流的北岸,距离该城约为4英里。于是他命令汤森把他的9连榴弹兵和所有的火炮,都送到莱维海岬来。但是不等到全部兵力到达,这个运动又奉命停止。可能是吴尔夫后来一想,认为假使他在要塞与红角之间登陆,那么当他第一批部队受到优势兵力攻击时,他即无法加以增援。他把这个计划放在一边,于7月21日命令卡尔顿上校(Col.Car-leton)率领一个支队,在特伦布勒(Point aux Trembles)登陆,这里距魁北克西面为27英里左右。其目的照他送给皮特的报告是说:“为了分散敌人的兵力,将其注意力吸向该河上游,愈远愈好。”这个任务完成了,俘获了两颗首级、100头牲口和一位耶稣会的僧侣。
当蒙卡尔姆的注意力被吸到右方之后,吴尔夫又回到他的蒙莫朗西计划。7月23日,他在桑德斯的旗舰上召开了一个作战会议。因为并无留存的记录,所以我们只好凭猜度,认为这与蒙莫朗西作战有关。假使如此,当这个作战准备之际,法军于7月28日又发动了第二次的火船攻击,结果还是和第一次同样无效。三天之后,号称蒙莫朗西的会战就开始发动了。这一战打得非常恶劣,若非一场大雨,英军则很可能会和4年前的布拉多克一样,将要遭到惨败。吴尔夫的损失还是很巨大,死伤约为军官30人,士兵400人,负伤者大部分都落入了印第安人之手,惨遭杀害和被剥去头皮充作战利品。
击退了敌人,法国人大为兴奋。他们认为这一个战役已经告以结束,殊不知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吴尔夫马上改变了他的战术,他发现了尽管他看不起殖民地部队,可是诚如詹斯顿(Chevalier Johnstone)所说的:“在森林地区中作战,一个加拿大人可以抵得上3个有纪律的士兵;反之在平原地区中,一个士兵又可以抵得上3个加拿大人。”
因为吴尔夫的唯一希望就是要击败蒙卡尔姆的正规军,又因为这位将军拒绝离开他的防御阵地,所以吴尔夫现在决定蹂躏四乡的土地,这是有3个目标的:(1)强迫法军向他攻击;(2)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法军的民兵将自动逃亡;(3)切断补给线,用饥饿的方法迫使魁北克投降。用近代的术语来说,他是使用“恐怖”的手段,因为他知道敌人的主要问题即为补给,所以这种想法是相当合理的。
此时,对于魁北克城的炮击仍在继续,并产生了恐怖的效果,因为其“下城”是已经完全毁灭,教堂也已经化为灰烬。英军也在四乡各地采取烧杀政策,所过为墟。这种破坏和轰击,在战术上产生了有利的效果。当魁北克被攻陷时,在那里所剩余的只有两天的补给品。
当吴尔夫在蒙莫朗西的攻击失败后,不久又发生了一件极重大的事情,对于他颇有帮助。那就是阿默斯特进到了乔治湖和尚普兰湖。
7月26日,当阿默斯特强迫法军撤出了提康德罗加之后,蒙卡尔姆被迫只好把他的最优秀部将列维(Chevalier de Lévis)派往蒙特利尔。当吴尔夫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并且又知道蒙卡尔姆已经把法军的船只撤到了黎塞留急流(Richlieu Rapids)的脚下,在艾丘赫尔角(Point aux Ecureils)以上约7英里远,所以他决定毁灭这些船只,以打通与阿默斯特之间的交通线。为了完成这个任务,8月5日,他命令霍姆斯率领20艘平底船溯江而上,而墨里则率领1200人沿着该河南岸向西前进。获得了这个警报之后,蒙卡尔姆就派布干维尔率领1500人,从博波尔向艾丘赫尔增援。其次,8月8日,墨里在特伦布勒角作了一个流产的登陆之后,于8天之后他又突然在黎塞留急流脚下的地斯强包尔特(Deschambault)地方出现了,并焚毁了法军的一部分军需品。因为这个对于法军交通线和船只的打击是不能漠视的,所以蒙卡尔姆终于被迫采取行动了。他离开了魁北克,匆匆赶去与布干维尔会合。可是到达之后,才知道墨里已经撤走了。
此时,吴尔夫正忙于拟定一个新的攻击计划,虽然它的内容已经不可考,不过这却与墨里的兵力撤回有关。他们于8月30日回到了其在圣安东尼(St.Antoine)的营地,从那里又再撤回到莱维角,一路烧杀,所过之处均成焦土。
8月20日——这是他把新计划告诉汤森后的第五天——吴尔夫突然生病,所以不管这个计划是什么,它还是终于被放弃了。他在蒙莫朗西的一个农舍中,完全不能动弹地睡了一个星期之久,但是到了8月29日,他就差不多完全恢复了,遂约请他的三位旅长来共同研究一个最好的计划。他把三条可能的途径摆在他们的面前,请他们选择:(1)向蒙莫朗西上游行军,渡过它并从后方攻占博波尔;(2)同时从前后两方面攻击敌人在蒙莫朗西的阵地;(3)同时从侧面和正面攻击该阵地。
这三位旅长却把这三个方案摆在一边,另外提出了下述的建议:
我们认为能做一个有效打击的最可能方法,即为把部队移到南岸上,而向该城的上方作战,当我们已经在北岸上站稳了脚步——这是殊少疑问的——蒙卡尔姆一定会依照我们的条件作战,因为我们的位置恰好夹在他与他的补给基地之间,夹在他与对抗阿默斯特将军的法军之间。假使他肯接受会战,那么当我们把他击败之后,魁北克就是我们的了,于是全部加拿大也就会随之而并入英王陛下的版图了。
这个计划,也曾受到桑德斯和霍姆斯的赞成,其意义即为吴尔夫乐观梦想的结束。虽然如此,他还是马上采纳了,虽然它是很大胆,但却并不狂妄。因为这条河的控制权是握在他的手中,所以登陆应该是可以成功的,以后虽然他会夹在两个敌军之间,但在开阔地上他是毫无恐惧的,因为他的部队纪律远为优越。此外,又必须有迅速行动之必要,因为好的季节已经不长,在秋季风暴来临之前,他的海军将领们认为必须先退出这条圣劳伦斯河。所以在8月31日,他命令撤退他在蒙莫朗西的部队,9月3日,他们集中在莱维角和它的以西地区中。9月2日,他把他的最后一个报告送给皮特。
因为从魁北克起,向西绕过圣劳伦斯的北岸,都完全是悬岩壁立,所以吴尔夫的中心问题即为他应在何处登陆。必须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始足以言其他。
9月4日,这个消息已经泄露了出来,因为当时从军人员之一诺克斯(Knox)在他的日记上曾经这样记载:“有一个战役正在酝酿中,将军将亲自指挥。”接着在9月5日,他又记载:“今天的风向和天气都极为良好,昨夜船只经过该城未被发现。”9月6日,他记载:“昨夜我们遭遇着非常大的风雨,今天的天气仍然恶劣,风向不定。”最后,他说:“今夜,将军与陆军和上游舰队在一起。”这是指霍姆斯的支队而言,桑德斯的兵力此时还仍留在魁北克之下。(https://www.daowen.com)
9月7日,1500人的部队分别搭载在军舰和30艘平底船中,在清明温暖的天气中,舰队进了红角,这是布干维尔司令部的所在地。该日下午,他们向法军营地开火,并且作为一种声东击西之计,英军又分乘小船,向上游划行,好像是寻找登陆地点一样。从这个时候起,直到9月9日为止,霍姆斯利用潮流在红角到魁北克之间的河面上上下地移动,迫使布干维尔跟着他行动。这样使布干维尔的部队疲惫不堪,并且在强行军之中,把军靴都磨坏了。此时,吴尔夫进到了特伦布勒角,在它下游不远之处确定了一处登陆点。9月9日,当他的旅长们被送往那视察时,他又向下游划行,发现只有一处可供登陆之用,并把它记在心中。现在天气变得非常恶劣,所以部队都在圣劳伦斯河右岸上的圣尼古拉(St.Nicholas)舍舟登陆。
9月10日,蒙克里夫(Moncrief)少校的日记上说:“将军带着霍姆斯将军、蒙克顿和汤森两位准将,还有其他的军官,一同去侦察其已经决定的登陆点。”此外,诺克斯也告诉我们,吴尔夫曾命令第34团派了一位军官,率领30名士兵,担负掩护的任务,并且还要该团准备6套榴弹兵的制服——很明显,吴尔夫与他的5位军官都是乔装为士兵的。[1]蒙克里夫的记载有如下述:
这个地点叫作弗隆湾(Anse du Foulon,现在已经改名为吴尔夫湾[Wolfe's Cove]),他们在艾特齐明斯河(Etchemins)南岸上的一个高地上侦察。从那里可以获得清楚的视野,不仅是这位置本身,还有夹在该处与魁北克之间的大部分地区。这个拟定登陆之点没有什么特点,不过所应注意者为河岸十分险陡,而且树木颇多。照法国人看,这是不可能登陆的,所以他们只有一个前哨在防御它。照我们估计,这个前哨不过100人,宿营在河岸上,靠近一个狭径的顶点。这条小路从岸边一直向上走,但已为敌人所破坏,并设有栅栏和鹿寨。但是在右面(东面)约200码处,在河岸上却有一个斜坡,这可能即为我们问题的答案。这样的环境和该地距离援兵的远近,似乎都足以供给一个良好的成功机会。
霍姆斯的记载如下:
一个月之前,当第一艘船通过该城时,即有人向他(指吴尔夫)建议对于作战计划做如此的改变。现在掩护部队登陆和从船上支援他们的责任,就完全由我担负。这是我一生所担负过最危险和最困难的工作。因为登陆点的距离,潮汐的凶猛,天色的黑暗和不易保密,都足以使这个任务变得非常困难。
这都是实情,虽然如此,吴尔夫还是命令部队于次日清晨5时集中在滩头上:“部队各自登陆并攻击敌人。”30艘平底船的分配如下:第一支队——豪威所率领的轻步兵;第二支队——第28团;第三支队——第43团;第四支队——第47团;第五支队——第58团;第六支队——由高地部队和美洲榴弹兵所组成的支队。预定大约在晚上9时上船,或者是快要接近高潮的时候。凡是尚未上船的人,由布尔顿上校(Col.Burton)率领,在夜间进到南岸上,等候摆渡。桑德斯的舰队则应向博波尔做一个坚决的佯攻。
9月12日在红角,吴尔夫发出其最后的命令。他这样写道:“在这个角上做一个猛烈的打击,即可以决定加拿大的命运。第一批部队一上岸之后,即应直接向敌军进攻,将他们逐出那个小据点之外。所有官兵都应记着国家对于你们的期望。在战争中,一个决心坚定的军人可以抵得上5个普通人。军人们应该服从你们军官的指挥,在执行任务时应具有决心。”
同一天又有一个幸运的事件发生:从布干维尔的营中,有两个法国军官逃亡过来,带来了下述的情报:(1)蒙卡尔姆不曾料想到敌人会在魁北克城附近发动攻击,(2)法军有一个供应船队于该夜经过该河开往魁北克。
此时,在敌方营中又有一些什么动静呢?事实上,当9月5日吴尔夫船只经过魁北克时,敌人并非完全不曾发现。因为蒙卡尔姆曾经把这个事实通知布干维尔,警告他应注意其交通线的安全。此外,他又曾命令布干维尔,把基恩(Guienne)的团调到希尔里(Sillery)来,可是不幸布干维尔却不曾照办。同一天之内,弗德留也曾写信给布干维尔说:整个殖民地的安全都操在你的手中。他的信也附带建议了当时据点兵力的分配:在米尔斯湾(Anse des Mers)——魁北克的附近——与弗隆湾之间部署150人,在沙莫斯(Samos)部署30人连同一个炮台,在圣迈克尔50人,在希尔里50人,在红角200人。他也提到在更往西去的各据点上共为2100人,包括基恩团的500人在内。9月6日,他的信中又说费尔果(M.de Vergor)所率领的100人,应代替圣马丁(St.Martin)的150人,接管米尔斯湾与弗隆之间的防务。第二天,蒙卡尔姆又写信给布干维尔,提醒他应该与吴尔夫的船只做平行的运动,他们走到哪里即跟到哪里。
似乎选择费尔果这个人,实在是大错特错。他不相信弗隆湾是一个可能的登陆点,所以允许他的部下中之一部分——可能有40个人——到罗里特(Lorette)村中去帮助收割。当他把哨兵派定了之后,就安然入睡了,绝对不曾想到明天会有大祸临头。
供应船的故事也是很有趣味的。9月9日,一位法国陆军的承包商凯德特(Cadet)写信给布干维尔说:9月10日,他准备派4个嵌船缝的工匠到红角去为这些粮船嵌船缝,以便它们可以迅速地驶往魁北克。9月12日,他又写信说:“我要求你在今夜让这些船只驶往下游,因为我迫切地需要它们。”似乎这个嵌缝的工作要比所预料者为长,虽然法军哨兵事先曾经获得警告,说这些船只将要驶往下游,可是在那一夜中并无船只通过,不过这个警告却始终未曾取消。这对于吴尔夫似乎是太幸运了。
当夜幕将垂之际,桑德斯将军慢慢地将船只从投锚地驶出,面对着江岸把军舰一字排开,并且命令放下小艇,于是向博波尔开炮射击。这次佯攻十分成功,因为蒙卡尔姆立即集中兵力去对付他。当此之时,霍姆斯的支队,率领着装载前卫兵力的平底船随着涨潮向上游漂去。布干维尔的部队也在左岸随之行动。差不多到了9月12日凌晨2点钟的时候,潮汐开始下落。在苏兹兰号的主桅上升起了两盏灯,这是向下游漂的信号。布干维尔以为这又是老把戏,过去这几天中已经使他跑得够苦了,所以决定不再跟着跑。
在预先的平底船中为豪威上校所率领的轻步兵,其最大的希望就寄托在狄劳尼上尉(Capt.Delaune)所指挥的24位精兵的身上。那些船只接近这个河湾时,潮流驱使他们逼近左面的岩岸。突然沉寂被打破了,有人喊道:“哪里来的船?”弗拉塞团的麦克唐纳上尉(Capt.Mc Donald)用法语回答说:“法兰西!”又问道:“那一团?”他回说:“莱茵团(De la Reine,这是布干维尔所属的一个单位)。”于是这个哨兵认为够满意了,遂听任船只漂去。快到沙莫斯高地时,又有一个人跑到岸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麦克唐纳回答说:“运粮船。不要作声,否则英国人会听见的。”因为英国单桅军舰“猎人”号即停在附近,所以这个哨兵又让这批船只过去了,几分钟之后,他们即绕过了弗隆湾以西的地角。
现在潮流是如此的强大,把船只送到了预先选定的登陆点以下约0.25英里远的地方。这是很幸运的,因为尽管在拟定点以东的地方,岩岸是比较陡,可是距离法军已经建立栅栏之处却也更远。当第一艘平底船着陆之后,吴尔夫即跳上了滩头,当他看到倒悬在头上的岩壁,似乎是高不可攀,他马上觉得任务很困难,于是他喊道:“我不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安然达到目标,但是却应该努力而为。”虽然如此,狄劳尼和他的24名壮士,却安然地爬上了顶部,而未被敌人发现。
在晨光熹微之中,他们看见了一堆帐幕,他们偷偷爬向那里,然后突然冲入。费尔果从梦中惊醒,抓起他的手枪,在黑暗中乱放。于是三声枪响之后,就听到一阵欢呼。吴尔夫听到之后,立即命令他的人员登陆,并肃清有栅栏的小路。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两门铜质的6磅炮即被拖上了山坡。于是吴尔夫马上就派了一队人去夺占沙莫斯的敌人炮台。现在开始做主力的登陆,小艇来往摆渡,接运那1200名尚未装船的士兵。现在已是天色大亮。
当吴尔夫这支小型兵力向下游漂去时,蒙卡尔姆正在博波尔。午夜时,有人报告说在近岸处看见有船只,他遂与詹斯顿一同离开他的住宅。到了早上六七点钟时,才知道敌人已经登陆。诚然,在历史上这要算是一个完全的奇袭,因为桑德斯的佯攻把他完全骗着了。
蒙卡尔姆命令在博波尔和其以东的部队,都向魁北克前进,但是马上就发生了困难,因为法军并无统一的指挥。他是总司令,弗德留是总督,而魁北克又另有城防司令雷姆赛。弗德留不肯放出博波尔以东的部队,因为他始终认为在弗隆湾登陆只是一种佯攻。当蒙卡尔姆要求25门野炮时,而雷姆赛却只给他3门。命令互相冲突,在混乱之中,蒙卡尔姆只好召开战争会议。
于是有各种不同的意见。有人说敌军将掘壕固守,有人认为敌人会夺占圣查理士河上的桥梁,并切断弗德留与魁北克之间的交通线,另外还有人主张立即攻击。最后大家终于同意采取立即攻击的意见。常常有人责备蒙卡尔姆不应采纳这个建议,可是事实上他已经没有选择之余地。假使说他曾经犯有错误的话,那就是他应该把会战的时间延迟几个钟点,以便弗德留和布干维尔有时间赶来参加。布干维尔在上午9时,才知道了敌军登陆的消息。
迫使蒙卡尔姆必须采取攻势者,是因为在魁北克他已经只有两天分量的补给,而吴尔夫现在也威胁到其通往内地的交通线。所以每过一个钟头,吴尔夫的地位就会更增强一分,假使吴尔夫真是掘好了堑壕,那么到了第二天,他们就可以把重炮运上高地,在几个钟头之内,把魁北克的城墙击得粉碎。所以蒙卡尔姆所面临着的只有三条路:战斗、饥饿和投降。像任何勇敢的军人一样,他当然选择了战斗。总攻势的号角响了,也许他在亚伯拉罕的平原上,还可以赢得第二个蒙莫朗西。
这个平原,也可以说是一个高原,过去为一个法国驾驶员亚伯拉罕·马丁(Abraham Martin)所有的产业,所以获得了这个名称。这是一个略有一点破碎的草原,零星散布着一些丛林,南面的界线为圣劳伦斯河的岩岸,北面为圣弗瓦路(St.Foy Road),在道路以外即为圣查理士河。在这个宽约一英里的高原上,蒙卡尔姆依照下述的序列来集结他的部队,在圣弗瓦路上,他布置着一营民兵,共350人,接着就是贝亚恩(Bèarn)团,共200人,拉萨尔(La Sarre)团,共340人。在希尔里道路的两侧,他布置着基恩团,共200人,还有朗格多克团,共320人。在他们的左面为卢西永团,共230人和一营民兵,共300人。在他正面上的丛林中,又以若干民兵和印第安人为前卫,在他的右翼也有强大的狙击兵力。他的总兵力约在4000人以下,虽然有人认为他有5000人。
依照诺克斯的记载,大概是6点钟,在阴雨的天气中,法军开始在高地上出现了。于是吴尔夫开始展开他的战斗序列,分为两线。其右翼接近岩岸,为第35团,共519人。接着在它左面即为路易堡榴弹兵,共241人;第28团,共421人;第43团,共327人;第47团,共360人;第78团,共662人;第58团,共335人。希尔里道路通过他的中央,他把4门6磅炮推进到路上。在极左方,他把第15步兵团布成一个战术钩形。其预备队则为第60团第2营,共322人,以及第48团,共683人。他把第58团的两个连留在湾中,并利用第60团的第3营(共540人)使其连在一起,最后才把豪威的轻步兵(共400人)摆在最后方,以防止布干维尔的前进。他的全部战斗兵力为4829人,其中只有3111人曾经实际参加过战斗。
虽然在数量上他是比对方略占优势,可是以素质而论,吴尔夫的人员却是好得太多了。而更重要的是,他这次所用的军官,在英国陆军中要算是空前优秀的。
大约在上午9时,蒙卡尔姆的战线,从距离英军约600码远的位置开始前进了,前面有散兵掩护着。他们从丛林中冲出来之后,吴尔夫即命令他的人员卧倒,也展开他的散兵线。在英军的右翼方面,法军的狙击手不能发挥重大的作用。但是在左面,他们却十分活跃,于是汤森把第48团左面的第60团第2营和轻步兵,都调去支援第15步兵团。
10点钟,法军开始前进突袭,于是英军的战线也站起来了。法军在200步以外开火,但是当加拿大的民兵为了再装弹药必须卧倒在地面上时,他们的战线即开始丧失秩序。在这个时候,吴尔夫受了伤,一颗弹丸击中他的手腕,他用一块手巾把它包扎起来,再没有去理会这个伤口。法军把战线调整好了之后,又再度喊杀前进,可是英军却保持沉默,像墙壁一样屹立不动。
这毫无疑问是受过了吴尔夫的训练才会如此的,因为当1755年,他在坎特伯里(Canterbury)指挥第20步兵团时,即曾制定过下述的规则:“除非是已经奉了命令上刺刀冲锋,否则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部队都不准喊叫怒号。”至于说到射击方面,他的规定是说:“并不需要射击得太快,若是装弹确实,瞄准冷静小心,则其毁灭力,将远超混乱地速射。”此外他又说:“当敌人已经到了20来码以内时,我军在射击时必须要有精确的瞄准。”
在这次会战中,这些训令都曾得以实行。在会战之前,吴尔夫曾经明白地命令:必须等到法军进到了20码以内时才准射击。此外,当“将军”排列其战线时,他又命令各团装上额外的弹丸。
法军迅速地以三个纵队前进,一路大声呼喊,两个纵队向左,第三个则向右,向英方阵线的两端做斜射。一直等到他们进到了40码以内时,英军还是以极大的坚定和忍耐,屹立不动,也不射击,完全严格遵守其军官的命令。
事实上,似乎是当两军相隔100码时,吴尔夫的部队即开始向前移动,到了40码时才突然开火,照法军方面的观感,简直是像一声炮响一样。弗尔特斯纠的记载说:“响声之猛烈震耳欲聋,这是在战场上所看见过的空前完善的‘排抢’,好像是一个单独的巨型兵器中发射出来的一样。从英军战线的全长上都发出了厚密的黑烟,飘在战场之上。在浓烟掩蔽之下,英军再装弹药,前进一步再射击一次,这样连续地打了6分钟到8分钟。”当战场上的浓烟开始消散之后,依照弗拉塞的日记所记载的:“我们可以看见敌人的主力是在大混乱中,向魁北克城逃走,其余另有一部分向圣查理士河上逃走。”这个会战经过了一刻钟,即开始追击了。路易堡榴弹兵,布雷格和拉撒里斯各团,都上刺刀冲锋了。墨里旅长也与他所指挥的部队一同迅速前进,完全击溃了其当面的敌人。而高地部队,在安斯特鲁瑟部队的支援之下,也挥动了他们的大刀,把一部分敌人逐入城中,一部分逐入圣查理士河上桥畔的工事中。
双方的主将都因重伤殒命。吴尔夫在会战尚未结束时已逝世。当他在第28步兵团的先头前进时,一颗子弹又击中了他鼠蹊。他昏到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前进,于是第三次被击中,这次是在胸部。他抓着旁人说:“扶着我,扶着我,不要让我的英勇部下看到我倒在地上。”
诺克斯对于吴尔夫临终时的一切详情,其记载是被大家认为最确实可靠的:将军被抬到了后方之后,有人问他:“是否需要一个军医?”他回答说:“不需要了,我已经完了。”以后又有一个人喊道:“他们跑了,看呀!他们是怎样跑的!”我们的英雄好像是从睡梦中警醒了一样,紧张地问题:“谁跑了?”这位军官回答说:“报告,敌人已经到处溃散了。”于是将军勉强说:“我的孩子,赶紧派一个人去通知布尔顿上校,命令他派韦布的团以全速进到圣查理士河边,切断敌军过桥的退路。”于是他翻了一个身,再说:“现在应感谢上帝,我可以平静地死去了。”就这样他才断了气。
蒙卡尔姆也是同样的不幸。在溃逃中,当他已经接近城墙时,一颗弹丸穿过了他的身体。由两位士兵扶着,他骑马从圣路易门入城,当晚也死了,第二天上午8时被葬在教堂广场中的一个弹坑里面。
那么布干维尔所率领的2000人又如何呢?那一天夜间,霍姆斯所率领的船只顺着退潮又向下游漂去之后,他因为过分疲惫,遂留在红角附近不走。上午6点45分,弗德留派人去通知他,说英军已经登陆了。他在9点钟才接到这个通信,遂立即向东行军。在正午与下午1点的时候,他进到了圣弗瓦路上,遇到了吴尔夫战线左翼的后方。汤森命令第48团向后转,再加上第60团第3营和轻步兵的支持(还有两门炮),把他的部队逐退了。
因为第二个资深的将领蒙克顿也已经负伤,所以英军现在改由汤森指挥。当他开始围攻魁北克城时,弗德留召开了一个作战会议,决定撤出该城。晚上9点,法军溜出了该城,秩序大乱做鸟兽散,逃往圣劳伦斯河上游30英里远的贾奎斯卡提耶(Jacques Cartier)城。
英法两国在北美洲的长期争斗战中,这一次会战实为其最高顶点。英军死军官10人,士兵48人;伤军官37人,士兵535人,总计为630人。法军的损失数字不详。
弗德留的弃城而逃,再加上补给的缺乏,遂使雷姆赛于9月17日也投降了。次日,汤森进入了魁北克城,并立即加强它的防御工事,并储存粮食,准备过冬。大约一个月之后,桑德斯和霍姆斯的舰队驶返英国——若无他们的忠诚合作,这个战役将不可能成功。11月20日,霍克将军(Adm.Sir Edward Hawke)在奇贝伦湾(Quiberon Bay)又使孔弗隆(Adm.Conflans)的法军舰队受到了决定性的失败。从此法国海军一蹶不振,英国人对于大西洋遂获得了完全的控制权。
此时,墨里留在魁北克担任指挥官,在该城的废墟中,他和他的部下度过了一个恐怖的冬天,由于疾病的损失,守兵减到了只有3000人。1706年4月,当他知道列维有攻击之意图,墨里即先占领着红角河口。4月26日,列维率领了9000人的兵力前进,墨里遂向后退。到了4月28日,墨里率领了3000人和23门野炮,在圣弗瓦向列维进攻,但在损失了1/3的兵力之后,还是被迫撤退。此时,魁北克城即开始被围,直到5月16日,英国舰队再度出现之后才解围。
春天来到之后,英军改由阿默斯特出任总司令,同时从东、西、南三方面侵入加拿大。墨里奉命沿着圣劳伦斯溯河而上,哈费兰(Haviland)从尚普兰湖向北运动,而阿默斯特本人则从安大略湖进到圣劳伦斯河上。虽然这个战役的开始是不顺利的,但结果是成功的,蒙特利尔于9月8日投降。这样才完成了吴尔夫的遗志,征服了加拿大的全境。关于阿默斯特,弗尔特斯纠在他的《英国陆军史》一书中,曾经有下述的评论:“自从马尔伯勒死后,他就要算是英格兰所产生的最伟大军事行政家。一直到威灵顿出世后,才算是有一个比他更伟大的人物出现。”
当英国枢密院院长约翰·卡提芮特(John Carteret)在1763年1月躺在病榻上垂死之时,要罗伯特·伍德(Robert Wood)把准备结束七年战争的《巴黎条约》原稿朗诵给他听。他知道了这个条约内容之后,感到很满意,就喃喃地说:“这是英格兰亘古未有的最光荣的战争和最光荣的和平。”
这个条约于1763年2月10日被批准,法国把加拿大的全部割让给英国,在印度也只留下了五个镇市——马赫(Mahé)、本地治里、金德讷格尔、加利加尔(Karikal)和亚南(Yanaon)。这个条约不仅使英格兰确保了海洋优势,而且使普鲁士的威名大振。一个较大的帝国诞生了,而一个较大的王国也建立了。前者控制着海洋,后者则使欧陆的情形益增其复杂性。法国不仅丧失了其殖民地帝国和海军,而且也感到民穷财尽,这也正是法国大革命的远因。夏多布里昂(Chateaubriand)说:“从此法国人就在北美洲失踪了,正好像他们所同情的印第安人一样。”巴克曼(Parkman)也说:“总而言之,法国是失败了,英国是胜利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英国毫无疑问地变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海洋强国和殖民帝国。”
话虽如此,吴尔夫胜利的最重要结果,却是使北美殖民地的人民解除了对法国人的畏惧心理。当时有许多人都能认识这一点。诚如贝德弗公爵所看到的:法国人的威胁解除了,反而使北美殖民地对于其母国减少了倚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