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比锡会战

第十四章 莱比锡会战

自从拿破仑从莫斯科撤退之后,战争的全部性质遂为之一变。在此以前,除了在西班牙以外,对抗他的都是一些旧有的王室;从此以后,对抗他的却是一般的人民了。正和他自己的青年时期一样,法国革命曾唤醒法兰西的民族精神,使法国人民获得自信自强的精神,凭着这种精神,法军才能在瓦尔米之役中把不伦瑞克的大军扫出法国之外。而到了1813年,由于法国在欧洲已经居于征服者的地位,所以也就把叛变的种子洒遍了其所征服的地区。莫斯科的火焰在精神上点燃了整个的欧洲大陆,所以在莱比锡平原上的斗争,是的确可以称之为“民族的会战”(the Battle of the Nations)——一个新的欧洲就是从这次会战中产生出来的。

拿破仑对于这样巨大的变局却似乎很少认识,所以当他回到巴黎之后,虽然感觉到情况已经变得很复杂,但却仍然并不感到失望。虽然他的威望受到了打击,可是他的军事力量却只不过暂时消沉一下。在他的后面还站着法兰西,虽然已经饱经征战但却忠诚不变,此外意大利、伊利里亚、尼德兰和除了普鲁士以外的全部日耳曼也都还是属于他的,而奥普两国也还是与他保持着同盟的关系。他的敌人就只有英俄两国,前者的兵力正陷在西班牙境内,而后者则已经破产,并且也分裂成为两派:库图索夫是主和派的领袖,认为在普鲁士的国界上一定就非要结束战争不可;沙皇本人是主战派的领袖,其目的是想要彻底歼灭拿破仑。可是亚历山大也知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无法使俄国人跟着他走。

对于拿破仑而言,普鲁士和奥地利却是两个不可靠的因素。不过前者在军事上已软弱无力了,假使它背叛他——这是很可能的——拿破仑也认为他很有把握可以击碎普俄两国的联合兵力。后者的问题就比较严重,因为如果奥俄普三国联合在一起,那么他可能就要在两个正面上作战,或者是在一个正面上遭遇到压倒性的数量优势。所以当他一回到巴黎之后,就马上与他的岳父展开谈判。

此时英格兰也早已在与奥国进行谈判,拿破仑从他的驻维也纳大使奥托伯爵(Count Otto)的报告中,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奥国人所玩的是两面讨好的把戏:他们一方面不愿意让野蛮的俄国人进入他们的国土,到处抢劫烧杀,但另一方面也想摆脱法国人的控制。因为他们的战争准备尚未完成,所以其政策的要点就是争取时间。

此时在尼门河上,却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件,足以证明它是具有决定性的。12月30日,指挥着3万普鲁士部队的约克将军(Gen.Yorck von Wartenberg)——指挥麦克唐纳元帅的一半后卫兵力——突然自作主张地与俄军签订了《陶罗根(Tauroggen)条约》,依照这个条约,他这个军遂宣告中立。

这个意料之外的背叛所产生的结果是双重的。(1)现在仍指挥着大军团残部的缪拉,只好被迫撤退,在俄军主力越过了尼门河三天之后,即为1月16日,他又把指挥权交给尤金亲王。这位亲王是意大利的总督,完全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宫廷将军。[1](2)约克的叛变又为普鲁士全面叛变的一个讯号,结果2月26日,腓特烈·威廉遂在卡里希(Kalisch)与俄国签订了一个攻守同盟条约。依照这个条约,俄国出兵15万人,普国出兵8万人。3月13日,这个条约正式公布,普鲁士也同时向法国宣战。所以俄国人的目的已经有一部分算是达到了。

自从宣战之后,在普鲁士境内即开始掀起了热烈的狂潮。政府宣布采取全国皆兵的办法。凡是不加入正规陆军和国民兵的人,也都应该用针对敌方交通线和后方作战的方式,以支援陆军的行动,人民都应决死抗战,使用他自己所有的一切工具。大家阻挠敌人的行军,切断他们的补给,杀害他们的散兵游勇。这些游击队也不穿着军服,在敌人的进军路线上实行焦土抗战,一切的粮食都加以销毁,磨坊、桥梁和船舶都全部予以焚毁,村落也应放弃,人民都躲在森林和山地中去避难。诚如拿破仑的阁员费恩男爵(Baron Fain)所说的:“这些都是拿破仑的敌人所想使用的新手段。”这也正是1792年法国革命后情形的重演。

当此之际,俄军也于1月18日渡过了维斯瓦河,并于2月7日进入了华沙,尤金在但泽、格劳登兹(Graudenz)、索恩(Thorn)、莫德林(Modlin)等要塞中都留下了一些守兵,一共是5.4万人,其中有3.3万人是法军。到了3月初,因为害怕普鲁士人民揭竿而起以及俄军的前进,尤金又放弃了奥得河之线而退回到了易北河上。他在那里接到了拿破仑的命令,要他放弃德累斯顿,而把兵力集中在马格德堡。3月12日,由于受了距离的限制,迫使尤金又非放弃汉堡不可。于是提腾布恩(Tettenborn)率领了他的哥萨克骑兵,在人民欢呼声中进入了该城。

拿破仑正在忙于一个最伟大的工作,那就是要在四个月之内建立一支新军。诚如科兰古所写的:“法兰西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厂。整个法兰西民族都忘记了过去的挫败,而纷纷表现出他们的热诚和信心。这也是法国人性格上的一个光荣例证,同时也是皇帝个人的胜利。他发挥了其过人的精力,指导着一切的工作。对于这种伟大的民族性努力,只有他的天才才能够供给组织和指导。一切的工作都好像是有神助一样。”

拿破仑的目的是要想征召65.5万的大军。在前一年11月,他已经命令召集1813年的新兵,预计可以有13.7万人。在更早的时候,他还在往莫斯科的路上,为了增强国内的治安,他已经命令召募“国民兵”(National Guard)8万人,这个兵力现在他是以外国人充任为原则的。此外,他又召集了1814年的全部新兵,共20万人,以及1808、1809、1810这三个年次的缓召人员,共10万人。他又从西班牙的27万人中间,抽出了许多的老兵和四个团的近卫军。从海军中又抽出了4万名有经验的炮手。从宪兵中抽出3000名骑兵军官和军士。命令意大利供给一个军,共3万人,由贝特朗将军指挥。但因为逃亡的人数颇多,所以这些数字并不完全可靠。

就其全体而论,新召集的步兵似乎还是很好的,虽然科兰古说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有组织的“乌合之众”而已,但是尽管科兰古把他们鄙薄得一钱不值,可是我们都不能不同意戴阿地里本(D'Odeleben)的说法。他说:“在战争中要找到像他们这样的军人,简直似乎是不可能的。他们英勇奋战,视死如归,而且在一切的困难和危险中,他们都还是照样地效忠于他们的将领和部队。”也和从前一样,炮兵还是极优秀的,但是骑兵的数量和素质却都不够水准,到了4月,人数只不过1.5万人,而且其中只有一半能够作战。其原因是因为全部的老骑兵几乎都在俄国牺牲殆尽了,在法国再也找不到那样多的补充人员;新的青年骑兵军官还缺乏训练,而新的鞍具和恶劣的调马术也使许多战马丧失服役的能力。由于缺乏有效的骑兵,使拿破仑在这次战役中,从头到尾都受到了拘束。

3月12日,拿破仑颁发了一个敕令,决定了新军的编制如下所述:第一军由达弗元帅指挥,第二军由维克托元帅指挥,第三军由赖伊元帅指挥,第四军由贝特朗将军指挥,第五军由劳里斯东将军(Gen.Lauristofl)指挥,第六军由马蒙特元帅指挥,第七军由雷尼耶将军(Gen.Reynier)指挥,第八军由波尼亚沃夫斯基亲王(Prince Poniatowski)指挥,第九军由奥热罗元帅指挥,第十军由拉普将军(Gen.Rapp)指挥,第十一军由麦克唐纳元帅指挥,第十二军由奥地诺元帅指挥。此外还有一些日耳曼的部队。

到了4月中旬,拿破仑已经准备妥善,可以一战了。他所控制的兵力,共为官兵22.6万人,火炮457门,分组为两个军团。他自己指挥“美因”军团,包括着第三、第四、第六、第十二四个军,另加上近卫军和近卫骑兵。尤金亲王则指挥“易北”军团,包括着第五和第十两个军,第一、第二和第七三个军的一部分,还有第一骑兵军。

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召集了差不多25万人的兵力,而且还要供给他们的装备,此外在他们的后方还准备有等量的预备部队,凡此种种都要算是一次杰出的成功。假使拿破仑的前途就是完全靠物质的力量来决定,那么很可能不到4个月之内,他就可以索还俄国人的旧债了。他不能成功的原因,并非由于他缺少物质力量,而是因为过去使他累战累胜的指挥体系已经不再适用了。自从华格南之战以后,战争的条件就已经改变。陆军的数量愈来愈大,作战的地区变得那样的广大,所以即令在内线作战时,一个单独的指挥官也都已经无法指挥全盘的部队运动。不仅是战略方面,而且连战术方面也是一样的。在莱比锡会战中,人数太多,情况也太复杂,所以拿破仑的个人指挥体系无法适用了。

同样重要的,过去拿破仑一向总是采取攻势的,使用他的兵力好像是雷霆一样。但是到了1813年,他却被迫采取守势,而在这个战场上的居民又是具有强烈敌意的。由于人民的敌对态度,不仅迫使他不能不用较多的兵力来防护交通线、仓库和桥头阵地等,而且也更使他难以搜集情报;又因为他缺乏轻骑兵,所以使这个困难分外加剧。对于这个问题,戴阿地里本曾经有下述的评论:“拿破仑的将领们虽然花尽了心力,结果都还是无用的。一方面由于居民的敌视态度,他们都曾受到了法军的虐待;另一方面由于哥萨克骑兵的骚扰,那是到处都可以找到他们的。几乎唯一的情报来源就是俘虏的报告,那却是数量稀少而内容不够详细的。简言之,只有在敌军已经撤走的地区中,我们才可以知道一切的情形。这样的情报若在攻势作战中,也许还勉强够用,但是在守势作战中却是毫无价值的。”[2]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过去的成功,已经使拿破仑变得愈来愈专横独裁了。他认为他自己是无敌于天下的,在全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够资格指挥一支伟大的军队。这也使他瞧不起他的敌人,正和查理十二世一样,认为世界上没有不可以克服的障碍物。费曾沙克(Fezensac)曾经说过:“不管所能使用的工具是否合用,他的命令都还是一样要彻底执行。他有一种用不充足的工具来完成一切工作的习惯,一种不承认任何不可能的决心和对于成功的无限信心。在开始的时候,这都是我们胜利的原因,到了结束的时候,又成为失败的原因了。”

有些史学家在讨论拿破仑晚年的将道时,认为促成其失败的原因,是因为生活放纵、体重增加之后身体变得不健康和体力减退。这种看法似乎很少有根据,而可以驳斥它的证据却很多。在1812年的征俄战役中,根据科兰古的记载,可以看出拿破仑的行动还是非常活跃的,例如:“当皇帝在维尔纽斯的时候,他的活动简直使人难以置信。似乎一天24小时对于他还是不够长一样。”“他白天都是在马鞍上度过,到处侦察地形,甚至于走到很远的距离。回营的时间通常都极迟,一切都必须他亲自看过,并加以检查。”“他在整个白天和一部分的夜间,都是在工作之中。虽然在前线上,他还要治理法国,而日耳曼和波兰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在1813年,戴阿地里本的记载也可以证明他还是照样的活跃。[3]

事实上,造成他的覆亡也正和造成他的兴起相同,其原因是一样的,不是因为他的惰怠而是因为他的活跃。他始终相信他一个人可以身兼总司令和参谋长的双重职务,其结果是等到军队的数量愈来愈扩大,而优秀的参谋人员成为必要时,他却已经无法去寻找这种人才了。现在请再看科兰古的记载。他在1812年曾经这样说过:“参谋人员几乎毫无先见之明,反过来说,因为皇帝一切都要事必躬亲,亲自发布一切的命令,所以任何参谋人员,甚至参谋长,都不敢负责,连一个极不重要的命令都不敢做主。”虽然在1812年,拿破仑在写给贝尔蒂埃的信中曾经说:“像这样组织的参谋本部,几乎是毫无用处。”可是到了1813年,戴阿地里本却说:“在这场战役中,似乎贝尔蒂埃总部中的参谋人员,在经验上和技巧上又远不如过去。”整个说来,在这场战役中的军队,实在是一个太复杂和不完全的机器。随时都会发生许多困难,这是拿破仑的权威也无法克服的。

拿破仑对于他的元帅们,所希望的不是指挥而是服从,他们都是奴才而不是领袖之才,有许多升到了高位的人,都是由于宫廷、政治和私人的关系。其中多数的人都是出身寒贱,所以大都不学无术。拿破仑使他升官发财,他们的收入多到百万法郎以上,被封为王公等爵位。当他失败之后,在刚刚要离开法国前往厄尔巴岛(Elba)时,拿破仑曾经告诉科兰古说:“他很后悔在他的晚年不应该再用这些元帅们,因为他们都已经太有钱,已经是养尊处优,对于战争已经具有厌倦的心理了。假使他能够提升好的师长,因为这些人是刚刚抓着元帅的权杖,那么也许情形就会完全两样了。”

对抗法国新军的为俄普两国的联军,前者人数约为11万,其中有3万人是骑兵和哥萨克人。哥萨克人都是没有纪律的骑士,他们仅攻击法军的后勤部队,而日耳曼的农民也饱受他们的蹂躏。在他们中间还有许多巴什基尔(Baskirs)人和鞑靼人,还是使用弓箭作为武器。

耶拿会战使普鲁士从一个封建国家变成了半自由的国家,普鲁士的陆军也从此走上了改革的途径。1807年10月9日,普鲁士取消了农奴制度;军队的半封建组织也改良了,而以一般的爱国心来当作兵役制度的精神基础。虽然依照1808年9月8日的《巴黎条约》,拿破仑曾经限制普鲁士陆军的官兵总数为4.2万人,可是沙恩霍斯特却建立了预备兵制度,使许多的兵员都迅速而秘密地变成了预备人员。沙恩霍斯特的目的是要建立一支真正的民族性军队,但是实际上一直到1814年才成功。

当约克叛变时,在普鲁士境内留守的兵力不超过3.8万人,但是在此以前,为了补充在俄国的损失,拿破仑曾经命令腓特烈·威廉再多召募3万人。其次在1813年2月9日,普王曾发布敕令,成立国民兵(Landwehr),这是一种征召式的民兵和志愿性的轻步兵(Jager)单位,以及一些所谓“自由连”,这大部分是由外国人充当的。所以到了4月中旬,拿破仑准备完成时,普鲁士陆军总数也已经增到了8万人。

3月11日,拿破仑曾经把他的第一个作战计划解释给尤金听,虽然这个计划始终没有实现,但却具有相当的趣味,因为在整个战役中,拿破仑对于它是从来不曾完全忘记的。这个计划是准备在哈费尔堡(Havelbeg)渡过易北河,率领30万进到斯退丁,然后解救但泽之围。这样就可以增加3万人的兵力。但是这个计划的意义却不仅此而已,因为这次北面的战役可以把战争带到普鲁士的心脏地区,使柏林受到拿破仑的宰割,可以使普鲁士的动员完全发生混乱。此外,再从北面威胁俄军通过波兰的交通线,也更足以把普俄两军都向北面吸引,使他们远离奥国,而使后者处于孤立的地位。更进一步,假使拿破仑的行军速度能超过敌军——这是很可能的——则他可以绕到敌人的后方而再创造一次耶拿会战式的机会,这一次他的正面是面对着法国的。诚如约克伯爵所说的:“这个计划,无论是从智勇哪一方面来看,它都要算是最好的。”

可是它却始终未能付之实现,因为到了5月,当拿破仑正想采取这种行动时,他所有的兵力还不够这个需要量,仅有30万人的三分之二。所以当他进军哈费尔堡和斯退丁时,就不可能再有余力来把敌人钉死在德累斯顿的地区中。此外,在莱茵邦联的诸国中,人心也都在蠢动,所以也不容许他前进得太远了。日耳曼境内,民族主义的精神已经正在高涨之中,开始使他的战略受到了限制。

拿破仑的第二个计划是直接进军莱比锡,然后再向德累斯顿,这样即可迫使他的敌人不是接受会战,就是退到易北河的后面。因为他的骑兵力量薄弱,不足以屏障他的运动以及给予其基地和交通线以适当的保护,所以他被迫只好倚赖设防的河川之线。固然联军的实际位置他并不能确切知道,假使联军决定向他前进,尤金即应打击他们的右翼;反之假使联军决定向尤金前进,则他自己就应打击其左翼。照我们看来,第二个计划似乎并不是用来代替第一个计划的,而只是完成第一个计划的初步而已。拿破仑的主要观念还是想要攻占柏林和进行北方的作战。但是为了实现这个要求,又必须在南方先获得一个决定性的胜利以重振他的声威,使日耳曼地区不敢乱动。

4月15日,拿破仑离开了圣克劳德前往马因斯,两天之后才到达了该地。4月25日他推进到了爱尔福特,这是其兵力的集中点,只有贝特朗的军为唯一的例外。依照戴阿地里本的记载,“他似乎是非常的不安”,很明显因为他缺乏骑兵,所以使他无法发现敌人在做什么。他进到了艾卡特斯堡,4月28日,因为路上到处都有敌人轻骑兵的骚扰,使他的马夫们迟迟未能到达——这对这次战役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在4月30日的黄昏,易北军团共6.2万人,正留在梅泽堡的附近,而主力军团则在纽伦堡附近和它的西面。此时,联军共为步兵6.4万人,骑兵2.4万人,火炮552门,由俄国元帅维特根斯坦亲王(Prince Wittgenstein)指挥,也正在柴温考—阿尔顿堡(Zwenkau-Altenburg)地区集中,这是在纽伦堡—莱比锡大路的南面。[4]拿破仑能立即动用以对抗他们的兵力只有14.5万人,火炮372门,而其中仅有7500人为骑兵。他十分需要获得一次迅速而具有决定性的胜利,不仅是为了使他这个青年的部队获得一次经验以激励他们的精神,而且也更是为重振他的百胜威望。

5月1日,他命令易北军团从梅泽堡进到希拉德巴赫(Schladebach),而主力军团的运动则如下所述:(1)第三军(赖伊)连同近卫骑兵从魏森费尔斯(Weissenfels)进到鲁滕,第六军(马蒙特)则担负支援;(2)近卫军进到魏森费尔斯;(3)第四军(贝特朗)和第十二军(奥地诺)进到纽伦堡。在这一天之内,贝舍尔元帅为一颗流弹所击毙,在这一天终了时,拿破仑也进入了鲁曾。

5月2日,赖伊奉命在鲁曾站稳,并用相当兵力据守鲁曾以南的大小果尔辛(Görschen)、拉纳(Rahna)和卡加(Kaja)等村落,以掩护易北军团进到莱比锡和主力军团的后续部队向鲁滕靠拢。假使敌人从柴温考方向来攻,赖伊的侧卫即应变成前卫。当它钉住了敌人之后,即可以获得时间,以便其余的兵力可以对之实行迂回。

此时,俄军的骑兵已向联军的总司令部报告说:法军正分成了行军纵队,从魏森费尔斯以达莱比锡,在卡加有一个兵力薄弱的侧卫。

图示

图二十七 莱比锡会战,1813年

这个报告是正确的,因为赖伊忽视了其在上午4时所接受的命令,并未向皮高(Peggau)和柴温考方向实行侦察。他并未把该军的主力集中在卡加地区中,而把他的5个师中的3个都留在鲁曾。此外,他的前哨也不太活跃,所以对于仅仅相隔2英里远的敌人都不曾发觉。当维特根斯坦获得骑兵的报告之后,即决定先击毁法军的侧卫,把敌军切成两半,并把所有在鲁曾以东的敌军都赶入艾尔斯特(Elster)沼泽之内。

拿破仑并不曾料想到在5月2日会受到敌人的攻击,所以在大约上午9时,离开了鲁曾骑马前进加入劳里斯东的所部,后者曾经奉命把克莱斯特(Kleist)逐出林德瑙(Lindenau),并占领莱比锡。在上午11时,他由尤金和赖伊陪伴着快要到达莱比锡的时候,突然听到在卡加方面传来了猛烈的炮声。赖伊马上疾驰回到他的军部。拿破仑立即命令所有在莱比锡大路上行军中的部队都转过来向卡加行军,至于仍留在鲁曾以西的马蒙特和贝特朗也奉命做同样的转进。此后拿破仑也赶回鲁曾。

此时,在拉纳和大小果尔辛等地都已经发生激烈的苦战。当下午2时30分拿破仑骤马赶来时,第三军已经处于极危险的情况中,可是他的出现对于其部下足以产生魔术性的效力。从各方面都一致发出了“皇帝万岁——”的呼声。戴阿地里本的记载说:“任何负伤的人员走过皇帝的前面时,也都一律向他敬礼并高呼万岁,即令是已经丧失了一个肢体,甚至于几小时内就会必死无疑的人也都是一样的。”拿破仑为赖伊的部下打气,并率领他们前进。马蒙特的记载上说:“可能在他的一生事业之中,拿破仑在这个战场上所亲冒的个人危险要算是最大的。他一再地暴露着他自己的身体,率领第三军的败兵反复冲锋。”在这次苦战之中,普鲁士的沙恩霍斯特将军也负了重伤。

大约在下午5时30分时,麦克唐纳在右,贝特朗和马蒙特在左,都已经逼近联军了。[5]于是拿破仑命令德劳特(Drouot)在卡加西南面不远的地方集中了80门火炮。[6]其次他把青年近卫军组成了4个纵队,由老年近卫军和近卫骑兵担负支援,于下午6时30分开始冲锋,一口气把拉纳、大小果尔辛等村落次第攻占。到了夜幕低垂时会战才结束。联军方面得知克莱斯特已经被逐出了莱比锡城,遂害怕其退却线会被切断,于是决定撤退。他们在撤退时秩序极为井然,携带着他们的伤兵,并由骑兵担负掩护。

法军所赢得的胜利却丝毫不具有决定性。假使还有两个小时的白昼时间,那么毫无疑问即可以具有决定性,在这种情形之下,除非有奇迹发现,否则联军必然会被赶入艾尔斯特沼泽,而全部被歼灭在那里。法军并未追击,因为他们的骑兵不是俄军的对手。这个胜利的成本极高。法军损失了1.8万人(包括死伤被俘者都在内),其中有1.2万人可能都属于赖伊军的。联军方面损失了1.15万人。

5月3日上午3时,拿破仑命令赖伊的部队在鲁曾休息24小时,然后取道维滕贝格(Wittenberg)向柏林进发。易北军团则向联军追击,他们现在正向德累斯顿全面退却。比罗(Bülow)率领了普军3万余人留守柏林。经过了许多的争吵和辩论,俄普两军才决定取道德累斯顿,撤往包岑,到那里他们可以获得巴克莱所率领的1.3万名俄军的增援。

5月8日,拿破仑进入了德累斯顿,他决定在那里建立他的主要前进基地。他的交通线从马因斯到威玛,然后分为两路,一路取道耶拿和阿尔滕堡,以达德累斯顿,一路取道纽伦堡,以达莱比锡。接着因为增援源源涌到,他又开始改组他的军队,使其同时可以向柏林和包岑两方面作战。他把无能的尤金送回意大利,首先把易北和主力两个军团合并起来,然后再分为两个独立的军团,一个由赖伊指挥,一个由他自己指挥。前者包括第三军(赖伊),第五军(劳里斯东),第七军(雷尼耶),第二军(维克托),此外再加上一个轻骑兵师和第二骑兵军,共为步兵7.95万人,骑兵4800人。后者包括第四军(贝特朗),第六军(马蒙特),第十一军(麦克唐纳)和第十二军(奥地诺),此外再加上近卫军、近卫骑兵和第一骑兵军,共为步兵10.7万人,骑兵1.2万人。

当他正在进行这个改组工作时,拿破仑又探悉奥国人已经在与俄普两国进行谈判,但因为联军在鲁曾的战败,所以现在也在拖时间了。他认为这是一个达到其主要目的的开端,即建立一个全面的和平,所以在5月17日,他命令科兰古前往敌军的前哨要求谒见沙皇,向他提出一个休战的建议,以作为在布拉格召开和会的准备。同时为了加强这种步骤,认定联军可能会在包岑接受会战,他命令第十一军、第六军和第四军,并以第十二军担负支援,向该镇前进;同时也指示赖伊,要他率领第三军和第五军取道霍耶斯韦达(Hoyerswerda)向包岑推进,并把第二军和第七军向柏林推进。不久之后,他又取消了这个命令,改令赖伊的全部兵力也都向包岑进发。不幸得很,赖伊早已命令雷尼耶停止运动,而第二军(维克托)且早已启程,所以尽管有了拿破仑的这个补充命令,第二军甚至于第七军,还是可能赶不上这场会战。柏林最多只是一个次要的目标,如果联军在包岑受到了决定性的失败,则柏林的失陷也就是一个必然的后果。可是当拿破仑在给予第一个命令时,却居然不曾看到这一点,也实在是很奇怪。假使他能够早料到这一点,那么包岑会战就不会是鲁曾第二了,而一定能为他赢得一个所热望的和平。

5月19日,拿破仑亲自去侦察在包岑的联军阵地,它位于斯普里河(Spree)的东岸上,由俄军6.4万人、普军3.2万人加以据守,其名义上的统帅为维特根斯坦。接着拿破仑即决定在5月20日以正面攻击来钉住敌军,而在第二天把赖伊的兵力从北面倾倒在敌人的后方上,以切断他们的交通线,把他们赶向波希米亚的山地上而加以击碎。若是这个目的达到了,则奥国现在因为准备尚未妥善,就不敢再动,若无奥国的协助,这个已经被击碎的俄普两军就会被迫接受他所指定的和平了。

5月20日的战斗是完全有利于拿破仑方面的,因为沙皇完全不听其将领的忠告,相信敌军的意图是想要迂回联军的左翼,而将他们向北驱逐使其远离奥国。这样的想法是无异于自动地钻入了拿破仑的罗网,他坚持着要增强左翼,而不惜减弱中央和右翼的兵力。这个时候,赖伊的军团也正在用强行军赶来,到了5月20日的黄昏时节,他们已经分别到达了下述的位置:第三军在斯地尔(Sdier),第五军在塞尔兴(Särchen),第七军在霍耶斯韦达,第二军在森夫滕贝格(Senften-berg)。前两者已经接近斯普里河边,第三者尚隔35英里,最后者则尚在50英里以外。

5月21日上午4时,赖伊奉到了一个命令,要他进向魏森堡(Weissenberg),于上午11时在普莱提兹(Preititz)暂停,准备当拿破仑发动其最后一次总攻击时,也同时打击在敌军的背上。第三和第五两军在上午4时到5时之间离开了他们的宿营地,在克里克斯(Klix)渡过斯普里河,于上午10时达到普莱提兹。于是赖伊命令他们暂停,等候总攻击的发动。可是这个总攻击一直迟到下午3时才发动,而发动之后,赖伊并未能向魏森堡压迫,而为敌军右翼所纠缠住了。假使赖伊的全部兵力都已经赶到,那么这个问题就不会发生了,因为他还是可以命令第二和第七两军继续向魏森堡前进。

联军认清了他们的处境之危险,遂于下午4时摆脱了会战,由其强大骑兵负责掩护,保持着良好的秩序向高尔里兹(Görlitz)退去。虽然如此,他们的情况还是十分的危急,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互相丧失了信心,彼此之间发生严重的争吵,假使拿破仑此时若能作一个强力的骑兵追击,那么他们也很可能会迅速地瓦解。

这一次,法军之所以未能获得决定性胜利,拿破仑和赖伊两个人都应该负责的。由于拿破仑第一个命令的错误,遂使维克托军完全丧失参战的机会,而雷尼耶军也只是在会战结束时才刚刚赶到。赖伊这个人也的确是冥顽不灵,他虽然一生追随拿破仑,却始终不曾明了拿破仑战略的真意,所以在普莱提兹才会发生混战。不过我们也可以这样反问一句,既然赖伊是预定作决定性打击的,那么为什么在5月21日的上午拿破仑不亲自赶往指挥呢?实际上克里克斯距离包岑不过八九英里远。

双方的损失数字有各种不同的估计,可能双方都在2万人左右。法军虽付出了这样的高价,但其收获却极为有限。正和鲁曾之战一样,包岑会战又只是一个虎头蛇尾的胜利。拿破仑对此也有所认识,当敌人开始退却时,他即准备不顾一切地进行追击。几分钟之后,站在他身边的迪罗克元帅(M.Duroc)突然为一颗炮弹所击毙。他的死使这位皇帝的神经也大受震动,于是他命令吹停火号。

当5月22日再开始追击时,奥地诺奉命留在后面收集他的兵力再向柏林进发。5月27日,他达到了霍耶斯韦达,同一天法军主力也渡过了卡兹巴赫河(Katzbach),联军向西利西亚退却,以求与奥国保持接触。两天之后,达弗和范达米(Vandamme)收复了汉堡。6月1日,联军撤到了希维德尼兹,拿破仑也进入了布勒斯劳。

虽然在5月19日那一天,沙皇曾经拒绝接见科兰古,可是在6月1日,三个交战国还是同意休战,以后于6月6日在普拉斯维茨(Pläswitz)又同意延期到7月20日,然后又再延到8月16日,以便拟定和平条件,好提到布拉格会议中去讨论。虽然当时派驻联军总部的英国代表伯格什勋爵(Lord Burghersh)认为这次休战对于拿破仑是大为有利的,可是若米尼[7]却认为这是拿破仑一生事业中的最大错误,自此以后,除了毛德上校是一个显著的例外,其余的一切史学家都莫不采取若米尼的见解。

若是专门考虑战略情况,毫无疑问,若米尼的看法是正确的。因为假使联军在希维德尼兹接受会战——拿破仑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决定如此——则他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在正面上钉住他们,然后迂回他们的右翼,而把他们击成碎片赶入李生河(Riesen Gebirge)中去。那么为什么拿破仑会同意这个奇怪的休战呢?他于6月2日,曾经写了一封信给在巴黎的克拉克将军,从这里即可以找到他的理由:“我决定休战是有两点理由的:(1)因为我缺乏骑兵,使我难以作巨大的打击;(2)因为奥国方面已经表现了敌意的态度。”可是约克却说:“我们很怀疑这两个原因是否能完全解释这个奇怪的行动。”的确是如此的,在许多战史学者当中,毛德上校是曾经对于这次战役作过详细研究的一个人。他所指出来的理由如下所述:(1)因为此时拿破仑的人员中有9万人是挂了病号的,而且截至此时为止,他的损失已经比对方超过了2.5万人,所以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来进行另一次的会战,而假使这一战打败了,则毫无疑问就会使奥国投入战争。(2)对于拿破仑的战法而言,一个强大有效的骑兵兵力实为不可缺少的因素。毛德又说:“他的炮兵固然可以用强大的火力,在敌人的战线上撕开一些缺口,可是面对着敌方的优势骑兵,他的步兵是很难于跟进。换言之,这种延迟即足以使敌人有时间摆脱战斗。”所以没有骑兵,即不能有决定性的战果。(3)同样重要的,是他的弹药已经不够了,因为他行军太快,所以补给纵列赶不上。此外他的交通线也经常为哥萨克骑兵和游击队所扰乱。5月25日,哈雷曾受到突袭;5月30日,一个炮兵的纵列由一个1600名部队护送着,也在哈尔伯施泰德(Halberstadt)附近被敌人俘获了。所以事实的真相可能是这样的,固然联军的战略形势是十分的恶劣,可是拿破仑的军事力量也已经用完了,所以正好像皮尔哈斯(Pyrrhus)一样,他自动放弃了这次战役。

6月10日,拿破仑回到德累斯顿,因为从汉堡到德累斯顿之间的易北河渡口都是在他的控制之下,所以他决定要把这条河流当作他的补给基地。他后来写信给圣西尔说:“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到德累斯顿和易北河上的交通被切断了,至于到法国的交通是否被切断了,我却并不太注意。”

当此之时,他的敌人也并非闲着不做事的。6月15日,英国依照条约,给予俄普两国以辅助费200万镑,并且宣称若是奥国也参加同盟,则也可以获得50万镑。7月7日,瑞典的皇太子贝纳多特也倒向了联军方面。于是7月19日,各国在赖兴巴赫(Reichenbach)开会,奥国也参加了。依照条约,他们大家约定无论在何种环境之下,都不冒险单独与拿破仑交战。若在战场上单独遭遇到他,就应立即退却,一直等到联军兵力集中了之后再来对付他。不久之后,奥国即向法国提出下述的和平条件:取消华沙大公国和莱茵邦联,伊利里亚各省应归还奥国,普国恢复其在1805年所据有的地位。因为拿破仑拒绝接受这些条件,于是普俄两国在8月10日宣布废止休战,两天之后,奥国也向法国宣战。

8月15日,也就是休战期的最后一天,根据戴阿地里本的报导,拿破仑的态度是非常的忧愁而沉闷。他这种态度是绝对有理由的,因为敌方所集中的兵力的确十分强大。截至此时为止,他自己已经集中了44.2万人的兵力,其中有4万余人为骑兵。他们共分为559个步兵营,395个骑兵中队,只有1284门火炮的支援。此外,拿破仑还有2.6万人据守着易北河上的要塞,5.5万人据守着波兰和普鲁士境内的要塞和4.3万人的第二线兵力。他的对方为俄军18.4万人,普军16.2万人,奥军12.7万人,瑞典军3.9万人,还有盎格鲁—日耳曼(Anglo-German)联军9000人,其中包括着由布古上尉(Capt.Bogue)所指挥的英国火箭连在内。这四大野战军共分为556个步兵营,572个骑兵中队,68团哥萨克兵和1380门火炮。在他们的后面还有预备队和担负围攻的兵力14.3万人以及驻守普鲁士和波希米亚境内要塞的兵力11.2万人。联军的野战军一共分为三个军团,波希米亚军团由施瓦岑贝格亲王(Prince Schwarzenberg)指挥,西利西亚军团由布吕歇尔指挥,北面军团由贝纳多特指挥。

可是拿破仑却并不知道敌人有如此强大的兵力,8月12日,他在德累斯顿所做的估计,认为敌军的主力不过20万人,是由沙皇和普王亲自指挥,位置在西利西亚。因为奥国人必须监视着莱茵河和伊松左河上的法军,所以他们在波希米亚能够集中的兵力应该不会超过10万人。为了应付这种局面,他决定采取两方面作战:(1)在南面取守势,以德累斯顿为基地;(2)在北面取攻势,以汉堡为基地。第一方面包括预定在8月17日到达德累斯顿的第一军(范达米),在罗滕堡(Rothenburg)的第二军(维克托),在莱格尼察(Liegnitz)的第三军(赖伊),在戈尔德贝格(Goldberg)的第五军(劳里斯东),在本兹劳(Bunzlau)的第六军(马蒙特),在罗文堡(Löwenberg)的第十一军(麦克唐纳),在皮尔纳(Pirna)的第十四军(圣西尔),在德累斯顿的近卫军,以及第一、第二、第四和第五等四个骑兵军。这支兵力的第一个任务即为侧击西利西亚军团的前进线——向北通往柏林,向南通往波希米亚。

对柏林的攻击由奥地诺负责指挥,并由达弗从汉堡来加以支援。前者的兵力有在排兹(Peitz)的第四军(贝特朗),在卡拉的第七军(雷尼耶),在巴鲁斯(Baruth)的第十二军(奥地诺)和第三骑兵军。后者的兵力为汉堡附近的第十三军(达弗),加上格拉德(Girard)的师。

圣西尔和马蒙特两位元帅都反对进攻柏林,前者向拿破仑指出来,他对于贝纳多特兵力的战斗价值不免估计过低。后者也似乎是预言着说:“我感到非常害怕,不要以为你已经赢得了一场决定的会战,也许你会输掉两个。”在他的回忆录中,马蒙特说拿破仑之所以想迅速进攻普鲁士,是因感情冲动之故,不过更合理的解释却还是像3月11日的计划一样,一个趋向柏林的运动可以把普俄两军向北面拉,以使其远离奥国。

8月15日,拿破仑率领他的近卫军离开德累斯顿前往包岑。8月17日,他在包岑听到了一个消息说,从布吕歇尔军团中已经有相当数量的俄军被分遣了出来,正在转往波希米亚的途中。于是拿破仑立即决定趋向布吕歇尔,一旦把他击败之后,则分别扑向波希米亚和北面两个军团,实行各个击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拿破仑命令范达米进到包岑,其意图有两方面:或者是把他移向齐陶(Zittau)——但若敌人乘机威胁德累斯顿,则又可派他去支援圣西尔。对于圣西尔,拿破仑所赋予的任务为:“争取时间,放弃土地,但却坚守德累斯顿,与范达米和总司令部之间都确保积极的联络。”

8月18日在高尔里兹,拿破仑又获得了情报,证实有4万名俄军正在从西利西亚调往波希米亚,他遂决定进到齐陶,以便侧击他们的行军路线。可是到了8月20日,他又知道布吕歇尔正在向第三、第五和第六军的方向前进,于是又把这个计划摆在一边,而改向他进攻,并于8月21日越过了波贝尔河(Bober)。但是当布吕歇尔知道他来到之后,即根据以前大家议定的计划,立即撤退。很明显,拿破仑并未曾认清这是一个战略性的运动,事先并未已有完整的计划。

8月22日,拿破仑在罗文堡,从那里写了一封信给在巴黎的马赫(Maret),其中有下述的警语:“一般说来,我们情况中的最坏方面即为我的将领们对于他们自己殊少信心。只要我本人不在那里,他们就会故意夸张敌方的兵力。”这也许是指他曾经接到圣西尔从德累斯顿所寄来的报告而言,因为圣西尔告诉他说波希米亚军团已经接近了,德累斯顿城正在危险之中。因为如此,拿破仑就马上把西利西亚的总指挥权交给麦克唐纳,命令他把布吕歇尔逐退到亚尔(Jauer),然后在波贝尔河上占领一个防御阵地。若是布吕歇尔想向德累斯顿或柏林进发,即可以侧击其行军线。接着拿破仑又犯了一个错误,这是对于整个战役具有密切关系的。他突然幻想到有作一个大迂回运动的可能性,遂忽视了圣西尔的危险情况,不派范达米去支援他,反而命令他进到斯托尔本(Stolpen)。

这个所谓大迂回运动是这样的。首先于8月25日集中近卫军、第一骑兵军和第一、第二、第六等三个军的兵力于斯托尔本。第二天夜间,使10万人在肯尼格斯坦(Königstein)渡过易北河,占领皮尔纳,打击在波希米亚军团的背面上,把它歼灭之后,再进至布拉格以迫使奥国退出战争。

8月25日凌晨1时,拿破仑出发前往斯托尔本,从那里他派遣高尔高将军(Gen.Gourgaud)到德累斯顿去察看圣西尔的情况。下午他听到了一个谣言,说奥地诺已经在大比仑(Gross Beeren)为贝纳多特和比罗所击败,这个地点在柏林之南,相距约数英里,现在法军正在向维滕贝格退却。晚间11时,高尔高回来报告说,德累斯顿的情况颇为危急。因为他不敢冒险让德累斯顿失陷——这是他的主要补给基地——所以他又决定向这个萨克森的首都前进,8月26日凌晨1时,他下达了下述的命令:近卫军和第一骑兵军都指定在凌晨4时出发,而范达米则仍继续向皮尔纳方向前进。等到他们达到了斯托尔本时,马蒙特和维克托也立即随着近卫军后面走。于是诚如戴阿地里本所说的,“大军如洪水一样奔流”。上午9时,拿破仑在疯狂的“皇帝万岁”呼声之中,乘马进入了德累斯顿。上午10时,近卫军开始到达了,他们在过去四天之内,已经行走了120英里。到了夜间,维克托和马蒙特也赶到了。

当我们检讨这一个迅速的变局时,不禁有下述的感想:假使拿破仑当初能够不变初衷,而派范达米去增援圣西尔,则很可能集中他们两人的兵力,即可以使德累斯顿坚守到8月28日为止,若是这样则皮尔纳的迂回运动即可不至于中途变卦。在拿破仑的亲自指挥之下,波希米亚军团的被击毁应该是已成定局了。但是他却不图谋于此,虽然他亲自赶往德累斯顿,是足以确保他的主要基地,可是命令范达米单独向皮尔纳前进,却终于丧失了这场战役。假使他曾经派维克托或马蒙特两军中的一个去增援范达米,那么也许就可以赢得一场第二次的“耶拿会战”,使他再度变成欧洲的主人翁。这种可能性也即足以表示这次的休战,对于拿破仑而言,并不像多数史学家所认为的那样大错。

当拿破仑转向布吕歇尔时,施瓦岑贝格即开始向莱比锡进攻,以求切断法军的交通线,因为他误以为这是拿破仑的生命线。8月20日,当他听到拿破仑去齐陶的消息,于是害怕他会向布拉格前进,遂指挥他的兵力转趋德累斯顿,于8月25日达到该城之下。(https://www.daowen.com)

第二天他决定在下午4时攻城——其信号为三声炮响。8月26日上午,奥普俄三国的君主(法兰西斯、腓特烈·威廉和亚历山大)也都赶来看他的准备,上午9时,从雾幕之中传来了“皇帝万岁!”的呼声,不禁使他们大吃一惊——拿破仑又来到了!于是他们立即召开了一次战争会议,经过了冗长的辩论,终于决定撤退。可是正当此时,不知道是谁放了那个号炮,于是没有进一步的命令而攻击便自动开始了。

虽然拿破仑手里只有7万人要面对着15万人的敌军,但是他却很轻松地把他们击败了。[8]当战斗在下午9时结束之后,马蒙特和维克托也开始赶到了。此时,范达米已经在肯尼格斯坦渡过了易北河,并且把维滕贝格的尤金亲王所指挥的联军支队逐回到彼得森林(Peterswalde)。

8月27日,拿破仑的计划是钉住敌人的中央部分,攻击他的两翼,将他们逐入山地,而范达米则进军提普里兹(Teplitz)以阻塞他们的退路。

上午6时,在大雨如注之下,会战重新展开。联军的左翼实际上完全被歼灭,法军俘获了1.3万人以上。到了下午4时,联军开始撤退。拿破仑全身湿透地回到德累斯顿,认为会战在明天还要继续进行。那一夜,他匆匆写了三行信给巴黎的康巴西赫(Cambacérēs):“我是如此的疲倦和忙碌,所以无法多写。巴沙诺公爵(Duke of Bassano)可以为我代笔。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利。”所以史学家们认为他已经是“疲惫无活力”,由此即可知其不尽然。

8月28日清晨,法军开始追击,拿破仑亲自率领向前,到处都是被抛弃的兵器,还有许多其他的情况,都足以使他确信敌军已经被击溃了。因为他感到不适,所以坐上了马车回德累斯顿休息,而把追击的任务交给他的军长们去执行。有许多入批评他在8月28日为什么那样的不活跃,这就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下午4时,他命令范达米——此时在海仑多夫(Hellendorf)——向杰钦(Tetschen)、奥西格(Aussig)和提普里兹压迫,打击在敌人的背面上。下午8时30分,他获得了两个坏消息:麦克唐纳在卡兹巴赫被布吕歇尔所击溃,损失了1.5万人(被俘)和100多门炮。此外,奥地诺失败的消息也被证实了,他已经损失了3000人。

8月29日,当拿破仑仍在德累斯顿时,范达米已经前进到了库尔门(Kulm),8月30日上午8时,当他正想击退一个俄国军团的时候,突然在背面上受到了攻击,全军被击溃,被俘者达1.3万之多,包括范达米本人在内。当8月31日凌晨2时,拿破仑获得了这个战败的消息之后,他无语地望着地图,心里想这已经是决定命运的时候了。

沙皇的副官布屠林上校(Col.Butturlin)说:“库尔门之战把本来已经遍布波希米亚谷地中的失望气氛都一扫而空,变成了万众欢呼的声音。”因为自从这一战之后,整个日耳曼都为之震动,而且也确定了奥国对于三国同盟的效忠。

似乎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虽然连续的挫败,却并不曾使拿破仑放弃其占领柏林的计划,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使他的战略受到了牵制。因为急于想阻止北面军团进到易北河上,他命令赖伊代替了奥地诺,并于9月2日命令赖伊在9月6日进到巴鲁斯,在那一天他自己也应该进到鲁考(Luckau)以支援他,然后再从巴鲁斯前进到柏林,在9月9日或10日占领该地。可是到了第二天,拿破仑又被迫放弃这个联合计划中他自己所担负的部分,因为他接到了麦克唐纳的紧急要求,他在波贝尔河上正受着严重的压迫。

9月3日,拿破仑又从德累斯顿进到包岑,催促麦克唐纳的残部向霍奇克奇(Hochkirch)前进。布吕歇尔从法军攻击的激烈程度上来判断,知道拿破仑又在亲自指挥了,于是立即退走。这种情形使拿破仑不禁暴怒如雷。

9月6日,圣西尔又送来了警报,使拿破仑不能不赶回德累斯顿。9月8日,他在德累斯顿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说赖伊于9月6日在邓尼维兹(Dennewitz)受到了一次惨败,损失了2.2万人,其中有1.3万人是被俘的。虽然如此,圣西尔却说:拿破仑还是能够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好像是讨论在中国发生的事情一样。

接着在其他联军的胜利之后,邓尼维兹的胜利使提罗尔倒向奥国方面,而巴伐利亚也决定背弃拿破仑。此时,哥萨克部队在汉诺福、哈尔兹(Hartz)、西发里亚等地大肆活动。当他们一来到之后,当地的人民也跟着揭竿而起。整个日耳曼都起来反抗拿破仑。

9月5日,当拿破仑正在压迫布吕歇尔后退时,波希米亚军团又已经恢复了它的力量,于是施瓦岑贝格再度向德累斯顿进发。不过当他出发之后,又听到拿破仑已经回来了的消息,于是立即退往提普里兹。9月10日,拿破仑向他进攻,但当他发现了施瓦岑贝格的阵地是太坚强无法攻下时,遂留下了圣西尔去监视它,而自己遄返德累斯顿。

四天后施瓦岑贝格又再度前进,而拿破仑却前往皮尔纳,并且在9月17日和18日亲自侦察联军的阵地。正当此时,他又接到了赖伊的一个言之过早的报告,说贝纳多特已经率领了8万人在罗斯劳(Rosslau)渡过了易北河。9月21日,拿破仑回到德累斯顿,次日他率领近卫军加入麦克唐纳逐退布吕歇尔的行动中,后者退到了他在包岑附近的既设坚固阵地中。其次,当他正在面对着这个阵地时,他突然再次获得了赖伊言之过实的报告,说贝纳多特在华顿堡的易北河上已经架好了桥梁。于是他决定放弃易北河以东的一切领土,除了一些桥头阵地以外,并命令麦克唐纳也撤到左岸上来。这是迫于他当时的情况而不得不如此。自从8月16日以来,他已经损失了15万人和300门火炮,另有5万名伤兵,而其余人员中间还有许多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中。9月23日,他写了一封冗长而详细的信给后勤部长达鲁伯爵(Count Daru),讨论到补给问题,在信中他说:“军队的营养很差。若认为不如此那才是欺人之谈。”虽然如此,直到9月底,他还可以在战场上集中25.6万人的兵力和火炮784门,不过其中有许多都是未经过训练的新兵。

贝纳多特在到达了易北河上之后,即在罗斯劳和维滕贝格以南的地方架桥渡河,9月24日他率领其全军出现于华顿堡之前。布吕歇尔决定向北移动,以求与他会合在一起。施瓦岑贝格则决心放弃对德累斯顿的作战,而向莱比锡前进。10月3日,布吕歇尔率领了6万人在华顿堡击败了贝特朗的1.5万人,并于次日渡过了易北河。同一天,贝纳多特率领了7.6万人也在罗斯劳和贝尔拜(Berby)渡河,进到了莫尔德河上。这一行动又迫使赖伊退向代利奇(Delitzsch)。

拿破仑可以集中他的25万人,向北面攻击布吕歇尔和贝纳多特的联合兵力14万人,也可以向南面攻击施瓦岑贝格的18万人。因为他是占着内线的便利,所以他的确有把他们各个击破的希望。所以并不如一般人所想象的,他已经是一个被围捕的野兽,事实上从战略方面来看,他还是全部情况的主人翁。12月2日,他把第二军(军长维克托,1.6万人)、第五军(军长劳里斯东,1.4万人)、第八军(军长波尼亚沃夫斯基,7000人)以及第五骑兵军都交给缪拉指挥。并且指示他,当圣西尔(第十四军,2.8万人)和罗包(Lobau,第一军,1.25万人)坚守德累斯顿时,他就应阻止波希米亚军团向莱比锡前进。在这个时候,拿破仑即拟亲率其主力,向布吕歇尔和贝纳多特前进,在施瓦岑贝格尚未能到达莱比锡之前,即先把他们击溃。

现在就发生了这次全部战役中的一个最奇怪的事件。在10月6日的下午,拿破仑曾经与圣西尔进行了一次长谈,向他特别强调防御德累斯顿的重要性。可是到了午夜时,拿破仑又召见他,告诉圣西尔说他已经决心放弃该城,要他和罗包都一同北上。圣西尔的回忆录中记载着拿破仑的话说:“我可以确定会有一场会战发生;假使我赢了,我对于没有把我所有的部队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会感到遗憾;假使我输了,把你留在这里也毫无用处,而对于我的会战将毫无贡献。而且,德累斯顿在今天又有什么价值?”所以在10月7日,他命令圣西尔于10月8、9两日撤出德累斯顿城。可是12小时之后,拿破仑又改变了他的决心,违反了他一向所重视的集中原则,又命令圣西尔留在德累斯顿不动。为什么呢?我们可以猜想到的理由是因为他害怕若是放弃了德累斯顿,则萨克森即将倒向联军方面。

10月8日,拿破仑集中了15万人的兵力,在莱比锡以东的武尔岑(Wurzen)地方。贝特朗在希尔道(Schildau)构成了他的右翼,而马蒙特与拉托尔(Latour-Maubourg)在陶哈(Taucha)构成了他的左翼。他认为布吕歇尔是在杜本,贝纳多特是在德绍(Dessau),这个猜想也是不错的,不过对于他们的兵力却不免估计过低。10月9日,他趋前攻击前者,可是当他的先头部队进入杜本时,他们却发现布吕歇尔又已经溜走了。事实上,10月10日,布吕歇尔在哈雷附近,已经与贝纳多特会合在一起,这却是拿破仑所不知道的。

对于这个玩弄他的老把戏,拿破仑感到非常的愤怒,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不能够无限制地向北前进,因为他知道施瓦岑贝格已经正在向莱比锡前进,而缪拉并不能够抵挡他太久的时间。但是假使他现在迅速地回转过来进攻施瓦岑贝格,那么毫无疑问,施瓦岑贝格也会立即撤退。所以很明显的,唯一的正确办法就是让施瓦岑贝格前进,等到他与缪拉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再像一个雷霆一样打击在他身上。所有的史学家都责备拿破仑,不应在杜本徘徊不定,照本书作者的看法,认为这都是一种误解。拿破仑把他的司令部设在艾仑堡(Eilenburg),该地在杜本以南,相距颇近,他在此一直停留到10月14日为止。戴阿地里本说,他看见皇帝在他自己房间里悠闲地坐在一把沙发上面。费恩说他老是关着房门,召见他的各位将领。这些都可能是事实,不过从10月10日到10月13日,他还口授了62封信,这在他的《通信集》中占了42页之多。同时在这个时候,他也听到了巴伐利亚已经降敌的消息。10月12日,他正式放弃了追击布吕歇尔和贝纳多特的念头,通知缪拉说他已经决定向莱比锡前进,拟于10月14日集中20万人在那里。同时他也写信给马赫,其内容亦复相同。10月14日凌晨3时,他命令部队开始运动。下午7时,他写信给麦克唐纳说:“毫无疑问,明天(15日)会受到波希米亚军团和西利西亚军团的攻击。”

10月14日正午时,拿破仑达到了莱比锡,从那里他可以听到缪拉所部从南方传来的炮声。那一天在李贝特吴尔克维兹(Liebertwolkwitz)曾经发生了这场战役中最大的骑兵战斗,但并无决定性的结果。15日的上午,由缪拉陪伴着,拿破仑视察了整个战场,到了夜幕低垂时,法军的部署大致如下所述:

第四军(贝特朗)在欧提兹希(Eutritzsch),第六军(马蒙特)在林登沙(Lindenthal),第八军(波尼亚沃夫斯基)在麦克里堡(Markkleeberg)和杜森(Dösen),第二军(维克托)在瓦豪(Wachau),第五军(劳里斯东)在李贝特吴尔克维兹,第九军(奥热罗)在周克尔豪森(Zuckel-hansen),第三军(索汉[Souham])在莫考(Mokau)和杜本,第十一军(麦克唐纳)在陶哈,第七军(雷尼耶)在杜本。近卫军作为总预备队,位置在劳德尼兹(Reudnitz)和克罗顿多夫(Crottendorf)。第五骑兵军(雷里提耶[L'Héritier])在南段正面的右方,第一和第四两个骑兵军(拉托尔和克勒曼)在中央的后方,而第二骑兵军(希巴斯坦尼[Sebastaini])则在其左面。

在联军阵营中也发生了怪事。布吕歇尔在哈雷,而贝纳多特则在他的北面,相距约为15英里。前者希望在波希米亚军团从南面前进时,他们也从北面向拿破仑逼近。可是后者却害怕拿破仑,希望避免与他接触,而主张保护其与柏林之间的交通线。结果是布吕歇尔单独前进,后来贝纳多特也只好勉强跟着走,最后还是到得太迟,赶不上10月16日的重要会战。

施瓦岑贝格率领着16万人,于9月26日出发,但是行军速度极慢,直到10月14日才达到了阿尔滕堡。17天一共只走了70英里。他也希望不要与拿破仑发生直接的冲突,宁愿迂回而不会战。但是10月13日,他接到了布吕歇尔的通信,上面说:“现在3个军团已经是如此接近,若是能够同时向敌人集中兵力之点进攻,则可能一下子把敌人击溃。”于是沙皇亲自主战,派了维特根斯坦率领了大批骑兵去进行有威力的搜索。这就是与缪拉之间所发生的巨大骑兵战斗。10月13日,联军方面正在忙于准备次日的会战,布吕歇尔奉命加速前进,以便在莱比锡西南面9英里处的麦克南施泰德(Markranstädt)与波希米亚军团会合在一起。

在1813年的时候,莱比锡还是一个居民只有3万人左右的城市,周围都是古老的要塞工事,在它们的外面即为郊区。在它的西面为普莱西河(Pleisse)和艾尔斯特河,中间构成了水道网,上面设有桥梁,其最主要者是在林地劳,道路由此通往梅泽堡和魏森费尔斯。在该城的北面有巴尔塔河,它在巴芬多夫(Paffendorf)村与普莱西河会合在一起。南面为一连串的低缓山岭,其中最高的为加尔根堡(Galgenberg),在李贝特吴尔克维兹以西不远的地方。

联军的攻击计划是由施瓦岑贝格所拟定的,并由沙皇加以修正,其内容如下:当布吕歇尔率领兵力5.4万人向莱比锡的西北面前进时,另外有三支兵力分别从西面和南面也向该城进攻。格莱(Gyulai)率领1.9万人攻击林地劳,并切断法军的交通线。米尔费尔德(Meerveldt)率领2.8万人从柴温考向北前进,达到普莱西与艾尔斯特两河之间的地区。维特根斯坦率领着9.6万人从左翼在普莱西河上,负责攻击缪拉于10月14日所占领的阵地,它的中央位置在瓦豪。这种广泛的兵力分布结果形成了四个独自的战斗,在北面为莫克恩(Möckern)和林地劳的会战,在南面为多里兹(DöLitz)和瓦豪的会战。

关于第一方面,拿破仑尽管在写给麦克唐纳的信上曾经提出这一点,但他却不相信布吕歇尔会参加10月16日的会战。在这一次战役,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其所具有的精力和勇气,在1815年的战役也是这样的。10月15日下午10时,他写信给在林登沙的马蒙特说,贝纳多特据报已经到了梅泽堡,同时也可以看见在麦克南施泰德有许多的营火,于是他补充着说:“这使我相信敌人是不会采取哈雷大路前进,而会取道魏森费尔斯,以便在柴温考或皮高与波希米亚军团会合。”他假定如此,所以于10月16日上午7时,他指示马蒙特把他的军移到莱比锡与李贝特吴尔克维兹之间中点上的位置,从那里假使林地劳受到攻击——拿破仑说“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他可以接应和支援,同时也可以向南运动。而采取第二个行动的原因,是拿破仑已经决定了用麦克唐纳的军来迂回正面在瓦豪的联军右翼,所以为了使这个侧击能确实生效起见,他就想要马蒙特去支援麦克唐纳。

对于拿破仑而言,他的假定是错误了,这真可以说是不幸之至。虽然在10月15日到16日的夜里,马蒙特从林登沙的教堂尖塔上,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远处布吕歇尔的营火闪闪发光,但是在接到了上述命令之后,却还是勉强地准备奉行。当他刚刚开始行动以后,布吕歇尔的前卫已经把法军的前哨逐出了拉地费尔德(Radefeld)、斯塔米仑(Stahmeln)和华仑(Wahren)等地。马蒙特认清了现在已经不可能执行那个命令,于是回过身来在莫克恩和艾尔斯特河之间,采取了一个防御措施。接着他就向赖伊求救,后者现在负责指挥北面的整个战线。大约在上午10时,赖伊指示贝特朗率领第四军去代替马蒙特的位置,前进到距离集合点上的半途中。贝特朗开始出发,可是在途中却受到阿利吉(Arrighi)从林地劳发来的紧急求救呼吁,因为他正受到格莱的优势兵力的攻击。贝特朗深知林地劳桥梁对于全军所具有的重要性,遂立即赶往应援。他前进之后就把格莱击退了。以后当索汉第三军从杜本赶上之后,赖伊遂派其中的一个师去支援马蒙特,而其余的两个师再继续执行贝特朗的原定任务。他们出发之后在接近麦克唐纳之时,马蒙特的情况又变得十分的危急,于是一再地派人来恳求他们快回去。所以结果遂如费恩所说的,在这一整天当中,他们是奔走于两个战场之间,连一枪都不曾放过。费恩说:“从皇帝的眼中看来,这是那一天极大的不幸。”

在莫克恩,马蒙特受到了约克军的猛烈攻击,这个村落曾经一再地易手,但是最后到了下午5时,在损失了其兵力的三分之一以后,约克终于在该村中站稳了脚跟,于是马蒙特退向哥里斯(Gohlis)和欧提兹希。

日出后不久,拿破仑与缪拉一同骑马到了加尔根堡。这个上午寒冷而阴雨,地面上盖着一层厚雾。到了9时,雾才开始消散。于是三声炮响表示联军开始攻击了。接着双方开始了猛烈的炮击,一连打了五个小时都不曾停止。

在炮兵掩护之下,联军分为四个纵队,采取一个宽广正面前进,这是一个致命的兵力分配,因为彼此都看不清楚,所以他们的攻击是毫无协调的。维滕贝格的尤金前进到了瓦豪,在那里发生了激烈的肉搏战,直到上午11时为止。最后,他的人员还是被逐出了该村。在尤金的左面,克莱斯特向麦克里堡冲锋,但在那里为法军的炮兵所钉住了;在尤金的右面,高尔特卡可夫(Gortchakov)进到了李贝特吴尔克维兹,也还是为炮火所逐回。这个撤退又使他与克里劳(Klenau)纵队之间,出现了一个缺口,后者于上午10时已经向大波斯那(Gross Possna)前进。最后,在普莱西河与艾尔斯特河之间,米尔费尔德也被击退,并被迫采取守势。

图示

图二十八 莱比锡会战,1813年

上午11时,法军的部署大致如下所述:波尼亚沃夫斯基守住了麦克里堡、孔尼维兹(Connewitz)和多里兹。奥热罗在杜森支援他。维克托扼守瓦豪,劳里斯东扼守李贝特吴尔克维兹,莫尔捷和奥地诺各指挥两师青年近卫军充作预备队。老近卫军则在加尔根堡的后方,而麦克唐纳则在何尔兹豪森(Holzhausen)等待马蒙特的到达。此时,德劳特已经奉命在瓦豪与李贝特吴尔克维兹之间集中150门火炮,以准备作决定性的攻击。

拿破仑的意图是想要用他的全部骑兵(扣除希巴斯坦尼的军),在久尔登哥沙(Güldengossa)地区突破敌军的中央部分,然后乘着混乱之际用步兵纵队来进行攻击。此时麦克唐纳和跟在后面的索汉,就打击在联军的右翼上面,把他们向已经碎裂的中央逼去。

下午2时以前不久的时候,拿破仑已经不能再等待索汉的到达,遂命令进攻。在炮兵掩护之下,缪拉领导着骑兵1万到1.2万人直冲向前,步兵则集中他们的后方。麦克唐纳则进军赛费尔特向(Seiffertshayn)。

最初缪拉横扫着他前面一切的东西,当者披靡,一连冲散了两营步兵并俘获26门火炮。假使步兵能够立即跟在马蹄后面前进,则这一场会战可能已经获得胜利。但是正在这个紧要关头上,突然听到北方远处有轰然的声音。贝尔蒂埃认为是远处的雷鸣,可是拿破仑却立即认清了这是炮声。他转过了马头向莫克恩方向飞奔而去。可是在瓦豪方面,此时却正需要他个人在场督战,他一走之后,一切就都丧失了重心。

这个时候,缪拉已经透入到了久尔登哥沙的南面,维克托已经进入了奥恩汉(Auenhayn)的牧羊场,奥地诺正在向克罗本(Cröbern)前进,莫尔捷正在向大学林(University Wood)前进。劳里斯东向久尔登哥沙前进,而麦克唐纳也向赛费尔特向前进。但是此时联军方面也已经召集了他们的预备队。缪拉的骑兵现在正受到联军的炮击,而侧面也受到了俄国骑兵13个中队的攻击。劳里斯东的军也被击散了,向德劳特的炮兵阵地退却。在法军方面,这种混乱逐渐扩大到全军:维克托被迫放弃了牧羊场,奥地诺也被迫退出了赛费尔特向。在法军右翼方面,米尔费尔德已经渡过了普莱西河并进入了多里兹,不但被法军逐退,其本人也被法军所俘虏。

当这次战斗结束之后,拿破仑命令把他的御营设在斯托特里兹(Stötteritz)的干泽之内,按照惯例周围由老近卫军围护着。于是他召见被俘的米尔费尔德将军,这本是他的熟人,从米尔费尔德方面,他才知道巴伐利亚的吴芮德将军(Gen.Wrede)已经在茵河之上与奥军携手了,并正准备进攻法军在马因斯和法兰克福的交通线。这个消息使拿破仑认为必须要退却了,为了争取时间,他又决定把米尔费尔德送回联军司令部,并请他转达一个谈判休战的建议。这自然是不会有结果的。

现在拿破仑决心退却,照我们看似乎是已经毫无疑问的,因为在下午7时,他已经命令贝特朗率领第四军准备出发,以确保在梅泽堡、弗赖贝格、魏森费尔斯和柯森等地的萨勒河和恩斯陶特河上的渡口,而莫尔捷则率领了两师青年近卫军以接替他在林地劳的防务。不过也似乎可以看出来,基于他个人的偏见,他一直等到10月18日,才真正打算实行退却。这是一个致命的大错误,因为他现在手中仍然还集中有16万人的兵力,若是能在10月17日出发向莱茵河上转进,则虽然这是自动放弃了日耳曼,但毫无疑问,却仍然可以确保法国的东疆,这比起他以后在1814年的处境可以说是好得太多了。

10月17日,只有少数的零星战斗,双方都是准备明天的行动。10月18日凌晨2时,雨仍然在下着,法军从他们的宿营地中撤出,开始向孔尼维兹—多里兹—普罗布偕达(Probstheida)—周克尔豪森—何尔兹豪森—柴维劳恩多夫(Zweinaundorf)—潘斯多夫(Paunsdorf)—舍讷费尔德(Schönefeld)之线退却,此后即沿着巴尔塔河到巴芬多夫和哥里斯。雷尼耶的军于该日到达。

也和法军一样,联军于10月17日这一天留在原地不动,以等待柯罗里多、贝纳多特和班尼希森的到达。当他们到达之后,联军的兵力即可以增到29.5万人和1466门火炮。施瓦岑贝格对于10月18日的行动计划是准备分为6个攻击纵队:希森洪堡(Hessen Homburs)亲王攻击罗斯尼格(Lösnig),巴克莱攻击普罗布偕达,班尼希森攻击周克尔豪森—何尔兹豪森,布吕歇尔攻击莱比锡的东北面,格莱攻击林地劳,贝纳多特则在他与布吕歇尔之间。

10月17日的下午11时,拿破仑命令把他的总部移到斯托特里兹的烟草工厂中,3个小时后,他乘马前往普罗布偕达,由那里又转往劳德尼兹去与赖伊元帅会晤。他在劳德尼兹一直停留到上午5时为止,然后再前往林地劳,依照费恩的记载,他曾经命令在那里架设额外的桥梁。上午8时,他已经回到了斯托特里兹,正在吃早餐的时候,敌方的火炮开始发射了。他立即命令贝特朗向萨勒河上进发。

直到下午2时为止,法军的前哨还只是缓缓地被逐退,联军极小心地前进。仅只有希森洪堡亲王所率领的左面纵队在多里兹和杜森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并把该两地攻占。接着他前进到孔尼维兹,但被波尼亚沃夫斯基的波兰部队所逐回。巴克莱在前者的右面,向普罗布偕达进攻,由于法军炮火猛烈,受到了惨重的损失,暂停下来以等待班尼希森的到达。后者还落后很远,正缓慢地向柴维劳恩多夫前进,但是仍然没有贝纳多特到达的消息。此时在林地劳,贝特朗已经完全击败了格莱,并挺进到了魏森费尔斯。

下午2时,在罗斯尼格周围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但是奥热罗和波尼亚沃夫斯基仍然坚守孔尼维兹;而在普罗布偕达,维克托在劳里斯东的支援之下,也一再地逐退巴克莱的纵队。巴克莱一再地突击,都不能成功,以后奉到了施瓦岑贝格的命令才改取守势。此时班尼希森因为数量上远比麦克唐纳占优势,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之后,占领了何尔兹豪森和周克尔豪森。他再前进又占领了柴维劳恩多夫,但是在斯托特里兹还是被逐退了。于是贝纳多特终于在他的右方出现,下午3时,他们二人合力又攻下了莫尔考(Mölkau)。其次在强大炮兵火力支援之下,其中还包括着布古上尉的火箭炮在内,他们又向潘斯多夫进攻,也把它攻下了。不久之后,拿破仑又用青年和老年的近卫军,把该地夺回,但发现无法据守时又自动撤出。赖伊也把他的右翼撤回到舍讷费尔德、希勒尔豪森(Sellerhausen)和斯徒兹(Stüntz)。当正在进行这次撤退时,雷尼耶所属的两个萨克森旅和一个野炮连,本来是部署在希勒尔豪森正面上的,现在却开始投降敌方了。当他们通过时,法军的骑兵还以为他们是向前进攻,所以不禁向他们欢呼。

虽然孔尼维兹、普罗布偕达和斯托特里兹三个据点仍在坚守之中,可是到了傍晚时,其他各点上的法军都已经被迫退到了莱比锡的城郊了。马蒙特已经被逐出了舍讷费尔德,退到了劳德尼兹,在下午4时,赖伊和索汉也都已经负伤。到了此时,拿破仑才认清了他这个军事据点已经不可再留,所以当夜幕低垂之后,他就在营火之下,用他习惯的精确态度,开始口授撤退的命令。这个命令本身已经遗失了,但是其所规定的行军序列却是大致如下:老近卫军领先,接着就是奥地诺所率领的两师青年近卫军、第四骑兵军、第一和第二两军,最后是第二骑兵军。以上各部队在其余兵力掩蔽之下,应立即经过林地劳开始撤退,直到下午8时,拿破仑还留在野营之中,以后才回到莱比锡城内,留宿在普鲁士旅馆(Hotel de Prusse)中。他在那里与巴沙诺公爵(即马赫)一同工作到深夜。

布吕歇尔在黄昏时才知道贝特朗已经在向萨勒河上行军,于是也立即命令约克军开始行动,占领了梅泽堡和哈雷。

当10月18日的战斗停止时,联军还是不曾获得决定性的战果。法军仍守着从孔尼维兹到普罗布偕达、斯托特里兹、克罗顿多夫、劳德尼兹一直抵达莱比锡城北之线,而在西面,拿破仑的退却线也还是畅通无阻。关于这一夜中的情况,达尼里斯基(Danilewski)曾经有下述生动的描写:

夜幕垂下了,天空被照耀得通红。斯托特里兹、舍讷费尔德、多里兹和莱比锡城的郊区,都已经起火燃烧。我军(联军)方面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从各个方向上都有捷报传来,反之敌军方面则陷于无比的混乱之中。他们的辎重、炮兵、残破的团队、几天没有吃饭的士兵,都挤在一块,因为莱比锡周围河流上的桥梁不够用。当我们的炮弹落下时,在狭窄的街道上就到处都可以听到无数伤兵的呼号声。在战场上,刚刚还有2000门火炮在那里怒吼着,现在却已经是像坟墓一样的沉寂。这种会战后的沉寂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意味,使人感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10月18日黄昏时候,施瓦岑贝格颁发了他的次日作战命令。还是和他的惯例一样,完全是一个平行的攻击,仍然和过去的攻击命令一样,并不曾企图集中在任何某一点上。此外,除了布吕歇尔曾经采取上述的步骤以外,也不曾再有任何其他切断法军交通线或准备追击的企图。

10月19日凌晨2时,法军留下了前哨在孔尼维兹、普罗布偕达和斯托特里兹等处,这些地方还正在燃烧着的营火,其余都撤出了那些村落;麦克唐纳率领着第七军和第十一军,一共约3万人,奉命坚守莱比锡城,以掩护大军的退却。同时拿破仑也命令在德累斯顿的圣西尔,设法自行逃脱。

10月19日上午7时,联军继续展开攻势,不久以后又暂时停顿下来,以便谈判这个城市的投降,因为沙皇希望能够兵不血刃而攻下该城。同时,拿破仑已经听到贝特朗站稳了魏森费尔斯的消息。上午9时,拿破仑与他的盟友萨克森国王道了再会之后,遂在混乱之中策马走过了林地劳桥。当时的混乱情形,戴阿地里本曾经有下述的描写:“车辆、火炮、牛羊、妇女和兵员,伤的、死的和幸存无恙的都挤在一起。这种混乱情形之下,连继续行军都已经不可能,当然更谈不上自卫抵抗。”

在这个混乱之中,沙托将军(Gen.Châtteau)在距离桥头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只带着少数的随从走过来。他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等他走过时正想去盘问他,哪知道他正是大皇帝。拿破仑还是保持着他的冷静常态,似乎对于周围的毁灭景象并不关心一样。

拿破仑于上午11时过桥,在林地劳的磨坊里下马,只授了一些命令之后,即开始熟睡了。此时,与沙皇的谈判也已经决裂,于是在莱比锡的战斗开始爆发了,法军和波兰部队在绝望之中,仍然是死战不休。

下午1时还没到的时候,拿破仑仍在熟睡之中,虽然炮声并不足以惊扰他,可是一声巨响却把他惊醒了。一个工兵班长,过早地把林地劳大桥炸毁了,他的上校并不在场,正走上前方去看看是哪一个军最后渡河。这对于法军的后卫兵力而言,是一个惨重的打击,因为另外那一座便桥早已垮了。麦克唐纳、波尼亚沃夫斯基和许多的官兵都纷纷跳入河中。麦克唐纳侥幸到达了西岸,而那位英勇善战的刚刚在战场上晋升法国元帅的波兰亲王却不幸淹死了。不久以后,在艾尔斯特河东岸上的战斗就以全面投降而结束了。

10月20日,败军的主力在魏森费尔斯渡过了萨勒河,10月23日进入了爱尔福特,在那里一直停留到10月26日以补充他们的给养。在爱尔福特,拿破仑知道吴芮德亲王已经率领了4万名巴伐利亚部队在汉劳(Hanau)挡住了他的退路。他一点都不在乎,领兵直向吴芮德前进,从10月28日到31日把吴芮德所部击得惨败,使其损失在9000人以上。拿破仑一直通过法兰克福前进,于11月2日到达了马因斯。他在那里停留到11月7日为止,然后再返回巴黎,于11月9日到达了圣克劳德。两天之后,圣西尔在德累斯顿投降了。这场战役就此告以结束。

10月18日的损失数字并无确实的统计,可能双方都在2.5万人左右。在10月16日到19日,联军的死伤总数估计约为5.4万人,而法军则为3.8万人,若是把俘虏、医院中的病兵和逃亡者都计算在内,则这个数字可能要加倍。联军所获得的战利品十分的可观,包括28面军旗、325门火炮、900辆弹药车和4万支步枪。在法国的大将中,有6个战死了,12个负伤,将官被俘者共36人,包括劳里斯东和雷尼耶在内。此外费恩还告诉我们说,在10月18日那一天,法军一共发射了9.5万颗炮弹,而从10月16日到19日,又加上20万颗。在10月19日,法军炮兵所余留的炮弹只有1.6万颗了。

戴阿地里本说:“在他一生之中,这还是第一次,这位法兰西的领袖曾经在文明的欧洲中心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敌人击败了。换言之,他已经丧失了一场决定性的会战。”这一次是一点借口都没有,既没有波兰的烂泥,也没有俄罗斯的严冬。他已经输掉了第二个“特拉法尔加”之战,这次是在陆上。他的主动权已经丧失了。

虽然他忍受着这个震动,充分地表现出其英雄本色,但这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使他的元气永远无法恢复。联军的胜利已经在欧洲史上点燃了一盏新的烛光。胜利之前与胜利之后,是完全两种局面。欧洲大陆上到处都是一片欢呼声,正好像李班多之战以后的情形一样,到处都展开了反对拿破仑的激烈宣传。

可是这个“民族的会战”,自今日视之,还具有更深远的影响;这是英国体系的胜利,近代的普鲁士从此兴起,而法国开始衰颓。此外,它们也指示出个别国家之间的斗争已经逐渐成为过去,这种原始性的冲突不久即将为世界性战争取而代之了。

拿破仑的战略是失败了,不仅是因为他的工具不适当,或是因为他的假定错误了,而主要的原因却还是他的政策已经不合于他这个时代的精神。他的目的是想要建立一个宇宙性的大帝国,跟着过去那些伟大征服者的足迹前进。可是时代却已经改变了。欧洲已经不再是一盘散沙,许多种族都已经团结起来而形成了一个结晶化的民族国家。它们各自分道扬镳,使他的个人神化主义的假定无法实现。

在耶拿会战中,拿破仑不仅毁灭了一个封建的陆军,而且也肃清了封建观念的最后一点余孽。从这些灰烬之中,却产生了新的民族性陆军,终于在莱比锡会战中把他自己击败了。在艾尔斯特河边的战场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近代的欧洲却从此脱掉了中世纪的蜕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