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萨皮克会战和约克敦之围
一旦法美同盟成立,这场战争就不再是个陆上行动,而大部分变成了一个围绕海权问题的行动。等到1779年4月12日,西班牙又与法国缔结同盟,并且于两个月后也向英国宣战,这种变化就更显得尖锐化。自此除了北美洲本身,英国到处都被迫采取守势,而把主动权让给西班牙和法兰西了,1780年12月,荷兰又加入了同盟。[1]
虽然在1776年,英国的海军对于确保大西洋航线的眼前任务是能够担负得起的,但却并不足以应付可能发生的战祸。最可能者为一旦英国人在美洲殖民地被纠缠得难以脱身时,法国人就会乘这个机会来收复其在七年战争中丧失的权利。
自1771年起,桑得维齐勋爵(Lord Sandwich)出任英国的海军部长,英国的舰队一直在腐化之中,行政效率日益低落。虽然到1778年,从表面上看来,英国舰队在数量上还是超过法国,但事实上,后者却具有较高的效率。法国有63艘战舰,其炮数都是在64门以上的,水手有6.7万人之多。假使法国投入了战争,则英国的战略情况将会完全改变,不仅其海上交通线会受到威胁,更要面临被入侵的危险。当法、西、荷三国结合在一起时,这种威胁就更形加大。于是英国人突然惊醒了,1779年11月,英国国会通过了总数2119.6万英镑的军费,决定使海军的总数增到8.5万人。
在所有关注这种变化的人当中,华盛顿是看得最清楚的:除非能够获得制海权(即令只有一个极短的时间也不要紧),否则美洲的革命就一定会失败。早在1780年7月15日,他就派了拉法耶特去谒见罗尚博(Comte de Rochambeau),把一个备忘录送给他。上面有一段是这样说的:“在任何作战中,在任何环境中,一个决定性的海军优势都应当作一个基本原则。一切成功的希望都应以其为最后的基础。”6个月之后,他又派劳伦斯(Lt.John Laurens)到法国去,又带了一封长信给罗尚博说明当时的情况。他这样写道:
除了金钱的货款之外,第二个最重要的问题即为经常性的海军优势。这可以立即使敌人改取困难的守势,取消其一切扩张占领的希望。假使我方能控制海洋,足以阻止敌人的补给源源从欧洲流出,则他们即无法在这个国家中维持强大的兵力。对于我们而言,它似乎是两个决定点中之一个,同时对于同盟国也是极有利益。
对于华盛顿而言,1781年的开始是颇为不利的:宾州战线首先发生了叛变,接着新泽西战线也发生了叛变,在南方的格林将军也报告说,他的军队几乎是在裸体作战。虽然如此,却有一个因素是对他有利的。英军缺乏指挥上的统一,克林顿虽然号称是美洲的总司令,可是他却是紧系在日耳曼尼的裙带上面——中间相隔有3000英里远。又因为康沃利斯孤立在南方,距离远隔,通信需时,所以与克林顿之间也很少联系。更有甚者,虽然一切的合作都要以海权为基础,可是在美洲水面上指挥英国舰队的阿巴斯诺特,既不受克林顿的指挥,又不受日耳曼尼的节制。4月30日,克林顿曾上书日耳曼尼,对此事提出强烈的诉苦,并且说他对阿巴斯诺特中将简直不敢信赖。
此时,日耳曼尼却认为南卡罗来纳州已经被征服,而格林的部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所以他于3月7日,写信给克林顿说:“我怀疑你是否认清了他(华盛顿)的弱点和你自己的巨大优势。请即派相当兵力前往切萨皮克,以便气候允许时,即可以开始作战。”他的目的是想把战争推进到弗吉尼亚州之中,他假定南卡罗来纳州已经崩溃了。康沃利斯的感觉也是一样,因为他在4月18日,曾经写信给日耳曼尼,表达他的看法:“我认为向弗吉尼亚进攻,实为最稳健的计划。若是成功,不仅在那里可以获得重要的成果,而且也更能确保南卡罗来纳州的安全,使北卡罗来纳州最后归于屈服。”
克林顿的观点却完全不同,他在4月13日写信给康沃利斯说:“除非华盛顿也亲领大军前往,否则我是绝不可能进到切萨皮克去的。”10天之后,他又写信给日耳曼尼说:“但是我应请你原谅,在这一点我是不能同意康沃利斯的意见,他在最近的信中主张应以切萨皮克为战场,甚至不惜放弃纽约。但我却认为这一点是特别重要,要想守住加拿大和此也具有密切的关系。”这封信与日耳曼尼在5月5日所写的信在路上错过了,其内容在提及了“占领弗吉尼亚的巨大重要性”之后,又这样写道:
关于收复该州(弗吉尼亚)的重要性,你的意见与我的似乎是相差颇远,我认为最好是征询其他各大臣的意见,而他们的意见却又完全与我的相同,并且也曾呈请国王批准。现在我再根据国王的命令,说明下述各点:收复南方各省,把征服的工作从南向北推进,实为最主要的目标。除了酌留守兵,你所指挥的全部兵力均应使用在这个任务上面。若能收复南方诸省,则叛军即将受到致命打击,虽有法国人的援助,也还是无能为力的。不久即可以获得全面的和平,而这个国家也就可以摆脱这场最令人讨厌和浪费的战争了。
当康沃利斯向威尔明顿前进时,克林顿又曾与菲力普少将——他本是伯戈因的部将之一——作过多次的谈话,这是注定了应对这次战役发生重大影响的。这些谈话与决定一个保护英国船只的基地有关。克林顿向康沃利斯建议,再没有一个地方会比约克敦更适合,并认为应用1000人来加以据守。此外他又提到詹姆斯河口上的旧科姆福特角(Old Point Comfort)。最后他决定派菲力普南下去增援阿诺德。于是菲力普率领了2600人于3月14日出发,16天后达到了切萨皮克。此时,华盛顿早在2月6日,即已考虑到克林顿有在弗吉尼亚建立一个基地的可能性,并已决定派拉法耶特率领1200人进到艾尔克河(Elk)的源头处与阿诺德作战。他认为若能俘获阿诺德,则将特别有意义,而且非常有价值。
其次,当克林顿听到康沃利斯已经到达了威尔明顿之后,他又于4月26日写信给菲力普,指出这个意料之外的行动已经使事态日益增加其复杂性,所有向北的行动都可能要因此而放弃。此外,在克林顿已知康沃利斯行动之前,他还希望康沃利斯能从卡罗来纳抽出相当部分的兵力,以从事于切萨皮克的作战。同时,克林顿又写信给菲力普,说自己要派一个支队的兵力给他,以便使他有够强大的力量来与康沃利斯在卡罗来纳合作作战。他又突然地转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作战,假使它能成功,其结果将具有更大的决定性。这就是把战争移转到弗吉尼亚、马里兰和宾州去,并征服那些地区。他说:“据我看,这些地区的人民都是友善的,所以我认为这个试验现在是可以一试了。”
此时,正在威尔明顿附近宿营的康沃利斯,也提出一个类似的建议,他在4月10日也写信给克林顿说:“因为还完全是在黑暗之中,所以关于夏季的作战问题,我极盼望能获得你的指示。我也不能不把我的愿望表达出来,切萨皮克可能会变成战场,甚至必要时不惜放弃纽约。除非能占领弗吉尼亚,否则我们要想守住卡罗来纳也就会非常的困难,且不说它是非常的危险。”上文已经说过,他于4月18日,也曾把这个观点直接告诉了日耳曼尼。以后在4月23日,在一封写给克林顿的信中,他又暗示地提出与菲力普将军会合之说,次日又报告克林顿,说他决心与克林顿会合,同时又把他写给菲力普的一封信抄了一个副本给克林顿,其内容是说:“利用我这里所附的密语,把一切的情报送给我,并请尽量设法使我们的会合可以便于完成,其地点应该是在彼得斯堡(Petersburg)的附近。”
因为要想获得克林顿的回答将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所以当他决定之后,康沃利斯开始做长达223英里的行军,以求与菲力普和阿诺德会合在一起。他于5月20日达到了彼得斯堡,才知道菲力普已在5月13日害热病死亡了。他于5月24日,在那里获得了克林顿与菲力普的“谈话”抄本,还有4月26日克林顿写给菲力普的信,以及3月10日给予他的训令,其内容是说:假使不必冒险,菲力普应去占领约克敦或旧科姆福特角。此时,克林顿并不知道康沃利斯已经北上,他在5月20日写信给日耳曼尼说:“假使康沃利斯坚持其与菲力普少将会合的意图,则我对于南卡罗来纳的每部分,除了查尔斯敦以外,甚至对于佐治亚州,都感到很不放心了。”5月22日,他又写信表示他的信念说:“这样的一个行动,会使南方各省得到最坏的后果。”其次当他收到了康沃利斯在4月24日所发出的信,于是克林顿在5月29日回答说:“假使你希望与菲力普少将会合,则我是非常不放心,除非有一支援军能够迅速赶到南卡罗来纳,否则其后果将不堪设想。”接着又补充说:“我已经强烈地要求阿巴斯诺特注意切萨皮克,并曾经一再地告诉他,此地若为敌人占领,即令只有48个钟点,你的作战都会暴露在最严重的危险之下。”
当分析上述的这些通信时,应该记着在收发之间所隔的时间不是几天,而常是以星期计算。所以这些信件的来往,其目的本来是为了帮助作战的,结果却反而是愈帮愈忙。事实的真相是在这场战争中,根本就没有一个真正的总司令。康沃利斯实际上是独立自主的,所以他应该自己做决定,可是他却未能认清这一点。
当康沃利斯进入彼得斯堡之后,他共有兵力7000人,而拉法耶特则率领了1200人从里士满(Richmond)监视着他。后者曾奉有格林将军的训令,负责指挥在弗吉尼亚境内的全部美军。但是全部兵力也还是太少,所以如拉法耶特自己所说的,他所能做到的只是游击而已,而不敢做过分的缠斗。到了5月27日,他撤出了里士满,向弗雷德里克斯堡(Fredericksburg)转进。其目的是想把康沃利斯向北吸引,而同时也增强其自己的实力。康沃利斯也认清了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征服弗吉尼亚,他决定在逐退敌军并将里士满附近的一切储存品毁去之后,即转进到威廉斯堡(Williamsburg)。他写信给克林顿说:“在我尚未获得你的确实消息之前,将尽量避免与敌纠缠,以免妨碍你的战役计划。在目前,我是想去约克敦。反对去普利茅斯的理由是它无法增强防御,也不能保护船只。”于是他渡过了詹姆斯河,在怀特奥克地(White Oak Swamp)附近宿营,从那里他缓缓地随着拉法耶特前进,于6月1日达到了汉诺威交点(Hanover Junction)的附近。6月4日,他命令西姆柯(Simcoe)和塔里顿率领他的骑兵部队,毁灭在夏罗兹维尔(Charlotteville)的美军储存物资,并几乎俘获了杰斐逊。14天后,当他听到韦恩(Wayne)已经率领了1000人来增援拉法耶特,于是退回艾尔克河,取道里士满,向威廉斯堡前进。他的敌人也在后面追随着,他们并已获得施托伊本的增援。
康沃利斯于6月26日到达了威廉斯堡,发现有一封克林顿在6月11日写给他的信在那里等候着,内容是告诉他,华盛顿正要开始围攻纽约,要求康沃利斯派3000多人到该城去增援。若是抽调这样一支大的军队,康沃利斯即无足够的兵力来据守约克敦和格洛斯特(Gloucester),所以他决定退往普利茅斯,从那里可以安稳地向南进发。6月30日,他向克林顿报告说:罗登勋爵已经病了,他愿意退到查尔斯敦。这就等于是放弃了弗吉尼亚战役。
康沃利斯并不等待克林顿回信的到达,因为那还需要许多天,他立即从威廉斯堡进到詹姆斯敦(Jamestown)取道向普利茅斯进发。7月6日,追击他的拉法耶特在格林斯普林斯(Green Springs)为英军后卫所重创,照塔里顿的意见,假使康沃利斯当时能命令全军都转过身来迎敌,则拉法耶特的兵力可能会全部被歼灭。可是除了塔里顿曾向贝德福德(Bedford)做一次长距离突袭以外,在下一个月之中,就完全是在书信来往中度过。
7月8日,克林顿又写信给康沃利斯,说他所要求的那3000人可以不必派遣了,请占领旧科姆福特角以来确保汉普顿道路。在同一天内,康沃利斯也写信给克林顿,建议放弃这次战役。7月11日,克林顿写信给他,指出在切萨皮克为海军占领一个据点是具有绝对必要性的。其结论是说:“我要求你不要再浪费时间,立即去视察旧科姆福特角,并加以设防。”第二天,现在代替了阿巴斯诺特的海军将领格雷夫斯(Graves)也提出相似的要求。于是当克林顿收到了日耳曼尼在5月2日所发的信——其内容是命令他坚守弗吉尼亚——和康沃利斯在6月30日所发的信之后,他又于7月15日写信给后者说,当他听到他已经渡过了詹姆斯河并退往普利茅斯时,心中十分恼怒。他又说:“这是我的坚决主张,已经占领了切萨皮克之后,决不再撤出。”此时,康沃利斯又派了一个工程人员萨瑟兰中尉(Lt.Sutherland)去视察旧科姆福特角。他的报告认为它不适用,康沃利斯又写信格雷夫斯说:“我将立即占领约克敦和格劳斯特的据点,并加以要塞化。”次晨他又把这个决定通知克林顿。
在1781年,位置分别在约克河南北两岸的约克敦和格劳斯特,都只是村落而已,前者约有60家房屋,后者只有20家。当康沃利斯将上述的信件发给克林顿之后,他就开始向这个方面进发。
弗尔特斯纠对于这些通信曾做下述的评论:
事实上,克林顿、康沃利斯和日耳曼尼都是赞成在中部殖民地发动一次战役的。克林顿希望等待援兵到达,并且有一个掩护性的舰队,而在同时也应确保一个海军基地。康沃利斯主张撤出纽约,把英军的主要基地移到切萨皮克,并在那里立即展开战役。日耳曼尼根据其自己的幻想,希望两者可以兼得。
结果又是重蹈1777年的覆辙,当时日耳曼尼也是同时赞成两个不同的计划,而终于造成了萨拉托加的惨败。
华盛顿的主张还是要把英国人赶出纽约去。他的主力位置在怀特普莱恩斯(White Plains)上,支援他的有四个强大的步兵团、一个炮兵营和法国兵团(Duc de Lauzun's Legion),由罗尚博中将指挥。法国兵团在1780年5月2日由法国出发,于7月11日在罗得岛新港下船登陆。
虽然这支法国的援兵是极受欢迎的,但它并不能解决华盛顿的主要困难——海军支援。到了1781年5月初,当法国海军将领巴拉斯伯爵(Adm.Caunt de Barras)率领了一个小型的法国舰艇支队,驶入了新港之后,华盛顿才算是如释重负。虽然这支兵力立即被封锁在港内,但他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格拉斯将军(Adm de Count Grasse)已经率领着一支强大的舰队从法国动身了。
主要的海战是发生在小安的列斯群岛(Lesser Antilles)的附近,法国人的战略目标,与其说是帮助美洲人,毋宁说是为了要夺取不列颠的糖业贸易。
1779年11月,罗德尼将军(Adm.Sir George Rodney)奉派指挥背风岛(Leeward Island)的基地,到了1781年1月,胡德少将(Rear-Adm.Sir Samuel Hood)在圣路西亚又领了8艘战舰参加在一起,使其舰队的实力增到21艘。2月3日,罗德尼迫使圣欧斯塔夏斯岛(St.Eustatius)投降,在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估计价值300万英镑。3月17日,他命令胡德率领17艘船只,把4艘法国船封锁在福特罗亚尔湾(Fort Royal Bay)中。4月28日清晨,胡德在那里看到1艘巡洋舰在该岛的最南端出现,于是发出“发现敌人”的信号。到了正午时,胡德已经获得确实情报:法军舰队共有战舰20艘——包括1艘110门炮的和3艘80门炮的——此外共有船只150艘。这就是格拉斯所率领的主力舰队,他们于3月22日离开布勒斯特出发。
4月29日,双方舰队开始做长程的战斗,此时在福特罗亚尔湾中的4艘法国军舰也乘机溜走了,于是使格拉斯占了7艘船的优势。虽然如此,格拉斯却并无做近距离战斗的意图,结果到了4月30日,胡德开始向北撤退,5月11日,在圣基茨群岛(St.Kitts)与安提瓜(Antigua)之间与罗德尼会合在一起。5月6日,格拉斯在福特罗亚尔湾投锚。对于罗德尼和胡德而言,这真是一件憾事,主要是英国海军部太懒惰,假使对于布勒斯特能有比较严密的监视,在格拉斯到达之前,罗德尼应能事先获得警告。这样他就会趁早与胡德联合在一起,便可把格拉斯击败了。
5月9日,格拉斯对圣路西亚做了一次流产性的攻击,5月23日,他迫使多巴哥岛(Tobago)投降。再经过了一些没有目标的运动之后,于6月18日,他又返回福特罗亚尔湾。
7月5日,有一艘轻巡洋舰来报告罗德尼:格拉斯率领了27艘战舰和接近200艘准备返国的商船,已经从福特罗亚尔湾中驶出来了。于是他立即派了单桅船到纽约和牙买加(Jamaica)去,报告有关当局关于格拉斯行动的消息。同时因为他自己健康不佳,所以罗德尼也决定回国,命令胡德准备率领其大部分舰队向纽约进发。照罗德尼的判断,格拉斯会使用一支强大的支队实行护送商船返国,从圣多明各的弗朗西斯角(Francis)出发,所以留在北美海面上作战的战舰,不会多于14艘。假使他把14艘战舰留给胡德指挥,那么一旦与在纽约的格雷夫斯会合在一起,其联合兵力即足以击败格拉斯。他就决定采取这个办法,自己率领了其余的舰队,护送商船150艘返回英国。这真是一个极不幸的决定。
7月16日,格拉斯已经从弗朗西斯角出发。在那里他获得华盛顿和罗尚博的紧急要求,请他把舰队开往沙湾或切萨皮克。他立即命令船队暂缓出发,他一方面装载了3000名战士和一些火炮,另一方面先派“协和”号(Concorde)送信给罗尚博、华盛顿和巴拉斯,告诉他们说他决心来支援。此后,他就取道旧巴哈马水道(Old Bahama Channel)向北进发——这是一条生疏的航线。
8月3日,当胡德还在安提瓜的岸边时,他接到了克林顿和格雷夫斯在6月28日所发出的通信,告诉他从截获的敌方信件中,他们得知格拉斯假使不能在飓风季节之前,则至少在飓风季节之中会集中一切可能集中的海陆军兵力出现在北美洲的海岸上。毫无疑问,他会对纽约做一次联合性的攻击,所以他们要求英国舰队应立即北上。当胡德获得了这个要求之后,他遂于8月10日向美洲海岸进发。
当华盛顿从巴拉斯方面得知格拉斯已经在启程返回法国时,他立即离开了他设在新温莎(New Windsor)的司令部,于5月22日在魏勒斯费德(Weathersfield)与罗尚博会晤。他们共拟了一封信给格拉斯,先送到弗朗西斯角去等候他的到达。他们建议格拉斯,或者是驶向沙湾以支持对纽约的攻击,或者是驶向切萨皮克。华盛顿赞成前者,而罗尚博则略有疑问地赞成后者。第二天,他们把信送给吕内尔尼骑士(the Chevalier de la Luzerne),要他转交格拉斯。但是疑惑似乎还是存在着,6月1日吕内尔尼写信给罗尚博说:
拉法耶特侯爵和格林将军的情况非常的危急,因为康沃利斯勋爵已经与切萨皮克的英军会合在一起。假使对于弗吉尼亚不及时加以援助,则英军可能会达到他们所指定的目标,那么不久他们就可以真正地征服南方诸州了。
同一天,华盛顿写信给格林说:
最近我曾与罗尚博在魏勒斯费德会晤。我们曾从各种不同的观点上来对于我们的战事做十分注意的讨论。最后决定以现有的兵力企图攻击纽约而暂不在南方作战,因为我们对于海洋尚无决定性的控制。
5月27日,华盛顿又上书给国会的议长,报告他纽约作战已经迫在眉睫了,但是这个传骑却不幸为英国人所俘虏。克林顿方知道情况紧急,遂要求康沃利斯送一部分兵力来援救纽约。这就是其于6月11日所发信件的来源。
其次在6月13日,华盛顿又接获了罗尚博在6月9日所发出的信件,报告他已经获得了格拉斯的消息,并且说大约在仲夏时可以希望格拉斯到达美洲海面。同时从拉法耶特方面,华盛顿也知道康沃利斯毫无疑问地已经放弃了北卡罗来纳州。这些发展使联军的指挥官对于如何利用这个即将到达的舰队,以及如何配合其陆上的兵力以来收复南方等问题,不能不加以考虑。
在收到了罗尚博有关格拉斯即将到达消息的信件之后,华盛顿对其回答如下:
就目前的环境而论,纽约实为我们唯一可以实际达到的目标。但假使当我们能确保海军优势之后,则又可能找到其具有较多实际性和相等价值的目标了。假使巡洋舰尚未离去,我希望你能将此事向格拉斯加以解释。我在从魏勒斯费德发给公使的信中,曾经要求他催促格拉斯率领全部舰队开来,最理想的目标为沙湾,若是英国舰队不在那里,则他可以追随他们向切萨皮克进行。
因为这封信的含意是模糊不清的,所以在7月20日,罗尚博要求华盛顿确定一个具体的“战役计划”。华盛顿遂提出了三点建议:(1)假使克林顿增援康沃利斯,则应攻击纽约;(2)假使康沃利斯增援克林顿,则应攻击弗吉尼亚;(3)假使条件有利,应围攻查尔斯敦。
直到8月1日为止,他始终坚持着第一个意见,他认为在这一天,对于纽约作战的一切准备均应完成。但是美洲各州却未能出力支持他,其所要求的兵力还未能达到一半的数量。华盛顿只好改变初衷,又考虑到南方的作战。他向主要的商人询问,一旦要改变计划时,他们在什么时候可以拿出多少船只来以便将兵力南运。
8月11日,他听到克林顿已经获得2880名日耳曼战士的增援,三天之后,他又接到巴拉斯的来信,说8月3日格拉斯已经从弗朗西斯角出发,约有战斗舰25艘到29艘,载有陆军3200人,向切萨皮克湾进发。现在形势变得十分紧张,华盛顿必须完全放弃其进攻纽约的设想,改把法军和美军之一部分送往艾尔克河口,再转往弗吉尼亚,以与西印度群岛开来的部队合作为目标。次日他写信给拉法耶特说:“若可能应阻止康沃利斯向卡罗来纳退却。”第二天又获得拉法耶特的报告,得知康沃利斯于8月6日在约克敦和格劳斯特登陆。8月17日,华盛顿和罗尚博联名写了一封信给格拉斯,告诉他一支法美联军已经决定向切萨皮克进发,要求当他到达之后,即将所有能抽出的运输船送到艾尔克河口,以接运法美联军的部队南驶达到海湾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一切的准备都必须迅速,这是革命战争中最著名的一次行军。
图十九 切萨皮克会战,1781年
希斯将军(Gen.Heath)率领了3000多人,留在西点(West Point)应付克林顿的1.6万名英军。8月20日星期一,联军(美军2000名,法军4000名)开始在西点以南约12英里处的金斯费里(King's Ferry)渡过了哈德孙河。从那里采取一种巧妙的进军路线,使克林顿相信这支兵力是以斯塔恩岛为目标,其目的是想从南面威胁纽约。[2](https://www.daowen.com)
第二天,华盛顿发了一个“通传各州”的文件,说明他的计划。他说这一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使在南方的英军全部歼灭,打消他们一向所夸说的远征行动。于是联军开始做这个长达400英里的行军,美军采用沿河的路线,法军则经过北塞(Northcastle)、派思桥(Pine's Bridge)和克隆朋德(Crompond)。
8月29日,美军露营在不伦瑞克(Brunswick),法军则在布良旅馆(Bullion's Tavern)。现在已经无法再隐匿其意图了,于是行动才开始公开。第二天,华盛顿和罗尚博并骑在部队的前头走,率领大军进入了费城,受到了人民的普遍欢迎。因为还未听到格拉斯的消息,所以华盛顿于9月2日,写信给拉法耶特说:
我亲爱的侯爵,因为还没有获得格拉斯伯爵的消息,使我感到无可形容的焦急,我害怕英国舰队在占领了切萨皮克之后,即足以使我们的计划全盘失败。假使你能在任何方面获得消息,我要求你用快马送给我,我已经焦急不堪了。
9月5日,当华盛顿的部队在艾尔克河口暂停时,终于听到了格拉斯安全到达切萨皮克湾的消息。他一共有28艘战斗舰、4艘巡洋舰,载着3000名陆军士兵。联军部队离开费城向艾尔克河口进发,于9月18日用船运往切萨皮克,在威廉斯堡附近登陆,到了9月26日,华盛顿、罗尚博和拉法耶特的兵力都已集中在一起。
8月27日,在格拉斯尚未到达的前三天,胡德将军在其往北航行的中途上,开入了切萨皮克湾,因为没有听到格拉斯的消息,所以又继续向纽约前进。在那里他与格雷夫斯会合在一起,后者所指挥的只有5艘战斗舰。格雷夫斯也不曾听到格拉斯的消息,但只告诉胡德说,在前一天,巴拉斯已经率领了8艘战舰和18艘运输船从罗得岛出海了。因为不知道海上交通线已经受到了优势兵力的威胁,9月30日,两支兵力会合在一起,由资深的格雷夫斯指挥,又向切萨皮克进发,以拦截巴拉斯。可是太不幸了,格拉斯已于前一天驶进了切萨皮克湾。
格拉斯立即命令3000名士兵登陆,这是由圣西蒙侯爵(Marquis de St.Simon)指挥的,然后又命令他的运输船去接运华盛顿的兵力。接着,他投锚在林黑文湾(Lynn Haven),其地在亨利角(Cape Henry)的正西方,又在查尔斯角(Cape Charles)的南面,相隔约10英里,中间是一道浅水,称作“密驼地”(Middle Ground)。9月5日上午8时,放哨的巡洋舰报告有一支舰队来到。格拉斯最先以为是巴拉斯,但不久报告又发现了有19艘战舰,于是他立即认清了必定是格雷夫斯的兵力。
正午退潮时,法国军舰开始起锚,因为要绕过亨利角,所以很慢才能排成阵线。当时英军方面由胡德指挥前卫,他认为应乘敌人行列尚未整齐之前即开始攻击。他说:“不久以后,他们开始形成了一条战线,但却还不够整齐和连续,这正是使英军获有一个开始进攻的最好机会,但却未能利用。”依照柯贝特(Corbett)的意见,也认为胡德的批评是正确的。因为格雷夫斯不但不曾下总攻击令,而且继续观望,与敌人采取平行的战线。不过格雷夫斯自己的辩论又自不同,他说:“我的目的是想逼近敌人,达到平行的位置,然后一起发动攻击,所以我一直前进,直到前卫过分接近‘密驼地’的浅水,有危险发生时才停止。”他发出信号,命令全部舰队向下风方向行驶,换成与敌人同一方向,而胡德的兵力变成了后卫。这是下午1时。一小时后,法军的前卫正在格雷夫斯的旗舰“伦敦”号的正南面,相距约3英里,并与英军的中央部分平行。为了想使敌人与其前卫平行,格雷夫斯在2点30分又命令他的前卫船“什鲁斯伯里”号(Shrewsbury)再向右舷接近敌人。
7月2日阿巴斯诺特回英国去后,格雷夫斯即继续使用其信号和训示,而同时又增加了自己的信号,胡德和他的军官可能对这样复杂的信号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学习熟练。现在同时打出了两种旗号:一是“接近战斗”,一是“跟进”。结果英法两方的前卫发生了战斗,而英军的中央和后卫却跟进,而不接近敌人的中央和后卫部分。这是下午3时45分,只有前卫在交战,而双方舰队的其余部分则都在旁观。最后到了下午4时27分,英军才把跟进的旗号撤消,于是胡德所部才开始向敌人接近,可是法军却故意避免进行接近的战斗。到了日落时,这次会战结束了,英军死了90人,伤了246人,法军只伤了221人。
那天夜间,格雷夫斯努力恢复其内在的秩序,准备次日上午再度进攻,但是9月6日全天无风,而在七八两日中,法军又是拒绝交战。所以在9月9日,胡德认为格拉斯必另有企图。次日,格雷夫斯知道巴拉斯的舰队也到达了,带来了8艘战舰和攻城炮及补给品,这都是围攻约克敦时所必需的装备。由于敌军实力增强,格雷夫斯于9月13日召开一个作战会议,决定退回纽约,并于9月19日回到该地。
这次本身胜负未决的会战却决定了康沃利斯的命运,在世界战史中也应算是一次决定性会战。
不管对于格雷夫斯的失败做怎样的分析,这却是无可否认的,最大的失败原因有二:(1)为罗德尼最初的失算,没有猜到格拉斯的可能行动;(2)为胡德在会战中的死硬头脑。[3]照格雷夫斯看来,这次失败的主因是因为他的部下,尤其是胡德这一个支队,太遵守刻板的传统,对于他的信号既不能做聪明的解释,又缺乏合理的主动精神。此外柯贝特也有下述的批评:
为什么胡德不能表现较多的主动精神,似乎是很难了解的。也许是因为格雷夫斯不曾听他的话而感到不愉快,所以就只机械地服从命令行事了。假使胡德能具有纳尔逊在圣文森特(St.Vincent)所表现的精神之一半,则格拉斯是否能返回切萨皮克,就是一个疑问了,如果他不能返回,则结果又将如何?
在格雷夫斯从沙湾出发的前四天,克林顿写信给康沃利斯说:“我对于华盛顿这次调动兵力的真正意图还不能明了。”三天后,他又写道:“除非华盛顿把他的兵力抽调相当数量派往南方去,否则我认为尚无增援之必要。”一直等到9月2日之后,他才明白了情况的真相,于是他又写信给康沃利斯说:
根据我今天所收到的情报,华盛顿似乎正在调动一支兵力匆匆地向南进发,并且希望能与相当数量的法军合作。假使真是如此,你也可以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把援兵派给你或是尽量做牵制的行动,以使你可以获得利益。
同一天,康沃利斯也发现了自己的危机,他用密码报告克林顿:“格拉斯的舰队已到了切萨皮克湾之内。”
克林顿并未失信,曾经做过一次牵制的行动。他派阿诺德到新伦敦(New London)去,并于9月6日攻下了两个要塞。那一天,克林顿送了一封信给康沃利斯说:“我想,援救你最好的方法,即为用最快的速度去和你会合在一起,我这里所能抽调的兵力约为4000人。他们已经上船,只等海军方面的通知,即可开船南下。”但这却是一个空洞的希望,因为切萨皮克之战已经使它成为泡影了。直到六个星期之后,这支远征军才出发。
在这个时候,康沃利斯却率领着7000人困守在约克敦,而拉法耶特则率领着5000人在一旁监视。很明显,康沃利斯可以先发制人全力向他发动攻击,在华盛顿从威廉斯堡尚未来到之前,即先将其击败。但是他不曾这样做,又不曾撤入北卡罗来纳州,所以塔里顿和施泰德曼(Stedman)都深深地责备他。甚至最迟到9月16日和17日,他都还有溜走的可能性,他写给克林顿的信上也提到撤退的意见。他为什么不走,其理由是很难解释的,因为他应该知道海上情况的严重性。9月29日,他接到了克林顿在9月24日所发出的来信,说他希望于10月5日率领23艘战舰所组成的舰队出发。接着在9月25日,克林顿又告诉他舰队修理尚未完毕。到了9月30日,他又说:他希望于10月12日出发。
在这个一再的迟误之中,美军方面却正在积极地活动。9月17日,华盛顿早已访问过了格拉斯,到了9月25日在华盛顿的劝说之下,格拉斯终于同意在约克敦尚未投降之前,留在切萨皮克不走,过去在9月23日,他本坚持要立即北上的。9月27日,华盛顿在威廉斯堡集中他的兵力,一共有16645人(美洲正规军为5645人,民兵3200人,法军7800人)分组成3个师,由林肯、拉法耶特和施托伊本分任指挥。次日,进到了距离其目标在2英里以内的地点。9月29日,据一个无名的美洲牧师所报道:“在昨夜之中,我军都枕戈待旦,预料敌人会来进攻,但是他们却并未来扰乱我们。”这个著名的围攻战开始了。
若无制海权,约克敦和格劳斯特的形势是不利于防御的,假使康沃利斯已认清海上优势在法国人的手中,则他早就应该放弃这个地区。他们的设防情形,包括天然的和人工的工事在内,根据塔里顿的记载,有如下述:
约克敦:右翼倚托在沼泽之上,这个沼泽掩护着该镇的右方。沼泽之外建有一个巨大的堡垒,靠近从威廉斯堡来的沿河道路,用栅栏和拒马使其连成一体。卡隆(Charon)、高达罗普(Guadaloupe)和其他的武装船只,都停泊在沼泽的对面。而这个镇中的炮兵阵地也可以控制一切的道路和栈桥。右面,在沼泽的头上,又有两个堡垒,位置分别在威廉斯堡道路的两侧。中央有一个稀薄森林的保护,其正面已经砍倒,树都倒向外侧。在中央的左方,又有一个野战工事,设有炮位,以控制汉普顿路。一个深的峡谷和一个溪流,一直流向约克河,掩护着左方。对于认为最危险的地点,都已经砍去了树木,设立棱堡和建筑炮位,从沼泽头部到溪流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英里。在这一线的前方,大致在中央附近,地面为一个沼泽所切断。此外,地面都一律平坦,展开到2000码附近。
格劳斯特:这个村落位置在约克河北面的一个点上,这时所有者约为10家房屋。右面为一条沼泽性的溪流。正前方为一个平原,约1英里宽。其前面是一片森林。因为左面有河川,右面有溪流,所以其所占的空间极为狭窄。在峡江之外的地面是开辟而已经耕种的。
在约克敦的外围本还有一道防线,当康沃利斯接到了克林顿9月24日的来信——通知他准备10月5日南下——之后,遂于9月29日的夜间予以放弃,这是一个非常愚笨的行为。第二天其就为联军所占领。华盛顿认为康沃利斯是想逃走,所以要求格拉斯进入约克河,以防止他在帕芒基(Pamunkey)和马塔波尼(Mattapony)两河之间的地区寻找庇护之所。这个要求被拒绝了。
为了使敌人难于逃走,劳曾(Duc de Lauzun)率领着他的兵团——步骑兵各300名——再加上700名陆战队,被派往格劳斯特以去增援正在封锁该地的克瓦西(M.de Choisy)。10月3日,劳曾与塔里顿之间发生了一次激烈的骑兵战斗,后者被挑下马,几乎被俘。在约克敦那一方面,直到10月6日的夜间,都还是平静无事。在施托伊本将军指挥之下,联军在英军左翼方面距离约600码处,开始构筑第一道围攻线(Parallel)。3天之后,炮位和工事都完成了。美军即从右面开始全面发射24磅和18磅的火炮炮弹,以及10英寸的迫击炮,全夜都不曾停息。次晨,法军的炮兵也从左面发射,火炮的巨大吼声连续达六七小时,从未停息。
10月10日,华盛顿这样写道:
现在火力变得如此强烈,敌人把他们的火炮从炮眼中抽出,放在炮眼之间的防壁之后,全天都不曾发射一弹。在黄昏时,法军所发射的一颗火弹,烧着了44门炮的“卡隆”号巡洋舰,将其全部焚毁。它的火炮和物资已被移出。据逃亡者的报告,我们的炮弹极为准确,在一天之内使敌军大受损伤。
图二十 约克敦围城战,1781年
第二夜,联军推进了300码构成了第二道围攻线,它全长750码,深3.5英尺,宽7英尺。有52门火炮从那里发射。此时,康沃利斯又接到了克林顿在9月25日所写的信,告诉他又要延期出发。克林顿建议康沃利斯应率领约克敦的守兵,渡河退往格劳斯特,并图谋突围遁去。华盛顿也害怕他会如此,依照塔里顿的看法,这是一个可能的作战。
他说:“除了海军以外,陆军也有许多的小船,若能有适当的操纵,一次可以运输1200名步兵,若有海军的协助,则可以达2000人以上。所以似乎并无太多的困难,可以把大部分的兵力乘黑夜撤过河去,然后再毁去那些船只。格劳斯特并未被围,克瓦西准将仅对其加以封锁而已。”
这是康沃利斯逃走的最后机会,可是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他却没有采取行动。在那一天(10月11日)他写信给克林顿说:“我们已经损失70多人,大部分工事都受到了相当的损失,在不利的地形上,以这样的工事来对抗如此强烈的攻击,我们不可能希望有太长久的抵抗。”
10月12日和13日,联军仍继续炮击,因为在英军极左面的第九和第十两个堡垒控制着一条直接的进路,所以联军当局决定用突击将其攻克。10月14日的夜间,法军攻击第九堡垒,美军攻击第十堡垒。它们的陷落注定了康沃利斯的命运。可是够讽刺的,在这一天他还接到克林顿的来信,在建议了许多的办法之后,结尾还是说:“我希望在一两天之内即可启程。”
第二天,康沃利斯充分认清了他的败局无可挽救,但他却不愿不战而降,所以命令一个400人的支队去突击美军的两个炮位。他们的表现固然很英勇,但却无补于大局。最后在10月16日,迟了一个星期,他才决定放弃约克敦,把所能带动的部队都送到格劳斯特去。夜间11时开始上船,当一部分兵力已经渡过之后,突然风暴大作,吹散了船只,使撤运工作不能不停止。塔里顿说:“英军最后的希望均已断绝了。”
10月17日,正是伯戈因在萨拉托加投降的纪念日,上午10时,在白旗掩护之下,一个穿红衣的鼓手站在约克敦左面的防壁上,敲打出“请求谈判”(Parley)的鼓声。诚如约翰逊(Johnson)在他的《约克敦战役》一书中所说的,康沃利斯真是一位伟大的人物,因为“他似乎是公开承认英国在美洲的统治已经告以结束,并宣布这个‘叛变’的革命已经成功了”。炮火停息了,不久,康沃利斯方面就把下述的要求送达华盛顿:
“我建议停战24小时,双方都指派军官两人,在摩尔先生(Mr.Moore)的房屋中会晤,共同议定投降的条件。”以后又有一封长信,要求以不再向联军作战为条件,希望能允许英军归还英国,日耳曼人归还日耳曼。华盛顿还记着萨拉托加投降后所惹起的麻烦,表示不能同意,要求所有官兵投降后,均照战俘身份加以收容。英军方面同意,围攻战遂告以结束。
英军投降总数为8077人,其中陆军7157人,海军840人,随营者80人。在围攻中,英军死了156人,伤了326人。联军方面,死75人,伤199人,其中三分之二又都是法国人,所以对于美军而言,才真是一个以非常廉价的代价获取的胜利。
10月19日,当英军缴械时,他们在进行投降仪式时配着一首曲子,叫作“世界翻身了”。英军在沉默中把他们的兵器堆积起来,充满了悲哀。
10月20日,康沃利斯向克林顿发出了最后一封信。华盛顿又要求格拉斯进一步去援救查尔斯敦。可是格拉斯拒绝了,因为他必须返回西印度群岛。四天之后,华盛顿的副官狄尔曼上校(Col.Tilghman),纵马驰入费城,报告胜利的消息。此时,克林顿也达到了查尔斯角和亨利角的海外——但已经迟了五天。他现在无事可做,遂又返回纽约。
在整个战争中,这次战役实为胜负的关键,此后双方经过了长时间的谈判,终于在1783年11月3日签订了《凡尔赛条约》。依据这个条约,美国正式独立,从此十三州具有了无限的权力,可以向西发展了。西方世界中增加了一个新的大国,其所具有的势能超过了所有欧洲国家的联合力量。一个新的帝国,一种新的帝国主义诞生了。不过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它置身在世界上最大强权之林,再过了半个世纪,其所具有的财富和威力更独步世界。
更重要的,美国独立战争也使“宗教改革时代”(the Age of the Reformation)从此告以结束。开始创立这个时代者为马丁·路德及加尔文,使其发扬光大者为三十年战争和英国的清教徒革命,而洛克(John Locke)的门徒托马斯·杰斐逊所草拟的《独立宣言》,却是其最后表现。这个开创新时代的文件中有一段说:
我们深信这些真理是不证自明的:所有的人在出生时都是平等的,他们的造物主曾经把某些不可转让的权利赋予他们,其中有生命、自由和对快乐的追求。为确保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之间建立了政府,其合理的权利是从被治者同意中而获得的。所以无论任何形式的政府,若是有损于这些目的,则人民有权改变它或取消它,并建立新政府。建立政府的基本原则和其权力的组织形式,都应以人民认为最能增进其安全和幸福者为标准。
这不仅是向英格兰国王的政府挑战,而且也是向整个西方世界的专制主义挑战。当1777年12月6日,路易十六批准法美同盟时,实无异为其自己的死刑执行令签署,而当西班牙加入战争时,也就无异于自毁其殖民帝国。
使法国革命获得生命来源的地方是在美国,而不是在法国。法国军人从美洲把自由、平等、博爱的种子带回了他们的家乡。青年的圣西门(Saint-Simon)把他对于这次战争的印象综合起来,大声疾呼说:
我认为美国的革命代表一个新政治时代的开始;这次革命足以使全部的文明获得一个重要的进展,不久,欧洲现有的社会秩序都将发生极大的变化。
大仲马(Mathieu Dumas)也说:
我们倾听着“库珀博士”(Doctor Cooper)的讲演,他除了称赞我们对于自由的热爱以外,并且还向我们说:“青年人们,要小心,要小心,在这个处女地上的自由胜利,对于你们的希望,并不一定能有多大的影响。你们可以把这些种子带回去,因为已经经过许多世纪的腐化,你们要想使这些种子在你们故国的土壤上滋长,那么你们必须要克服更多的困难。我们在争取自由时,已经付出了大量的鲜血来当做成本。可是当你们要想在你们的旧欧洲为自由建立基础时,则更必须不惜血流成河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