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太空安全面临挑战

4.3 太空 安全面临挑战

太空安全治理涉及全人类共同利益,然而当前世界各国对太空安全认知理解不一且技术实力水平不同,太空强国的战略竞争和太空军事化发展给本已非常脆弱的太空安全带来更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太空安全面临前所未有的新挑战。

4.3.1 美国谋取太空霸权将引发新的空间脆弱性

冷战结束不仅戏剧性地改变了全球安全形势,也结束了太空军备竞赛一定程度被遏制的局面。从表面上看,航天技术的快速发展及其大量用于军事领域,是太空安全受到威胁的主要驱动因素,而两极结构的解体使美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其力量的上升、野心的膨胀和对太空绝对霸权的谋取才是太空安全面临的真正威胁与挑战。如果这一情况得不到有效控制,将导致太空安全更加脆弱和不稳定。

美国一直将太空视为其核心利益和实现全球霸权的关键,其单方面谋求绝对优势的太空战略与政策将可能引发新的空间脆弱性。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提道:“美国将无障碍地进入太空和在太空中自由操作作为一项核心利益。任何针对我们太空体系核心组成部分的有害干扰或攻击,将直接危害到美国的核心利益,美国将按照自身意愿选择时间、地点和方式予以谨慎回击。”美国时任总统特朗普在2019年8月太空司令部成立仪式上宣称,“太空对于美国的防务至关重要,成立太空司令部就是为了维护美国对这个‘终极高地’的统治。”美国寻求太空霸权的意图,将可能迫使其他国家为确保自身太空资源的安全而不得不采取相应措施。美国这一做法可能引发太空新的不稳定。

4.3.2 美国将太空作为独立作战域并加快太空军事化步伐

以往太空一直被认为是对联合作战进行支援的领域,而现在太空已被美国和北约定义为独立作战域。以这一战略与作战思想为牵引,美国大力推进太空军事化建设。一方面,建立独立太空军。2019年2月,特朗普总统以备忘录形式签署了“第4号太空政策指令”(SPD-4),明确太空军的任务和职能等重大问题。2019年3月,美国国防部正式启动“太空军”五年分阶段建设程序。2019年8月,美国成立太空司令部(第11个联合作战一级司令部),实现太空作战集中指挥、统一管理。2019年12月,美国正式成立第六军种———太空军。另一方面,加强太空演习演练。美国太空演练分战略和战术两个层次。战略层次是“施里弗”太空演习,2001年至今,美军先后举行了13次“施里弗”太空演习。通过演习,美军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了太空威慑战略、太空作战条令、太空作战力量运用、太空发展策略等领域的能力。战术层次是“太空旗帜”演习,自2017年起至今已完成7次。其与“红旗”军演同级,更为关注战役战术训练,演习太空作战的任务规划和作战管理等。另外,美军的任何一次联合演习都加入太空要素与内容,为应对潜在太空冲突作好充分准备。

美国加强与盟国太空合作打造空间联盟。美国非常重视与盟国的太空合作,以美国主导的多国空间联盟体制基本形成。美国在2011年《国家安全太空战略》和2012年《国防部太空政策》中提到,适当公布机密信息,增加盟友使用美国太空信息的机会;美国与盟友共同制定太空联合作战条令,增强盟友对美国太空系统的可操作性等;国防部要提高系统的可操作性,将太空系统提供给盟友,最大限度地扩大战场优势。美国与盟国太空合作的主要途径是,让盟友共享其太空态势感知能力;在“施里弗”太空演习中与盟友进行太空联合行动;与盟国合作研发天基系统等。总之,通过建立空间联盟,从更深层次上拉拢盟国,使盟国对其产生依赖,确保潜在对手不能使用盟国的太空能力,从而划清阵营。

4.3.3 日益恶劣的太空环境治理成为国际性重点问题

随着航天活动剧增,正在塑造新的太空安全格局,太空特别是近地空间环境正面临逐步恶化的风险,包括碎片急剧增多、电磁频谱环境更加拥挤、对抗等方面。随着以低轨高密度星座为代表的一系列星座计划进入实质性建设阶段,由于低轨航天器数量急剧增多而导致的航天发射安全、太空轨道交通安全、网络安全、信息安全、电磁频谱安全再次受到各国重视。然而,由于当前外空法的发展滞后,使得多个航天应用领域存在“法外之地”,对近地空间环境治理提出了很大挑战。例如,在2019年9月,欧空局“风神”气象卫星具备同美国“星链”第44号卫星的碰撞风险,由于美国拒绝进行轨道机动,最终由欧空局卫星实施了机动规避,表现出权责规定缺失的现状;又如随着“星链”等巨型星座发展,其可能对高轨通信中继卫星链路产生2.4%时间百分比的干扰效果,表现出既定协商机制缺失和权责规定缺失的现状。

日益恶劣的太空环境增大太空资产受损的风险。太空是一个高真空、微重力、强辐射的自然环境。人类太空活动的增加正在给太空环境造成严重程度的污染。这种污染不仅包括航天活动带来的化学、生物和放射性污染,还有人造太空垃圾的污染,比如,失效的航天器、太空碎片等,且这种污染日益严重。根据联合国外空科技小组委员会的报告,目前外层太空碎片正以每年10%的速度增加。这些太空碎片危害巨大,可能碰撞运行中的航天器,并通过二次碰撞造成碎片扩散。2009年2月,美国在轨通信卫星铱星-33与俄罗斯“宇宙-2251”报废卫星在西伯利亚上空790 km相撞,导致约2000块可追踪碎片和大量无法追踪小碎片的产生。随着更多潜在的碰撞事件发生,可能造成更多的碎片,导致在低轨道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由于太空发射活动正逐年上升,太空垃圾也越来越多,未来太空撞车概率将更高。据法国太空科学家分析,为保证其在轨卫星的运行安全,每年这些卫星平均要做3~4次躲避性操作。特别是低轨道航天器,处于碎片较为集中的地区,更容易受到太空碎片的撞击。在这种太空环境下,各国航天器均面临太空碎片的威胁。

4.3.4 国际太空军备控制谈判难以形成共识

太空军事技术的不断发展和扩散,对太空军备控制带来了严峻挑战,使得太空形势不可避免地走向对抗。太空军备控制致力于全人类共同利益,遏制纯空间武器的研发、生产,并控制军民两用太空武器技术的武器化使用,避免人类进入外空武器竞赛和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以美、俄、印为首的航天大国不计后果的太空军事行为为外空军控蒙上一层阴影。据分析,低轨500~1 000 km轨道高度的失效卫星再入大气陨落的时间为10~50年,轨道高度高于2000 km的失效卫星则需要数十万年,可以认为不会陨落。由此可知,太空武器可对外空环境产生灾难性破坏。此外,太空军备控制必须面对人类共同利益和国家利益等现实矛盾,当前各国在外空的利益诉求、权力格局尚远未达到可进行军控谈判的“鞍点”,国际太空军备控制发展格局仍不明朗。

4.3.5 小行星防御技术发展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

虽然人类已经完成了“深度撞击” “隼鸟采样”等小行星抵近、碰撞和采样活动,但小行星防御技术仍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距离实际应用仍有很大差距。近地小行星观测监视和编目方面,虽然有46个国家向国际天文协会授权的小行星中心提供小行星观测资料,但大约95%的数据来自少数几个组织和团队。因此,虽然人类在面对小行星撞击时的生存利益诉求相同,但在实施层面,技术、资金等实力差距将影响航天权力的建构关系,从而导致合作机制复杂化。例如,技术实力较强的国家,可能以小行星防御技术转化为空间武器技术为由,拒绝一些对手国家的参与,因而形成技术壁垒。长期来看,人类在合作和竞争中共同推动小行星防御技术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