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美国太空威慑力量建设情况
美国的国家安全与军事作战高度依赖太空,为确保太空安全,美军加快空间威慑概念研究以慑止对手突袭。作为当今世界太空领域的霸主,美国比其他任何国家从太空系统中获取的军事、经济和安全利益都要多,所以太空领域一旦爆发冲突,美国的损失也最大,即使美国及其盟友最终获胜,其太空资产也会遭受巨大损失。构设太空威慑体系,对破坏美国太空系统的行动进行有效慑止,保证美国持续从太空系统中获得稳定支持,符合美国的根本利益。
美国总体军事战略就是在21世纪较长时间里保持全球军事优势,形成“全球警戒、全球达到、全球力量”等不对称优势的“锋芒”,能够在90分钟内实施“全球打击”,以此构建美国的“全球安全环境框架”。在美国构建的军事力量中,实施“全球打击”的重要手段就是太空力量建设,包括弹道导弹、临近太空的飞行器、卫星武器平台、跨大气层的武器系统等。一旦美军部署、完善升级此类天基武器系统,美国真正具备全球打击能力。
促进美军太空作战能力和太空威慑力量发展。自2001年美军首次“施里弗”太空演习以来,美军不断调整和规范太空作战部队机构的角色与职能,优化太空作战指挥与控制流程,有力地推动了太空力量与联合作战的深度融合。 “施里弗-V”着眼满足军事行动对空间情报日益增长的需求,进一步强化了空间态势感知能力在军事行动中的关键作用,对于加强盟军太空能力的集成和使用,优化商业太空能力的集成和运用发挥了积极影响。通过演习,美军深入检验、探索太空信息系统与作战指挥系统和武器平台系统的协同配合,以及太空系统中的天基系统和地面系统的协同配合等问题,为有效实施太空威慑、组织太空作战行动、支持军兵种作战提供了有力的数据支撑。演习还促使美军重视太空系统应用由战略决策层面向战役战术层面不断深化,对于推动美国太空能力建设、提升联合作战能力以及强化太空威慑效应具有显著作用。
美军对太空及太空作战极为重视。太空系统可以执行情报侦察、战场通信、精确打击等支援任务。随着太空系统逐渐走向战场,发挥太空系统作战效能,防范袭击,强化军事优势成为美军首要解决的问题。随着航天大国军事航天技术的迅猛发展,美军的空间安全受到威胁,空间是一个美国决不能拱手相让的极为重要的领域,必须确保绝对的空间优势。美国需要一支能够威慑太空冲突的力量。如果威慑失败,那么战争就会在太空爆发或者扩展到太空。太空力量可以增强其他所有军事力量,灵活的军事太空力量可以在和平竞争中获得持续优势,在冲突或战争中获得决定性优势。
在美国1996年版《国家太空政策》中首次涉及太空威慑的概念,“国家太空安全活动应该威慑、警告,并在必要时,抵御敌人攻击,为国家安全作出贡献”。此后的多部重要文件对太空威慑概念进行了深化阐述。从“施里弗”演习看,为达成威慑效果,美军大力发展先发制人的太空打击能力,不断提高有效防御带来的威慑效益,通过演习验证其太空实力、传递威慑力,采取联盟策略借力威慑,将太空作战与支援能力集成到联合作战拓展威慑效能。此外,加紧融合核威慑力量、网络空间威慑力量、太空威慑力量,构建综合战略威慑力量体系,意在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
6.3.1 建设先发制人打击力量慑止对手
实力是形成威慑能力最基础、最重要的因素。小布什主政时,推行单边主义和先发制人的战略,这些落实到太空领域,则表现为发展先发制人的太空打击能力、保留先行打击的选项,实施“惩罚式威慑”。
1.建设“可逆性”打击力量
美军多次演练通过“可逆性”方式摧毁对手卫星,拒止与剥夺敌方使用太空系统的能力,包括欺骗、干扰、拒止、降级等。如“施里弗1”演习中,“蓝方” (美军)动用“可逆的、非杀伤”性反卫星武器(如地基激光武器),暂时使“红方”卫星失效;利用小卫星干扰对方的卫星;采取接管“红方”广播卫星的行动等; “施里弗-Ⅱ”演习中,可能使用了天基激光武器和电磁炸弹等。上述“可逆性”攻击主要由定向能武器实施,包括用于太空作战的高能激光武器、粒子束武器和微波武器等。早在1984年,美国“挑战者”和“发现”号航天飞机就进行了激光武器和粒子束武器的试验。1997年10月,美军从地面发射的两束强激光,先后击中拟退役的气象卫星。
2.发展动能硬摧毁武器
在“施里弗-Ⅲ”演习中,美军强调“并没有取消使用永久、不可逆性手段”。事实上,美军一直在进行动能反太空系统武器的研制试验。上世纪80年代美军就建设有舰(机)载反卫星导弹系统、天基动能武器系统等,并通过“智能卵石”“克莱门汀Ⅱ”计划等进行验证。2008年2月,美军在太平洋地区进行的“宙斯盾”舰载导弹拦截卫星试验(目标为USA-193号卫星),证明其具有从世界大洋的任意点位实施动能拦截卫星能力。美军2012年启动“上帝之杖”天基动能武器系统计划,将于2025年完成部署,“上帝之杖”(其金属棒由钨、钛或铀等金属组成)在太空发射,其撞击动能堪比核武器。
3.研制太空战机和航天母航
太空战机将现有的太空系统以支援作战为主扩展为直接作战,是美军实施1小时全球快速打击和“量体裁衣”式威慑的重要太空武器,将极大增强太空威慑实力。典型代表是X-37B空天飞机,美军两架X-37B先后在2010年4月和2011年3月发射升空。X-37B可自由进出太空,安装“机械手”后可以捕获卫星,加挂武器则成为太空战机。X-51A、HTV2等空天战机项目正在研制。据报道,美军正在研制可搭载定向能武器、导弹、太空战机、卫星等各类空间武器和系统的航天母航。
6.3.2 建设有效防御和抗击力量慑止对手
根据威慑理论,如果被威慑方可能遭受报复性打击导致损失巨大、行动收益却甚微时,被威慑方不太可能贸然行动。美军认为,随太空技术的扩散,太空准入门槛在降低,其太空系统安全稳定性正受到侵蚀,“太空珍珠港”事件有可能发生。据此,美军在多次“施里弗”演习中,演练如何有效的防御对手的攻击行为,使之难以奏效并放弃行动,达成“拒止式威慑”。(https://www.daowen.com)
1.综合运用先进技术,躲避攻击
一是应用变轨机动技术,防御对手攻击。美军现役卫星大多具有较强的机动变轨能力,可通过改变轨道高度和倾角,逃避敌方反卫星武器的发现、跟踪和攻击。“施里弗”演习中也可能试验了利用轨道转移飞行器调整卫星轨道等内容。二是积极发展伪装、隐身等技术,在卫星表面涂上吸波材料,并配置如光闸、保护盾、过滤装置、防干扰装置等,防敌侦查监视,进而避免攻击。三是发展护航卫星技术,通过释放若干诱饵卫星和杀手卫星,利用这些“替身”卫星撞击或摧毁敌方的卫星及反卫星武器等,保护关键目标,化解对方的攻击行动。
2.建设重组能力,实现功能快速恢复
“施里弗-Ⅲ”演习中,美军演练了利用临近空间飞行器补充太空系统作战支援能力、快速建立微小卫星群、卫星快速发射等课题;“施里弗3”演习中,也特别研究了保护、增补与替换太空卫星系统的手段。在遭袭后快速重组系统和能力方面,美军认为,在和平时期展现强大的太空重组能力,可威慑敌方,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太空重组,既可通过对现已部署太空系统的改进、变更、附加应用来实现,也可通过新的快速发射卫星方式实现。美军将此视为“可能是近期内降低攻击美军太空系统预期收益的最佳方式”。美军开展了一系列旨在几天甚至更短时间内实施航天发射、重组太空能力的技术和研究。
3.增强系统弹性,降低遭袭损失
一是采用备用星方式,增加系统冗余能力。美军在制定军用卫星系统发展计划时,均充分考虑备用星问题,如美军第三代国防卫星通信系统、“军事星”、国防支援计划卫星、GPS导航卫星、特高频后继星等都有备用星。当工作星遭对手破坏或出现故障,备用星迅速接替工作,确保卫星系统功能快速恢复。二是采用分布式多卫星技术,增加系统弹性。利用更多数量的卫星或微卫星群分散承担多种任务,降低敌方攻击带来的损失。
6.3.3 建设强大的态势感知能力支撑威慑行动
美军在演习中得出一个重要结论:良好的太空态势感知能力本身即可达成威慑效果,可使对手慑于被查并遭到“以牙还牙”的报复而不敢贸然发动攻击;而态势感知能力的缺乏,将导致在太空系统异常时,难以判断是系统自身的技术故障还是对手攻击的结果,从而妨碍报复行动的实施。“惩罚式威慑”和“拒止式威慑”的实施,均需先查清是哪个对手采取何种手段对太空系统实施何种攻击,这需要强大的太空态势感知能力作支撑。在“施里弗2001”中,为应对“红方”可能的攻击,“蓝方”紧急发射了监视卫星,使“红方”难以发动突然袭击;在“施里弗2012”中,探查了综合空间态势感知能力需求,包括从光学到雷达、从地基到天基的全套传感器,得出了“快速准确、融合的太空态势感知情报,是高级领导决策的关键要素”的结论。目前,美军天基太空监视卫星SBSS已形成初步作战能力,可全天候监控人造卫星和太空碎片,支持太空作战。当前美国防部跟踪着太空约22000个人造物体,其中在役卫星约1 100个。
6.3.4 通过结盟和合作方式借力威慑
多次“施里弗”演习均模拟和研讨了盟友、国际组织、商业卫星公司联盟问题。从作战保障角度看,自海湾战争以来美军实施的多场战争中均大量依赖商用卫星保障作战。“施里弗2001”演习中,通过商业竞价,扮演外国卫星公司的8人决定履行与“红方”签订的合同,这令“蓝方”感到担心和不满,认为“红方”的行为压缩了“蓝方”利用商业卫星的空间并直接威胁其利益。该演习结束后,美军要求政府制定约束国际商业卫星系统的相关政策和计划。
从实施威慑方面看,美军认为,有选择性地与盟国或他国结成太空伙伴关系,将太空系统职能分散到与美国友好国家或商业集团的太空系统中并进行数据共享,建立这样的“太空利益共同体”可以从多个方面威慑挑衅者,降低对手单次攻击所能获得的利益,同时获取美国实施报复性打击时的国际支持。2010年6月公布的《国家安全太空战略》中,奥巴马政府强调国际合作,形成集体确保(CA),平时提供威慑价值,战时收获太空作战能力。美战略司令部已与世界上大约20个卫星运营商签署共享太空数据与联合分析的协议,美国国防部与澳大利亚共建全球宽带卫星系统,为美、澳提供信息交换,具有C4ISR功能。美军在“持久自由行动”和“自由伊拉克行动”中使用的“鹰眼”移动卫星接收系统,直接接收并处理加拿大“雷达卫星”、印度遥感卫星IRS-C和IRS-D、法国“斯波特”等多种卫星拍摄的图像。
6.3.5 构建综合战略威慑力量
冷战时期,美国太空力量是核威慑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的侦察、导弹预警和通信卫星在对苏联“三位一体”核力量进行监视、预警和拦截等方面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冷战结束后,一方面,随着核威胁程度的降低及太空实力的增强,太空力量从核力量中分离,形成独立的威慑力量的趋势越发明显;另一方面,核威慑和反导却更加依赖于太空C4ISR系统。
同时,由于计算机网络在作战中的地位不断提升,且太空系统和网络空间都具有快速攻防、全球到达、渗透联合作战各环节和战斗力倍增器等共性特点,太空与网络交织变得紧密。自“施里弗-V”演习开始,太空系统与网络空间的集成与融合问题成为重要演练课题,“施里弗2012”将主题设为如何慑止在太空和网络空间可能发生的战争,“施里弗2013”将太空与网络空间的作战融合问题作为一个重要课题。美军通过演练提出了“光速交战”的概念,并认为太空和网络空间的发展将催生新的作战条令、概念、战术、战法等。从近年来美国出台的一系列国家安全及军事相关战略报告和联合作战条令中可以看出,美军已将核威慑、太空威慑和网络空间威慑作为其“三位一体”的战略威慑力量,力图发挥“三位一体”威慑力量的战略支撑作用,提升常规作战能力,确保超强的军事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