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美军太空武器装备发展探析
美国太空司令部领导层认为,随着太空的日益拥挤和潜在对手反太空能力的不断增强,美国应与盟友在太空领域开展更加紧密的合作,共同发展太空防御能力,以应对太空威胁。
8.3.1 美国发展太空武器装备的主要因素
8.3.1.1 维护太空霸权是发展太空武器装备的根本原因
1957年苏联卫星上天后,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在1958年发布了首份《美国国家太空政策》,该政策明确了太空武器系统研发、太空军事行动,以及建立美国在太空的领导地位。此后,历届美国总统都要发布太空战略,其核心内容是以不断完善战争手段确保美国太空霸权。例如,肯尼迪成功实施了“阿波罗”计划,尼克松提出了航天飞机项目。1978年,卡特的《美国国家太空政策》重申发展太空自卫权。1980年,美国战略家丹尼尔·格雷厄姆首次提出“高边疆”(High Frontiers)理论,认为太空是维护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的“高边疆”,在太空领域占优势的国家将赢得这一战略高地的决定性优势,而且美国在太空的主要任务是取得太空战胜利,用“确保生存”战略取代与苏联的“相互确保摧毁”战略。这是继海权论和空权论后,又一个影响深远的战略理论。
此后,美国一直企图掌控太空“高边疆”领地,从而在国际战略格局中保持绝对霸权地位。里根政府把太空纳入国家安全范畴,批准“高边疆”国家战略,其核心内容是准备取得太空战胜利,后来又推出“星球大战”计划。美国多年的太空战准备在海湾战争中得以体现和实施,为赢得战争胜利发挥了关键作用。海湾战争后,克林顿政府出台了《美国国家太空政策》,允许为了国家安全利益进行太空防务建设,并相继推出了国家导弹防御计划和战区导弹防御计划。“9·11”事件后,小布什政府奉行“先发制人”的军事战略,其《美国国家太空政策》宣称必须破坏反对美国利益国家的太空能力。此后,奥巴马政府先后发布了《美国国家太空政策》和《美国国家安全太空战略》,强调加强美国的太空领导地位和太空自卫权。2018年3月,特朗普政府的《美国国家太空战略》规定:美国将设法阻止、反击并击败在太空领域对美国及其盟友的威胁。由此,美国完全公开确立了以太空战为核心的国家太空安全战略,这为发展太空武装装备奠定了基础。
8.3.1.2 争夺太空矿产资源是发展太空武器装备的直接动力
科学研究表明,月球上至少存在着丰富的氧、硅、铝、氦、铁等矿产资源,而平均每颗小行星上蕴藏着价值1万亿~4万亿美元的金、银、氦、钻等贵重稀有金属,对其任何一项开发都会给人类带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利益。仅仅在冥王星上就约有4 000万亿吨氘,够人类使用上千万亿年。来自太空冰的氘类核聚变能源,是清洁、安全且取之不尽的理想能源。
尽管外层空间法规定:外层空间的开发和利用应当遵循为全世界所有国家利益服务的原则,外太空资源所有权归全人类所有。但是,太空技术先进的国家凭借技术优势,已开始准备开采太空矿产资源。2015年11月,美国总统奥巴马签署了《美国商业太空发射竞争法》,该法赋予了太空采矿的合法性,鼓励其私营商业太空企业在月球或其他行星上“宣称领地”,此举必将促使世界各国加快制定出台类似太空法案。特朗普的太空政策也明确提到要利用太空丰富的资源发展经济。为了独享这些太空资源,制止他国分享,技术占优势的美国明确拒绝禁止太空武器化的国际倡议。2002年,中国和俄罗斯联合提出太空非武器化条约倡议,遭美国拒绝。2014年,中俄向裁军大会提交修改过的《防止在外空放置武器、对外空物体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条约草案》,其核心内容是禁止在太空部署任何武器,并得到许多国家的支持,却遭美国拒绝。在此情况下,俄罗斯、中国、巴西在联合国宣布不首先在太空部署武器,得到绝大多数国家的支持,但仍遭美国拒绝。2019年4月,根据联合国决议,中、俄和巴西等25个国家组成的专家组所制定的防止外空军备竞赛最终国际法律文件也因遭到美国的阻挠而流产。
8.3.1.3 相关国际法漏洞是发展太空战武器装备的直接原因
太空指“海拔100千米以上的空间”,规范太空活动的法律原则有:太空探索和利用必须为全人类谋福利;太空不得占为己有;探索和利用太空应遵守国际法;对宇航员提供援助和营救;发射国承担责任;开展国际合作等。尤其是1967年,由美苏等100多个国家批准并生效的《外层空间条约》规定:任何国家不得在绕地球轨道放置任何携带核武器或任何其他类型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实体,不在外太空、月球等天体配置和部署这种武器。禁止在太空建立军事基地,太空只能用于和平目的。但是,这些国际法原则存在明显漏洞,如《外层空间条约》是整个太空国际法体系的基础,但该条约没有禁止除核武器、大规模毁灭性武器之外其他武器的太空部署,也没有禁止发展、生产和使用太空武器,这就给太空部署武器留下了漏洞。冷战时期,美苏利用这一漏洞,发展了大量太空武器装备,并展开太空军备竞赛。美国同样利用国际法相关漏洞,大力发展太空武器装备。
8.3.2 美国太空武器装备发展思路
随着空间技术的发展与应用,信息化战争的主战场向空间延伸已是大势所趋,空间正成为各国抢占的新军事制高点。从全世界范围看,空间对抗装备总体上仍处于技术发展阶段。美国一直高度重视空间力量建设,奥巴马政府出台的空间政策与空间安全战略延续了美国长期以来关于空间活动的各项原则,全面发展空间力量增强、空间支援、空间控制和空间应用四大任务领域。近年来,美国以寓军于民、寓进攻于防护等更加灵活的策略和途径,积极发展空间对抗装备技术,提升空间态势感知能力与快速响应能力,继续巩固在该领域的领导地位。
8.3.2.1 夯实基础,持续提升空间态势感知能力
美国将空间态势感知能力(SSA)作为保持空间优势的首要条件与行动基础。2011年版《国家安全空间战略》称“美国是空间态势感知的领导者,国防部将继续提高它所获取的空间态势感知信息的数量和质量”。天基空间监视系统、空间篱笆等项目作为空间态势感知重点项目获得了发展,追求探测目标更精准、监视范围更广、实时性更好的空间环境侦察、监视和感知能力。
天基空间监视系统(SBSS)主要任务包括及时探测、采集、识别和跟踪深空至近地轨道的人造空间物体,支持航天飞行安全等。2010年9月,美国发射了监视空间的专用卫星———SBSS Block10,可见光传感器作为有效载荷之一安装在双轴万向架上,提高了对深空和近地空间目标探测能力,并可提供全天时空间监视。第二颗卫星计划于2014年发射。
空间篱笆(Space Fence)项目是在美国本土和海外部署3套S波段的陆基雷达系统,探测近地轨道的小卫星和空间碎片等在轨目标,还将通过高精度测量和特征数据,支持目标识别和管理,为其他空间控制领域提供支持。该项目已经通过了美国空军全面初步设计评审。
另外,作为美国最高优先级天基计划之一,美国空军用作导弹预警与导弹防御的天基红外系统(SBIRS)可提供全球、持久的监视能力,同时支持战场态势感知任务。SBIRS GEO-1卫星已于2011年5月发射,目前正在进行运行验证。
8.3.2.2 快速响应,发展和验证微小型、模块化航天器技术
美国将作战响应空间(ORS)能力视为弥补能力不足的创新途径,所开发的航天器着眼于战术层面、灵活(根据使命、时间和地理位置需要)、廉价(低于2 000万美元)、功能专一(减少外部攻击造成的破坏)、技术简易以及可随时替换。小卫星是ORS演示验证的重点。继发射战术星-2和战术星-3进行ORS能力演示验证后,美国2011年6月发射了首颗试验卫星ORS-1卫星,搭载了名为SYERS-2的定制传感器,可全天时提供7种波段的高分辨率图像,为军事行动提供战术情报、监视与侦察能力的支持。2011年9月,发射了战术星-4技术验证卫星,配备了一部高增益特高频天线,可以提供10个通信信道,为装备小型背包式或手持式电台的部队提供语音和数据消息中继。
尽管美国防部在2013财年预算申请中终止了对ORS办公室的专项投资,但空间快速响应作为未来军事航天的重要指导思想和发展方向仍将获得延续。美空军在一份书面声明中称ORS的经验将应用于更广泛的航天项目中,空军航天司令部(AFSPC)司令表示,将继续推动未来的美国军事星座采用“分解” (disaggregation)式。F6系统即探讨一种灵活高效的航天器体系结构,仍在获得持续发展。2007年,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结合ORS计划,提出发展F6系统(未来、快速、灵活、分解、自由飞行的航天器),其设计理念是将原本由大卫星执行的任务分解给专用微卫星执行,微卫星将以卫星簇的形式运行,可降低项目风险,提高部署速度,增强航天器生存能力。该项目2011财年完成了一系列卫星结构设计测试,2012与2013财年将完成F6技术程序包(F6TP)的研发与审查、F6开发工具箱(FDK)终版的发布以及硬件测试等。
8.3.2.3 策略灵活,多项目发展空间进攻性技术
美国并没有放弃空间进攻能力,而是不断进行关键技术验证,发展更加多样灵活的空间对抗装备。小卫星项目所验证的快速发射、交会对接、在轨修复等技术具有反卫应用前景,分离模块重组技术可以将普通载荷模块快速替换为攻击模块;除了天基反卫,美国投入部署的陆基中段防御系统(GMD)的地基拦截弹(GBI)也具有反近地轨道卫星的能力。
X-37项目的发展尤为耐人寻味。为能够快速发射飞行器,从而有效控制空间,早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就开始进行空间机动飞行器(SMV)的研究和探索,如X-40项目。SMV关键能力包括可重复使用、在轨机动能力、快速响应能力等,通过更换不同的载荷,能够支持侦察、空间控制、对其他卫星在轨维修等多种任务。X-37项目初始即作为SMV验证机而被发展,后被编列到NASA轨道空间飞行器(OSP)项目,2006年美空军接管后继续研发X-37B轨道试验飞行器,对其用途讳莫如深,宣称主要用于支持卫星技术和轨道飞行器技术的发展。第二架X-37 B轨道试验飞行器在轨飞行了469天,从其验证的技术来看,其本质仍是执行多样化空间任务的可重复使用空间飞行器,具有快速响应、全球到达、天基侦察、在轨操作等军事应用潜力。
8.3.2.4 创新驱动,大力增强前沿技术储备
DARPA是美国国防部的核心研发机构,堪称美军事装备的“技术引擎”。美国清晰表达了对军用技术创新发展的支持,2013财年逾28亿美元将用于DARPA各项先进军用技术的研发。其中,空间项目与技术类别预算达1.6亿美元,较2012财年预算大幅提高了64%,部分子项目预算明细如表8-5所示。
表8-5 DARPA 2013财年部分空间项目与技术

注:每个大项目下有诸多子项目,只选取了与研究内容关系较为紧密的部分子项目。(https://www.daowen.com)
美国特别强调推动军、民、商空间活动协调发展,夯实航天工业能力基础,以增强美国在天基科学、技术和工业基础方面的领导地位。美国鼓励私营企业参与轨道空间运输服务竞争,拥有“猎鹰”-9号火箭和“龙”号太空舱的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seX)背靠美国政府获得了快速发展。2013财年,美国对NASA发展空间技术也加大投资。以“保护空间环境及负责任的空间利用”为名,NASA的许多项目实为军民两用,将对未来的空间对抗产生深远影响,如载人航天技术、先进的空间通信技术、移动式太空舱外活动与机器人平台等。另外,NASA积极开展空间核动力研究工作,而美国空军在其《能源科技愿景2011-2026》报告中提出了将建立天基核电站和为新型航天器使用小型核反应堆。
8.3.2.5 跨域协同,探寻空间与网络作战一体化
2012年1月初,美国发布未来十年国防战略指南———《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21世纪国防的优先任务》,明确将“在赛博空间和空间中有效作战”列为美军10项首要任务使命之一,将赛博作战和空间作战合并成一条明确提出。随后美国防部发布的《联合作战介入概念》(JOAC)中首次提出了“跨域协同”的思想,重视空间作战力量与传统的陆、海、空作战力量以及赛博作战力量更加紧密、灵活地综合运用。
2012年4月19—26日,美国在内华达州内利斯空军基地举行“2012国际施里弗演习”(SW12I),9个北约国家外加澳大利亚、北约总部、盟军作战司令部等多个军事机构参加。本次演习的目标主要有:①探索如何利用空间支持北约作战;②确定在对抗环境中提高空间系统恢复能力的方法;③明确空军系统防护所面临的挑战;④检验赛博空间与空间的作战融合;⑤搞清国际空间合作为作战带来的益处。从2001年1月至今,AFSPC已经主持进行了7次施里弗演习,最初演习主要检验空间作战的战法与作战原则等,第5次施里弗演习开始交织赛博空间,深度检视未来的空间和赛博空间行动。可以预见,美国空间对抗装备技术将在多领域交叉融合中升级发展。
8.3.3 美国太空武器装备发展重点
目前,美国已初步建立起分布于天基、空基、陆基、海基的全维侦察监视体系。同时,发展载人航天技术、深空探测技术等前沿空间技术,加紧对深空(1 500 km以上)资源的占有与掌控;在近空间(1 500 km以下)大力发展和验证轨道飞行器、小卫星等更加灵活、机动的空间装备技术;并加快发展高空无人机、高空飞艇、高超声速飞行器等临近空间(20~100 km)武器装备,谋求全方位的空间优势。
在以太空战为核心的国家太空战略指导下,美军一直在研制部署各类太空攻防武器装备,以求牢牢掌握太空霸权。其太空攻防武器装备呈现环境透明、攻防兼备、网空融合、快速重构、军民融合等特点。
8.3.3.1 环境透明,升级太空态势感知系统
太空战获胜的首要条件是良好的太空态势感知系统,以便实现太空战场环境的单向透明。太空成为战场后,美军力图实现太空战场环境单向透明。美军太空态势感知系统由地基“太空篱笆”、太空监视望远镜、天基太空态势感知卫星和指挥控制中心组成,目标是发现、追踪、识别和区分所有太空物体,以及描述和预测太空环境。升级太空态势感知系统的目标是将传统的太空监视转型为对太空及太空环境的全谱段实时监视、侦察,并实现空天与网络的融合。美军2015—2020财年预计在空间态势感知领域投资60亿美元,进行地基与天基空间目标监视系统更新换代和联合空间作战中心任务系统升级改造。
提升地基太空态势感知系统。1961年,美军建成地基太空物体监视网“太空篱笆”侦察系统,由分布在全世界的25个陆基雷达站组成,能发现在3万千米高空直径10厘米的物体。2014年,美军开始建设第二代“太空篱笆”,计划2020年建成,有望探测到中地轨道以外直径为5厘米的小物体。由于部署在地面,这些感知系统容易受到地形地貌、天气气候等自然条件影响,无法准确实时监控太空。
着力建设天基太空态势感知系统。天基监视系统可以不受天气、地形等自然条件影响,并能准确实时监控,所以成为美军发展的重点。2002年,美军启动天基太空监视卫星计划和地球同步轨道太空态势感知计划,发射高轨卫星监视太空其他国家的卫星。2014年9月,美军发射首批地球同步轨道太空态势感知计划卫星,以及评估局部空间自主守卫纳卫星,后者用来连续侦察监视空间。2014年12月,海军发射首颗空间监视网络试验卫星,对太空卫星追踪精度提高到厘米级。2017年,第二批地球同步轨道太空态势感知计划卫星成功发射。美军全力打造天基太空监视系统、下一代天顶持续红外项目、“太空篱笆”等项目,将实现对静地轨道卫星跟踪能力提高50%,空间目标编目信息更新周期从5天缩短至2天,大幅提高其军事通信、监测及太空指挥控制能力。目前,美国天空态势感知系统每天可完成6万余次对太空目标的观测,能对10厘米以上的1.6万个在轨目标进行探测、预警、监视和跟踪。
8.3.3.2 攻防兼备,发展新型太空武器装备
要击败敌对国家的太空系统,维护太空霸权,最佳办法是发展进攻性太空武器,如美军X-37B空天战斗机。近年来,美军明显加快部署X-37B的步伐。X-37B能对地侦察,战时有能力控制、捕获和摧毁敌国航天器,被视为未来太空战斗机的雏形。2017年5月,X-37B执行第五次在轨飞行两年多的任务后返回地球,特朗普随即宣布组建太空军和重建国家太空委员会。同年12月,特朗普签署《太空政策指令-1》,要求制造太空战斗机,2025年完成部署。
将导弹拦截器放入太空,开发天基导弹防御系统,以拦截中俄高超声速武器。美国2018财年的《国防授权法案》要求美军探索在太空部署传感器和拦截器的选项,加快天基导弹防御传感器建设,使其尽快具备拦截能力,并与“萨德”“宙斯盾”和“爱国者”反导系统融合集成。
大力发展反卫星武器。美军是反卫星技术最先进、手段最丰富的军队。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美军就大力发展反卫星武器,包括使用空爆核武器和动能反卫星武器,装备了陆基、海基和空基“三位一体”的动能反卫星武器系统。截至2013年,美国进行了35次反卫星武器试验。1985年9月,美军F-15战斗机在太平洋上空15千米的高度发射导弹,摧毁了正在轨道上运行的靶星。1997年10月,美国陆军首次使用中红外先进化学激光器摧毁了在轨卫星。2008年2月,美国海军“伊利湖”号驱逐舰发射“标准” -3型导弹,摧毁了一颗位于太平洋上空247千米的失控美国卫星。美国空军还装备有“微型杀手”卫星,能高速撞击他国卫星。除硬摧毁的反卫星装备外,美军还掌握多种软杀伤反卫星装备,如陆基自由电子激光器和中红外先进化学激光器、机载激光武器和天基“魔镜”激光武器等。反通信系统的电子干扰反卫星武器利用电磁能的无线频率,在不烧毁敌方卫星通信系统部件的情况下,临时或不可逆地破坏卫星传输。
加紧研制太空机器人。1997年,美军制定了发展安装机械手系统俘获式卫星的计划。2010年,全球首个太空机器人———“太空机器人2号”被“发现”号航天飞机送入太空,该机器人能完成国际空间站内各种复杂的清洁任务,还能太空行走。美军还在研发能捕获其他航天器的卫星服务机器人———“太空机械”。
8.3.3.3 网空融合,升级各类军用卫星系统
美军的网络信息系统与太空军用卫星系统高度融合,其信息情报和信息化支援技术基本都是来自太空军用卫星系统。据统计,2008年美军约90%的军事通信、100%的导航定位、100%的气象信息、近90%的战略情报均来自太空系统。为进一步应对信息流的爆炸式增长,美军正加快升级各类军用卫星系统。
截至2017年8月31日,美国已拥有803颗卫星,其中军事卫星159颗,占比为19.8%。美国军用卫星体系齐全,拥有全球侦察、监视、通信、测绘、气象预报及导航定位能力。在侦察预警卫星方面,“锁眼”卫星是世界最先进的光学成像侦察卫星,最高分辨率达0.1米;“长曲棍球”雷达成像侦察卫星分辨率达0.3~1米。20世纪60年代初,美国“发现号”照相侦察卫星发现苏联没有足够的导弹核武器攻击美国本土后,美国政府非常强硬地以核战争相威胁,成功阻止了苏联向古巴运输核导弹基地所需材料与设备。该型侦察卫星还准确发现并预知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信息。中苏珍宝岛战斗后,美国侦察卫星获知苏联已作好核打击中国的准备,美国政府授意报纸透露这一消息,并警告苏联美不会对此坐视不管。在中国作好充足应对准备后,苏联不得不取消对中国的核打击计划。
电子侦察卫星能截获诸如雷达、通信等系统的无线信号,破译相关的信息情报,截获对手作战命令和通信密码,截收他国导弹试验遥测数据信息,甚至能监听步话机和手机信号。在1982年英国与阿根廷的马岛战争中,美国“大鸟”侦察卫星截获了阿根廷海军“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的雷达和无线电通信信号,并将其通报给英军,英军“征服者”号核潜艇随即发射鱼雷将阿舰击沉。
美军导弹预警卫星上的主要设备有大口径红外探测器、可见光成像设备以及核爆炸辐射探测器。在其覆盖范围内导弹发射后,短时间即可探测到导弹上升段飞行期间发动机尾焰的红外辐射,并发出预警。该系统每10秒钟就可以扫描一次整个地球表面,对射程1万千米的弹道导弹可提供30分钟以上的预警时间,可实现对战术和战略导弹发射的全程探测与跟踪,并达到对目标的全球覆盖。海湾战争期间,美军导弹预警卫星监视伊拉克“飞毛腿”导弹发射情况,能给前线提供90秒预警时间,引导拦截并摧毁其导弹发射架。2013年2月,美军导弹防御局和海军首次借助导弹预警卫星协同“宙斯盾”海基导弹防御系统,完成中程弹道导弹拦截试验,推进了天基导弹预警的战术应用。
美军还建立了包括宽带、窄带和受保护系统等庞大的军用通信卫星系统,构建了全球互通、天地一体的军事卫星通信系统,并实现了指挥部、作战部队、单兵以及武器平台之间的联通,构建了扁平化的指挥链路。美军还研制了先进的导航卫星和测地卫星、数据系统中继卫星和军用气象卫星。海湾战争中,美军共调集70多颗侦察预警卫星、导航卫星、通信卫星等,共查明1万多个伊拉克机场、指挥中心、通信中心、基地、舰船、坦克、导弹发射阵地等目标。美军电子侦察卫星还发现了伊军共和国卫队的部署、调动和位置。由于太空系统对取得战争胜利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所以这场战争又被称为“第一次太空战争”。科索沃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动用了10~20种、50多颗军用和民用侦察、通信导航、海洋监视和气象等卫星。GPS导航卫星在空中打击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气象卫星则全角度提供南联盟地区实时天气预报,保障了战争的胜利。通信卫星也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在海湾战争期间,特别重要、详细的作战命令只能使用飞机送到航空母舰上,而在科索沃战争中使用卫星在1分钟之内就能将作战命令送达,使北约牢牢地掌握着战场的制信息权。在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用于保障美英联军作战的卫星已达100多颗,所有作战单元通过卫星接收信息,使从发现目标到打击目标实时化和一体化,整个战场呈现了“单向透明”。
2012年,美军启用新型天基红外系统,弹道导弹发射探测能力大大增长。下一代导弹预警卫星能够在对方导弹发射20秒内,探测到红外影像并将信息传送给地面部队。美军已在陆续部署新一代光电系统、薄膜光学即时成像仪等新型侦察卫星,以及移动用户目标系统、先进特高频通信系统等新型通信卫星。2016年,美军新一代雷达成像卫星未来成像体系实现了组网运行。2018年,美军发射的第三代GPS导航卫星精度已提高到1米,有更高发射功率和更强抗干扰能力,可关闭特定导航信号,破坏敌方导弹定位信号。
8.3.3.4 快速重构,提升太空武器重建能力
在太空爆发战争,尤其是核战争,将摧毁绝大部分太空系统。因此,太空系统短时间内的快速重构和恢复,将决定战争的胜负。随着俄罗斯、印度等国太空战能力的不断提高,美军开始重视太空力量被摧毁后的迅速重构,以抢在敌国空间力量恢复之前奠定胜局。如近地空间快速“抛洒”微卫星,即将短时期内构建导航、预警、通信等网络作为发展重点。2013年11月,美军利用“弥洛陶洛斯” -1火箭一箭发射29颗卫星,有效验证了快速发射补网技术。此外,美军还将不同的航天器快速灵活组合,以躲避敌方打击,并满足不同任务需求。
8.3.3.5 军民融合,节约太空武器成本投入
太空环境和太空作战的复杂性以及极高的维护费用,再加上军工集团对太空技术的垄断,使太空武器装备成本居高不下。因此,美军开始注重推进太空武器装备研发的军民融合。以美军卫星发射为例,长期以来,波音和洛·马公司成立的发射联盟垄断了美军的航天器发射,发射单价都在数亿美元以上,这让美军不堪重负。因此,美军大力扶持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研发发射技术,使航天器发射单价下降了近一半。为压缩成本,美军还大量购买谷歌等商业公司的卫星图片,将卫星测控外包,将太空传感设备分散“寄宿”到商业卫星上,使其数量庞大的商业卫星随时可以成为军用卫星;同时还买断了“铱星”卫星系统部分资源。特朗普政府鼓励私营公司与国防部合作发射军方卫星、研发太空军事技术,以SpaceX为代表的私营太空公司,不仅能研制卫星,而且能生产火箭,是美国太空战的坚实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