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俄罗斯太空力量建设情况
7.3.1 俄罗斯太空安全政策演变
俄罗斯太空安全政策的发展历程不仅涉及苏联的太空遗产,也与1991年后俄罗斯国内外形势的兴衰起伏紧密相关,可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世纪90年代,这一阶段不仅是百废待兴的叶利钦执政时期,也是俄罗斯太空能力和资产急剧紧缩和衰落的时期。第二阶段为2000—2008年,即普京执政的前两届任期,这也是俄罗斯逐渐开始复兴其太空军事力量的时期。第三阶段为2008—2013年,即梅德韦杰夫执政时期。受困于航天部门结构问题和航天投入不确定等因素,此时期的俄罗斯太空安全现代化建设发展缓慢。第四阶段为2014年至今,这一时期普京重新执掌俄罗斯,这也是俄罗斯加快推进太空安全现代化和武器化建设时期。
7.3.1.1 紧缩和衰落时期
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社会秩序和经济出现了严重崩溃。虽然俄罗斯继承了苏联大部分空间力量和空间基础设施,但国防和太空预算却大幅减少,俄罗斯拥有的太空资产的数量和质量呈断崖式下降,不仅几乎丧失了在太空领域的所有优势能力,也失去了进行长期太空研究和探索的能力。
在此期间,俄罗斯政府采取了诸如部分航天企业“私有化”、鼓励航天企业参与世界商业航天发射以及积极参与国际空间站建设等措施,但经费紧缺依然导致俄罗斯太空能力和资产遭受了巨大损失,突出表现在无力维持在轨保留足够的卫星、早期预警系统和“格洛纳斯”(GLONASS)全球卫星导航系统严重退化等方面。俄罗斯太空能力衰落还表现在对西方国家存在依赖性上。俄罗斯虽然继承了苏联大部分空间资产,但失去了部分与卫星控制和空间监测相关的基础设施的管辖权,如分布在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用于收发航天器数据的基站等。为了维持相关空间监测与跟踪系统的正常运转,俄罗斯不得不与相关西方国家进行协商谈判。此外,俄罗斯还需依靠西方的合资企业将其航天发射商业化,如其战斗机依赖于美国的GPS卫星导航系统,其北方舰队依赖加拿大的卫星数据。
尽管此时期的俄罗斯面临重重困难,无力从物质层面大力推进其太空安全战略的实施,但俄罗斯军方和高层对太空安全的重要性已有了清晰的认识,十分重视太空安全战略的理论创新,代表性成果有“空天一体防御”构想和空天防御理论。
7.3.1.2 复兴和军事化时期
21世纪初,普京担任俄罗斯总统,俄罗斯总体经济形势大幅提升。国家复兴成为政治与经济领域的主要目标,太空更是被作为战略资源加以强调,重建俄罗斯太空军事能力并使其现代化被放在了优先位置。在普京的前两届任期内,俄罗斯不仅对其航天工业体系进行了重组,对军事航天机构进行了简化与集中管理,还整合地面基础设施并进行现代化改造,同时积极推进“空天一体防御”战略构想的建设和发展。2001年,俄罗斯颁布《俄联邦军事工业复合体改革与发展计划》,同年,重建军事航天部队。2003年,俄罗斯颁布《俄组建空天防御系统》草案并启动“空天一体防御”系统建设。2006年,俄罗斯发布《航天工业发展战略》和《俄联邦空天防御构想》。此外,俄罗斯还开始恢复反卫星系统计划,并在弹道导弹、雷达和导弹防御拦截系统等方面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7.3.1.3 缓慢发展时期
2008年8月,俄罗斯-格鲁吉亚战争爆发。此次战争凸显了俄罗斯太空军事能力的局限性,诸如缺乏天基情报获取和态势感知能力、卫星定位系统对于精确制导不具有操作性等。梅德韦杰夫总统强调,要继续推进俄罗斯太空安全现代化建设,尤其要加快发展“格洛纳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建设。但受困于航天部门结构问题以及由世界经济危机和国外资本撤离等因素导致的航天资金不确定等因素,俄罗斯太空安全建设推进缓慢。
虽然俄罗斯的太空早期预警系统在随后几年得到了改进,但该系统仅设计用于观察美国,因此,仍然缺乏全球探测能力。虽然2011年梅德韦杰夫政府颁布的有关科技发展的总统法令为包括太空产业在内的俄罗斯经济发展提供了法律基础,然而,仍有许多计划的太空任务被推迟,既定目标和现实之间仍存在较大差距。此外,经费不足和航天机构存在弊端导致俄罗斯航天发射事业屡屡遭挫,仅2010—2013年间,俄罗斯就发生了至少10次航天发射事故。为扭转这一颓势,2013年,俄罗斯成立负责制定航天工业“统一技术政策”的联合火箭航天股份公司,并将航天工业重新回归国有。
7.3.1.4 强硬发展时期
自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并军事介入叙利亚以来,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紧张关系急剧升级。2014年版《俄联邦军事学说》详细列举了俄罗斯面临的11项主要外部军事危险,太空军事化问题正是其中之一。《俄联邦军事学说》指出,美国的“即时全球打击”作为太空军事化的典型代表,严重威胁了俄罗斯国家安全。为了应对美国太空军事化带来的挑战,俄罗斯有必要采取积极措施来扩大航天部队的规模和太空武器的部署范围。
俄罗斯于2013年颁布的《2013—2020年俄联邦太空计划》列举了三个目标:为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加强国家安全,提升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增加俄罗斯公民的福利。2016年颁布的《2016—2025年俄联邦太空计划》对俄罗斯未来10年用于空间活动的地面基础设施建设、载人航天工程以及中继卫星通信系统等项目进行了全面规划。2020年8月,俄罗斯航天国家集团公司总经理德米特里·罗戈津表示,《2021—2030年俄联邦太空计划》将着重于卫星、火箭的研发、制造和发射方面。以上几份文件提出了俄罗斯太空安全政策的关键原则,包括保护自卫权等国家利益;发展空间资产、运载火箭和地面基础设施等,促进经济发展;发展和利用空间技术和工程,为俄罗斯社会经济各领域服务;维持俄罗斯在载人航天领域的优势地位等。
自2014年以来,俄罗斯不断推进航天工业的集中化和太空军事化进程。2015年8月,俄罗斯空天防御部队和空军合并组建俄罗斯空天部队,负责导弹攻击预警、空间监测和识别来自太空的潜在威胁,标志着俄罗斯“空天一体防御”战略的最终成型。2016年1月,俄罗斯航天署与联合火箭航天股份公司合并成立俄罗斯航天国家集团公司,以解决俄罗斯航天面临的系统性问题。2020年7月,俄罗斯和美国在维也纳就如何防范太空日益军事化进行自2013年以来的首次太空安全会谈,俄罗斯在会前提出诉求:制定一套限制太空武器的条约,禁止参与国在太空部署任何类型的武器。此外,俄罗斯还拥有或正在发展新的反卫星能力,包括激光武器、拦截导弹、机动卫星和电子战装备等。美国太空司令部司令约翰·雷蒙德表示,2020年2月,俄罗斯代号为“太空2542”和“太空2543”的卫星干扰了代号为“美国245”(又称KH-11)的美国卫星。此外,俄罗斯还在发展以莫斯科为中心的弹道导弹防御能力,并计划建立国家导弹防御体系。
7.3.2 俄罗斯太空部队建设情况
7.3.2.1 俄罗斯太空部队建设历程
1955年,苏联开始建设航天器发射和控制部队,并在哈萨克斯坦建造了测试洲际弹道导弹的试验场(即现在的拜科努尔发射基地)。1957年,为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苏联修建了航天器指挥控制综合体。同年,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州开始修建试验场,用于发射P-7洲际弹道导弹(即为现在的普列谢茨克航天发射场)。
1957年10月4日,航天器发射和控制部队完成了第一个人造地球卫星“旅伴”号的发射。1961年4月12日,发射了加加林乘坐的第一个载人宇宙飞船“东方”号。在这之后,几乎所有的国内与国际航天项目的实施都有航天器发射和控制部队的身影。
1960年,为组织对太空活动的管理,在苏联国防部成立火箭武器总局第三局,该部门在1964年被改造为航天器中央局,并在1970年变成航天器总局。1982年航天器总局及其下属的军团从战略火箭军编制内划出,直接隶属到苏联国防部———创立了国防部航天器主任局。
1992年8月成立俄联邦国防部航天军事力量,其包括拜科努尔、普列谢茨克和斯沃博德内伊(从1994年开始)航天发射场,以及航天器测试和控制总试验中心、军事工程航天学院和俄联邦国防部航天军事力量第50科研所。(https://www.daowen.com)
自1957年以来,航天器发射与控制军团和机构保障了3000多个航天器的飞行,完成了保障航天领域国家安全的相关任务,参与了所有国际联合宇宙航行项目、深空基础研究项目。在与科研和工业组织的广泛、密切合作中,进行了250余种军用、社会经济用途和科研用途航天器的飞行试验。
与此同时,“太空竞赛”的战斗之路并不仅限于航天器的发射和控制。随着太空开发时代的到来,有必要监测可能潜在敌人的导弹发射,有必要追踪太空物体并监控其移动,评估状态,防止太空紧急情况的出现,出现了敌人可能从太空使用武器的威胁。因此苏联在20世纪60年代初开始修建防御导弹袭击系统、太空监控系统以及反导防御体系的初始模型。
在苏联/俄罗斯航天军事活动史上,最繁荣的时期是1970—1980期间,这时期为航天火箭技术提前几十年积累下了科技、生产方面的半制品。创立了防御导弹袭击、侦察、通信、导航航天系统,并已投入使用。卫星轨道集群已成永久的,并开始用来解决问题,用于保障俄罗斯武装力量的日常活动。防御导弹袭击系统和反导防御体系已经在服役。
所有这些和许多其他俄罗斯、国际太空项目在50多年里,都是有航天器发射和控制军团和火箭太空防御军事编队的直接参与,2001年在此基础上成立了太空军。同时,考虑了航天力量和设备,以及火箭太空防御的力量和设备都有共同的问题解决领域———太空,还考虑了与保障装备设施建立和发展的工业企业的紧密合作。
在太空部队积极行动的10年间,保障了230多次运载火箭发射,这些运载火箭将300多个军用、军民两用、社会经济用途、科研用途的航天器,其中包括用于通信、导航、制图、地球遥感、电信、科研等的仪器送入太空。
借助太空监控手段预防了太空物体与国际空间站之间的900多次危险接近。季托夫航天器试验和控制总试验中心的执勤力量进行了大约250万次航天器操控。
根据俄联邦总统2011年12月1日的决议,在俄联邦武装力量中创建一个新型部队———空天防御部队。空天防御部队是在联合太空军的军事单位和空军的空天防御作战战略指挥部的基础上建立的。
创建空天防御部队是将保障俄罗斯太空安全的力量、基金与负责俄罗斯防空防御的军队联合在一起,以建立统一的空天防御系统的客观要求。
从2015年8月1日开始空天防御部队被列入俄联邦新型武装力量———俄罗斯空天军。
7.3.2.2 俄罗斯太空部队组成部分及主要职责
1.导弹-空间防御体系
该体系包括导弹攻击的预警系统、宇宙空间控制系统和反导防御系统。导弹预警系统负责接收和发送敌方导弹攻击的信息,将这些信息送到反导防御系统,同时报告宇宙空间控制系统。导弹-空间防御系统负责发现、拦击和摧毁入侵的敌方导弹。按1972年的反导条约,主要保卫莫斯科及其工业区。宇宙空间控制系统的任务是:与导弹预警系统和反导防御系统及其他部门的信息设施共同协作来实现宇宙空间的控制,发布有关国家和军方控制点的空间状况的信息,宇宙空间控制系统就可以确定俄罗斯和其他国家的空间轨道部署情况,按美国战略司令部的说法,太空控制还有另一种含义:保证美国进入太空并在太空中自由运行同时又阻挠敌人。
2.季托夫试验和控制中心
包括试验中心、指挥测试综合设施和测量站。空间系统主试验和控制中心也是天军的一部分。它是根据1956年当时苏联部长会议的决定自1957年开始建设的。该中心保证了所有空间计划的完成,目前管理着75%的卫星。2001年它被命名为“季托夫”试验和控制中心,以纪念苏联的第2位航天员。除了中心本部,还有分布在俄全国各地的试验站、指挥测试综合设施和测量站。
3.国家试验发射场
管辖拜科努尔、普列谢茨克、自由(阿穆尔地区)3个发射场。
拜科努尔发射场。1994年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签订了租借拜科努尔发射场20年的协议,2003年7月又续签了50年。自1998年起,该发射场大部分设施已交由俄航宇局(RASA)管理,目前天军只管理包括发射质子号运载火箭的两个发射台,两种洲际导弹和“第聂伯”运载火箭的地下井发射设施,还有指挥测试装置、准备发射的技术阵地等。但发射场总的协调工作自2002年起由RASA负责。
普列谢茨克发射场。该发射场是在原国防部空间设施主试验和应用中心空间部分的基础上于1994年正式建造和命名的。这是世界上最北的发射场,除了发射各种军用和民用航天器,还进行火箭-空间综合设施、洲际导弹“白杨”和“白杨” -M的飞行试验,对它们的技术特性进行评估。
自由发射场。国家空间试验发射场是自1996年3月根据总统令建造的,它是以解散的火箭部队为基础。其有利地理位置能将航天器发射入不同倾角的轨道,包括极地轨道和太阳同步轨道。
俄罗斯太空部队主要任务包括:①追踪太空物体,侦察俄罗斯在太空面临的威胁以及来自太空的威胁,必要时对其进行清除;②确保最高水平地管理侦察发射弹道火箭的准确信息,预防导弹袭击;③将航天器发射到轨道,控制飞行中的军用卫星系统和两用(军用和民用)卫星系统,利用其中的部分航天系统为俄联邦军队提供必要的信息;④在规定体制内维持战备,运行军用、军民两用卫星系统及其发射与控制设施,以及其他系列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