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线维护班的故事

外线维护班的故事

光阴荏苒,星移斗转,超群到部队已整整两年了。

从青海湖、塔尔寺回来后,超群向组织正式提出了申请,要求下连当兵,做一个真正的兵。他始终认为在机关工作不像一个兵,倒像是一个机关工作者。

这时部队通讯营正缺少外线维护员,政治部几个主任研究后决定让超群到通讯营外线班工作。虽然不能到警卫连手持钢枪,站岗巡逻,但能下连当兵已很不容易了。超群是个知足的人,亦知岂能事事尽如人意,当政治部主任和他谈话时,超群愉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政治部牛干事和放映队的几个人一行将超群送到了通讯营。通讯营的高营长和王教导员对超群非常欢迎,又派人将他送到了外线维护班。

维护班班长是同来的老乡章建宏,还有老乡小卞。建宏是从农村来的,为人诚实厚道,非常敬业,热爱部队的生活。他到部队两年,工作积极,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在部队做了不少好事,新兵下连几个月后就被任命为班长,成为兵头将尾。特别是每年都以优异的成绩完成话务外线维护任务,被评为优秀外线维护员、优秀班长,站直党委授予他学雷锋标兵,一诶服役期满后就要提干。

晚上,子成、李源、建宏、小卞、国柱和小潘等一批老乡都纷纷来看望超群。虽然说这些人整天见面,但能在一个单位工作更觉亲切。子成搞了几个罐头,买了瓶白酒,大家聚了一会儿,谈到家乡,谈到过去,谈到未来,谈了很多很多,熄灯号吹响时,才各自归队。

晚上,超群做了一个梦。

一个漆黑的夜晚,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狂风刮断了电线杆上的电话线,场站电话中断。通讯营长命令维护班迅速出动,修复线路。接到命令后,班长章建宏亲自驾驶摩托,带着超群和小卞冒着瓢泼大雨前去查线。在一根电杆下边大家发现了断线,超群接好了断线,穿上脚扣,爬上电杆固定好电话线,然后与总机进行了联系。

超群冒着风雨,身穿雨衣,把保险皮带扣在电杆上,将随身携带的查线电话上的卡子卡在了通讯线路上,线路上瞬间冒起了轻微的火花,超群的手上有麻麻的感觉。

“场站总机吗?我是大漠之鹰,电话通了吗?”超群对着话机大声喊道。

“通了,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请注意安全。”耳机里传出了总机女话务员清晰而甜美的声音。

雨中的超群,身穿雨衣,雨衣的双襟随风摆动,恰似一只雨中雄鹰,潇洒至极。

……

一阵嘹亮的起床号划破寂静的夜空,新的一天开始了。

连队出操、吃饭、训练的确与机关大不一样,让人有当兵的感觉。

早饭后,开始训练。班长虽说是老乡,但训练时绝不迁就,非常严厉,有时近似苛刻。

维护班训练主要是快速查线、接线,加固电杆以及辅线,排除故障,保证线路畅通。

首先训练的是接线头。建宏和小卞接的线头完好如初,天衣无缝,俨若没断的一样;他们扎的电杆辅线结头就和机器扎的一样,非常好看;他们背着线拐子跑一百米,大气不喘,只需半分钟。

而超群接的线头,疙疙瘩瘩,一看就是新手;扎得电杆辅线接头匝与匝之间要么可以放一个指头,要么就紧得隆起来了;背着线拐子跑一百米,累得直喘气,时间大多在一分钟以上。

有线通信线主要是被复线。被复线内线是由铝线、钢丝构成,外边包裹着绝缘材料。铝的导电性能好,钢丝则是为了提高被复线的强度。为了战备的需要,接线时班长要求不用手钳,而用嘴咬。钢丝很坚硬,大家的嘴经常被扎得血糊糊的。

徒手爬杆是外线班的主要训练科目。班长和小卞已经训练到三两分钟即可爬到杆顶,而超群一看就发晕。班长建宏要求很严格,再难必须训练。一次,超群徒手爬杆时,要领没有掌握好,从三米高的杆上摔了下来,两只手上到处是木刺,血糊糊的,脸上也蹭破了,痛得钻心,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建宏和小卞帮着超群处理了一下,要求他回去休息。超群犹豫了一下,向营区走了十几米。他忽觉不妥,全班都在训练,自己离开多不合适。想到这,超群又坚定地、义无反顾地回来,继续参加训练。

一段时间过去后,超群的各项技术已赶上了班长和小卞。

每天的训练艰苦、单调、枯燥、乏味,而超群却感到特别带劲,非常实在。

朝霞满天,超群他们背着脚扣,带着线拐子,带着话机到野外去训练,去奔跑。夕阳西下,他们带着喜悦、带着疲惫、带着微笑返回营房。超群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身体变得更结实。

星期天,全班一起到炊事班帮厨、喂猪,帮着附近的牧民割草、拾牛粪。有时候全班在营区为战士们钉鞋、理发。班长虽然是农村来的,到部队后学了很好的理发技术,平头、光头、小分头理得有模有样。每当这时,超群的任务主要是提热水,而小卞则是为大家洗头。每到星期天,超群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全营和班里出两期黑板报,有诗有画,板面漂亮,观者络绎不绝。

晚上营部的活动丰富多彩,到场站看电影,组织歌咏比赛,打乒乓球,诗歌朗颂会,击鼓传花等。这些活动在超群看来与大机关里那种沉闷的空气、单调乏味的生活大相径庭,它有一种兵营的感觉,有一种兵的感觉,有一种戎马边塞的感觉,使人感到真实,这正是超群所向往的军营生活。

一天晚上,机场电话线中断。外线班紧急出动,排除故障。

发现故障的地方离机场还有一公里左右,天空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杆上作业全靠手电,手电电池用完后,一个同志在旁边擦火柴,火柴很快用完了。班长建宏就靠过硬的百日大练兵摸黑作业练就的技术排除故障。

虽说是六月天气,但高原上仍觉寒冷,夜间气温多在五摄氏度以下,单薄的军装难以抵御风寒,大家仍然坚持作业。天空像一道黑色的帷幕,帷幕上点缀着星星。星星眨着眼睛,闪着寒光。天地一色,更觉寥廓、苍凉、清冷、凄寒。不时有流星划破夜空,悠忽消失。超群想起了小时候外婆对他说的,天上掉下一颗流星,地上就死了一个人。人世间的每一个人,在天上都有一个星座,这个星座消失了,这个人也就消失了。超群暗自觉得好笑,这样的童话将来能传给自己的孩子吗?孩子会相信吗?

后半夜星光淡出。

稀疏的银河两边,牵牛星和织女星遥遥相对。狠毒的王母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呢?难道他们每年只能在七夕相会一次吗?

作业累了,两人从杆上下来,略作休息,继续上杆作业。

深夜,话务班的几个女兵送来了炊事班煮的面条、熬的姜汤。大家吃了面条,喝了姜汤,浑身暖暖的。女兵们还带来了长效手电,使得作业明显加快了。

凌晨两点,故障终于排除,机场线路畅通。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军营。

一队军士在巡逻,问起了口令。

后半夜,一轮新月悄悄爬上了天边,给大地带来了一线光亮。

冬天到了,朔风凛冽,异常寒冷。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多度,哈气成霜,滴水成冰。

天空彤云密布,云天低垂,使人感到很压抑。凛冽的朔风裹挟着鹅毛大的雪片扑向大地,仿佛要用白雪包裹地面。

整个军营披上了一层白色,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两个荷枪实弹的大兵,穿着厚厚的皮大衣,带着皮帽子,眼睛上扣着风镜,脚上蹬着笨重的皮靴,像两个金刚威武地在军营门口站岗巡逻。

晚饭后,班里正在开会,班长章建宏在安排第二天的工作和训练方案,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建宏拿起话筒,电话里传来了高营长略带四川话的声音:

“我是营长,电话线出了问题,场站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命令你们立即抢修。”

“是!”建宏以一个标准军人的口吻回答道。

“立即出发,抢修线路!”班长命令道。

一分钟后,大家在门口集合。

雪地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摩托车轮印,三个战士连同摩托车很快消失在风雪中。营房门口能隐隐看到摩托车尾部的红灯,听到渐渐远去的马达轰鸣声。几分钟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从总机测定的方位和距离看,故障在正东约二十公里的地方。那里人迹罕至,到处是戈壁大漠,间或还有些草原,狼群出没无常。

摩托车沿电话线行走约一个小时后,班长建宏发现了断头。原来是由于电话线上太多的积雪压断了线路。

风雪很大,班长三下五除二结好了线头,小卞脱掉了大衣爬上了电杆准备紧固电话线。由于风雪太大,拴在小卞腰间的电话线在小卞爬到电杆顶部时突然掉落下来。

周围能隐约听到狼的嗥叫。

超群套上脚扣将结好的电话线送了上去。

离超群他们作业的地方二三十来米处闪烁着像幽灵一样绿色的小灯笼,草原上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狼群。

有一只狼朝天嗥叫着,发出瘆人的叫唤,好像是头狼在召唤同类。

建宏想打开摩托车灯驱散狼群,但终因天气寒冷,摩托车未能发动起来。

幽绿色的灯笼越来越多,隐约能看到狼群在移动。

“班长,快开枪。”超群和小卞同时喊道。

“等着,老子给你一梭子。”班长说完,端起冲锋枪对着狼群突突突扫了过去。由于距离较远,加上天黑,几乎没有命中。一梭子弹全吐了出去。

“带弹夹了没有?”建宏问道。

“走得急,没顾上。”小卞说。

“班长,快爬上来”超群喊道。

当建宏穿上脚扣,爬上电杆时,狼群一下子围了过来。超群朝下一看,好家伙,足足有六七只狼。要不是腰里系着保险皮带,超群差点掉了下来。

电线杆很高,又是水泥杆,最下边的班长建宏离地面也有四五米。

狼没有爬高的本领,只有不停地嗥叫,不停地往上蹿跳。

“电话机呢?快向附近部队求救!”班长建宏喊道,声音中有明显的颤抖和恐惧。

“在摩托车兜里。”小卞大声说道。

爬到电杆上后,虽然暂时摆脱了狼对人的威胁,但更大的威胁在等候着他们,那就是寒冷。这样恶劣的天气,一两个小时就会出人命的,特别是小卞把大衣扔在了下边。

风雪弥漫,天寒地冻。

三个战士在电杆上与狼群僵持着。同时也在等待着冻死的厄运。

总机报告,电话通了,但外线维护班没有打来电话。

通讯营高营长抓起了电话,拨通了有线分队崔队长的电话。

“我是营长,人回来了没有?”

“报告营长,还没有消息。”

“带二十个人,拿上武器,乘两台车,立刻出发,找人!”

“是!”

两台塔台车,载着二十名战士,迅速出发了。车后扬起了弥漫的飞雪。

一小时过去了。

班长在下边不断地喊着:“大家千万别睡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小卞,怎么样?”班长问道。

小卞双脚卡在脚扣里,双手拢在一起,紧紧抱着电杆,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班长用手拽了一下超群的脚,喊道:“超群,千万不能睡着。”

超群也是昏昏欲睡。(https://www.daowen.com)

班长不断地给大家鼓劲,同时又要密切观察下边狼群的动向。

狼的嗥叫声听不到了,它们开始用锋利的牙齿轮番地啃咬电杆,试图把电杆啃翻,享受一顿美餐。

几个小时过去了。

远远的地方能看到几处光束在移动,并能听到汽车马达声,外线班作业的地方到了。

塔台车司机国柱顺着车灯望去,见电杆上黑糊糊的,下边有一些黑影在移动,间或能听到狼的嗥叫。

离外线班作业的地方还有几十米,崔队长一眼望去,惊得目瞪口呆。

“准备射击,把狼群消灭掉。”崔队长命令道。

“不行,这样容易伤着人,用车灯和汽车马达可以驱散狼群。”不知谁喊了一声。

国柱和另外一个司机打开了所有的塔台车灯,使劲踩着油门,轰着马达。

狼群见到灯光后慢慢散去,消失在茫茫大漠。

班长建宏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大家把他放下来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上边还有人!”就昏了过去。

几个人将建宏抬到了塔台车里,车里很温暖。但子成说道:这样不行,会出事的。必须先用积雪不断地搓擦人暴露在外边的皮肤。子成看过《林海雪原》中小白鸽雪地施医术,知道对冻伤的人不能立刻加温,那样肢体和皮肤就会坏掉,就和冻梨必须浸泡在冷水中,慢慢将里边的冰块吸出一样。

几个人将建宏放在车里,用雪不停地搓擦他的脸部、双脚、双腿。

超群被救下来了。超群虽然双手拢在一起,但他扣着保险皮带,救起来比较容易。

“过来几个,再用雪搓这个。”崔队长命令道。

小卞由于把大衣甩在了摩托车上,已经冻僵发硬。他的双手拢在一起,死死地抱着电杆,怎么也打不开。

“把他的脚扣取下来,先把人顺着电杆放下来,然后再说。”崔队长喊道。

大家去掉小卞的脚扣后,用绳子把小卞拉了下来。

但小卞的双手抱得死死的,冻得非常僵硬。

崔队长用步话机把情况向营部作了汇报。营部指示先把救下的两个人送到陆军总院抢救,这一个无论如何要打开他的双臂。

一台塔台车将建宏和超群送走了。

崔队长几个人在讨论如何打开小卞的双臂。最后,崔队长果断地命令上去一个人将线路全部剪开,然后用车将电杆拉倒,务必把人从杆上取下来。

电杆拉倒后,小卞终于从电杆上取了下来,他的双臂始终抱成一个圆圈。

“立刻送往陆军总院抢救!”崔队长命令道。

风越来越大,汽车轮胎印迹很快被大雪覆盖。

场站领导和通讯营领导全部赶到了陆军总院。

总院院长告诉场站领导:一个已经牺牲了,还有两个正在全力抢救。冻伤面积太大,心跳、呼吸都很微弱,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场站李政委紧紧握住院长的手:“你一定要救活他们。”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超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天气很冷,暴风雪不停地下着,到处是冰天雪地,超群感到很冷,冰冷冰冷,冷得要命,冷得钻心,四肢仿佛麻木了。雪地上一群狼在追着超群。超群跑啊、跑啊,狼不停地追。忽然,狼咬住了小卞的脚……斜刺里出来几个猎人,狼群随着猎人的枪声纷纷倒地,剩余的四散奔走。超群回头一看,班长和小卞不见了,猎人也不见了。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片,天地相连,苍凉、荒蛮,如同远古的冰川期,无任何生命迹象。

忽然,母亲在前边出现了,超群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越来越热,疼痛逐渐减轻。

超群从昏迷中醒来了。

这是刚才超群做的一个梦,超群仿佛还在梦中,他看见雪白的墙壁,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在忙碌,自己被泡在恒温槽的热水中,感到非常温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胳膊上正输着液体。

超群慢慢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情景,慢慢地明白了自己昏迷后现正在医院抢救。

一个月后,建宏和超群出院了,他们的脸上、手脚都留下了深深的冻伤。通讯营派人把他们从陆军总院接了回来。

营区上空阴霾深深,整个营区都沉浸在战友牺牲的极大悲痛之中。

部队为小卞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并把他追认为烈士,记二等功,以示嘉奖。

当全站将士向小卞的遗体告别时,大家看到小卞的遗体依然像生前一样,双臂拢在一起,像抱着个什么东西一样,下肢交错着,仍然像奋力攀登电杆一样。他的身体冻僵后,再也无法打开,依然是那天晚上攀在电杆上的情景。

话务班的女兵们看到小卞的遗体一起放声痛哭,哭声震天,哀号动地。全体将士无不为之动容,军营里到处都是啜泣声。

通讯营全体战士鸣枪为烈士致哀。

小卞的父母来了,两位老人什么话也没说。临走时把小卞的弟弟留在了部队,这是二位老人向部队提出的唯一请求。

战友牺牲的阴云依然笼罩着外线维护班。超群和建宏深深地陷入失去战友的痛苦之中,每每想到战友牺牲,二人总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建宏常常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哎,我要是不带小卞该多好啊!”

“回去以后我怎么向小卞的父母交待啊!”

此后班长的情绪受到极大的压抑,三年服役期满后,班长退伍还乡。

小卞的弟弟被分配在话务班,做接线生,话务班一个小伙子卢子明被派往外线维护班。

每天的任务还是训练、查线。

到了夏天,昆仑山的积雪不断融化,加上降水,营区附近的河流总是浊浪滔滔。一天,一个愣小子驾驶着卡车路过克雷木河时将电杆撞倒,致使部队有线通讯中断。大家跳到齐腰深的河水中作业。高原夏天的水温依然很低,几个人在水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一干就是几个小时。炊事班送来的饭菜早已冰凉,肚子饿得咕咕叫,没有一个人上岸去吃。四五个小时过去后,故障终于排除,大家在附近找了些干柴,围着火堆烘烤衣服,吃着饭菜,倍觉香甜,更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自豪。

一天晚上,营部命令维护班去执行任务。大家到达克雷木河时,由于前几日连降大雨,河水陡涨。摩托车是过不去了,建宏让大家把摩托车放好,趟水过河去执行任务。

克雷木河中浊浪滔天,流水湍急。浑水已快到达人的腰部,建宏、超群和子明三人手拉手,小心翼翼地趟过了河水。

当他们执行完任务返回时已是深夜两点左右。离克雷木河还有很远,就听到了河水拍岸的声音。比及到达河边时,河水涨得很高,流速很快,几辆卡车陷在河里,河水漫过了驾驶座。

“怎么办?明天的训练不能耽搁。”班长无不惆怅地说道。

打电话让部队派车显然已没必要了,克雷木河上没有架桥,它是河中桥,几辆卡车放在那儿就是例子。

“这条河的上游是青藏线,去年我去沱沱河放映时走过,河上有一座公路桥,离这儿约二十公里,赶回部队大约需要四五十公里,得四个小时。”超群对班长和子明说道。

“没有办法,只有绕过去了。”班长发出了命令。

大家沿着河边,踩在沙砾和坚硬的石块上向河的上游走去。河中浪花连天,涛声阵阵。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显得更加清冷、苍凉。

“超群,饿吗?”班长问道。

“饿,这个时候要是有炊事班做的金砖一块(油炸豆腐块)、花生米数颗,那该多好啊,如果再有几口酒,更惬意了。”

“梦里娶媳妇,想得倒美。”子明揶揄地说道。

“哎,子明,渴不渴,想不想喝水?”超群和子明开起了玩笑。

“渴极了,你有吗?哎,我想起了去年八一节前夕,我和炊事班到总部去拉罐头、啤酒。到了河边,我们打碎几瓶罐头吃了,把一箱子啤酒喝得精光,最后把瓶底打碎,回来后故意对司务长说:有些啤酒过河时不小心打碎了。”不知怎的,子明把这些话也说出来了。

“呵,怪不得,往年会餐时每人发一瓶啤酒,那次会餐时两人才发一瓶啤酒,敢情都让你小子偷喝了。来,把这小子收拾一顿。”超群喊起了班长。

二人将子明抬起来后,抛在空中,又放在地面,像打夯一样,子明的屁股被重重地掷在地面。

子明连连告饶,说以后再不偷喝啤酒了。

超群又乘机说道:“你不是口渴吗,把这小子放到河里让他喝个够。”

三人闹了一阵,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远远望见了横卧在公路上的大桥。

三人一阵欢呼,跑到了桥上。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路才走了一半。

大家在桥上休息了一会儿。

这时班长卖起了关子,问道:

“你们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想啊,你有吗?”超群和子明同时问道。

“那当然了,我会变魔术。”班长说完后,把军帽脱下来,在空中比画了几下,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班长手里拿着点什么。

“我这儿有几块压缩饼干,你们抓紧吃了,咱们继续走。”班长接着说道。

超群和子明每人抢了一块压缩饼干,三口两口就把压缩饼干吃完了,这时超群发现班长什么也没有吃——其实班长的口袋里只有两块饼干。

“班长,你……”超群喊道。

“我不饿,吃完了咱们走。”班长说。

吃完了压缩饼干,超群和子明明显感到有劲了。

东方吐出了鱼肚白,天渐渐发亮。

当嘹亮的起床号响起时,全营正在列队。

班长向营长敬礼:“报告,外线班完成任务,按时归队。”

“你们辛苦了,入列。”营长还了军礼。

正在列队的战士们看到他们三人后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

出操结束后,三人到洗漱间洗漱,对着镜子看着各自的狼狈相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