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 石 板

拉 石 板

队里决定把生产队大炕、饲养房、油房、磨房的炕全部拆除,重新盘几个炕。一来是有些炕已经坏了,二来是想弄些肥料,种些蔬菜。

队长派两个车把式,赶着两挂马车,老毛、超群和老方还有一个老社员,六个人前往石板沟拉些石板。

车把式里除老王外,还有一个姓张,外号“阴天爷”,因为平时说话总是阴一句阳一句,所以得了这个雅号。

马车行驶在公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金黄金黄的油菜花,散发着阵阵芳香,使人陶醉,使人迷恋。随处可见养蜂的人们,正在放蜂。无数的蜜蜂,嗡嗡嗡嗡,飞来飞去,采花酿蜜,宛如人生,忙忙碌碌。

马车整整走了一天,下午五点多到达石板沟。

石板沟风景很美。左边是一个松树林地,林中多是参天松柏,茂林修树,遮天蔽日。夕阳的余晖间或照入,形成缕缕光线,洒落在林中。傍晚时进入林中,还有一些阴森的感觉。

进入其间,脚下的腐殖质松软、厚实,富有弹性,到处是藓苔、蘑菇,一些野花在林中悄然开放,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中间有一块草地,草地不甚平坦,蜿蜒起伏,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叮叮咚咚,潺潺回旋,一直向前流去。

草地上有一些牛羊,在牧人的吆喝下,正在归圈。笨拙的老牛,慢慢腾腾,总是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向前,远远看去,牛群像黑色的石块慢慢向前滚动。洁白的羊群在牧人的鞭声中,快速移动,不断地发出“咩咩”之声,仿佛白云飘过一样。

草地向右延伸,大地逐渐隆起,形成山脉。绝壁千岩,垂直矗立,一看就知道这是地壳运动造就的层积岩。岩石缝中不时有松树出现,兀自独立,挺拔垂直。山顶云雾缭绕,隐隐绰绰。人们就在这层积岩上采凿石板,拉回去用来盘炕。

到达目的地后,老王选择了草地上宿营,这儿离林地不远,取水也方便。车把式们把牲口卸下来,让它们在草地上自由自在地啃着青草。

老王找了三块石头支起了锅灶,老毛三人到林地里找了些柴火,又采了一些蘑菇,用来下饭。

饭很简单,开水里加了些盐,放了几个蘑菇,又把又厚又大的面片扔了进去,煮了几下就开吃了。

走的时候,只带了三个碗,只好让年龄大的先吃,等他们吃完后,老毛、超群、老方三人开始盛饭。

老毛平时比较讲究,一看是别人吃过的碗,犹豫了半天,拿着碗走到河边,用青草将碗洗刷了几遍,这才回来盛上饭慢慢地吃着。

吃完饭后,天已渐黑。

老王将喂牲口的草铺在地上,六个人挤在一起和衣而睡,上面盖着羊皮袄。为了防止狼来袭击,点上了篝火,又把牲口放在外围。

超群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无数眨眼的星星,无法入睡。

这是超群第一次露天睡觉

老王和其他几个人已是鼾声大作。

篝火渐渐熄灭。

睡到后半夜,超群隐约听到什么东西在叫。(https://www.daowen.com)

老毛已经起来,他说:“是狼在嚎叫。”

这时,老王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重新点燃了篝火。树林中隐约传来狼的叫声,狼的眼睛像几只灯笼一样,闪着绿光。

由于人多,加上熊熊燃烧的篝火,狼逡巡了一会儿,终于渐渐散去。

后半夜,天气微有凉意,大伙儿干脆都不睡了,围坐在篝火边,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

长夜难耐,也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东方逐渐吐出鱼肚白。

天亮了。

附近几处村落隐约传来鸡叫声。

树林中弥漫着薄薄的晨雾。

晨雾渐渐散去,草地上尽是露水,几片薄云横挂在山顶。

大家到河边用河水洗了把脸。河水清清,溪边有一些野花在静静开放。远处的羊圈里传来几声狗吠。

吃过早饭后,大家开始上山。由于长年风化,石板很好采凿,用镐头轻轻一撬,石板就分成了片。几个人撬的撬,装车的装车,一个多小时后,两车石板已装好,大家原路返回。

孰料,马车快到公路时,有一辆车出了问题。

前面有一个沟坎,老王赶的这挂马车顺利通过,当“阴天爷”赶的马车通过时,只听“咔嚓”一声,车的大梁拦腰折断,车上坐的老方和另一个社员被重重地甩到了车外。

载重都差不多。

原来是装车的技巧不同。

早晨,装石板时,老王从车的中间装起,逐渐向两头扩展,这样车身可保持平衡,马拉起来也轻松。而“阴天爷”装车时,将石板装在车的前后,中间留了一块地方,可供人睡觉。这样车的前后吃重很大,而中间几乎没有重量,在经过坎坷的地方时,巨大的杠杆作用将车身折断。

装车时,超群发现了这个问题,问老王:“为什么你们俩装得不一样?”

老王说:“东西装在两头不好,人睡在中间虽然舒服,但容易出问题。”

车走的时候,老方睡在中间,上面盖着皮大衣,喊了声:“走嘞,瞧我们多舒服呀,哪像你们还得坐在马车前面。”

……

那辆车出了问题后,队里又来了一辆马车将石板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