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成为主流思想
尽管在最初时曾造就巨大的灾难,马克思主义同资产阶级乐观主义事实上最大的相似之处在于非常明显的、现代文化上的统一性。
——莱因霍尔德·尼布尔(Reinhold Niebuhr)[1]
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相信单一模式经济和政治制度将在全世界范围形成的思想开始影响西方国家政策的制定。启蒙运动所表达的信念是人类将朝着共同的文明演进,它也以另外一种不同的形式影响着共产主义的制度理念,在苏联解体之后,这种理念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为加强了。西方期待自由、民主能在90年代扩展到全世界,“9·11”事件触发了在中东地区加速这一进程所做的尝试。如果说发生在伊拉克的灾难降低了人们的期望值,俄罗斯和中国威权主义的兴起则彻底粉碎了那些认为后共产主义国家注定要采用西方制度作为自己模式的人们的希望。然而,尽管遭到了历史的驳斥,相信人类正朝向统一的价值观和制度的神话已经深深扎根于西方的意识之中。
这一信念在许多现代化理论中都得到阐述,但对这一终极目标的实现形式却存在着完全不同的理解。马克思认为将在共产主义社会里实现,赫伯特·斯宾塞(Herbert Spencer)和哈耶克则认为将通过全球自由市场来实现,奥古斯特·孔德倾向于普遍性的技术专家治国模式,而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倾向于全球民主资本主义模式。然而,这些终极目标都未能实现,但这丝毫没有减少人们对西方某些制度将最终被广泛接受这一事实的认同,事实上,在遭受每一次历史挫折之后,这一信念反而更加坚定。共产主义的崩溃无疑是对历史目的论的反证明,但伴随而来产生了另一种信念,认为历史正朝着类型广泛的文明方向发展。同样,发生在伊拉克的灾难加深了人们对世界正面临一个时代的长期战争来击败恐怖主义,并需要在各地建立西方式政府这一信念的认识。历史继续被视为一个具有内在目标的进程。(https://www.daowen.com)
现代化理论不是科学猜想而是属于自然神学的,它以社会学的术语阐述天意和拯救的概念。过去二十年占主导地位的信念认为是天意在支撑着经典政治经济学。它从宗教思想中脱离出来的同时,也消除了长期困扰经典大师的一些疑问。过去认为的市场是由神意引导的思想到20世纪末期已变成国际组织所接受的相信普遍进步的世俗思想。
相信人类正在步入新时代的思想并非肇始于国际政治上层。同具有破坏性的乌托邦思想及人类早期宏伟的规划一样,20世纪末期全球自由市场思想的产生更为审慎,试图通过一系列努力来取代英国失败的战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