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生依情据理品析遣词造句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的第一段歌词是: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
有的版本把“只有风儿在轻轻唱”这句译成“只有树叶在沙沙响”。我认为,两句虽然都表现了“四处静悄悄”这样的情境,但还是“只有风儿在轻轻唱”这句更好些,好就好在这个“唱”字上。说这个“唱”字好,并不仅仅指运用了拟人修辞,语言更生动、传神之类的公共说法。试想,在这宁静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两个内心相爱却一直未吐真情的年轻人,有多少温馨的真心话要倾诉给对方啊。此时此刻,多情的风儿温馨地轻唱着,就仿佛在轻轻地代替两位年轻人在温情、甜蜜地诉说。这样的氛围,多么温馨,多么甜美和幸福啊!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唱”字,一点儿不着“甜美”和“幸福”,却把两个相爱的人内心的甜美与幸福“唱”得淋漓尽致。按理说,这里用“吹”“刮”等字,应该更符合风的自然属性,但作者却宁可舍弃这更符合常理的“吹”“刮”等字,而选择“唱”字。这就是渲染此情此境的需要,是准确传达两个相爱的人甜美、幸福的内心的需要,更是很好地给力于这首歌的思想主题的需要。
谈到这儿,我不由得又想起了歌剧《白毛女》中的几句唱词: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
爹爹出门去躲账
整七那个天,
三十那个晚上还没回还。
大婶给了玉茭子面,
我盼我的爹爹回家过年。
……
这段歌词中的“北风”在“吹”,“雪花”在“飘”,这都是很符合“北风”和“雪花”的自然属性的。但是,假如作者当初不用这“吹”和“飘”,而是用了“唱”和“舞”,改唱“北风那个唱雪花那个舞,雪花那个轻舞年味儿足”了,这就很可能预示着喜儿与王大春结婚的喜庆故事要发生了,而绝不会是恶霸地主黄世仁带着大管家穆仁智等来逼债并抢走喜儿的故事要发生。可见,有些字看似很平常,却往往会有着非凡的张力和丰富的韵味,也最能体现一位作者的语言功力。下面,我就具体谈谈如何教学生据理品析遣词造句。
第一,教学生依情据理品析字词的选用。
欧阳修词《蝶恋花》中有这么几句:“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这几句词中的“堆”字寻常得很,但意味却不一般。教学这首词时,我曾请学生把“堆”字改换成“如”字,然后启发、点拨他们比较两个字的表达效果。通过比较品味,学生认为,这个“堆”字更能描写出烟雾中杨柳重重叠叠、影影绰绰的形状,而“如”字就仅仅表示“像”,不能够描写出杨柳在雾中的这种形状。我继续启发:“词中女主人公,那位饱尝思念和等待之苦的思妇,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已骑马走进这深深的庭院。可是,这位心上人却没有来到自己的身边,而是又游冶到高楼背后的烟花柳巷去了。此时此刻,这位思妇的心情会怎样呢?”有学生回答:“会更加痛苦,心里很纠结、很郁闷、很沉重,也很堵得慌。”到此,我再请学生们想象,此情此境,在思妇眼里和心里,是“杨柳如烟”好呢,还是“杨柳堆烟”好?学生们大悟,还是“杨柳堆烟”好。我再追问,为什么好呢?有学生说,这位思妇的内心很纠结、压抑、堵得慌,就仿佛有什么重物“堆压”在那里似的。一个“堆”字,很自然又很巧妙地流露出了思妇的心境。这时,我才给学生们讲,这叫作移情于景,境由心生。之后,我进一步启发学生们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来充分感受这一点。有位学生说,自己考试成绩不理想,心情特别压抑,这时候最怕阴天下雨,心都好像被雨淋透了,天上的云彩也仿佛灌了铅,压得自己都透不过气来。可见,学生们都能够很真切地体验、感受到思妇的心情了。这时候,学生就能领悟到词人这样用词的妙处,进而真正做到学懂悟透了。
再如,白居易诗《琵琶行》中有“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两句。这两句中的“语”字,本应该用“曲”“音”或“声”的,但诗人偏偏不用更符合琵琶自然属性的“曲”“音”或“声”,而是用“语”。很多语文教师都喜欢从修辞角度入手,问学生“‘今夜闻君琵琶语’这句诗用了什么修辞?有什么效果?”之类的问题,结果无外乎“运用了拟人修辞”“更生动感人”之类的答案。“运用了拟人修辞”倒是没错,可是“更生动感人”的说法恐怕就太笼统、太空洞了。到底怎么“生动感人”,实质上并没有说出来,或者可以说这就是个万能答案,“放之四海而皆准”又放之四海而皆无用。可悲的是,课堂上类似的师生对话现在还是很普遍的。
对于这个“语”字,我在课堂上先是这样点拨学生:诗人白居易为什么会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学生答:因为白居易认为被贬出京城、谪居九江,他的命运与琵琶女流浪江湖、沦落天涯的命运是相同的。接着,我又点拨学生:在琵琶女自述身世之前,白居易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呢?学生答:那时他对琵琶女的身世还没有深入、全面的了解,只是隐约感觉到她可能人生很不得意。我继续点拨学生:请同学们想象一下,当听了琵琶女自述身世之后,白居易又会有怎样的新感觉?学生答:他对琵琶女的命运有了深入、全面的了解,觉得与自己的命运很相似。这时候,他再听琵琶女演奏琵琶就仿佛在听琵琶女诉说自己的身世和命运一样,自然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我最后总结:可见,这个“语”字就是在突出诗人与琵琶女的命运是相同的,心灵是互通的;而要想品透这个“语”字的真滋味,是必须走进诗人和琵琶女的心灵世界的。不仅如此,我还引发学生现场讨论:让父母落泪的电视剧,自己为什么有时反而会感到很好笑?通过讨论,学生更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相同的生命体验,什么叫情感共鸣。这样,他们就更能够深入生命地理解和体会白居易用这个“语”字的妙处了。
经典古诗文讲究炼字用词表情传神,经典现代文也一样。老舍《想北平》中就有这么几句:
面向着积水滩,背后是城墙,坐在石上看水中的小蝌蚪或苇叶上的嫩蜻蜓,我可以快乐地坐一天,心中完全安适,无所求也无可怕,像小儿安睡在摇篮里。
这几句话中的“嫩”字很扎眼,使人不禁心生疑窦——蜻蜓怎么会是嫩的呢?但用心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个“嫩”字最妙,无可替代。理由似乎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其实,这个妙处还是可以言传的,只是需要读者与作者有一样的体验和感受。为了引导学生品出这个“嫩”字的真滋味,我特意先链接了这篇文章的写作背景:
《想北平》写于1936年,老舍先生当时不在北京,在山东济南。那时,日本帝国主义已经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的签订,适应日本侵略需要“冀察政务委员会”的成立,都说明华北危急,北京危急。作者作为一个热爱北京的爱国知识分子,忧心如焚,想念家乡,写下这篇抒发自己情感的散文。写作这篇散文的目的,就是为了表达作者对这座文化古城的深情眷恋。一触景便渗出刻骨铭心的一缕情,他想“把一切好听好看的字都浸在自己的心血里”,就“像杜鹃似的啼出北平的俊伟”。
了解之后,我引发学生谈思乡的感觉,谈久别之后自己对旧日心爱之物的感觉。有位学生讲,自己九岁时离开了老家呼伦贝尔。阔别七年后回到故乡,感觉什么都是亲切的,连草原上的蝴蝶都那么鲜嫩!——竟情不自禁地在草原上打了几个滚儿。这时候,我请学生们用心读课文,深入课文的情境和作者的内心,体验和感受作者对当年宁静、闲适、安逸的北平生活无限怀想之情。作者当年身在故乡,心里愉悦、惬意,自然看什么都光鲜、美好,就连那积水潭边苇叶上的蜻蜓都那么鲜嫩。现在,回头来再想想,如果我当初不这样引发学生深入作者生活和课文生活,调动学生自己的生活体验来细读深品,学生几乎是不可能如此到位地品出这个“嫩”字的真味道。
再看,朱自清的散文《绿》中的两句:
我若能裁你以为带,我将赠给那轻盈的舞女;她必能临风飘举了。我若能挹你以为眼,我将赠给那善歌的盲妹;她必明眸善睐了。
教读课文时,我曾启发学生将“裁”和“挹”分别换作“剪”和“挖”,目的是引发他们感受、体会换字之后的巨大差异。经过深入作者生活和课文生活,比较品味、辨析讨论,学生们一致认为,换作“剪”和“挖”似乎也可以表达作者对梅雨潭的绿的热爱之情,但却大煞风景,粗暴得很,俗气得很。作者爱得热烈,爱得奔放,又爱得特别文雅得体,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用心呵护这醉人的梅雨潭呢。
邹韬奋《我的母亲》中“我的母亲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死的时候才廿九岁,留下了三男三女”这两句,实在再平实不过了,但第一个句子中的“就”字,第二个句子中的“才”字还是很有味道的。教读课文时,我就删掉了这两个字,引导、启发、点拨学生深入语境、情境和作者的内心来仔细比较、品味、辨析,结果学生们都品出了这两个平凡的字所蕴含的真滋味:巧妙地传达出了作者对母亲去世的惋惜之情,也很到位地表达了作者对母亲的思念和挚爱之情。
此外,像“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朱自清《荷塘月色》)中的“送”字,“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杨绛《老王》)中的“好”字和“大”字等,也都是字虽平实却意味深厚的典范。类似的例子太多了,教学中不可轻易放过去。
第二,教学生依情据理品析文本造句。
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诗有几句: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这几个诗句为什么突然由六言变为四言呢?要想解决好这个问题,教师一定要引导学生走进作者的心灵世界,真正体验和感受陶渊明终于脱离污浊的官场、归得家园、获得自由的喜悦之情。之后,才会深刻感悟到诗句一下子由舒缓转为急促的妙处,这不正如“咚咚、咚咚”的鼓点,在激荡着诗人快些到家的急切心情,催促着他疾入家门的脚步吗?可见,诗人陶渊明之所以这样造句,与诗中的情境,尤其与诗人归心似箭的心情密切相关。
邹韬奋《我的母亲》中还有一句:“三个人的衣服鞋袜,没有一件不是母亲自己做的。”这句话完全可以改成肯定性陈述句,即“三个人的衣服鞋袜,都是母亲自己做的”。改后两个句子所传递的信息是一样的,几乎没有丝毫差别;但是原句则更突显了母亲的勤劳和伟大,也更突出了作者对母亲的思念和赞美之情。这就是作者如此造句的缘由。
再看看韩少功散文《我心归去》中的两个句子:
1.电视广播以及行人的谈话全是法语法语法语,把你囚禁在一座法语的监狱无处逃遁。
2.从巴黎带来的华文报纸和英文书看完了,这成了最严重的事态,因为在下一个钟头,下一刻钟,下一分钟,你就不知道该干什么。
例句1中的“法语法语法语”,三个“法语”叠加,这与作者客居法国、无人交流、孤独烦躁的心情有很大关系。教读课文时,我引导学生用心读课文,深入课文生活和作者生活,体验、感受、联想和思考。我还请学生讲讲在异乡想家的感受,充分调动他们自己的生活积累,用心感受和理解作者远在异国、孤独烦躁的滋味。这样一来,学生也就切实感悟到了作者这样造句的缘由——宣泄内心的孤独和烦躁。例句2中的“下一个钟头,下一刻钟,下一分钟”连续排列,一个比一个时间短暂,就是为了突出表现作者客居国外、思念故乡的焦躁、苦闷、空虚的心情。教读课文时,我不仅引导学生深入课文生活和作者生活体验、感受、联想和思考,讲自己孤独、空虚、无聊时的感受和表现,还请学生们把“下一个钟头,下一刻钟,下一分钟”改为“下一分钟,下一刻钟,下一个钟头”。学生们都认为,这样一改可就味道全无了。
由此可见,句子的结构形式、表现风格、修辞方法、语体色彩、情感色彩等都不是作者随意为之的,都是与课文生活、作者生活、读者生活以及生活情理等密切相关的。教读课文时,我就是这样引导学生深入课文生活、作者生活、读者生活以及生活情理等,更深入、更全面地体验、感受、理解、感悟作者为什么这样遣词造句的。
为了更好地说明问题,我们不妨再看几例:
1.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漫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实在标致极了。
——鲁迅《藤野先生》
2.世界上有很多已经很美的东西,还需要一些点缀,山也是。小屋的出现,点破了山的寂寞,增加了风景的内容。山上有了小屋,好比一望无际的水面飘过一片风帆,辽阔无边的天空掠过一只飞雁,是单纯的底色上一点灵动的色彩,是山川美景中的一点生气,一点情调。
——李乐薇《我的空中楼阁》
3.一个人夹在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的市民中间,浑浑沌沌地过去,只能感到一点点清凉,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
——郁达夫《故都的秋》
4.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朱自清《春》
5.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朱自清《荷塘月色》
6.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鲁迅《祝福》
7.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杜牧《阿房宫赋》
例句1的两个画直线的比喻句完全可以删掉,信息上没有任何短缺,但意味上却大打折扣了。作者鲁迅后来为什么会离开东京去仙台,就是因为看够了这些灵魂麻木、只知享乐、毫无救国救民之心的“清国留学生”。这两个画直线比喻句,就饱含着作者的嘲讽和不满之情。
例句2的一组画直线的比喻句,只是作者的联想和想象。有没有它们,这段话的基本信息都不会变。作者之所以要加上这一组因联想和想象而生成的比喻句,就是为了突出小屋的灵动之美、诗意之美,抒发自己对小屋的喜爱和赞美之情。
例句3之所以“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这样连续排列,不加任何标点,就是为了用这样的语言节奏突出作者整日来去匆匆、孤寂无聊地漂泊的生存状态。
例句4若改成“春天像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的小姑娘”,信息上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急促、明快的节奏以及通过这样的语言节奏来表达的热烈、奔放的情感也就不存在了。原文又有“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三句,分别独立成段且隔段排比,则更是强化了这样的节奏和情感。
例句5若换加点的“的是”为“着”,删掉加点的“的”和“着”,语言节奏会明显加快,这就会与作者压抑、孤寂、苦闷的内心世界很不协调,所以作者选择了沉郁、舒缓的语言节奏。尤其是“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这两句,若换成“有的袅娜地开着,有的羞涩地打着朵儿”,内容毫无差异,但节奏却被破坏了,也就不能恰切地表达作者的情感了。
之所以又举了这五个例子,不过就是想强调课文里类似的语句特别多,不深入课文生活、作者生活,不回归生活情理、调动师生的生命积淀就不可能到位地体悟出这些语句的真味,充分地享受到这些语句的真美。
例句6中,“空的”“下端开了裂”这两个定语后置。作者就是想通过这种句子成分易位的方式来表达某种特殊意味。这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了,请看我们师生的一段对话:
师:“空的”“下端开了裂”这两个定语是否可以复位?也就是说,是否可以依次写成“内中一个破空碗”和“比她更长的下端开了裂的竹竿”?
生:不可以。
师:为什么?请说说理由。
生:是为了突出破碗是空的,竹竿的下端都开了裂。
师:突出这些有什么好处呢?请再继续说说。
(集体沉默)
师:祥林嫂要饭的碗为什么会是破的?
生:用的时间久了。
生:她没有钱买新饭碗——就这个破碗还不知是从哪里讨来的呢。
师:她的破碗为什么会是空的?
生:讨不到饭呗。
师:为什么她会讨不到饭呢?
生:人们都嫌弃她。
师:嫌弃她什么呢?
生:又脏又难看,都快成死人了,怪吓人的。
生:嫁了两个男人,不干不净的,见了晦气。
师:那么,为什么她的竹竿会下端开了裂呢?竹竿子可是很结实的。
生:用的时间久了。
师:就那么拄着走走路,时间就是久点儿,也不至于下端开了裂啊。
生:可能她会用来打什么吧?
师:好。请你说说,祥林嫂可能用竹竿子打什么呢?
生:可能是打狗吧。有人家可能嫌弃她太晦气,就放狗咬她。
师:对了。人们不给快要死了的祥林嫂一点儿吃喝,还有人要放狗咬她,这说明鲁镇人怎么样?
生:愚昧,麻木,冷漠……
师:很好!一个不起眼的定语后置,关系到鲁镇人灵魂的愚昧、麻木和冷漠,关系到作者对封建礼教统治下的鲁镇人的批判态度,不可不高度重视啊。汉语有不少句子成分错位现象,比如谓语前置、宾语前置、定语后置、状语后置等。请同学们一定要记住,这些句子成分错位现象,都是作者有意为之的,都是有着自己特殊表意功能的,都会关系到作者情感、作品主题和读者感受等因素的。古代汉语也是一样。绝不是古汉语的定语和状语都后置,而是作者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特殊意味。比如,“人马烧溺死者甚众”这句,绝不仅仅是“烧死和淹死的曹操人马特别多”的意思,更是在强调“曹操的人马啊,烧死的淹死的特别多”这个意味。可见,动辄把定语放在中心词前面的文言文翻译方法,确实是很破坏语文味的,同学们不可不审慎对待。
例句7是杜牧《阿房宫赋》的一个句群。其实,写这段话时,作者是严格地遵循了这样一个时间顺序,即生活中造房子立柱、架梁、布檩、排椽、钉钉、铺瓦、装修、入住的先后顺序。也就是说,杜牧铺排的这段话绝不是在信笔胡诌,而是严格依据生活情理来运笔的。教学生背诵课文时,教师不妨就依据这个顺序来指导学生背诵。我的教学实践证明,学生背诵这一段,一般也就是五六分钟的事情,而且一劳永逸,终生难忘。其实,在很大程度上讲,语文课堂教学就是依据情理品析和享受词句运用之妙的实践活动,可惜现在的语文课堂却很少能够给人这样的享受了。
不仅讲读课上这样教读,我还结合教学进度,适时为学生安排“依情据理品析文本遣词造句”的专题讲座。这些次第相继的专题讲座,不仅有利于对一段时间以来某类文体遣词造句艺术做较系统的回顾与总结,使学生对某类文体遣词造句艺术有一个系统、到位的理解和把握,更会为学生课外依情据理地品析阅读文本的遣词造句夯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