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生依情据理品析谋篇布局
白居易的诗《琵琶行》整首诗一共88句、616个字，其中琵琶女自述这段就占去了24句，共148个字。如下：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https://www.daowen.com)
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诗人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大段的琵琶女自述呢？这在谋篇布局上是很有讲究的。首先从诗歌的内容来看，前面有“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等诗句。琵琶女为什么会“琵琶声停欲语迟”“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呢？她的琵琶演奏为什么会“未成曲调先有情”呢？为什么会仿佛“似诉平生不得志”“说尽心中无限事”“别有幽愁暗恨生”“铁骑突出刀枪鸣”呢？这些内容都需要后文来照应。那么，用什么来照应呢？琵琶女自述就是绝好的照应。再从读者的维度来看，读者也是迫切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的，所以后面一定要安排这么一段的。这就叫前有伏笔后有照应。
其次，再看看琵琶女自述后面的“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等抒情诗句，这显然是对琵琶女自述的直接呼应。听了琵琶女的自述，诗人对琵琶女才有了更全面、更深入的了解，这就更勾起了诗人失意落魄、沦落天涯之感，自然也就情难自禁地直抒胸臆了。同时，这些自述更是引发了诗人当下的凄惶之感，随后就有了诗人而今生活处境的描写，即“住近湓江地低湿……呕哑嘲哳难为听”。这八句，委婉地流露出官场浮沉、人生不得意的情感。可见，假如没有琵琶女这一段自述铺垫，诗人后面的抒情也就不会那么自然、真挚和感人了。这就好比花盆里栽花，没有厚实的土、水和肥作铺垫，那抒情的花朵又怎么会开得艳丽迷人呢？再从读者的维度来看，也只有听到了琵琶女的自述，才会对琵琶女的沉浮身世有更深入的了解并为之打动，也才有可能对她和诗人相同的命运有更深刻的感受，进而对“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句产生强烈的心灵震动。可见，诗人就是依据这种多维“生活”的需要来谋篇布局的。所以，课堂教学这首诗的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就是教学生深品透悟这样谋篇布局的妙处。教学这首诗时，我就把“诗人为什么要写琵琶女自述这段？”这个问题拟定为教学难点。课上，我引导学生深入作者生活、课文生活和读者生活，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来多维思辨、深入探究和品悟，果真很能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收到了令人满意的教学效果。
再如，杜甫《兵车行》的开头一段，真可谓起笔突兀，先声夺人。但这样评价总是显得过于抽象，学生也总是懵懵懂懂，很难消化。我认为，最重要的绝不仅仅是教给学生几句鉴赏的套话，而是学生必须深入生命地理解、把握这首诗如此开篇的缘由和妙处。请看我与学生的一段课堂对话：
师：这首诗开篇“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哭声直上干云霄”等六句描写了怎样的场面？
生：亲人为出征的战士送行的场面。
师：这个场面怎样？说说你最直接的感受。
生：凄惨、惊心，生离死别。
师：先写行人在街上走，后写这种生离死别、特别凄惨的场面，好不好？
生：不好。
师：说说理由。
生：缺乏震撼力，不那么惨烈了。
生：不能够一下子抓住读者。
生：好像作者也希望这样布局，会更强有力地表达他对人民的同情，对统治者穷兵黩武的不满。
师：对。为了突出诗的思想主题、作者的思想情感和人民的苦难命运，也是为了更有力地激发读者的共鸣。每当遇到类似的问题（如，某句、某段有什么作用）时，我们都要从作者、读者和作品自身（角度包括具体内容、思想主题、文本结构、语言、写法等）等维度和角度来分析问题，最后得出比较全面、到位的结论。
这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生活化语文课堂教学片段。
诗人杜甫为什么非要这样起笔突兀、先声夺人地布局？我们至少要考虑三个维度的作用力：一是作者自身的维度，这样布局会更有利于突出他自己同情人民苦难、反对穷兵黩武的情感；二是这首诗自身的维度，这样布局能够很好地领起并为这首诗定下情感基调，还能够与结尾的“哭”遥相呼应，突出这首诗的思想主题；三是读者的维度，这样布局能够更强烈地刺激读者的大脑，引起读者的心灵震撼，从而产生强烈的共鸣，形成更深刻的印象。作者是这么想的，诗就是这样布局的，学生就该这样学，教师就该这样教。教学总是停留在“是什么”和“怎么样”的层次上，直奔诗的内容和特点，仅仅教给学生一些“起笔突兀，先声夺人”之类的术语或套话，而不引导学生去探究这到底是为什么，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浅层次、平面化、硬灌输的课堂教学是特别害人的。可悲的是，类似的中学语文课堂教学仍比较普遍地存在着。这恐怕也是语文教学长期不受学生欢迎，乏味低效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一点，真希望能引起我们语文人的高度重视。试想一想，学生长期不能够有机会深度探究“所以然”，从来都不能够做到“知其所以然”，他们又怎么会对语文课堂教学产生兴趣呢？又怎么会形成乐此不疲的自觉和习惯呢？
其实，我们说话写文章都是讲究情理和逻辑顺序的，否则就叫作语无伦次。作家们也是人，他们写文章也好，作诗也罢，也得讲究个逻辑章法，绝不可能信口胡诌。既然诗文已如此写成了，那读者也要依照这个规矩去读。语文教师的本事就是教学生会照这个规矩去读。就经典古诗词教学而言，只有这样教读，学生才有可能读得深入，背得起劲，理解得深入，记得刻骨铭心。如果我们语文教师真的很想让学生学得很有趣、很扎实，那还是请回归生活，在策略和方法上多下些真功夫吧，千万不要让学生们学得太辛苦，太死板，太乏味，太缺乏快乐、幸福和信心！
经典古诗词教学这样探究谋篇布局，经典古代散文教学就更不例外了。
接下来，不妨再以李密《陈情表》为例来谈谈如何教学生深透悟得文章谋篇布局的缘由问题。
李密为什么要写《陈情表》呢？其真正意图历来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李密是托故以避再度出仕，为蜀少主刘禅尽忠；也有人认为李密是情真意切地恳求晋武帝怜恤自己的处境，理解自己的一片孝心，为祖母刘氏养老送终。其实，不管李密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反正就是不想抛弃祖母刘氏去侍奉晋武帝。那么，究竟怎么来表达自己的这个意思，才能既实现自己归养祖母刘氏的意愿，又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呢？说什么话恐怕并不太难，关键是到底该怎样合理布局这些话。请看李密的高招——
首先，开篇就直接道自己的苦水，以博得皇帝的同情。文章开篇既不谈晋武帝的仁明，也不叙君臣客套之语，更不急于解释自己为何不速速从命之缘由，而是劈头一句“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用如此重的词语极言自己遭遇险恶、灾难，一下子就把晋武帝引入了惨苦境遇。接下来是专拣悲惨、痛苦的事来说，什么六个月就没了父亲，四岁时母亲就改了嫁；什么少时多病，九岁才会走路，伶仃孤苦一直到成年；什么没有叔伯和兄弟，家门不兴，很大岁数才有儿女；什么祖母刘氏常年卧病在床，自己一直在精心服侍，送汤喂药，不敢离开一步……不幸之事一桩接着一桩，倾诉至此，就足以催人泪下，顿生悲悯了。小孩儿出世主要依靠父母抚养，竟然生下来仅六个月就没了父亲，此一大不幸。父亲死了，但若有慈母一道过着孤儿寡母的生活，那也还只是比较艰苦而已，可谁料想四岁时母亲竟改了嫁，此又一大不幸。没了父母，得到祖母的悲悯、抚养似乎还不算身陷绝境，但竟是“九岁不行”，让祖母格外操心费力，此三大不幸。如果家里人丁较多、外面亲戚不少，倒也能让人有些许慰藉，可现在竟是既没有为祖母、兄弟、妻子等穿孝服的亲眷，也没有为曾祖父母、伯叔祖父母穿孝服的同族，也没有为堂兄弟、为未出嫁的堂姊妹穿孝服的同姓，单枝独苗寡人一个，孤独、痛苦一直到成年，此四大不幸。然而，此时那个辛辛苦苦扶养自己成人、一直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祖母刘氏现又夙病在床，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此五大不幸，也是最为沉痛的不幸！在这样的情况下，祖母就只能依靠作者自己这独根弱苗了，而自己又怎能忍心离开处境悲惨的祖母刘氏去朝廷赴任呢？这就是李密如此开篇的妙处所在。这里，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假如作者不是开篇即着笔于自己的不幸身世，而是先奉承晋武帝如何以孝为先的仁明，叙君臣之间的恭维客套，而后再小心翼翼、吞吞吐吐地来谈自己的不幸身世，那将会大大削弱首段语言的冲击力和感染力的，尽管好话说了不少，也绝比不上如此开篇更能打动晋武帝的心灵。
其次，接下来巧言奉承武帝，流露出自己的怨心。文章第二段，作者本可以向晋武帝直陈自己对朝廷催逼赴任的怨心和尴尬的，但作者却先奉承、恭维、客套了一番：“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其中，“奉”“特”“蒙”“猥”“微贱”“陨首”等词更是极尽恭维之能事，适度而巧妙地表达了对当今圣上的恭维、奉承之意。作者为什么要如此精心地把这段话置于第二段的前面呢？为什么不先直截了当、痛痛快快地道出自己的怨情呢？这里面绝对有作者的精心考量：假如直接陈述怨心，恐不仅求情效果欠佳，甚至还要冒着脑袋搬家的风险。第三段，作者本可直接说出自己还是不想进朝赴任的想法，但却又是先来一通奉承恭维：“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其中，“伏惟”“圣”“犹蒙”“况”“特”“尤甚”等词，无疑更强化了这种奉承与恭维。说到这里，作者仍担心晋武帝会疑心，一个“且”字又引出一番心志表白：“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这样安排段落层次的用意很明显，即进一步表明自己绝无怀恋旧朝、不侍新主之意，以进一步感化晋武帝，彻底打消他的疑虑。话又说回来，如果作者不作这番奉承与恭维，不讲“少仕伪朝”的那段人生经历，而是开口直言：“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祖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虽确为实情，也确能够令人生恻隐之心，但很可能会因没有多安排“这些话”而大大削弱语言的感化力。
最后行文至第四段，作者理应直接发出内心深处“愿乞终养”的意愿，但他还是没有直陈，而是又先诚陈至理，极表忠心：“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刘之日短也。”言明自己绝非不知报国恩，只顾徇私情，而是于情于理都只好做如此无奈地选择。不仅如此，还拉上“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皇天后土”等来明鉴自己的良心，对皇帝极其忠爱、无比尊崇、十分殷勤的心情溢于言表。到此，作者才直吐心声——“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恳请皇帝开恩，并且还起誓发愿，“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可见，作者若不是如此谋篇布局，安排段落层次，非但不能达到归养祖母刘氏的目的，反而很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
教这篇课文时，我就是这样引导学生深入作者生活、文本生活、君臣之礼等，一段段、一层层地启发、点拨学生思考、探究、透悟作者谋篇布局的真正用意的。常言道：有话好好说。这个“好好说”绝不仅仅是字词和语句如何恰到好处，怎样排布好自己的话应该也是很重要的。现在的很多课堂，教师串讲了一通，学生听了一通，仅仅是学了几个文言词汇和句式，了解了课文内容，翻译了一遍课文，而对李密为什么要这样排布自己的话却一无所知。这样的经典古代散文教读，对学生发展思维和学习语言表达艺术而言，恐怕没有什么大价值可言。就是进行传统文化教育，恐怕也会因对作者语言表达艺术的品析不够深入到位而效果甚微的。
前面讲到的都是古诗文教学方面的案例。其实，现代文教学也不能忽视这个问题。
例如，《我有一个梦想》之所以先交代集会的背景和原因，是为了突出梦想的来由，更是为了将美国政府不兑现承诺、实行种族歧视、压迫黑人的残酷现实先列举出来，以引起黑人集会者的共鸣；《我的叔叔于勒》之所以从“我”家生活拮据，“我”父母特别盼望亲弟弟于勒早点儿回家写起，而不是从叔叔于勒当年如何不成人，贪图享乐，挥霍家财等劣行写起，就是为了突出作品的思想主题，更有力地揭露出“我”父母认钱不认亲人的丑恶内心，更吸引读者读下去，以了解故事的原委。《祝福》之所以采取倒叙的结构形式，就是为了突出鲁镇人的麻木、冷漠以及祥林嫂的悲惨命运，就是为了更强烈地显示作者的批判态度，也是为了更吸引读者。更值得一提的是，一些论说类和实用类课文，像《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一个好树种——泡桐》等，前者之所以用时间做小标题，就是为了显示分秒必争的紧迫感，突出争分夺秒、抢救阶级弟兄的主题；后者之所以每一段都按“特征—功用”的顺序来写，显然是为了更有条理、更节省笔墨……每篇课文独特的结构形式，都是由不尽相同的作者生活、课文生活、读者生活和生活情理等因素决定的。
教学中，教师可以启发、引导学生深入这些因素，再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联想生活情理，深度体验、感受、思考和感悟作者谋篇布局的缘由。
我曾开过一次公开课，当时有老教师建议我讲篇文言文，理由是有讲头（串讲、翻译课文需要时间，可以把课堂讲满）；也有人建议我讲篇散文，容易吸引听课教师（散文情节生动，更容易讲生动）。我谢过了这些好心人，毅然选择了大家都认为没啥讲头的说明文《一个好树种——泡桐》。
上课伊始，板书课题，我故意丢掉了那个“好”字。此时，学生开始叽叽喳喳了，前排的同学还给我使眼色，并悄悄地指了指黑板，意在提醒我——还以为我因紧张写漏字了呢。见时机已经成熟，我赶紧用红粉笔补上了这个“好”字，并风趣地说：“这篇文章，可全仗着这个‘好’字来当家呢！”
于是，我让学生根据黑板上的课文题目来预想（不许看课文）：课文可能写些什么？又会怎么来写？一“问”激起千层浪，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预想起来。最后，师生作结：该写泡桐为什么是个好树种，具体写法是分别介绍泡桐的优点和功用。接着，我让学生打开课本，认真阅读课文，看看自己的预想对不对。嗬，学生读得那个认真哦，一边读还一边点头，得意地欣赏着自己正确的预想结果，开心极了！很快，我们师生一起理清了课文的层次，并一板一眼地概括出文章层次大意。
课上到这里，大家（包括听课的教师）都以为课该结束了，哪知，我又于无疑处生疑，问了两个问题：一是，这篇文章为什么不先逐点介绍泡桐的特征，而后再逐点介绍其功用？二是，文章在逐点介绍泡桐的特点及功用时，为什么先详后略？这回就更热闹了，学生们讨论得非常激烈，至今那情境仍好像就在眼前！最后，得出了这么两条结论：一是，课文的介绍显得内容更紧凑，条理更清晰，笔墨也更经济；二是，课文按照主详次略的原则进行介绍，说明文一般都由主到次地介绍事物的特征及功用，本文重点介绍泡桐在农业生产方面的功用。假如作者要写一篇介绍泡桐树药用价值的说明文，其内容和结构就会完全不同，就该集中笔墨在泡桐树药用价值方面做文章了。至此，我亮出了本节课的最后一张牌——模拟课文的布局、写法写一篇说明文《我们家乡的好特产——柑橘》，要求课上拟好提纲。结果，学生们很快就拟好了写作提纲，有几位还美滋滋地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提纲。课后，叫“好”声一片，一些听课教师赞我这堂课上得令人耳目一新，是不多见的好课！
又提起当年这个教学案例，我只想说明一点：教材中有一些文章往往比较浅白，但再浅白的课文也是有其典范性和“语文味儿”的。读课文时，越是浅白的课文，我们越是要多留心，越是要善于在无疑处生疑，教出所以然，教出语文味。现在，一些教师和学生动辄说，这类文章一看就明白，有什么讲头啊！我要郑重地说一句：这很危险啊！常言道，看花容易绣花难。比如，《一个好树种——泡桐》这篇文章看上去好像清汤寡水的，实际上，在处理说明顺序、条理和方法等方面，作者可是费了好多心思的。教学的时候，教师一定要教学生读出作者的心思来，还原到作者的心思上去，读出成文的生活情理来，读出会心契意的乐趣来。只有一篇篇地这样教，学生才有可能一点点地做到：读得进去，学得有趣，悟得深透，说得清楚，写得明白。
为了更好地说明问题，下面我再附上《看云识天气》的教学简案：
《看云识天气》教学简案
教学目标
1.阅读课文，厘清层次，概括内容要点。
2.精读探究，深刻理解和领悟课文写法运用和布局的缘由。
课时安排
1课时
教学过程
一、教学要点
概括课文内容要点，分析、理解选取说明角度安排说明顺序的写法，体会准确、生动的语言。
二、教学步骤
1.导入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阴晴风雨的变幻真的是无常难测吗？人们在生活实践中又是靠什么识别天气变化的呢？今天，我们一起学习一篇科普文《看云识天气》，它将告诉我们如何解读这大自然的文字，天气的“招牌”——飘逸的云彩。（板书文题）
2.破题
识，这个字最关键；没有它不成题目，不成一个连贯完整的意思。识的前提；识的对象。
3.猜想
课文可能怎样构思？可能如何具体布局？（开头、正文、结尾）云的特点？主要说明方法？
4.学生初读课文，正音释义，整体感知，验证课文内容、布局和写法。（略）
5.学生细读课文，厘清结构层次，概括层次大意及作用，具体指出课文所说明的八种云。
（1）全文分几部分？（三个部分：总分总）每一部分的内容：
第一部分（1）：总 总写天上姿态万千、变化无常的云——领起全文
第二部分（2—6）：分 介绍晴朗和雨雪天气里的云以及云的各种光彩
晴朗天气里的云：“卷云”“卷积云”“积云”“高积云”——薄
雨雪天气里的云：“卷层云”“高层云”“雨层云”“积雨云”——厚
云的各种光彩：晕、华、虹、霞
第三部分（7）：总 指出看云识天气的意义、途径和局限——收束全文，点明意旨。
（2）正文部分分几层？（两大层；每一层的说明顺序及所遵循的情理）
晴天云简表
雨雪冰雹云层变化简表
6.学生研读课文，探究：①开头及其写法的作用；②介绍“晕”“华”“虹”和“霞”的理由；③结尾的作用及语言的严谨性。
开头的好处：总领；生动有趣，吸引读者。
结尾的严谨：总结和提升；指出不足；说话严谨。
云的光彩简表
7.重点研读
①碧蓝的天空，铺过来一层蚕丝般的云幕，不一会儿，太阳周围现出一道彩色光环。它宛若彩虹，但没有彩虹鲜亮；虹的色彩排列是内紫外红，而光环刚好相反，是外紫内红，这就是“晕”，俗称“风圈”。
②人们对“晕”的兴趣，不单因为它有斑斓的色彩，也由于它是天气变化的一种前兆。据我国新疆阿勒泰地区统计，在1980年中就曾出现1052次“晕”，“晕”后两天内出现风、雨等显著天气变化的占80%。
③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晕”都是风雨之兆。气象工作者经过长期观察发现：当“晕”的持续时间在1小时以内（俗称“短晕”）时，未来的12小时~36小时内会出现风或雨；当“晕”的持续时间在5小时以上（俗称“长晕”）时，则不会有风雨天气出现。
④美丽的晕环是大自然的天气预告图，我们了解并利用它来观测风云，能更好地安排工作和生活。
8.课堂仿写训练
课文的说明语言生动形象，是因为借助了排比、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请同学们也运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造写景物、天气的排比句。
提示：夜晚，城市的路灯；夏天，田野里的庄稼；秋天，山里的树林；远远望去，城市的楼群；七月，草原上风光……
9.课堂思辨训练
今天，气象科学已经很发达了，气象卫星时刻监视着天气状况。在这么发达的社会背景下，像本文所介绍的这种凭经验来预测天气的做法还有没有价值呢？
10.课堂小结
本文是一篇介绍云和天气关系的科普文，文章成功运用了分类说明、比喻说明等方法，使得内容准确生动、层次明晰。看云识天气，这是劳动人民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正如课文所言它毕竟有一定限度，现代科技的发展对天气的准确预报，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生产、生活，因为科技改写着大自然的历史。
11.课后作业
仿写：仿照课文写一篇作文，文题是“山居知四时”。600字左右。
提示：主要对象？结构布局？主要说明方法？
看了这个教学案，大家不难发现，教学生学懂悟透这篇课文为什么这样谋篇布局是重头戏。这一节课，我是在徐州借班给河南省的省级初中语文教师培训班学员上的。事先，学生并不知道我要讲哪一课，甚至课堂的前十分钟内他们还在我的引导下畅想文章可能会怎样布局，又会主要采用什么写法呢（根本就不知道课文的内容）。一堂课下来，学生们都明白了：作者完全依据“看到什么样的云会认识到什么样的天气”这个客观情理来谋篇布局，是按照空间和时间顺序来依次介绍各种云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悟透了若非得删去一部分则只能删掉“晕”“华”“虹”“霞”的介绍这一部分的道理。（道理：“晕”“华”“虹”“霞”不是云本身的形态，而是日月之光与云共同作用的结果，只能算是与天上多变的云彩有关。）这节课的效果非常好，也受到了在场听课教师的一致好评，认为课上得很活，让人意想不到，又朴素、实在、高效，很有语文味。其实，中学课本里的每一篇典范课文，其结构布局都是很独到的，也都是有其非如此谋篇布局不可的缘由的，关键是我们教师要能够生活化地教学生去品读、思考、探究和感悟。
与教学生依情据理品析遣词造句一样，我也随着教学进度为学生做“依情据理品析文本谋篇布局”之类的专题讲座，对一段时间以来某类文体布局谋篇艺术做回顾和总结，进而使学生对某类文体谋篇布局艺术有一个系统、到位的理解和把握，为学生课外去如此学习和历练进一步夯实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