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分布及规模

丁日昌在同治六年（1867）草拟《创建轮船水师条款》中第一次提出了“创建轮船水师，分为三阃”的设想^[108]。三阃分别是：北洋、中洋（东洋）、南洋。具体而言：北洋辖直隶、盛京、山东各海口；中洋辖江苏、浙江各海口；南洋辖福建、广东各海口。三洋互相配合，“有事则一路为正兵，两路为奇兵，飞驰援应”^[109]。同治十三年（1874）丁日昌在《海洋水师章程》中，对三洋海军的设想做了进一步的阐述，认为中国海岸绵长，且“沿海要害互有关涉，宜如常山之蛇，击首尾应”，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建设三支新式海军。以山东、直隶沿海为北洋；浙江、江苏沿海为东洋；广东、福建沿海为南洋。以三支新式海军分防三洋，“每洋各设大兵轮船六号，根钵轮船十号。三洋提督半年会哨一次”^[110]。

李鸿章对海军规模与分布的认识早期受丁日昌影响很大，附和三洋水师之说，认为：“窃谓北、东、南三洋须各有铁甲大船二号，北洋宜分驻烟台、旅顺口一带，东洋宜分驻长江外口，南洋宜分驻厦门、虎门，皆水深数丈，可以停泊。一处有事，六船联络，专为洋面游击之师，而以余船附丽之，声势较壮。”^[111]十余年后，随着海军建设的展开，李鸿章于海军规模的认识又有推进，认为三洋不足分布，因而提出四洋海军的设想，“夫中国七省洋面，广袤万里，南须兼顾台湾孤岛，北须巡护朝鲜属邦，非有四枝得力水师，万不敷用。北洋合直、东、奉为一枝，南洋苏、浙合为一枝，闽、台合为一枝，广东自为一枝。每枝必有铁甲船两艘，快船四艘，捷报舸两艘，鱼雷艇二十只，运兵轮船两只，以先立根基，徐图充拓”^[112]。(https://www.daowen.com)

除丁、李之外，还有多人提出自己的分区设防设想。何如璋认为，“诚以防海异于防陆，陆军可以分省设守，海军则巡防布置必须联络一气，始无兵分势散之虞”^[113]。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三洋海军设想：“拟分三大洋，定为六营；北洋一营，建阃天津，兼辖奉天山东各口；中洋一营，建阃崇明，兼辖上下江、浙、宁各口；南洋一营，建阃南澳或虎门，兼辖闽、粤各口。”^[114]张佩纶则认为：“然则驭倭之策虽无伐之之力，当有伐之之心，虽无伐之之心，当有伐之之势。欲集其势，则莫如大设水师。论者谓水师当以北洋为一军，江浙为一军，闽粤为一军。臣以为北洋三口可自为一军，江南可自为一军，浙与闽可合为一军，而粤似宜异军特起者也。”^[115]左宗棠认为：“北、东、南三洋联为一气。洋防一水可通，有轮船则闻警可赴。北、东、南三洋共须各驻轮船，常川会哨，自有常山率然之势。若划分三洋，各专责成，则畛域攸分，翻恐因此贻误。分设专阃三提督，共办一事，彼此势均力敌，意见难以相同。七省督抚不能置海防于不问，又不能强三提督以同心，则督抚亦成虚设，论议纷纭，难言实效，必由乎此，不可不慎。”^[116]张之洞也提出了四洋海军的设想：“窃谓宜分为海军四大枝。北洋为一枝，旅顺、烟台、珲春属焉。南洋为一枝，浙江属焉。闽洋为一枝，台湾属焉。粤洋为一枝，琼州属焉。所辖洋面各有专责，遇有大敌，仍责令各枝合力攻击，互相援应。”^[117]

有学者认为，“七十年代以后海防论中种种分洋设防的意见，大多脱胎于丁日昌‘三洋分防’的思想”^[118]。无论哪种设想，认识大同小异，均承认分区设防便于管理，但又强调要保持各区间的联络与救应，避免出现各自为战的局面。从实际情况看，“三洋水师”构想最终演化成三个区域海军彼此独立发展，为后来的海军统一指挥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