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去!

一、前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去!

6月8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就当前“战略任务”发出指示:

林、聂、董、李、罗、何,并各分送彭、杨:

(甲)今后我军战略任务,是以主力乘虚迅取懋功、理番,以支队掠邛崃山脉以东,迷惑敌人。然后归入主力达到与四方面军会合,开展新局面之目的。现敌杨森取守势,薛岳、邓锡侯到达需时,我军必须以迅雷之势突破芦山、宝兴线之守敌,夺取懋功,控制小金川流域于我手中,以为前进之枢纽。懋功南至天全约三百里,东至灌县六百五十里,东北至理番五百五十里,西北到崇化、绥靖约三百里。

(乙)一、三两军团统归林、聂指挥,经宝兴向懋功前进。军委纵队率五军团继进。九军团为右翼支队,经芦山东北迂回大邑、懋功之间,然后到达懋功,因洋油缺乏,无线电时有中断之虞,届时各军团首长,除随时用徒步与军委连络外,应本此战略意图机断专行,完成总的任务。并将此任务传达到每一中下级首长。

(丙)我军基本任务,是用一切努力,不顾一切困难,取得与四方面军直接会合,但在遇特殊情况,使我们暂时无法直达岷江上游时,则以大小金川流域为临时立足之地,争取在以后与四方面军直接会合。

(丁)取得懋功及小金川流域是关系全局的枢纽。各兵团首长必须向全体指战员指出其意义,鼓动全军以最大的勇猛果敢,机动迅速,完成战斗任务,以顽强意志克服粮食与地形的困难。此时,政治工作须特别努力。

中央及军委

六月八日[1]

一夜之间,“以挽危局”一风吹了,环境也跟天气一样,放晴了。

中央红军的战略目标,已经直接指向懋功为中心的大、小金川流域,“现敌杨森取守势”,能够阻挡中央红军这个战略指向的人为障碍已经接近于“没有”,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在遇特殊情况,使我们暂时无法直达岷江上游时,则以大小金川流域为临时立足之地,争取在以后与四方面军直接会合”,“应本此战略意图机断专行,完成总的任务。并将此任务传达到每一中下级首长”。

会合红四方面军这个总的战略意图不再是“中枢机密”,而要“传达到每一中下级首长”。这说明,蒋介石那个“大渡河会战”双重口袋的底,已然没人去托了,而且也托不住了——已经被戳穿了!

那天白天,中央红军各部进展相当顺利:红一、三军团主力全部渡过天全河,随即马不停蹄,进至天全的十八道水(今仁义乡),而后兵分两路:陈光率红二师直奔天全灵关(今属宝兴),李聚奎则率红一师经老场去芦山;红一军团直属队从始阳过河后也进至十八道水;红五军团尾红一军团、军委纵队尾红三军团,都在顺利渡河中;红三军团除以两个团在红一军团后跟进外,主力作为北进第二梯队在天全、始阳集结,以策应正沿天全河撗扫残敌向飞仙关方向发展的红九军团……

红九军团进展神速,已追击溃敌至飞仙关的铁索桥,保障了中央红军渡河纵队之侧翼。

虽然没有头一个冲进天全,但罗炳辉咬牙抱病去“以挽危局”的精神,仍然令人动容。

那天早上,连夜从飞仙关赶来的川军第六旅王泽浚部进入芦山,即以其第十八团两个营守备城东南河岸,拟防堵从天全而来的红军,团部及另一营守县城,第十六、第十七两个团则在城东北芦山岗高地构筑第二线阵地。殊不知日前在始阳渡河击溃守敌的红一团的侦察人员已经着便衣混在逃难群众中混入城内,王泽浚布防阵势还没完全搞定,红一团的便衣侦察员们却突然亮出家伙,一路鸣枪,高呼“缴枪不杀”在城中搅和起来。连口热饭都还没吃上一口的王旅第十八团团部及第一营顿时就乱作一团,没放几枪就弃城溃逃,直奔芦山岗而去……(https://www.daowen.com)

红一师轻松搞定芦山县城。

说起来王泽浚真是可怜,这是川军刘湘部家伙什相当精良的一个旅,月前在富林(今汉源县城)枕戈待旦却一直没跟红军照上面交上手。红军在安顺场强渡成功后,这支精锐之旅变成了没用的棋子儿。如果没用也就不用也罢了,然而气儿还没喘上两口他们又再被支差,跋山涉水几百里北去雅(安)、芦(山),又变成了给蒋介石托底的棋子儿。待到真跟红军照上面儿交上手的时候,还是成了没用的棋子儿……

此后,王泽浚猫在芦山岗工事里,眼睁睁地瞅着大队“赤匪”源源而来源源而去,却始终不敢出来惹是生非。而红军急欲北进也懒得搭理这枚没用的棋子儿,直到6月11日红军全部过境,芦山城里的老百姓也恶作剧般地发出“红军走完了”的阵阵谑闹吼叫,这枚没用的棋子儿才又拱出来四处瞭望……

芦山城一拿下,北进前方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力量能够阻挡红军北进的步伐了。

就在这一天里,红四方面军前来接应的先头部队也进占了夹金山北麓的达维。

红四方面军这支接应部队由红九军三个团(七十四团、八十团、八十一团)和红三十军两个团(二六五团、二六八团)组成,由红三十军政治委员李先念率领。6月3日,接应部队前卫七十四团从杂谷垴出发,经米亚罗的泸杆桥,进占虹桥山东麓的猛古;4日,翻越海拔4556米的虹桥雪山垭口,在虹桥山西麓的阎王桥击溃川军第二十八军邓锡侯部一个连;5日晨,进占两河口,红二十五师师长韩东山所率红九军八十团、八十一团随即赶到;8日凌晨,韩东山率部在懋功猛固桥歼灭川军第二十八军邓锡侯部两个营和民团武装七百余人,在小金河上架起简易浮桥,进占懋功县城。同日,七十四团继续沿小金河北岸东进,当晚占领达维,并派部进抵日隆关;次日,占领海拔4484米的巴郎雪山垭口,向灌县方向警戒……

两大主力红军之间,除去自然障碍,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挡路的敌人了。

6月8日,陈光率红二师进占灵关;9日,顺利进入并通过宝兴县城,继续北进。

中央红军突破天(全)、芦(山)、宝(兴)防线的任务,已经达成。

6月10日,《前进报》刊出博古的署名文章《前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去!》。

文章末尾是两句热情洋溢、奔放豪迈的感叹句:

金沙江与大渡河的天险,我们履险如夷地渡过了,邛崃山脉之高峰,四川军阀的兵力,当然更不足以阻止奔腾的铁流之合流。

前进!高举着渡河胜利的镰刀斧头红旗前进!并且在这个红旗下与我们的兄弟——四方面军,紧握工农红军的铁拳。[2]

共产党的领导者们,已经有足够的本钱、足够的底气在媒体上发表这样的豪言了!

会师在望,会师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