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法加海战

第三节 特拉法加海战

维尔纳夫是一位贵族出身的海军校官,比纳尔逊小5岁,在法国大革命中升迁很快。拿破仑看中他能在残酷的阿布基尔之夜杀出重围,因而对他委以大任。维尔纳夫虽然饱读兵书,也很勇敢,但只适于当高级参谋人物,并不善于实地指挥庞大的舰队。在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上,维尔纳夫预言了英军会采用切入战术来打击法军后卫。但他的舰长们士气很低,大家并不知道如何应变。维尔纳夫也只得下令:“假如法西联合舰队占上风,则应迫近敌人,然后一对一地作战。”

法国舰队几次出海都未成功,不是没有风就是被大风暴刮回。10月15日,维尔纳夫得知新任舰队司令已上路来替换他。这个消息极大地激怒了维尔纳夫。他不甘受辱,愤然率舰队冲出加的斯港,和港外大海上的英军舰交战。

1805年10月20日,法西联合舰队冲出海港向东南航行,不久就被英舰发现,纳尔逊发出了“敌舰已在海上”、“全面追逐”等信号。英国舰队跟踪了一夜,双方渐渐接近直布罗陀海峡。10月21日清晨,霞光从特拉法加海角的峭壁上渐渐弥散开,黑色的山岩映衬着金色的大海,英法海军一决雌雄的时刻终于来到了。纳尔逊发出“成两个纵队前进”、“奋战”的信号,维尔纳夫看到风力微弱,情知逃不掉,便下令舰队调头编队,和英军拼死一战。

图示

维尔纳夫

开战前,双方的海军实力悬殊不大。法西联合舰队有战列舰33艘。其中一般是当时最大的四层火炮甲板战列舰“三叉戟”号,其他的战列舰是:3艘三层甲板战列舰;6艘80门炮船;22艘74门炮船;1艘64门炮船。此外,法西舰队中还编有13艘各类巡洋舰,光战列舰就有侧舷火炮2626门,共载官兵21580名。

英国舰队原来共有战列舰33艘。由于派路易少将组织马尔他护航队调走了6艘。留在纳尔逊编内的27艘战列舰中;7艘是三层火炮甲板战舰,其余20艘为双层火炮甲板战舰。合计火炮2148门,官兵16820人,外加4艘巡洋舰和几艘辅助船。

法西联合舰队在船、火炮和兵员数量上略多些。但英军无论从士气、官兵素质和战术上都遥遥领先,英国军舰上的大炮大部分是加农炮,它因毁船效果大而得有外号“粉碎者”。加农炮有一个后座力滑板,炮口能升高,也可以大弧度调转,很灵活。由于英国炮手成年累月地练操炮技术,他们操纵的火炮射速比法国人快一倍,命中率也较高,法西联合舰队长年被封在窄小的港湾里,演习有名无实,尤其没有在大洋上实战的机会,各方面逊于英国水兵。

维尔纳夫给联合舰队下的掉头命令,使舰队打乱了已经列好的队形。舰队中不少地方出现缺口,影响了士气。联合舰队后方的下风处是刚离开的加的斯港,有些官兵不愿恋战,准备打不赢就逃回去。纳尔逊担心敌人舰队再缩回港内,便指挥英国舰队切入法西舰队和加的斯港之间,令敌人无处可退。他给做好战争准备的所有英国军舰下达了命令:

“英格兰要求每人恪守职守!”

英国舰队分成两支,分别由柯林伍德和纳尔逊指挥,顶风慢慢接近敌人。柯林伍德和任务是歼灭敌军后卫,纳尔逊进入大炮射程,维尔纳夫下达开火令。英、法、西军舰上纷纷升起国旗,鼓乐齐鸣,士兵举枪敬礼,法舰“弗高克斯”号射出第一炮。

特拉法加大海战由三部分组成。即:柯林伍德的攻击战;纳尔逊的攻击战;法将杜马罗尔反攻并失败。

柯林伍德的分舰队一马当先,冲入敌半月形阵线的后卫。最前面的英舰“王权”号切进法舰“弗高克斯”号和西班牙舰“圣安拉”号之间。“王权”号用左舷炮轰击“圣安拉”号船尾,右舷炮向“弗高克斯”号开火,使之遭受重创。“王权”号冲入敌阵后,立刻受到“圣安拉”号、“弗高克斯”号、“不屈”号等舰的集中围攻。40分钟以后,英国战列舰“王权”号失去控制,甲板上死伤狼藉,全船皆空,几乎成了一条死船,由英国巡洋舰“欧亚拉斯”号拖着。西班牙旗舰“圣安拉”号在和“王权”号战斗中丧失了战斗力,水兵死伤340名,到下午2时,被迫降旗投降。“欧亚拉斯”号靠拢“圣安拉”号,英国舰长布拉克伍德海军上校跃上西班牙船浸透鲜血的甲板,俘虏了垂死的阿尔发海军少校。(https://www.daowen.com)

柯林伍德分舰队每艘船间跑2链(370米),在“王权”号投入战斗8分钟后,英舰“贝里岛”号也插也敌阵。“贝里岛”号切入“弗高克斯”号背后,亦遭联合舰队的包围和重创。“贝里岛”号主桅被炮弹切断,一度失去操纵,并且停止了射击。他的船员把军旗钉到后桅上继续奋战,终于被3艘英舰救出。

其他的英国战舰也像“王权”号和“贝里岛”号一样,各自插入了敌人的阵线。每艘英舰都从艏尾相接的敌舰中间穿过,用两侧的舷炮狠狠射击左右的敌舰。柯林伍德分舰队的最后一艘战列舰“亲王”号投入攻击时,已到了下午3时,战斗接近了尾声。英军的士气高涨,火炮射速和命中率都占着上风。在近距内,“粉碎者”加农炮威力很大,联合舰队抵挡不住,激战结束时,担任联军后卫的15艘法西两国军舰,1艘被轰沉,10艘降旗投降。仅有4艘逃脱,其中之一是旗舰“奥国王子”号,它上面载着奄奄一息的西班牙海军将领格拉维拉。

柯林伍德分舰队交战25分钟后,纳尔逊上将的分舰队也投入战斗。纳尔逊亲乘“胜利”号,率“提米莱尔”号、“海王星”号三舰插入敌阵。“胜利”号用左舷炮射击。纳尔逊进入敌阵后向右转舵,切望能找到维尔纳夫的旗舰。尽管“胜利”号上所有的望远镜都在帆樯间寻觅,可就是看不到维尔纳夫的海军上将指挥旗。所以英军统帅无法找到法军统帅,和他船靠船地进行一场决斗。纳尔逊失望之余,假定维尔纳夫就在最大的法舰“三叉戟”号上坐镇指挥。纳尔逊逼近“三叉戟”号,用所有的大炮猛轰这艘四层甲板的巨舰。在“胜利”号和“三叉戟”号激战时,“胜利”号的一名观测兵发现在“三叉戟”号后方有一艘其貌平平的双层火炮甲板战舰。它就是法舰“布森陶尔”号,上面挂着总司令维尔纳夫的旗帜。纳尔逊冒着纷飞的炮弹冲到“布森陶尔”号的后方,用68磅(1磅≈0.45千克)的“粉碎者”和其他侧舷炮猛射它的舷窗。两舰距离很近,英舰的猛烈炮火使“布森陶尔”号损失特别惨重。紧跟“胜利”号的英舰“海王星”号、“征服者”号也靠拢法国旗舰,向“布森陶尔”号抵近射击。纳尔逊见“布森陶尔”号已被包围,令“胜利”号向右转舵,攻击法舰“敬畏”号。

“胜利”号和“敬畏”号战列舰互相逼近,双方投钩手立刻就把对方的战舰勾住了。英国水兵和法国水兵都准备跳上敌舰甲板,进行古老而残酷的接舷战。“敬畏”号舰长、法国海军上校卢卡斯非常勇敢,他指挥水兵向“胜利”号的甲板冲锋。英军水兵用步枪扫射,法军伤之很大。一小时后,“敬畏”号和“胜利”号还缠在一起。纳尔逊和“胜利”号舰长、皇家海军上校哈迪亲临甲板指挥战斗,“敬畏”号上射来的一枚步枪弹击中了纳尔逊,子弹穿透胸部直到脊梁骨,无畏的海军上将立刻扑倒在甲板上。水兵将他抬到后舱抢救时,海军上将说:“他们终于把我解决了。”他一直平静地躺在那里等到战斗结束。他讯问哈迪战果后说:“我感到满意。”他亲吻了托马斯·哈迪舰长:“感谢上帝,我总算尽了我的义务。”然后瞑目辞世。

“胜利”号激战时,英舰“提米莱尔”号向法舰“三叉戟”号猛射,又用舷炮向“敬畏”号开火。法舰“弗高克斯”号同英舰“贝里岛”号交战后,又去攻打“提米莱尔”号。英舰“海王星”号跟随纳尔逊冲入法军队列后,向法舰“布森陶尔”号和“三叉戟”号射击。双方顽强地战斗,打得天昏地暗,活像抹香鲸和大王乌贼在拼命撕咬。海面上硝烟弥漫、弹雨横飞……

血战一个半小时后,威风凛凛的巨人“三叉戟”号降下军旗向英国人投降。一位接收该船的英国水兵形容当时“三叉戟”号的情景:“我踏上这艘大船去收容俘虏,其死伤人数在三四百之间(实际达418人)。满处是血肉,后甲板上堆满伤兵,缺胳膊少腿者举目皆是。”

英舰“不列颠”号和“巨人”号、“征服者”号也跟随“海王星”号投入战场。它们生龙活虎地猛击已经虚弱的法舰。在皇家海军的包围和重创下,维尔纳夫海军上将苦撑不支,在下午2时下令投降,“布森陶尔”号的桅杆上降下了将旗。该舰的惨状据“征服者”号上的军官记载:“到处都是死尸,景象极为凄惨。死伤总数在四百以上,多数尸体没有脑袋。”而顶风迟到的英舰“阿贾克斯”号、“阿加门农”号和“非洲”号、“奥利安”号也都相继参战,为海战胜利作了贡献。

特拉法加海战的最后一幕是联军将领杜马罗尔的反攻。实际上只是联军的绝望挣扎。杜马罗尔将军的分舰队一直处于联军舰队的前卫,战斗打响时,维尔纳夫命令“各自为战”。但杜马罗尔缺乏主动攻击精神,在前卫徘徊,请求具体指示。在鏖战中,舰队司令维尔纳夫自顾不暇,那能管他。直到下午2时才命令杜马罗尔支援自己受压很大的中央,不巧,风停了,杜马罗尔为舰队的调头又伤透脑筋。最后,他把10艘军舰编成两队投入反击。当时,联军舰队败局已定,不管形势的恶化,杜马罗尔还是打到了最后。经过一番炮战,法舰“圣奥古斯丁”号、“拉约”号、“英提皮德”号、西班牙军舰“海王星”号(作战双方各有一艘“海王星”号)向英国舰队投降。法国将军杜马罗尔乘旗舰“恐怖”号连同“蝎子”号、“布朗山”号、“杜高陶因”号、“英雄”号等舰艇逃走。10月21日下午4时半,震天的炮声静默了,硝烟也渐渐散尽,海鸥重新飞回这片被血染红的海面,惨烈的特拉法加海战落幕了。

图示

特拉法尔加海战阵列图

整个特拉法加大海战中,英军死449人,伤1214人(据英方记载)。法国西班牙联合舰队的33艘战列舰中:12艘被俘;1艘着火;7艘彻底丧失了战斗力;9艘逃往加的斯;4艘逃向直布罗陀。当夜,大西洋起了罕见的大风暴,狂风恶浪一连四天,联合舰队的一些伤船在风暴中沉没了。估计法西联军死伤约7000人,被俘约7000人。

10月27日,英国海军中尉拉皮罗提尔乘上艘名叫“皮克尔”号的快船回国报捷。他在法尔茅斯上岸后,连换19次马奔回伦敦。拉皮罗提尔见到英国海军部长的第一句话是:“报告!我们获得了一次伟大的胜利,但是却丧失了纳尔逊勋爵!”

特拉法加海战是装备实心炮弹的木质帆船之间最大的一次海战。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又像是雷班托海战。随着工业革命和科学技术的发展。木制的帆舰终于进了朴次茅斯的博特馆。直到今天,人们还可以到英国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上凭吊这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大战。有人说:“一个特拉法加,一个莫斯科,把不可一世的拿破仑赶下了台。”不管你信不信,许多英国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