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德兰海战
1916年初,德国新上任的大洋舰队司令官冯·舍尔海军上将决心打一场会战,以摆脱英国主力舰队远程封锁给德国海军造成的困境。
5月30日夜,英国诱敌舰队在贝蒂将军指挥下拔锚驶离苏格兰港口罗赛斯。第一、二战列巡洋舰队熄灭灯光先行,第五战列舰队距它们5海里悄悄尾随。当夜,主力舰队司令官、英国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勋爵率领主力舰队从苏格兰北方奥克尼群岛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出发开往东南方伏击地点。德国诱敌舰队司令官希佩尔将军也从杰得河口基地出发开向日德兰半岛西海岸。舍尔海军上将的大洋舰队同时开往设伏海域。

冯·舍尔
贝蒂的舰队刚出港,德国的巡逻潜艇就发现了。潜艇指挥官用电台报告了“敌人出动”的情报。该电文又被英主力舰队截获并破译。结果双方都以为敌人上了当,怀着紧张的心情开赴战场。
5月31日下午2时15分。英舰“盖德利尔”号升起信号旗“发现敌舰”。同时,德军也认出了英舰,双方节节逼近。这时,6艘英国舰只正从正西方插向德侦察舰队后部,企图截断其退路。下午3时40分,分散的英国第一、第二舰队汇合编成作战队形,根据英国海军传统,驶往东南上风方向,准备攻击。
15时48分,双方都进入大炮射程,距离16000码,巨炮雷鸣般地响开了。无数的炮弹越过开阔的水面散落在军舰周围。英舰根据多格尔浅滩战斗经验,在远距离射击。德舰按既定方针,往东南方向边打边撤,并不想久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战后,德国重型水面舰艇采用了新式的全舰统一方位射击指挥系统,所有的火炮齐射时,弹着点分布小,新指挥仪在炮战中发扬了威力。15时51分,德舰“吕措夫”号打了几次齐射,就将“雄狮”号的副炮塔炸得粉碎。接着,德舰“毛特克”的一发炮弹也命中“雄狮”前甲板。

日德兰海战英皇家海军第一战列巡洋舰编队驶往战区。图中近处战舰为战列舰“雄狮”号
16时整,“卢琴福”打来的一发德国穿甲弹钻透“雄狮”的Q炮塔,在炮塔内爆炸。所有操炮官兵非死即伤,英军乱堆在炮塔内的发射药被引燃,熊熊烈火包围了升弹机。为了免于引起大爆炸,身上多处负伤的炮塔指挥官哈维海军少校用双手爬着关死了炮弹舱和发射药舱的大钢门,拼命地打开进水阀,放进海水,连自己带炮塔一同淹掉,这样才熄灭了大火。
英德舰队的后卫也投入激战。19000吨的英国战列巡洋舰“坚决”号和德舰“冯·德·塔思”号进行着殊死决斗。280毫米的德国穿甲弹和305毫米的英国炮弹拖着桔色的尾迹流星般地在水雾中穿行。下午4时4分,德舰的交叉火力击中英舰“坚决”号。一枚德国穿甲弹穿透炮塔装甲,在炮塔内爆炸,立刻引燃乱堆的发射药。30秒后,火灾终于烧到炮弹舱,接着便是山崩地裂的大爆炸。“坚决”号立刻左倾,翻转沉没。1017名皇家海军官兵随舰葬身海底。
英舰“雄狮”号拖着一身创伤艰难地撤出战场后,它的对手之一、德舰“塞德利茨”号调转炮口,瞄准另一艘英国战列巡洋舰“玛丽女皇”号轰击。“玛丽女皇”号此刻正与德国战列巡洋舰“德·佛林格尔”号厮杀,在两艘德舰的夹叉射击下,“玛丽女皇”号简直无法招架。
16时20分,“玛丽女皇”Q炮塔被穿甲弹击穿,大炮无法操作。4分钟后,德舰“德·佛林格尔”又打了一次齐射。“玛丽女皇”号负伤的Q炮塔又中了3发炮弹。又过了2分钟,“塞德利茨”也打中“玛丽女皇”号Q炮塔2发炮弹。这些炮弹穿过重重装甲,直到舱底才爆炸,把“玛丽女皇”粗壮的钢铁龙骨炸断。27000吨的超级无畏舰“玛丽女皇”号一折为二。它沉人水中时舰尾的螺旋桨还翘到空中,沉船漩涡几乎把赶来救人的英国驱逐舰“新西兰”号也拖入深渊。

“玛丽女皇”号
皇家海军精华——战列巡洋舰在1小时内就被轰沉2艘,摧毁1艘,沉重打击了英军士气。下午5时,一直后撤的德国侦察舰队突然转舵,反身扑向单薄的英国舰队。英舰队被迫后退,进行顽强的后卫战,直到英军第五战列舰队赶到海战战场,这才扭转了英国海军的颓势。
英国第五战列舰队投入战场后,形势逆转。德军受到大口径炮的威胁,重新向东撤退。英舰“巴勒姆”号的一枚381毫米巨型炮弹在德舰“冯·德·塔恩”号水线下舰体上凿开数米直径的大洞。600吨海水涌进船舱,“冯·德·塔思”号舰尾沉入海面。幸亏德国军舰按照提尔皮茨理论设计加强了防水结构,“塔恩”号终于控制了进水,但被迫撤出战斗。(https://www.daowen.com)
德舰“空德利茨”号也负了伤,一座炮塔被击穿起火,仅仅由于采取发射药严密保管的措施,才避免了火势蔓延引起的大爆炸。希佩尔的舰队在冰雹般的英国炮弹下,狼狈后撤,几乎陷入危局。
此时,舍尔海军上将指挥由大小70多艘战舰组成的德国大洋舰队赶来。它们大多是无畏级舰以前的战列舰和巡洋舰。贝蒂用无线电向杰利科海军上将报告:“敌舰队在东南方。”下午4时半,贝蒂唯恐舍尔不敢上钩,下令全体英舰投入攻击行动。英国旗舰“雄狮”号经过难以思议的抢修,恢复了航行,继续进行舰队指挥。一群英军驱逐舰向负伤减速的德舰“塞德利茨”号发射鱼雷。“塞德刊茨”躲闪不及,舰首被鱼雷炸开一个大洞。在德国大洋舰队的密集炮火下,英舰“巴勒姆”死伤63人,“马来亚”号上也有近百人死伤。贝蒂开始后撤,一边不断在无线电中向主力舰队呼救。
杰利科海军上将指挥的庞大主力舰队成6队纵列,浩浩荡荡在海上航行。由于天气恶劣,导航系统精确度不高,采用“Z”字航海术躲避德国潜艇,未能按时赶到战场。听到贝蒂呼救信号后,杰利科命令把全舰队航速从16节提高到20节。主力舰队的前锋是英国第三战列巡洋舰队。它在胡德海军少将指挥下经过高速航行,抢先赶到战场。
胡德的第三舰队还未到射击距离,就遭到10艘德国鱼雷艇的围攻,但所有鱼雷均被英舰躲开。当胡德找到挂着贝蒂将旗的“雄狮”号时,主动把第三舰队移交贝蒂指挥。胡德自己乘旗舰“无故”号投入炮战,晚6时15分,杰利科上将的大舰队才从东北方向杀入交战海区。
杰利科上将看到德军大洋舰队成线性纵列布阵,决心采用大胆的横穿“T”字头战术。该战术的实施,要求舰队从敌舰队中央穿过切断敌人纵队。突破点选择在敌人旗舰上,这样可以一举摧毁敌舰队指挥中枢。杰利科命令下达后,6列英舰并成一条长长的横列逼近德舰队。德国驱逐舰冲近英国舰队,准备齐射鱼雷,破坏了英军队形和战术企图。英军计划未能如愿,只好在远距离上和德舰互相炮战。
晚6时45分,德国舰队边打边向南方撒退。负伤的德舰“吕措夫”号落在后面,成了英国远程大炮的靶子,它被打得瘫在水面上不能动弹。英国第三战列巡洋舰队旗舰“无故”号由于冲得位置过于靠前,遭到暴风雨般的德军炮弹打击。德舰“德·佛林格尔”号的一枚穿甲弹引燃了“无故”号火药库,一阵爆炸就断送了“无敌”号和胡德海军少将的性命。另一艘英国装甲巡洋舰“防御”号也在帚佩尔的密集炮击中起火,被彻底摧毁了。

“无敌”号战列巡洋舰
在黄昏时的混战中,德国轻巡洋舰“维斯巴登”号也燃起大火,仅10分钟就被英军击沉。德国驱逐舰“S-35”号等轻型舰艇也被英军相继击沉击毁。
晚7时,天色黑下来。坐镇在旗舰“铁公爵”号上的英国海军上将杰利科看到在入夜前无法全歼大洋舰队,便决定先将它们包围起来等待第二天再吃掉。英舰队利用航速上的优势,从东南方向切人德国舰队和赫尔戈兰湾之间,截断了舍尔回港口的航路,形成包围阵势。
全部德国军舰都熄灭了灯光。它们不停地变换位置以逃避看不见的英国鱼雷。不少小型舰艇游戈在巨舰四周保卫大舰,结果自己中雷沉没。一些德国驱逐舰在暗中摸索着和英国人打仗,击毁了“提普拉尼”号驱逐舰等几艘英军轻型舰艇。
如果不能突围,天亮后杰利科上将的优势兵力和火力将给大洋舰队以致命的一击。德国海军上将经过仔细研究制定出突围计划,德国大洋舰队旗舰“弗·德·格罗塞”号用灯光和无线电密码向全体德国军舰发出了突围命令:“航向东南,突破英国舰队封锁。”德国舰队遵照舍尔上将命令,冒着纷飞的炮火和英国鱼雷,从英舰封锁线上杀开一条血路。
晚上1时45分,英国海军上校斯特林指挥的驱逐舰“福尔科奈”号射出的2枚鱼雷击中目标,德国旧战列舰“波迈仑”号被鱼雷引爆火药库,炸得稀烂,全舰无一人生还。德舰“埃尔宾”号中了鱼雷后失去操纵,为防止被俘自沉了。战列舰“吕措夫”号在希佩尔将军撤离后也被德国海军自沉。大洋舰队抛下失去行动能力的德舰“黑王子”号等数艘舰只,终于穿过英国皇家海军用钢铁和火焰编成的牢笼。
6月1日凌晨3时,全部德国舰队突破了英舰队封锁线,向杰得河口和威廉港飞弃。杰利科率领英国舰队衔尾穷追。赫尔戈兰湾一带是军舰的墓地。为了防御英军海上袭击,德国海军开战以来就在那里布下无数颗水雷。只有德国海军高级将领才知道雷区间有一条很窄的秘密水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东南方出现了两颗鬼火样的灯光,那是德军专门设在合恩礁上的两艘灯船。舍尔上将在“弗·德·格罗塞”号上最后校对了一下罗经方位,找到了那条神秘水道的入口。舍尔下令全体舰队通过雷区,一艘接一艘的德舰在黑暗中通过水道。英国舰队咆哮着鸣炮接近雷区,水中的危险如此之大,它们中任何一艘也不敢贸然闯入死神的迷宫。杰利科上将下令返航,浩大的日德兰海战结束了。
德国人称他们是海战的胜利者。他们干净利落地轰沉了3艘英国第一流的战列巡洋舰。整个海战德军击沉英3艘战列巡洋舰、3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自己损失2艘战列巡洋舰、4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单从数字上看,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从整个海军战略着眼,英国说它是胜利者。因为它通过日德兰海战,封锁围困大洋舰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全球海洋上,除了少数德国海上袭击舰和潜艇外,全是皇家海军的天下。大洋舰队被困在海港中毫无作用,成了马汉所说的那种“存在的舰队”。
日德兰的战火考验证明堤尔皮茨理论的正确性。当“塞德利茨”号拖着24处大破口和5308吨浸水的躯体开入德国船坞时,造船家们得到了深刻的教训:只有注重生存力的战舰才能在海战中存活下来。以后各国的军舰都汲取了德国设计的水密结构和炮塔防护的优点,它们被称为“晚日德兰型”战舰。
日德兰海战是大舰巨炮主义的高潮。此后,德国海军一蹶不振。只有德国潜艇活跃在世界海洋上,到战争结束,它们一共击沉了1100万吨协约国船舶,这个惊人的数字说明:潜艇的效率比水面舰艇要高得多。
1918年,德国战败,11月11日,签订停战协定。根据协定,德国大洋舰队集结到英国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1919年6月,“凡尔赛和约”签字前夕,不甘让巨舰沦入敌人手中的大洋舰队官兵,暗中做好准备。6月21日,舰队司令一声“彩虹”暗语,所有巨舰都被凿沉了。提尔皮茨伯爵数十年的辛苦和梦想,也就从此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