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战争时期人民军队战事

第十节 革命战争时期人民军队战事

一、蒿店起义

民国21年(1932)9月,蒋介石为了分化和控制西北地区,遏制陕军在甘势力,委任邵力子为国民政府甘肃省主席,邓宝珊为西安绥靖公署甘肃行署主任。邓宝珊到兰州后,四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但缺少枪支弹药,蒋介石答应从西安向兰州运送800支步枪、200支驳壳枪(一说600支枪)和一批弹药。为了保证这批武器安全运到兰州,行署决定派正在集中训练的干部补习队去平凉接运。中共陕西省委得知这个消息后,决定在该部队前往平凉接运枪弹的过程中,组织发动革命兵变,将这批武器运送陕甘红军游击队,扩充陕甘红军游击队的实力。派陕西省委常委兼陕甘游击队政治委员李艮(化名愚痴)负责组织实施。李艮立即带领红军骑兵队队长老赵和战士老董到平凉,与中共陇东军特委刘杰三等商量起义事宜。

国民党西安绥靖公署甘肃行署干部补习队,是邓宝珊为即将成立的警卫团等部队培养军官、军士而建立的教导大队。全队260人,下设军官队(内设3个分队)和军士队(内设3个分队,9个班)。军官队和军士队各有中共党员3人和11人,军士队队长李华锋和1个分队长、7个班长都是共产党员。周志学是党组织的中心领导人。这些党员,既有中央派去的,也有陕西省委派去的,还有新发展的。军士队班长窦文德支部6个党员,是1930年春,李艮、周志学打入驻镇原县的西北民团发展和建立的,以后又全部转入西安绥署驻陕西警备师第3团第4连,党员分别任该连的排长、班长。1932年春,周志学又通过活动,把窦文德及其支部成员安排到甘肃行署干部补习队军士队中,其地下党支部继续保持,秘密开展党的宣传和组织工作。但与军士队、军官队中的党员不发生横的关系。

在接枪部队离开兰州前后,大队部为接枪安全做了动员和准备工作。地下党组织也在秘密酝酿组织兵变事宜,但事不周密,已为大队部察觉,军官队非党人员中亦有传说。大队部为了防止出事,给军官队每个分队发了3架冲锋枪以防不测,还决定接枪返回兰州后进行整顿,清理地下党组织。

9月中旬,干部补习队从兰州到达平凉,宣布休息3天。在这期间,李艮等与陇东军特委研究决定:选择山林小道为兵变行动路线,李艮为行动总指挥,刘杰三和王杰留守平凉随时准备接应,并准备了地图和指南针等。李艮与周志学、军士队长李华峰、支部书记窦文德等多次召开会议研究兵变问题,大家认识很不一致,有的认为兵变事已泄露,准备工作不够充分,失败的可能性很大。经分析后认为,如果不立即行动,不仅兵变任务要落空,更为重要的是兵变行动已为敌人发现,回到兰州后党组织就会遭受破坏,党员和革命群众将会被敌人捕杀,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果断决定,即使失败也要干下去,至少要分化瓦解敌人的部分力量,夺取敌人的一批枪弹。在此基础上,研究拟定了具体的行动计划:以第3班班长率领该班和其他班拨给的几个得力士兵,解决大队部,并由第3班帮助和掩护退却;第1班班长带3至4人解决军官队队长;第5班班长带该班和另一班夺取大车上的子弹、枪械;两个班去冲军官队;两个班压在退却时所经过的地带掩护退却。然后向固原、镇原、庆阳一带走,到宁县的盘克原与陕甘红军游击队会合。后又经过一番讨论,认为解决军官队确实成问题,决定只解决大队部和军官队部。

9月18日,接枪部队从平凉出发。押运满载枪弹和随同迁往兰州的郑州永安医院医疗器械的车辆,向西前进,当晚宿营平凉蒿店(今属宁夏)。黄昏后党组织又召开支干会,研究了行动计划,决定晚12时实施兵变。晚7时,党员、分队长王化民及2班长等4人已携带6支枪逃跑,军士队学员中不少人也临阵脱逃,敌人也在大队部和军官队内部加了岗哨。危急时刻,李艮、李华锋被迫改变计划,决定尽量动员,能带多少人和枪就带多少,于12时前下令行动,带出军士队34人,手枪11支,步枪34支。为防敌人追击,安排党员李特生、苏冠英带领6名战士在北山一带压卡掩护,这8人因与主力部队失去联系,第二天就回到陇东军特委(平凉)。其余26人在跑出二三十里之后,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第七支队,选举李艮为政委,李华锋为队长,分3个班,每班8人。行进到固原石家沟口召开群众大会,书写标语、斗争地主、宣传红军游击队,并抓了一个作恶多端的民团团长的儿子,筹集了300元军费。后因为参加兵变的士兵多系学生出身,思想工作没有跟上,他们对于打土豪、反军阀看不惯,也过不惯游击队生活,逃跑现象时有发生。红军游击队决定进行整顿,开除了5个准备掉转枪口对付游击队领导的不纯分子,遣散了不愿干的学生,最后剩7人,将带出的长枪埋入山洞,准备回平凉。在镇原遭遇民团袭击,周志学和老董牺牲。李艮、窦文德等5人回到平凉,与先期到达的8人会合,连前失去联络的8人共13人。伤员由王杰联系送医院治疗。李艮与军特委认真总结了起义失败的原因和主要教训。窦文德及其党支部成员到陕西凤翔打游击,继续做兵运工作。李艮回到陕西省委后,向党组织写了详细的书面报告,检讨了起义失败的教训,然后去陕南筹建红29军工作,不幸牺牲。刘杰三调渭南红军游击队指挥部工作。

二、大堡山之战

(参见《红军在平凉》章之激战大堡山)

三、青石嘴之战

民国24年(1935)10月7日,毛泽东率领红一方面军长征翻越六盘山,到达平凉西北之青石嘴附近,前卫部队派人向毛泽东报告说,在青石嘴发现有国民党军的骑兵,人数不多,正在吃饭。毛泽东和红军一军团的领导立刻来到一个山头上观察,看到敌人正在开饭,战马拴在树上。毛泽东当即对红一军团领导说:“派几个连冲下去,把它打掉,我看着你们打。”(《军史资料》1986年第五期,第48页)。(https://www.daowen.com)

青石嘴的敌人,在红军指战员的冲击下,顿时乱作一团,人怪叫,马狂嘶,自相践踏,有的虽然上马,但还没有坐稳就被打落马下,有的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打倒,剩下的一看无法招架,纷纷举手投降。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是战,红军全歼东北军何柱国骑兵军第7师13团2个连,缴获100多匹战马和一批武器弹药。红军将俘虏的东北军官兵教育后释放,用缴获的100多匹战马,组建了第一支骑兵部队。

四、平凉大营救

民国26年(1937)5月,国民党军队98师派1营人押送关押在兰州的1300多名被俘西路军指战员,编为军官队(约130人)和士兵队押往西安,途径平凉时,在飞机场移交给国民党军队43师。红军援西军(驻镇原)侦查到详情后,派出大批人员化装成卖茶水、锅盔(干粮)、赶脚的等,分散在西兰公路沿线。他们把写有“四十里铺以东便是游击区”的纸条和钱夹在锅盔里,与被押解的军官队取得联系。被俘指战员互相传送消息,军官队党支部决定当晚在四十里铺分散逃奔镇原。第二天,43师派1个营押送指战员继续沿西兰公路东行,军官队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尽量分散押解队伍。路途化装为小贩和赶脚的援西军侦查员与被俘指战员多方联络。至夜,实现了宿营四十里铺的意图。当时43师押解部队将西路军指战员分散在老乡家住宿,派2个连分布在驻地四周的麦田里警戒,用1个连的2个排分布在镇上街头,1个排守卫营部。后来,敌营长怕发生暴动,将布置在镇上街头的2个排撤回营部,加强防守,并在营部门口架上机枪,布了双岗。军官队发现敌人有所警觉,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晚上8点发出“按兵不动”的指令。当夜恰值雷雨大发,军官队秦基伟、方强等一批干部和部分战士400多人,逃出战俘押送营,在援西军侦查员的接应下顺利渡过泾河,经草峰原,回到镇原援西军接待站。

五、营救任谦进边区

民国32年(1943),甘肃“甘南民变”,被国民党军队镇压。4月19日晚,在重庆的中共代表周恩来接见任谦,要求任回甘肃国民党方面工作,并指示“甘南民变”应分散隐蔽,积蓄力量,以待时机。次年秋,任谦任国民党平凉专员公署保安副司令,周恩来写信给中央社会部,指示作为统战对象与之联系。任谦在平凉积极开展工作。36年(1947),地下党员王效忠等来平凉,和任谦、肖焕章、高嵩山等计划以保安队和“甘南民变”旧部为基础,举行起义,中共西北局分析此计划过于庞大,且不符合中央当时的工作方针,未批准。37年(1948)4月,西府战役中,原中共甘肃工委干部高绥夫叛变,在西安供出:“甘工委曾派陈希俊(即陈超群)到平凉争取任谦,并派任谦为甘肃地下武装负责人,前后联络两次”,国民党中统局命令将高绥夫解往兰州调查任谦。甘肃省政府主席郭寄峤以“受训”、“开会”等名义诱捕任谦,未遂,命令4名特务携高绥夫到平凉逮捕任谦,并命国民党82军马继援部配合行动。6月8日傍晚,82军参谋长马文鼎率城防营及特务包围平凉专员公署,马带2人闯进任谦住所打探,任谦在房内,两人握手招呼。马欲稳住任再下手,接着进专员兼保安司令周祥初(中国民主同盟盟员,1949年9月11日在岷县率部起义,解放后任甘肃省军区副司令员)房间,周虚与委蛇以拖延时间,让任谦闻讯躲避。任谦急速来到保安第3团5中队队长刘玉良(中共地下党员)处,刘帮任换上破旧的士兵服装,取掉口中假牙,任用拳头将自己眼窝打肿,到炊事员房间休息。马文鼎带兵搜查,士兵将任的帽子摘下未认出,后将卫士班卫士韩天俊当作任谦抓去,让周祥初辨认,周说不是,特务不相信,进行审问,被卫士班强行救回。82军抓不住任谦,便将任的夫人陈颖龙、勤务兵刘敦宝、副官邹锦文抓去,留部队设岗、巡逻。又禁闭四个城门,对出城行人严加盘查。此时,中共地下党组织一面汇报平东工委,制定营救方案,一面将任谦转移隐蔽。周祥初亦派1个排的保安队在专署门口架起两挺机枪,与82军对峙起来,将82军设于围墙上的哨兵撵走,严令保安队紧闭大门,加强戒备,不让任何人出入。三天后,适逢端阳节,城中戒备有所放松。任谦在地下党组织和游击队员的护送下化装出城,周祥初亦派2人尾随护送,准备守城部队不让出城就用武力掩护。任谦出城后经洪沟堡子(今四十里铺镇洪岳村)渡泾河上草峰原。甘工委派葛曼、高嵩山等接应。82军派1个骑兵团对北原封锁,并从固原县调保安队、自卫队在沿途堵截。游击队巧妙躲过堵截、搜查,快到镇原马渠镇时,与从固原调来的100多名保安队士兵遭遇,平东交通队孙克录急中生智,从路壕里投出2颗手榴弹,炸的保安队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等其镇静过来,发现交通队人少,便拼命攻击,交通队奋力还击,打退了保安队的进攻。正在万分危急之时,陇东地委派出接应的2个游击连队赶到,截住了保安队的后路,前后夹击,歼灭了敌人。任谦一行脱离险境,顺利进入了边区,陇东地委、甘肃工委和陇东军分区司令部负责人带着几百名干部,进行了热烈的欢迎。

六、崔家山之战

民国35年(1946)9月,为迎接中原突围的359旅,开展敌后武装斗争,建立根据地,华平武装大队从边区出发,经镇原、平凉进入华亭,袭击了龙眼(现名西华)乡公所,然后向西南进入关山一带活动,在海龙山遭到平凉保安团1、3中队及华亭自卫队数百人的围攻,被困于阴雨绵绵的山林中,处境十分困难,最后决定将部队化整为零,分四路突围后隐蔽活动。

华平武装大队副政委黄鼎带领队员19人(5名地方干部),随当地地下党员范仲元连夜赶到高山(现名上关)王家沟,由高山区委成员梁孝安排在吕家沟李生考的楼上隐蔽。由于敌人严密封锁,便衣队挨户盘查,黄鼎小分队在土楼上无法行动。为了安全突围,黄鼎带着小分队趁天亮前的一场细雨浓雾,撤出庄外,过河上山钻进了一片青树林中,天黑后撤到塄坎的山梁上。遂将5名地方干部和两支长枪、一支手枪埋伏下来,高山区委书记张振威,派两名地下党员带路,巧妙地穿过敌人封锁线,连夜沿山路经石堡子到达平凉乱柴沟,计划在天亮前穿过宝平公路进入平东工委所在地潘家湾。但因天已大亮,不便穿越公路,就宿营在距公路约三四里地的僻背小山村——崔家山。

崔家山村面南坐北,坐落在距山顶约二、三十米的半山阳湾里,只有五六户人家,村民全住窑洞。窑前只有四五米宽的窄道连接东西两头唯一的出村路口,村南一片陡洼下边向南延伸着一条峡谷。村北山顶背后是一条东西横卧、两边山上长满杂刺梢子林的深沟。黄鼎带领小分队进庄后,隐蔽在利于迅速绕到山后的西路口一户群众家中休息,并在山顶派了哨。但被绰号叫毛货客(李万清)发现告密,平凉保三团、华亭、崇信自卫队四、五百人,分三路从东、西、南三面包围了崔家山。下午五点左右,哨兵突然发现西北梢林中窜出许多敌人,向村西路口涌来,立即鸣枪报警,进村报告情况,黄鼎听到枪声,带领战士们跑出窑洞,派人用一挺机枪封住村东路口,其余人员向村西冲去。但由于敌人火力凶猛,寡不敌众,连冲三次都被顶了回来,这时村东也发生了战斗,敌人越来越多,仗越打越激烈。为了节省子弹,避免伤亡,黄鼎利用地形地物巧妙地部署了战斗,用机枪封锁着东西村口。他手持盒子枪,顶着呼啸的子弹,奔走两头指挥,鼓舞战士们坚定信心,守住阵地,坚持到天黑突围。敌人依仗人多势众,连续发动了多次进攻,企图冲进村庄。在黄鼎的灵活指挥和战士们的顽强战斗下都被打退,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九点左右,黄鼎安排战士们从庄西强行突围,计划沿乱柴沟向东过河,迅速跨过公路,进入潘家岭与地下组织联系,返回边区。突围开始了,黄鼎趁着天黑,指挥战士们从村西路口强行突围,他亲自端起机枪,冲到村西口的一个土坑里,利用剩余的子弹,进行扫射,压住敌人火力,掩护战士们突围出去,不幸中弹,壮烈牺牲,英年28岁。突围出去的战士1人受伤,9人被埋伏在丛林中的敌兵所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