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简介与檄文赏析】
本文选自《晋书》。
冉闵（约322—352年），也有文献记为“染闵”，字永曾，小字棘奴。魏郡内黄（今河南内黄西北）人，汉族。公元350年，建立中国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冉魏政权。为今人所广为人知的是屠杀胡人的命令，即杀胡令，是拯救了汉民族的抗胡英雄，以勇猛著称。在大混战中，羯族与匈奴在血腥的民族报复中被基本杀绝。公元352年，为慕容儁所执后斩于遏陉山，后被追封为武悼天王。其祖父冉隆为乞活（西晋末至东晋活跃于黄河南北的武装流民集团）军将领，公元309年，石勒（后赵建立者，羯族）率军攻打乞活军，冉氏宗族几乎全部阵亡。11岁的少年冉瞻在战斗中勇猛非凡，石勒爱惜并收纳了他。冉瞻就是冉闵之父，7年后在前赵和匈奴的战斗中阵亡，冉闵做了石虎的假子（史书有时称石闵）。
冉闵画像(https://www.daowen.com)
冉闵打仗勇猛异常，在战乱中迅速成长，并屡立战功。凌水河一役，大败鲜卑20万大军，俘杀燕军7万余人，夺鲜卑北燕郡县大小二十八城，威震中原。冉闵所属的后赵在十六国中最为强盛，开国皇帝石勒是胡人，他规定胡人劫掠汉族士人免罚；胡人有所需，可以任意索取一般汉人的东西；禁止汉人称游牧民族作胡人，而称“国人”，违者斩。石勒活着的时候，冉闵凭借军功，日子还过得去。但石勒一死，石虎即位，冉闵寄人篱下的日子就更难熬。石虎荒淫无耻，暴虐嗜杀。他一上台，“起台观四十余所，营长安、洛阳二宫，作者四十余万人”；“青、冀、幽，诸州造甲者五十万人”；“兼公侯牧宰竞兴私利，百姓失业，十室而七。船夫十七万人为水所没、猛兽所害，三分而一”；“发诸州二十六万人修洛阳宫”；“置女官二十四等，东宫十有二等，大发百姓女三万余人”；“发男女十六万，运土筑华林苑及长墙于邺北”（《晋书·载记》卷一百零七）。从《晋书》的记载中我们就可以得出，仅在石虎在位期间，后赵汉人死亡的大概数字了。石虎的儿子们互相残杀，石虎被气死。朝中大乱，石遵（石虎的第九子）趁机杀了年仅十岁的小皇帝而自立。在篡位之前，石遵害怕功劳卓著、在朝野有声望的冉闵有异心，就对冉闵说：“努力！事成，以尔为储贰。”但坐上皇位后，却立石斌（石虎的大儿子）的儿子石衍为皇太子，任冉闵为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辅政。看到汉人像牲口一样被胡人屠杀，自己流血卖命，却被石氏家族猜忌，冉闵心中早已埋下复仇的种子。他忍耐着，等待时机。冉闵既为都督，总内外兵权，将“殿中将士及故东宫高力万余人，皆奏为殿中员外将军，爵关外侯”，且“赐以宫女”，广泛树立自己的恩德。
永和六年（公元350年），冉闵杀石鉴、灭后赵，建立汉族政权，国号大魏，史称冉魏，年号永兴。一即位，冉闵即下令：“与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各任所之。”于是“赵人百里内悉入城，胡人或斩关，或逾城而出者，不可胜数”。看到这种情况，冉闵知胡人不为己用，遂宣布《屠胡令》，亲自率赵人诛杀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二十余万，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屯据四方者，所在承闵书诛之，于时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半”。史载，冉闵颁《屠胡令》，号召汉人起来屠杀胡人复仇。时中原广大地区、山东、山西、陕西、江淮北部的汉人都纷纷起兵，对中原的数百万胡族展开大反攻，“无月不战，互为相攻”。甚至远在陇西的麻书收到冉闵的“讨胡檄文”后，都杀掉所部胡人，因为陇西胡人太多，麻书带领部下斩关向东出关中去投靠冉闵，在冉闵和各路汉人义军的武力威胁下，氐、羌、胡、蛮数百万胡人被驱逐。有的返还陇西或河套草原一带原来生活的地方，有的迁回中亚老家。在返迁途中，不同民族的胡人又因为种族冲突和缺乏粮食而相互掠杀对方，能成功回到故土的十之有二三，仅这场胡族大返迁就造成数百余万胡人死亡。
冉魏汉人政权建立后，“清定九流，准才授任”，“儒学后门多蒙显进，于时翕然”，引起胡人的恐慌，众胡联军征讨冉魏，冉闵率领汉军浴血奋战：“永和六年，冉闵杀石鉴及幸胡数万人。于时人有高鼻多须者。无不滥死。”（何法盛《晋中兴书》卷七）永和六年（公元350年）六月，石虎的另外两个儿子石祗（石鉴弟，僭帝号襄国）和弟弟石晖联军檄诛冉闵，整个邺城血雨腥风，“自凤阳至琨华，横尸相枕，流血成渠”，联军大败。（《晋书》卷一百零七）“永和七年二月，率步骑十万攻石祗于襄国，大败，后赵王祗使其将刘显率众七万攻邺，闵悉众出战，大破显军，追奔至阳平，斩首三万余级。”（《资治通鉴》卷九九）“永和八年春正月，刘显僭帝号于襄国，冉闵击破，杀之。”（《晋书》卷一百零七）。永和八年（公元352年）四月，前燕慕容俊已克幽、蓟，至于冀州，冉闵率骑拒之，与慕容恪相遇于魏昌。大将董闰对冉闵说：“鲜卑乘胜气劲，不可当也，请避之以溢其气，然后济师以击之，可以捷也。”闵怒曰：“吾成师以出，将平幽州，斩慕容俊。今遇恪而避之，人将侮我矣。”慕容恪以铁锁连马，选善射的鲜卑勇士五千，方阵而前。冉闵骑骏马，“左仗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余级”。但前燕援军赶到，围之数周，冉闵寡不敌众，跃马溃围东走，行二十里，为恪所擒。临死前，慕容俊问冉闵：“汝奴仆下才，何自妄称天子？”闵怒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慕容俊怒，“鞭之三百，送至龙城，斩于遏陉山”。史载遏陉山“七里左右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五月不雨”，到了十二月，慕容俊愈发感到心虚，“遣使者祀之（冉闵），谥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晋书》卷一百零七）冉闵死后，尚书令王简、左仆射张乾、右仆射郎肃自杀。侍中缪嵩、詹事刘猗带领冉闵的幼子冉智奉表归顺于东晋，携民数十万渡江，半路遇伏，几十万百姓死伤殆尽，晋大将接应未及时，自杀谢罪。
《屠胡令》使得汉人人口恢复增长，北方很多汉族地主势力渐渐强大起来；使少数民族统治者暂时放弃了进攻东晋朝廷，汉族得到了喘息机会。胡人也见识了汉人血腥报复的可怕，不得不向汉人寻求合作，汉人从事农耕，胡人则充军打仗。这才开始了和睦共处。五胡乱华时的少数民族往往打仗不论男女老少全族皆兵。当然往后发展精兵全由男子充当。在十六国南北朝频繁的战争中，胡族大量战死，胡族彼此之间也相互灭族。民间从事农耕的汉人不断恢复增长，北朝东西魏的战争使胡人人口枯竭。两国汉族大地主势力却强大起来，为补充兵源不足，不得不开始大量起用汉军。西凉地区的汉军得到北周起用，正是在这一时期。鲜卑国主们把公主嫁给这些汉族地主势力以拉拢他们，汉军的起用为后来杨坚灭胡和隋唐的建立创造了外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