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党宣言》(Manifesto of the Communist)
马尔克斯 Marx 因格尔斯Engels 合著
民鸣 译
欧洲诸国,有异物流行于其间,即共产主义是也。昔欧洲之有权力者,欲施禁止之策,乃加入神圣同盟,若罗马法皇,若俄皇,若梅特涅(奥相)(Metternich),若额佐(Guizot),若法国急进党,若德国侦探。
试观在野之政党,有不受在朝党之毁伤,而目为共产主义者乎?又试观于在野之政党,对于急进各党及保守诸政敌,有不诟为共产主义者乎?
即此事实,足知如左之二事。
一、共产主义者,致使欧州[1]权力各阶级认为有势力之一派。
二、共产党员克公布其意见、目的及趋向,促世界人民之注目,并以党员自为发表之宣言,与关于共产主义各论议,互相对峙,今其机已熟。
因此目的,故各国共产党员集会伦敦,而草如左之宣言,以英、法、德、意Elemisk、荷兰之文公于世。
一、绅士与平民
自古以来,凡一切社会之历史,均阶级斗争之历史也。
绅士云者,即近世资本阶级握社会生产机关以赁银雇用劳民者也。平民云者,即近世赁银劳动阶级以生产机关非己有惟卖力以求生活者也。(因氏注)
兹所称历史,指有指录者言之。盖当一千八百四十七年时,凡未有记录以前之社会,其组织之况,尚无所知。及哈克什达孙于俄国发见土地共有制,马鸟勒尔又证以条顿人种当未有记载以前,皆以土地共有为社会基础。此外若村落共产制,自印度以至爱尔兰,随处皆可考见。又依摩尔根所著《古代家族之性质》,于原始共产之组织,昭然著明。盖原始共产制分解以后,社会之中始区阶级,而各阶级间遂出于相争。(因氏注)
希腊之自由民与奴隶,罗马之贵族与平民,中世之领主与农奴,同业组合员与被雇职人,蔽以一言,则均压制者与被压制者之阶级。此两阶级自古以来,恒相冲突,或隐或显,纷争不休,然每次战争之结果,即成社会全体革命后之新建设,否则两败俱伤而后止。
吾人若溯上世之历史,则各地之间,其社会及秩序组织恒多复杂,而阶级差别亦至多。例如古代之罗马,有贵族骑士(Knight)、奴隶诸级;至于中世,复有封建领主、家臣(Vassal)、同业组合员、被雇职人、艺徒(Apprentice)及农奴诸级,而斯等诸阶级间,复各有其附属之阶级。
自封建社会废灭而新绅士社会发生,亦不外此阶级斗争也。其所以代旧物者,则设立之新阶级也,压制之新政策也,斗争之新形势也。
虽然阶级斗争,至于今日,至为单纯,乃现今绅士阀时代之特观。故今日社会全体之离析,日甚一日,由双方对峙之形,以呈巨大之二阶级。此阶级惟何,一曰绅士,二曰平民。
由中世之农奴而兴起者,即初代都市之特许市民也,而是等市民乃绅士阀发达之第一要素。
其次则美州之发见,喜望举之回航,均为新绅士阀盛昌之地。又印度支那市场日辟,美国及他所殖民地,贸易日兴,致交换机关及货物均日有所增,即商业、航海、制造工业,亦受空前之刺激,由是改革封建社会之思想发达至速。又以工业生产权昔握于“严密同业组合”之手(即封建时代之工业制),不足供给新市场之需,乃代以工场制度之制造业,而昔之同业组合员遂为中级制造家所防杜,以屏伏于一隅。即同业组合之数种联合者其间分业制,亦为各工场间分业制所兼并,因以消灭。
时市场愈扩,需用品愈增。依现时工场之组织,亦不足应其求。由是发明蒸汽及机械,以促产业界之变迁,而庞大之近世产业制,遂代工场制度而兴。工场之富豪实业家,即产业界之总首领,即所谓当代之绅士者,亦代中等制造家而昌。
夫所谓近世产业制者,即建设世界市场是也。此等市场,以发见美国为最先,致商业、航海、运输及交通,均因斯而骤进。因此进步,更促产业界之发展。故绅士阀之发达,与产业、航海、通商、铁道之扩张成比例,又因资本之增加,致中世纪所遗各阶级均唐乎其后。
由是观之,则所谓绅士阀者,历几许之变迁,始有今日之发达,而生产交换之方法,亦由历几多之革命之联续而生。
绅士之发达,每进一步,其政治之权力亦随之而进。彼等之初,乃受制于封建贵族政权之下者也,或为独立之都市共和政(如义国、德国),或为课税于王政下者之第三团级(如法),不过中世(Commune)之“武装自治团体”而已。即至工场制度时代,亦不过反抗半封建制及专制国王,以图立国家统一之基。然自“近世产业制”成立,世界之市场扩充,遂举近世代议国家之政权,悉操于其手。彼现今国家行政部,不过绅士阀全部理事之一委员会耳。
Commune 者,乃初期都市附于法国者之名也。彼等当初有此名之时,对于封建领主,仍未得地方自治及第三团体之政权。(因氏注)
绅士阀经济发展,以英为标准,至于政治上之发展,则始于法。(因氏注)
绅士阀甫得威权,即泯灭封建门阀之诗歌及一切关系,使人人克以自由争存,以斩绝封建之根。人与人之间,舍单纯之私利刻薄之“现金勘定”外,别无关系。凡昔之醉心宗教、使用侠情及艳情者,均易而思维利害,至以交换之价值代人物之价值,以单纯无法之自由(即贸易自由)代无数永续之特许自由。蔽以一言,则绅士阀者以公然无耻、直接残忍之掠夺代昔日以宗教政治、粉饰外观之掠夺。
绅士阀者于昔日享名及受敬之人,均剥夺其职业,如医师、法律家、僧侣、科学家,均为彼等所雇用,致成赁银劳动者之一种。
绅士阀者,又离析家族者之感情,致使家族间之关系成一金钱上之关系。
绅士阀者,较之保守党所誉之中世武士。则又由粗勇之行易为惰逸。故衡其外观之现象,实属前代所无。论其奇幻,则埃及三角塔、罗马水道、中世殿堂,不足例其奇;论其远图,则前代诸国民之移转、十字军之远征,均迥出其下。
绅士阀者,非生产机关及关系,屡生变迁,以促社会全体关系之变化,则不能存在。至于保存生产旧方法,使之一成不易,则为前代工业阶级存在之要件。故绅士阀时代,其生产变迁必相续不已,而一切社会组织均亦纷乱杂淆,时呈煽动及不安之态。此其与前代一切社会迥殊者也。然古来坚固之组织,旁及歧说陈言,均扫除廓清。虽新式各事物,亦或甫创而旋隳。坚固者既受摧残,神圣者亦遭亵视,由是人民处此社会者,对于已遇及社交,均漠然寡情,而民德亦趋于凉薄。
又以生产物之故,不得不恒扩其市场,致绅士阀之辙迹周偏于世界,而居住、懋迁、建设诸关系亦随处而呈。
绅士阀者因掠夺世界市场之故,致使各国人民其生产及消费均含世界之性质,于保守者之愤惋不复计及,惟以产业为基础,而破国家之藩篱。故昔时国民之产业悉为所覆,或日即衰亡,而代以新产业。夫此产业之开始,即诸文明国人民生死之问题也。其原料所产,不必限于己国,恒从远域运输;劳民所生产,亦不必仅售本国,恒兼输于世界各邦。故昔之生产,仅以充本国之用而止,今则于辽远之地,亦相其土地、气候所宜,制物品以供其求。昔之人民甘闭居于一国或一隅,今则与世界各民均有交互之关系,及其精神上之变易,亦与物质同然。故各民之精神构造均含有世界共通之性,不复以偏执及僻见自甘。即昔之所谓国民文学、地方文学者,亦进而为世界之文学。
绅士阀者于一切生产机关,锐于改良,于交通机关亦恒期其便利,因是一切国民之中,虽野蛮之族,亦相率入于文明之域。彼商品所得之价值,即恃之以为巨炮之用者也。故支那城壁亦为所摧,虽蛮族憎恶外人,顽强性成,亦强之使降服。若国民欲免于危亡,又不得不采绅士之生产方法,故彼等以文明输入他国者,即所以保持绅士阀而使之相续无已也。蔽以一言,则彼等欲于世界各国,均创造与彼等相同之形式。
绅士阀者使地方屈从于都市支配之下,又创设多数之都市,使都市人民驾于农村之上,而多数人民亦脱离愚昧之田园生活。推而广之,更使野蛮及半开化诸国民屈服文明国民,农作国民屈从绅士国民,以使东洋屈从于西洋。
绅士阀者又以昔时之人口、生产机关及财产均散布而非丛聚,乃改除其制,使人口团聚,生产机关集中,财产蓄积于少数人民。而其必然之结果,则为政治上中央集权。凡各州府中,其有因利害、法律、政府、税法不同而独立者,有联合不甚固者,均统属于同一之政府、法典、利害、国境、关税之下,而为一国之民。
绅士阀者。其权力之支配不过百年,而其创造之生产力则为开辟以来所未有。彼于天然之力,均屈之以供己用,若机械,若工艺,若农业之化学应用,若汽船、航路、电信,若新土之垦辟,若河川之流通。一若有神秘存其问者,若人类处于前时代。孰料其一切生产力竟伟大至于此极哉。
吾人因知绅士阀之生产及交换机关,其基础实萌于封建时代,而其发达之程度,则封建社会之生产交换方法(即农业及制造工业之封建组织,及封建时代之财产关系。)不能与其发达之生产力相伴,又因受许多之障碍,不得不趋于破裂,故封建社会终归于破灭。
由是自由竞争代之兴,而与此社会相适之政治组织亦随之而成,即绅士阶级之经济上、政治上各权力亦继之而生。
虽然,与此相同之变化,又呈于吾人之前,即现今握生产、交换、财产诸权之绅士社会(即唤起此生产及交换大机关之社会)。亦如彼之魔术师,以咒文唤兴下界之诸魔,今既失其驾驭之力矣。故最近商工业历史,即近代生产力对于生产方法(即对于绅士阀及其统治权之存在与其必要之财产关系),而试其背叛之历史也。试观商业之恐慌,必有定期,且愈进愈猛。绅士社会全部,均为震惊,则知此言不诬矣。当此等恐慌之际,不惟现存生产物之多数由成而隳,即前此生产之物亦多破毁。又此等恐慌之态,在于上世乃一种奇幻之传染疾也,即生产过饶之疫疾是,致社会于猝然之间,呈野蛮状态之观。既如饥馑之突生,复类战争之掠夺。凡衣食之供给,恍如杜绝,而工业、商业亦恍若破坏。此故非他,即文明过进,衣食过饶,工商业过盛之故也。彼劳民应社会之命,从事于生产,今不甘为绅士所利用,以发达其财产制度。然认此制度为有力,乃超其上而加以躏践,使绅士社会全部驿骚,即其存在之财产制度亦陷于至危。盖今日绅士社会之制度至为狭隘,故于巨大生产力所生之富不足包容。然则绅士阀者果依何策而避此恐慌哉?即一方以强力破坏生产力之大部,于他方则征服新市场,或更扩其旧市场掠夺,而因以避此恐慌。然就其实际观之,则不啻向愈广大愈猛烈之恐慌进其步,以减却防遏恐慌之手段云尔。
然则绅士阀恃以颠覆封建制度之武器,今转倒戈而向绅士阀矣。
且绅士阀者不惟铸造有害己身之武器,并造成使用此武器之人。此人惟何?即近代劳动阶级(即平民)是也。
故平民(即近代之劳动阶级)发达亦与绅士阀(资本)发达同一比例。居此平民阶级者,惟从事于劳动生活,且因劳力所增加之资本以得职业。故不得不恒卖其身,与商品同,至于竞争场际,变化叠生,经济市场,价值匪一,则随其自然而已。
然是等平民之劳动者,以机械增加及分业之故,悉失其个人性,并失其兴致,以为机械附属物。其所为者,乃简易之一小技也。故所产商品虽多,所得费用品不过仅给其身,以繁殖其子嗣。夫商品价值,恒视其而定。生产之费。今以劳民亦一商品,致亦与此理相同。由是操业者益失意,其赁银亦次第减少,又其甚者,则因机械及分业增加,致延长劳动时间,或时间仍昔,劳力骤加。又或因机械速力之增加,而苦力之负担亦为同例之增加。
抑近世产业者,其变迁之迹,即由族制之小工场而扩为资本家之大制造所也。劳民团体集其间者,略如兵队之组织,不啻以产业军之兵卒置于士官等全权之下。故彼等者,绅士阶级之奴隶也。不惟为绅士阀国家之奴隶,且为机械、监督者、制造家各个人之奴隶,以受其驱役。彼等以专制政治之实而托为营利之名,故其可憎可嫉亦愈进一层。(https://www.daowen.com)
且近日以来,凡孰练及勤勉之手业日以减少,而产业转发达,因之而男子之劳动渐代以女子。盖年龄之别,男女之差,在劳动阶级中于各社会所生利益,无复异同。惟均为劳动之器械,不过因年龄、男女之差别而生赁金之差别耳。
又劳民既受资本家之夺掠,所得赁银复用之绅士阀之他部分,若地主、小卖商人及质屋等是也。
然中等阶级之下层(如行商、小卖商及一般商人诸职人以及农夫等)亦渐次而降为平民。其故半由彼等小资本不能加入近世产业界,以与大资本家相竞,遂受其颠覆;半由彼等专门技术以新生产法之故,归于无效。故社会各阶级间,其降充平民之额者相续不绝。
故平民者亦历几多之阶级而发达者也。平民阶级之初生与绅士阀之斗争实同时而起,始则劳民中之个人对于掠夺己身之一绅士直接抵抗,次则由制造所诸职工相合,又次则同地之同业工人相合。然彼等对于绅士之生产方法,尚未能加以攻击,仅对于生产之器具而加以攻击耳,即破坏与彼等竞争之输入,并毁其机械,焚其工场是也。欲以腕力之竞争,恢复中世劳民之旧态。
于此之时,劳民之团体甚弛慢,且散居全国,又因彼等互争,以致分析。虽间有坚密之团体,然其结合非由于自动,乃为绅士阀而结合者也。时绅士阀欲达政治上之目的,乃激动全国之民,其激动亦间有效力,是则当此之时,平民非与己身之敌战也,乃共与敌人为敌者战也。所战者何?即专制国王之地主,产业界以外之绅士、小绅士是也。因之历史上一切之运动,悉集中于绅士阀之手,故所得胜利均绅士阀之胜利也。
因产业发达而平民之额日增,且渐次结为大团体,以增其力,且萌其自觉之心。又以使用机械之故,泯灭各种劳动之阶级,致劳动诸阶级间,其利害及生活状态渐以平均,所得赁银亦同时低落。加以绅士阀之间互起斗争,致商业恐慌,而劳民赁金亦虞不稳。机械进步复无已时,致彼等生活愈不安。由是各劳民与各绅士之冲突,渐含两阶级冲突之性质。劳民之间,结为劳动组合反抗绅士,以维持其赁银之额。又以既行反抗,必豫储食物,并期团体之永坚,由是骚动破裂之象,随处而呈。
此等斗争,劳民虽恒得胜利,然只一时之事耳。其真正之效力,不在直接之结果,而在劳民团结之扩张。此团结者,又因交通机关之进步而助其发达,即远方劳民互相触接是也。欲合多数同式之斗争而为一巨大之团结竞争,则是等触接,其必要也。但凡所谓阶级斗争者,均含政治斗争之性质。使中世纪市民,处道途险恶之世,欲成如斯大团结,必历数世纪之久。今因铁起交通之,而故平民团结遂于数载之中成立。
平民由如斯之阶级组织而成一政党,虽或因竞争不绝之故,至于颠覆。然颠覆以后,必有勃兴之机,且较之昔时,尤为坚固。又利用绅士阀党派之争要求立法部,俾知劳民之特殊利害,如英国十时间劳动法案是也。
旧社会诸社会间,经几多之冲突,皆有利于平民之发达。盖绅士阀者恒自立于竞争之中者也,始与贵族战;次因产业界利害关系之故,与他部绅士阀战;后与外国绅士阀斗争。此等斗争,绅士阀恒诉之平民,以借其力,致不得不引平民入政界。故绅士阀者,恒以平民之政治教育等,均由彼供给。易而言之,即与平民以能斗绅士阀之武器是也。
又就吾人所见者言之,则权力阶级之各部,恒因产业进步致堕落于平民,在彼等固不安其生,然在平民则得其智识及进步新要素之供给。
最后则阶级斗争去决战之期甚迩。即权力阶级间之中,亦有含激烈冒险之性质者,故彼之一小部亦脱其所属,以投身革命阶级中(即欲握未来权利于手中之阶级)。盖往昔贵族各小部恒投身绅士阀,故今之绅士阀之一部分(即绅士之有学者研究理论概念及历史运动而得其理解者)亦赴于平民。
今日与绅士阀对立各阶级,其为革命阶级者,惟有平民。故“近世产业”能令他阶级渐次衰颓,归于泯灭。惟此平民,则为其重要及特殊之产物。
处中等阶级之下层,若小制家,若小卖商,若职人、农夫,皆与绅士阀战,然彼等不过欲维持其中等阶级耳,乃保守而非革命,否则欲恢复历史之旧观。使彼等而果为革命,则非与平民为伍不可。若然,则彼等非维持现今之地位,乃计及将来之利害者也,故立于平民之位置而弃其现今之位置。
彼所谓“危险之阶级”者,经社会之淘汰,由旧社会之最下层,陷于自然之堕落。此等团体亦恒加入平民革命之运动,但彼等之生活不过与保守党之谋相同,以索贿为其目的耳。
一般旧社会之状态,既沈没于平民状态中,平民既无财产,对于妻孥之关系,亦不与绅士家族相同。而近世产业之迁变,资本之压迫,则英同于法,美同于德。凡属平民,均剥削国民之特质。即法律、道德及宗教,彼等视之,亦以为绅士之偏见,乃彼等护身之具,恃此以隐匿其恶者也。
往昔一切之阶级,其所以握有权势者,即制定分配条件,使一般社会屈从于其下,以防护其既得之权也。若于往昔分配法,不能废止,则平民于社会分产力,不能操握主权,故平民对于往昔之一切分配法,不得不要求废止,使绅士阶级失其保卫己权之具。盖平民之责任,在于破财产私有,并破其一切防卫彼等之律也。
历史上之运动,均少数之运动,否则少数利害之运动,若平民运动则与不同,乃大多数利害之运动也,乃大多数自觉独立之运动也。然社会最下级之平民,非与社会之上级相接,亦不能自奋而自兴。
对于绅士阀之平民斗争,其实质虽不同,而其最初之形式则必以一国为限。故各国平民对于己国绅士阀,不得不先施处罚。
吾人试于平民之发达,绘其状态,第一要点即公然革命(即历几多之内乱以至以战争破裂),第二要点则颠覆绅士阀以确立平民之权力基础也。
至于今日,依吾人之所见,压制、被压制二阶级已立于斗争方面,然彼压制阶级欲永保其奴隶之存在,不得不增设法律。虽然,农奴时代,农奴亦得为市区公民;封建时代,小作人亦得为绅商。惟近世劳动阶级则与相反,产业日进,而己身所处阶级转日即于低,渐次而降为平民。平民者,与人口及富之增加为比例,且更促富力之富达。由是社会之间,对于绅士阀之权力阶级及其蔑视他人之法,均认为不适当。
然绅士之不适于为治,非一日矣。盖彼之对于奴隶制不能确保其奴隶之存在。又彼等之初,亦非待养于奴隶,不过渐次相沿,至呈养于奴隶之状态。故如斯制度,决不适于社会之生存。换而言之,则绅士之存在,久已不适宜于社会。
绅士阀之存在及其权力之最要条件在于资本之状态及集合,而资本之要件又在于赁银劳动。至于赁银劳动,则又劳民竞争之因。故彼等绅士阀,欲促产业之进步,于无意之间,致孤立之劳民成为协力之团结。观近世产业之发达,生产者,绅士也;领有者,亦绅士也。一切基础,均彼创其根,而其所产出者,即葬瘗己身之具,而授平民以胜利者也,然彼等则欲避无由矣。
案,绅士阀,英语为Bourgeoisie,含有资本阶级、富豪阶级、上流及权力阶级诸意义。绅士英语为Bourgeois,亦与相同。然此等绅士系指中级市民之进为资本家者言,与贵族不同。犹中国俗语所谓老爷,不尽指官吏言也。(申叔附识)


















[1]州,当作“洲”,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