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谈判”

进入11月，与会各国代表团陆续抵达华盛顿。中国由驻美公使施肇基领衔，驻英公使顾维钧、大理院院长王宠惠为全权代表，前财政总长周自齐、前外交总长梁如浩等出任高级顾问，组成了一个涵盖各领域专家、官员在内，总数达134人的庞大代表团。 (1) 外交总长颜惠庆有意亲自出席，但“因政局变化未能成行” (2)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代表团尚有公推的国民代表余日章、蒋梦麟二人 (3) 及山东方面派出的代表随行。因其人数众多、阵容庞大，职员多先赴上海，分批赴美。 (4)

日本方面，因会议关系到海军军缩，“尤其是日本计划中的海军扩张方案可能受到限制” (5) ，原敬认为全权代表必须是能够压制海军内部异见的实权人物，故选择海相加藤友三郎出任首席。 (6) 军人出身的加藤英语不好，又不谙外交，因此同时选任了驻美大使币原喜重郎 (7) 。原敬信任币原的能力与作为，特别提出在拣拔随员时不考虑林权助、石井菊次郎等与币原地位相同的人，从而为他预留充分施展的空间。 (8) 再者，内田认为“代表团只设加藤、币原两名全权，其他一概充作专门委员，不免有军人居多的观感”，于是和原敬商定，由贵族院议长德川家达出任第三位全权 (9) ，以缓和内外批判 (10) 。此外，日本代表团尚有法制局局长横田千之助、外务次官埴原正直等随员45人 (11) ，加藤一行于11月2日到达华盛顿。 (12)

就在加藤友三郎到达华盛顿的第三天，日本国内发生重大变故。原敬出发前往京都参加政友会近畿大会途中，在东京车站被右翼青年持刀捅杀，当场殒命。 (13) 内田康哉虽于当日受命代理总理大臣，但翌日召集阁僚协商的结果是决定总辞职。 (14) 华盛顿会议开幕在即，各国代表相继到会，日本代表团担忧政治变故可能影响既定的与会方针。 (15) 尤其代表团首席全权加藤友三郎是原敬内阁海军大臣，内阁一旦总辞职，自然影响他的全权资格。日本代表团方面于是急电政府，询问全权进退问题，建议政府声明不会改变与会方针。 (16) (https://www.daowen.com)

日本国内，元老们也在忙于尽快决定适任的首相人选。西园寺公望与山县有朋、松方正义讨论后认为，首相被暗杀后启用其他党派于立宪政治进步有碍，且政友会仍是众议院最大党，从现内阁选择后继者有利于政局安定。内田康哉并非政友会党员，于是首相的最终人选落在了政友会内颇有威望的藏相高桥是清身上。 (17) 高桥于11月12日接受首相任命，这一天正是华盛顿会议正式开幕的日子。随后，他要求前内阁成员全部留任以延续原敬的政策，维护政局稳定，内田因此得以继续执掌外务省。 (18) 新内阁于14日致电华盛顿，声明不会改变既定方针。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