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65区1965年9月18日
十年前,在阿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大规模非暴力直接行动这一武器的采用,使得民权运动转化成了一个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形象地讲,我们必须牢记在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中,数以万计黑人联合起来抵制乘坐巴士。在这一点上,对抗是有限的,因为黑人不准备扩大他们的要求,也不准备以一种更具攻击性的方式来行使他们的权利——抵制。十年之后,在南部遍地都是混乱的冲突,有五万人黑人与他们的白人盟友一起加入游行队伍,从蒙哥马利的主干道走到州议会大厦,并制定了一个广泛的要求方案,囊括了从就业和社会平等延伸到成为州办公室政治代表的各个方面。
民权运动的戏剧性地成长乃至成熟,唤醒了整个国家的人民,并促使改变南方面貌的历史性法律法规的颁布,这些改变是十五年前的南方做梦也想不到的。
这些惊人的发展展示了运动的一个重要特性:它不具备国家的信任度,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它已经被区域化,很大程度上局限在南方。只有在南方,对立力量的对抗才会遇到激烈的交战。瓦茨爆炸提醒我们所有的人,北方的贫民窟就是被遗忘了的人的牢笼。
在美国南部蒸蒸日上的这十多年里,北部的黑人见证了为了他们的孩子增设的学校隔离制;他们的公寓,在十年前是贫民窟,在十年后的今天显得更加破旧,更加不适合人居住;他们的收入,原本一直随着白人收入的增长而有所增加,但是现在又降了;他们的失业率,在许多贫民区已经飙升到了一个远超30年代经济大萧条时期的最高点。瓦茨的失业率已经达到了令人震惊的34%。
这种衰退的情况是最糟糕的,因为北方的相对进步应该已经超越了南方,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可能双方已经持平。简而言之,今天,北方应该顺利地解散了贫民区,消除了失业,与警察之间的紧张局势应该被新建立的长效机制改变或根除,跨种族的和谐关系应该成为生活中的寻常之事。
但是,这一切不仅没有发生,反而在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我们中的许多人原以为北方应该会在南方的斗争中获益。事实上,这是另一个不切实际的估计,因为北方城市的政府,他们的收获与他们被迫的付出一样的少。不幸的是,北方的运动没给他们施加足够的压力。那些已经付出的真诚的努力和你们工会的杰出工作被认为是光辉的榜样,但是,其他地方无法赶上你们,因为你们的榜样是独一无二且光彩夺目的。
现在,我们正步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贫民窟的同胞不愿意再像南方人一样,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他们的耐心。斗争的焦点转向了在北方制造紧张局势,这种紧张局势不会缓解,除非其根源得到治疗。
民权斗争还缺乏整体性,而整体性是劳工运动的力量。零星和有限的支持得到了响应,但就其本质力量,工会为民权做出的贡献微不足道。随着斗争在劳工力量强大的北方的开展,其遗漏将变得越来越明显,且越来越使人难堪。我们已经多次谈到了黑人-劳工联盟,及其带来的大量的共同利益。然而这并没有激发一致的行动统一。
我认为,我们必须运用我们在南方劳工运动中吸取的经验和教训,激发白人一定的支持。以前我们同情那些占少数的胆小的温和派的困难,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对他们提出任何要求。我们希望主动一点,却一直没有行动。这一切在伯明翰发生了转变,那时,一个温和的白人牧师委员命令我们离开,并吩咐我们要克制住自己,不要制造紧张局面。在监狱里,我写了一封长信答复他们,控告他们以及白人教堂的失职与道德沦丧,在某种意义上表明,如果牧师的职务没有扩展到捍卫正义,抵抗罪恶昭彰的邪恶,就没有真正的神职。这封信影响深远。媒体由数百家发展到后来的数千万家,争相转载这封“来自伯明翰监狱的信”;一些教会组织本着自我批评的精神,也重印信件,并分发给人们。从那时开始,教会的参与使得运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尽管在南方他们仍然胆怯,但他们也在向前发展;在北方他们占了很大的比例,而且在塞尔玛事件发生的时候,教会支持的强度是巨大的。许多人觉得教堂已经使美国民权运动恢复了生机,并给予了一个它如此迫切需要的相关性。
如果在争取社会公正的斗争中,仅仅将劳工领导人看作温和的中立者,这似乎有些苛刻,但事实上却没能有更好的定义。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承认,教会对我们的支持大幅超过了劳工的支持。白人中产阶级对我们的支持也已经超过了劳工。(https://www.daowen.com)
为了赶上北方今后的任务,我们不得不呼吁劳工不要辜负其伟大的传统,我们必须秉持友谊的精神,而不只是一味地奉承,将其夸张成为一个重大贡献的象征。
如果65区能够坚持给予南方和北方革命这种多少年来始终如一的支持,那么有着十倍二十倍于你们的工会成员,十倍三十倍于你们资源的工会应该能够效仿你们的做法。
也许,我们的错误就是我们一直没有积极地寻求劳工的帮助。我们已经不再允许犯这种错误,因为在北方的城市中,劳工的力量太大了,已不能再保持沉默与温和。不能组建一个真正的工会联盟,其危害不仅仅是要削弱民权运动的力量,劳工运动将会遭受更大的伤害。如果它没有承受力,一个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社会运动会离它而去。有组织的劳工队伍正在缩小,在数量和影响力上都处于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这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30年代和40年代,工会就成为了一种伟大的美国机构,在工业社会中改造了数不清的罪恶。只是很可惜,在今天没有这种事情。如果劳工的队伍规模减小,重要性也随之弱化的话,劳工可能会变得同农业集团一样的没有活力。
劳工曾经拥有的活力现在可以在民权运动中找到。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崇高目标,并将它同已经在50年代和60年代进行的重大改革的活力一起注入劳工体内。
最后,我想表达我的乐观主义,我们的努力一定会成功。我知道,在劳工中不仅有大量真正关心民权运动的人,还有很多泄气了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被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道德和社会运动所忽略。他们有良知,有感情,而且当组织为了明确而直接的行动提出方案之时,他们将像其他正派的美国人响应组织。
如果劳工是为了一个名副其实地推动社会进步的方案而斗争,他们就能从冷漠无情之中走出来。不能简单地按照领导人的意思去做,还为更伟大的目标摆出一副老套且软弱无力的姿势。劳工可以与民权运动、失业者、老人和教会联合起来,举行一场有活力的运动,为所有工作者,而不是一些,争取每天两美元的最低工资。一个公共工程计划将会夷平贫民区,为数百万如今还居住在已有五六十年历史的分租房屋中的人提供舒适的住房,修建新的学校、医院、游憩区,采取更多的措施以消除贫困,而不仅仅是最终造福于中产阶级和富人的减税。
黑人需要的是他们生活中的经济重建。劳工运动,如果它一直十分重要,就需要提高全体职工的生活水平,而不仅仅是那些签订了劳工合同的人。由于工会中工人的相对人数有所下降,如果工会没有能给所有的劳工带来更多的财富的社会力量,劳工的力量将会降低。
如果劳工能够在现在发挥它的这个作用,就像他们三十年前所做的一样,他们将会吸引这个国家所有的寻求更加美满生活的力量。他们将会造福于自己,以及他们的盟友们。他们将会再次扮演他们传统的高尚的角色,使安全和世界大同成为现实,而不是一个遥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