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诺伊州劳联-产联斯普林菲尔德,伊利诺伊州,1965年11月7日

伊利诺伊州劳联-产联斯普林菲尔德,伊利诺伊州,1965年11月7日

永远都会有两个团体或人群在美国史官手中惨遭折磨——劳工运动和黑人。即使是今天,学生们歪曲事实的历史课本上仍然把我们的社会先锋和英雄们定性为伟大的总统、将军和产业巨头;劳工运动的贡献是如此地微不足道,以至于当他们被提到时,也只被当作一种偶然现象。

在世纪之交,妇女每小时大约能赚10分钱,男子会幸运一点,每小时有20美分。平均每周工作60到70个小时。在30年代,工资是次要的;有没有工作才是重要的,有就忍饥挨饿,没有就垂死挣扎。我们的国家,现在如此的生机勃勃,那时却是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处于全面崩溃的边缘。

劳工运动是上帝派来的力量,它能将痛苦和失望转变成希望和进步。在其大胆的斗争下,经济和社会改革实施了失业保险,养老金,政府特困救济,尤其是新的工资水平,这个工资水平不只足够温饱,还能让劳工们拥有不错的生活。产业巨头们没有领导这次变革;他们一直反对这种变革,直到劳工取得胜利。30年代,组建工会的浪潮风靡全国,这不仅将工会而且将整个社会都带上了安全的海岸。

文明开始在人们的经济生活中慢慢成长,一个拥有安全感和尊严感的体面的生活变成了现实,而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

劳工们取得的这些意义重大的成就仍然不能被众人看清,这是我们智力退步的标志。在太多的人眼中,“工会”仍然是追求私利,权利饥渴,敲诈勒索和愤世嫉俗的压制的代名词。工会运动固然存在着很多不足,但是,它让我们分享胜利成果的功劳却在国家进步的历史化处理时被大幅度地否认。

黑人是另一个被否认了成就的群体。在18世纪和19世纪,我们的国家还在前进的路上挣扎,而当我们成为了棉花王国,欧洲的工厂也转向我们进口原材料之时,我们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终于保住了。这种白色黄金是黑人劳动的产品,甚至超过当时被称作黑色黄金的劳动力,通过肮脏但是非常有利可图的奴隶贸易,振兴了许多国家的经济。荒野的清理,种植园的生产率,道路和港口的建设,都来自于受到严重压迫的黑人长时间的辛苦劳作。我们的现代化社会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然而,在我们的历史书上,却没有有关这些事迹的建设性的表述。

劳工运动和民权运动有着相同的根本起因,这并不是巧合。它们都源自受压迫的穷人对生活保障和公平的急切需求,而社会的主导力量都否认他们的正义,因此他们不得不通过他们自己激烈的斗争和难以描述的自我牺牲,赢得阳光下的一席之地。

常常有人会告诉劳工应该耐心等待。铁路巨头乔治·贝尔(George Baer)援引了一些神圣的话语:“劳动人民的权利和利益将受信仰上帝的基督教徒的保护和照顾,而不是靠劳工煽动者,上帝用他无限的智慧控制着这个国家的财富利益。”维克多·雨果(Victor Hugo)用一句简单的隐喻回答了这句等待忠告,他说:“下层阶级的苦难永远多过上层阶级的人性。”顺从地等待常常意味着维持现状,只会一只手端着个空杯子,另一只手端着个溢满苦难的杯子。

今天,黑人的耳中也充斥着等待的忠告,但是他们从劳工的经验中了解到,等待就等同于屈服和放弃。

尽管劳工运动和民权运动的起因相似,但是在某些特点上有着明显的区别。一方面,民权运动组织薄弱,业余且缺乏经验,但是,它有深远的感染力;它一直充满活力地成长着,并将基本的民主改革引进我们的社会。另一方面,劳工运动组织强大,但是,作为一股社会力量,它始终停滞不前,并逐渐退化。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劳动力数量大幅增加,有组织的劳工的地位却没有上升,而且,劳工运动的道德感染力也不再像30年代熠熠生辉,取而代之的是摇摆不定。

多年来,劳工一直处于防御姿态,虽然也击退了试图取缔闭店、干涉其内政、限制组织活动的力量。劳工的工资涨了,但是威望却降低了。相比欧洲的劳工运动,他们在政府内部的影响力不足。

反贫困的斗争曾经是劳工创造力的产物。现在,联邦政府通过调查局引导反贫困斗争,从本质上脱离了劳工。政府决定形式,进度,以及反贫困方案的行为方式,并受理本属于劳工的所有功劳。

遗憾的是,劳工不能长期止步不前,否则将会后退。除了影响力和领导权的丧失,新的技术也在逐渐削弱他们的力量。自动化的进步是一场具有毁灭性的飓风,它刮走了工作和工作标准。

我们已经认识到,美国正处于光辉的繁荣时期,但是仍然有接近4000万的穷人,这揭示了劳工所面临的危险和未完成的任务。亨利·乔治(Henry George)曾说:“贫穷是张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在文明社会的下方打着哈欠的地狱。”有着数百万穷人的地方,有组织的劳工不可能依靠等待而得到真正的生活保障。

宣传做得最好的贫困地区之一,是采矿业的巨大鬼城阿巴拉契亚(Appalachia)被自动化和新产品战胜。几年后,因为新方法和新设备的采用,钢铁行业将会减少其在1950年所拥有的三分之一的工作岗位。食品加工,汽车和电气装配,这个国家的所有行业都被自动化强烈的火焰灼烧得伤痕累累。虽然它有社会上的不良后果,这个进程并不会减慢,因为缩减行业工作岗位有利可图,这个进程反而还在加快。

自动化带来的失业是从哪里开始的?数以百万计的人因此而走上街头,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半隐藏在贫民窟的黑人。有一些服务行业有低工资的就业机会,然而,在这些无组织的行业中,很大一部分工作都不受工会的保护。其他的几百万人已经退休了,一些靠养老金,一些靠社会保障,另外一些靠救济。(https://www.daowen.com)

对所有人来说,悲惨且危险的共同点是,他们从一个体面的生活水平转移到一种基本可以算是贫困的生活水平。这种进程对国家来说是很危险的,因为它降低了购买能力;对劳工来说也是很危险的,因为它降低了工资标准;这种进程的影响,对在生活保障上甚至没有立足点的黑人来说也是灾难性的。

南方是劳工的另一个严重的威胁。较低的工资水平和改善了的交通运输条件对工厂有着魅力无限的吸引力。在南方广泛分布的根深蒂固的黑人的穷困,降低了本地黑人和白人的工资等级。除了这些,南方的低工资结构给北方的较高工资造成了沉重的压力。

这些条件存在于国家的财富和资源非常巨大之时。当时,劳工还很强大,民权运动也很有活力并且不断扩大。这表明经济结构改革还没有结束,但是必须迈向新的历史高度。

我们可以不再担心裁员的那天是否还没有到来。没有人会建议消防员应该在他们灭火之后才能领工资,他们在消防站等待救火的时候也能领到薪水。当工作可能在一段时间内突然消失,而且家庭生活水平必然突然下降时,我们能有怎样的生活保障?为什么年龄大的工人应该和年轻的工人竞争,为什么黑人和白人要为了工作相互竞争?答案是为所有工作的人,无一例外地提供一份有保障的年薪,一份足够生计的最低工资,并为所有愿意工作的人保证就业。这些改革都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在一个如此富有,产品如此丰富的社会中,它们全都具有可行性。为什么这个地球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有着大多数欧洲工业国家没有的失业现象?

三十年前,年轻的劳工运动致使政府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创造了几千万个工作岗位,造福了全社会。今天,劳工能够恢复他们的先锋角色,争取他们自己的保障,同时,这将解决美国最严重最令人苦恼的问题——黑人平等和自由。在创造充分就业的过程中,黑人将能摆脱贫穷;他们因为扩大贫民区的移民而引起的混乱和苦难将会减少;他们的家庭生活将有一个具有稳定结构的经济基础。黑人将能够在他们自己的努力之下创造他们的新生活,从扼杀他们一代又一代的令人窒息的贫困中解放出来。

在今天的繁荣兴盛之下,数百万的黑人居住在与大萧条时期相同或者更坏的情况中,这是一个痛苦且具有讽刺意味的事实。成千上万的人没有失业保险,没有社会保障,没有医疗保险,没有最低工资保障,法律也不保护他们的就业形势。对于数百万的其他人来说,没有失业和就业的区别。而在一些贫民区,现在的失业率比三十年前更高。我们的孩子所接受的是次等的教育,而且在更高等级上,这样的限制并没有意义。我们三十年前入住的经济公寓,在那时就已经是老房子了,在三十年后的今天更加残破。种族歧视仍然在扼杀人们的主动性,羞辱着年轻人和老年人的日常生活。国家的进步并没有带动黑人的进步;它只喜欢少数人并绕开了这数百万人。

我已经试图在这个论述中强调劳工和黑人的共同利益,并真诚地表明劳工值得我们对其历史的创造性角色表示尊重。但是,如果我不指出三十年前的劳工运动相比今天劳工为争取民权的运动贡献更大,我可能显得不太诚实。三十年前,劳工开创了大规模的制造工业,引进了新的平等就业机会。这是一次大胆的创举,因为当时大众对平等的支持还十分胆小。今天,当平等权利的观点变得强大,劳工却胆小起来。大多数的劳工持有温和的姿态,而其中还有一些人变成了反叛分子。鉴于这些行为,今天的劳工并没有继承他们的优良传统。

我们分歧的解决,需要在斗争中寻找,这种斗争是必须为了在这个富有的社会里实现充分的保障。在这个斗争中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因为我们面对的政治和经济对手不会屈服,除非我们的力量更加强大。

今天早上,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呼吁你们加入我们的这次运动。现在,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的成员们已经在芝加哥展开了工作,他们正忙着培养西部的人们加入非暴力行动获得权利、尊严和所有人都拥有的机会。

芝加哥是我们国家的第二大城市,它包含了我们国家所有的大都市生活中所固有的经济和社会问题。这些问题制造了瓦茨暴乱,这些问题威胁着将会毁灭我们的国家,这些问题在我们中间滋生了暴力和仇恨。

我相信,这些问题都有非暴力的解决办法。但是,我们知道,除非问题上升到十分戏剧化的程度,不然我们的国家和政府什么都不会做。这是从塞尔玛事件和伯明翰事件得来的教训,在这两个地方,不人道的情况被允许存在了数百年。北方的黑人不会有如此的耐心。如果劳工、教会、学院社区和民权运动这几股力量没有结合在一起成立一个良知同盟,致使这些问题不可避免地明确并要求解决办法,那么我害怕敌意和暴力行为将会滋生全国范围内的危机。从巴士抵制运动,到为期一年的在200个城市展开的静坐运动,所有记得非暴力运动在南方迅速蔓延的人,将会在想到以相同速度蔓延的暴力运动时不寒而栗。

我不是末日先知。我来到这里,接受了城市贫民区的挑战。这比我们在南方遇到的挑战更为困难,因为我们没有宪法赋予的权利。我们将以基本的民权来面对这种挑战。宪法赋予一个人选举的权利,对于一所像样的房子来说,人权和宪法权利一样,非常必要且在道义上是不受任何限制的。就业并不是宪法权利,而是人权。

因此,我把劳工称为贫困和受压迫人群历史悠久的同盟者,在如今的斗争中和我们一起解救美国的灵魂,并振兴贫困和受压迫人群的生活。

最具活力的两大运动——劳工运动和民权运动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对我们国家进行了重组。我们的综合实力潜力巨大。我们从未擅用其中哪怕一点的力量谋取私利,而是满足整个社会的需求。如果我们将贫穷战争扩大为全面战争,如果我们想为所有的工作者争取一种更高标准的富裕生活,我们有能力做到这些,我们的国家也有能力提供这些。如果这两种运动联合他们的社会首创精神,三十年后,人们将会回顾这段历史,并为纪念那些有远见看到现代社会的充分可能性并有勇气为之奋斗的人们。到那一天,人们之间的兄弟之情,经济安全的支撑,将成为一个令人兴奋的具有创造性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