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画意的“误会”——彭荆风《驿路梨花》语言赏析

诗情画意的“误会”——彭荆风《驿路梨花》语言赏析

《驿路梨花》写于1977年,发表于1977年11月27日的《光明日报》上。作者彭荆风(1929—2018),江西萍乡人,194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新中国成立后,进入云南工作,对云南边境少数民族的生活十分熟悉。少数民族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和淳朴的民风让他十分感动。彭荆风回忆创作《驿路梨花》的缘起:

“三中全会”以后雷锋精神又受到人们的重视,我的记忆的闸门也被叩开了,我想起了边疆许许多多朴实的人和事。我想到了我曾见过的那深山大岭里的小茅屋(那只是为方便旅人,并无他求),默默为茅屋打柴、背水的哈尼族人,以及为了后来的旅客,临行前都要给小茅屋做点事的先行者。想到这些,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我立即拿起笔来。

彭荆风:《深情写梨花——谈〈驿路梨花〉的写作》,《语文学习》1981年第8期。

可见《驿路梨花》的素材来自作者的真实生活,但不是生活的复制,而是经过了作者的艺术构思。彭荆风曾讲述写作《驿路梨花》时的构想:

我写《驿路梨花》是在被迫搁笔多年后的1977年秋。那时,党中央重新提出了学习雷锋。我觉得经历了十年浩劫,社会主义道德风尚被“四人帮”破坏无遗,为了帮助青少年更好地成长,向雷锋学习是很有必要的。但,我不满意那些平铺直叙的图解式的文章;反对那种用口号代替行动、用政策代替人物性格的写法,那只会把雷锋精神写歪。写干瘪,不能有效地对青少年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我认为既然是文艺创作,那就必须从生活中来,用自己深受感动的故事和人物去感染读者。②

一、 以误会设置悬念,饶有趣味

《驿路梨花》的故事围绕着小茅屋的主人是谁而展开。作为小说,并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但整篇小说并不单调,而是趣味横生。此中妙处在于对小茅屋主人的两次误会而形成的,两次误会之后得到正确答案,也正是小说故事情节的高潮和结尾

第一次误会:“我”和同伴将瑶族老猎人误认为小茅屋的主人。误会的产生需要合理的条件。有人会反问,有了合理的条件不就没有误会了吗?这里所谓“合理的条件”是刚好产生误会的条件。如果条件没有,或者太少,不足以产生误会;如果条件足够且清楚明白,就不至于产生误会。因此“合理的条件”非常重要。这间小茅屋在哀牢山的深山密林中,周围没有任何人家;瑶族老猎人背着粮食来到小茅屋。根据人类的常识判断,一般会认为这小茅屋的主人就是瑶族老猎人。出乎意料的是,瑶族老猎人也不是小茅屋的主人,与“我们”一样是受惠于小茅屋的行人,此次过来是还粮食来的。可见瑶族老猎人是一位有恩必报的诚实老人。然而小茅屋的主人是谁呢?瑶族老猎人道出真实情况:是一位名叫梨花的哈尼族小姑娘。这就为第二次误会埋下了伏笔。

第二次误会:“我”和瑶族老猎人误将梨花的妹妹当作梨花而视为小茅屋的主人。第二天早上“我们”正在修葺小茅屋时,闪出一群哈尼小姑娘。瑶族老猎人误将前头的小姑娘当作梨花,行感谢的大礼,引发诙谐场面,被误会的人成了误会他人的人,一下子使得气氛和谐轻松,少了很多客套的叙述,直接进入了小茅屋的主人问题。梨花的妹妹说出小茅屋的由来:解放军叔叔建造、梨花过来照料。

经过两次误会,读者对小茅屋的主人有了新的理解:

解放军叔叔受雷锋精神的感召,为过往行人盖小茅屋;梨花姑娘受解放军叔叔精神的感召,自觉照料小茅屋,送粮食和水过来;梨花姑娘出嫁后,梨花的妹妹一代接过任务,继续照料小茅屋;瑶族老猎人受惠于小茅屋而自觉送粮食回来;“我”和老余受惠于小茅屋而主动修葺小茅屋。不同身份的人,不同民族的人,不同年龄的人,因建造和照料小茅屋而有了关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即为方便过往行人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种精神就是雷锋精神,就是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从这一点而言,解放军叔叔、梨花、梨花的妹妹一代、瑶族老猎人、“我”和老余,还有那些没有留下姓名的照料过小茅屋的人们,都可视为小茅屋的主人。

二、 以“梨花”意象为中心,营造诗情画意的氛围

小说标题《驿路梨花》出自陆游的《闻武均州报已复西京》一诗,原诗如下:

白发将军亦壮哉,西京昨夜捷书来。
胡儿敢作千年计,天意宁知一日回。
列圣仁恩深雨露,中兴赦令疾风雷。
悬知寒食朝陵使,驿路梨花处处开。

陆游著、钱仲联校注:《剑南诗稿校注》(1),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第48页。

全诗表达的是陆游得到宋朝军队收复洛阳(即诗中的“西京”)的捷报后的喜悦之情。“悬知寒食朝陵使,驿路梨花处处开”的大意是,来年寒食节之时,朝拜宋先帝陵墓的使臣,看见驿站路上的梨花处处盛开。这一想象的美丽情景表达了诗人的喜悦之情以及渴望宋朝强大的爱国之情。

小说开头部分写梨花:

正走着,他突然指着前面叫了起来:“看,梨花!”

白色梨花开满枝头,多么美丽的一片梨树林啊!

老余说:“这里有梨树,前边就会有人家。”

一弯新月升起了,我们借助淡淡的月光,在忽明忽暗的梨树林里走着。山间的夜风吹得人脸上凉凉的,梨花的白色花瓣轻轻飘落在我们身上。

这里所写的“梨花”是现实生活中的梨花,给接近傍晚时候的过路人“我”和老余带来了惊喜。因为看到了梨花,就会有人家。小说直接赞美梨花的繁盛和梨树林的美丽;并且描绘了一幅梨树林沐浴新月的夜景:淡淡的月光映射着梨树林,梨树林忽明忽暗,山间的夜风微微吹拂,人脸上感到凉凉的,梨花的白色花瓣轻轻飘落。“淡淡的”“凉凉的”“轻轻”等力度轻微的叠音词,塑造了静谧安详的山间美景。这种美景为小茅屋的出现、为小茅屋“主人”的出现做好了映衬的准备。

通过瑶族老猎人的讲述,引出一位名叫“梨花”的哈尼族姑娘。梨花是洁白的,往往比喻人的清纯高洁。哈尼姑娘梨花出现在“我”的梦中:

这天夜里,我睡得十分香甜,梦中恍惚在那香气四溢的梨花林里漫步,还看见一个身穿着花衫的哈尼小姑娘在梨花丛中歌唱……

“我”的梦境富有诗意,在香气四溢的梨花林里,哈尼小姑娘(我们可以认定这位哈尼小姑娘就是瑶族老猎人讲述中的梨花姑娘)在梨花丛中歌唱。芳香、白梨花、花衫、歌声这些意象组成了童话般的意境。

瑶族老猎人的讲述铺垫了梨花姑娘的存在,“我”的梦境又加强了想见到梨花姑娘的渴望。梨花姑娘妹妹的讲述,则道出了真实的故事:

十多年前,有一队解放军路过这里,在树林里过夜,半夜淋了大雨。他们想,这里要有一间给过路人避风雨的小屋就好了,第二天早上就砍树割草盖起了房子。她姐姐恰好过这边山上来拾菌子,好奇地问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在这里长住?”解放军说:“不,我们是为了方便过路人。是雷锋同志教我们这样做的。”她姐姐很受感动。从那以后,常常趁砍柴、拾菌子、找草药的机会来照料这小茅屋。

解放军叔叔深受雷锋精神的影响而盖小茅屋,以方便过路行人。梨花姑娘被解放军叔叔助人为乐的行为深深感动,从而接过接力棒,趁着砍柴、拾菌子、找草药的机会照料小茅屋,让小茅屋真正成为过路行人的驿站:不仅能让行人安全住宿,还能让行人在长途跋涉后享受充足的饮水和粮食。这种体贴行人的精神又影响了梨花的妹妹们。在梨花出嫁后,与梨花妹妹相仿的一群哈尼小姑娘开始照料小茅屋,成为茅屋的新主人。梨花姑娘虽然没有出场,但她是照料小茅屋的第一人,她那种从解放军叔叔身上学习到的助人为乐的精神,那种自觉的态度,并付诸行动的实干精神,无不体现出她纯洁高尚的品格。

小说结尾写道:

我望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洁白的梨花,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驿路梨花处处开”。

这一句话与上文有三重照应。第一重,“哈尼小姑娘”照应了梨花姑娘。梨花姑娘没有出场,但是这群哈尼小姑娘中有梨花的妹妹,她们在梨花姑娘出嫁后照料小茅屋,因此不妨视为梨花姑娘的身影。第二重,“洁白的梨花”是写实,既描绘眼前的梨花,同时也照应了小说开头对梨花的描述,让读者再一次感受梨花的洁白品格。第三重,“驿路梨花处处开”这一诗句照应了小说标题,点题收束。标题“驿路梨花”只是一个词组,重在“梨花”,但梨花如何并无体现。这留给读者更多的思索空间。而结尾处用“驿路梨花处处开”这一诗句,重点在“处处开”这一状态,以便升华主题。那么,“驿路梨花处处开”到底指向什么呢?首先,这一状态是对现实生活中梨花盛开状态的描述。其次,这一状态象征着梨花姑娘一样的美丽的心灵到处开放。最后,这一状态也象征着为他人着想的行为——即雷锋精神的实践——到处存在。正如有人所评价的,《驿路梨花》成了“作家对美好人性的眷念和追求的象征”。

吴秀娟:《美好人性的眷念和追求——访〈驿路梨花〉作者彭荆风》,《读写天地》2006年第3期。

三、 语言清新,语调明快

《驿路梨花》语言整体上十分朴素,所描写的生活细节非常简单,但是全篇的语调却是欢快的。

全文中出场的人物有“我”、老余、瑶族老猎人、梨花的妹妹等。这四位人物的语言都是地道的口语,朴素而生动。开头老余说的“看,梨花!”一句十分简短,表达了老余的惊喜之情。夜晚在小茅屋里“我”、老余与瑶族老猎人的谈话都是平常语句,但很有推动力:

直到我们不作声了,老人才笑道:“我不是主人,也是过路人呢!”

……

老人笑了笑:“多谢,多谢,说了半天还得多谢你们。”

……

吃完饭,他燃起一袋旱烟笑着说:“我是给主人家送粮食来的。”

“主人家是谁?”

“不晓得。”

“粮食交给谁呢?”

“挂在屋梁上。”

“老人家,你真会开玩笑。”(https://www.daowen.com)

他悠闲地吐着烟,说:“我不是开玩笑。”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这种误会式谈话,看似平常,但都是围绕着小茅屋主人是谁的问题展开,因而能具有推动力,将故事向前推进。

细节简单,但很有生活气息。小茅屋白木门板上用黑炭写着两个字:“请进!”白木门板上用黑炭写字,颜色形成鲜明对照,十分醒目,方便过路人在夜色中也能看得见字。“请进!”一语简短,表达了“主人”的热情。大竹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既可以保暖,又睡着软和。大竹筒里装满了水,过路人最担心的就是没有水喝。长途跋涉之后,喝上一口清凉的水,快何如哉!墙上写着几行粗大的字:“屋后边有干柴,梁上竹筒里有米,有盐巴,有辣子。”“粗大的字”以便于过路人容易看见。干柴、米、盐巴、辣子一应俱全,做一顿饭的基本原材料都有了。为什么竹筒要挂在梁上呢?主要是怕大米等被小动物吃掉或者弄脏。这些生活细节,无不体现出主人的细心、周到、热情,处处为过路人考虑,而且处处为夜行过路人考虑。另外,瑶族老猎人用白羽毛钉在红布上作为信物,很有民族特色,表明了瑶族老猎人的信用。

朴素的口语、简单的生活细节与欢乐的语调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朴素的口语、简单的生活细节,无不表现出人们的真情。这种陌生人之间的真情是构成全篇欢乐轻松语调的河床,是欢乐轻松语调的基础。再加上误会的情节、梨花意象的美丽,整体上构成了全篇欢乐轻松的语调。正如作者自己所说的:“我是以一种美好的心情来写这件事,也就自然融进了美的感受。”

彭荆风:《我写〈驿路梨花〉》,《语文教学与研究》1995年第7期。

原文阅读

驿路梨花

彭荆风

山,好大的山啊!起伏的青山一座挨一座,延伸到远方,消失在迷茫的暮色中。

这是哀牢山南段的最高处。这么陡峭的山,这么茂密的树林,走上一天,路上也难得遇见几个人。夕阳西下,我们有点儿着急了,今夜要是赶不到山那边的太阳寨,只有在这深山中露宿了。

同行老余是在边境地区生活过多年的人。正走着,他突然指着前面叫了起来:“看,梨花!”

白色梨花开满枝头,多么美丽的一片梨树林啊!

老余说:“这里有梨树,前边就会有人家。”

一弯新月升起了,我们借助淡淡的月光,在忽明忽暗的梨树林里走着。山间的夜风吹得人脸上凉凉的,梨花的白色花瓣轻轻飘落在我们身上。

“快看,有人家了。”

一座草顶、竹篾泥墙的小屋出现在梨树林边。屋里漆黑,没有灯也没有人声。这是什么人的房子呢?

老余打着电筒走过去,发现门是从外扣着的。白木门板上用黑炭写着两个字:“请进!”

我们推开门进去。火塘里的灰是冷的,显然,好多天没人住过了。一张简陋的大竹床铺着厚厚的稻草。倚在墙边的大竹筒里装满了水,我尝了一口,水清凉可口。我们走累了,决定在这里过夜。

老余用电筒在屋里上上下下扫射了一圈,又发现墙上写着几行粗大的字:“屋后边有干柴,梁上竹筒里有米,有盐巴,有辣子。”

我们开始烧火做饭。温暖的火、喷香的米饭和滚热的洗脚水,把我们身上的疲劳、饥饿都撵走了。我们躺在软软的干草铺上,对小茅屋的主人有说不尽的感激。我问老余:“你猜这家主人是干什么的?”老余说:“可能是一位守山护林的老人。”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个须眉花白的瑶族老人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杆明火枪,肩上扛着一袋米。

“主人”回来了。我和老余同时抓住老人的手,抢着说感谢的话;老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几次想说话插不上嘴。直到我们不作声了,老人才笑道:“我不是主人,也是过路人呢!”

我们把老人请到火塘前坐下,看他也是又累又饿,赶紧给他端来了热水、热饭。老人笑了笑:“多谢,多谢,说了半天还得多谢你们。”

看来他是个很有穿山走林经验的人。吃完饭,他燃起一袋旱烟笑着说:“我是给主人家送粮食来的。”

“主人家是谁?”

“不晓得。”

“粮食交给谁呢?”

“挂在屋梁上。”

“老人家,你真会开玩笑。”

他悠闲地吐着烟,说:“我不是开玩笑。”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是红河边上过山岩的瑶家,平常爱打猎。上个月,我追赶一群麂子,在老林里东转西转迷失了方向,不知怎么插到这个山头来了。那时候,人走累了,干粮也吃完了,想找个寨子歇歇,偏偏这一带没有人家。我正失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片梨花林和这小屋,屋里有柴、有米、有水,就是没有主人。吃了用了人家的东西,不说清楚还行?我只好撕了片头巾上的红布,插了根羽毛在门上,告诉主人,有个瑶家人来打扰了,过几天再来道谢……”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了指门背后:“你们看,那东西还在呢!”

一根白羽毛钉在红布上,红白相衬很好看。老人家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下去:“我到处打听小茅屋的主人是哪个,好不容易才从一个赶马人那里知道个大概,原来对门山头上有个名叫梨花的哈尼小姑娘,她说这大山坡上,前不着村后不挨寨,她要用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来帮助过路人。”

我们这才明白,屋里的米、水、干柴,以及那充满了热情的“请进”二字,都是出自那哈尼小姑娘的手。多好的梨花啊!

瑶族老人又说:“过路人受到照料,都很感激,也都尽力把用了的柴、米补上,好让后来人方便。我这次是专门送粮食来的。”

这天夜里,我睡得十分香甜,梦中恍惚在那香气四溢的梨花林里漫步,还看见一个身穿着花衫的哈尼小姑娘在梨花丛中歌唱……

第二天早上,我们没有立即上路,老人也没有离开,我们决定把小茅屋修葺一下,给屋顶加点儿草,把房前屋后的排水沟再挖深一些。一个哈尼小姑娘都能为群众着想,我们真应该向她学习。

我们正在劳动,突然梨树丛中闪出了一群哈尼小姑娘。走在前边的约莫十四五岁,红润的脸上有两道弯弯的修长的眉毛和一对晶莹的大眼睛。我想:“她一定是梨花。”

瑶族老人立即走到她们面前,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吓得小姑娘们像小雀似的蹦开了,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老爷爷,你给我们行这样大的礼,不怕折损我们吗?”

老人严肃地说:“我感谢你们盖了这间小草房。”

为头的那个小姑娘赶紧摇手:“不要谢我们!不要谢我们!房子是解放军叔叔盖的。”

接着,小姑娘向我们讲述了房子的来历。十多年前,有一队解放军路过这里,在树林里过夜,半夜淋了大雨。他们想,这里要有一间给过路人避风雨的小屋就好了,第二天早上就砍树割草盖起了房子。她姐姐恰好过这边山上来拾菌子,好奇地问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在这里长住?”解放军说:“不,我们是为了方便过路人。是雷锋同志教我们这样做的。”她姐姐很受感动。从那以后,常常趁砍柴、拾菌子、找草药的机会来照料这小茅屋。

原来她还不是梨花。我问:“梨花呢?”

“前几年出嫁到山那边了。”

不用说,姐姐出嫁后,是小姑娘接过任务,常来照管这小茅屋。

我望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洁白的梨花,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驿路梨花处处开”。

(收录于部编版《语文》七年级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