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不是比喻——茅盾《白杨礼赞》语言赏析
象征不是比喻——茅盾《白杨礼赞》语言赏析
茅盾(1896—1981),浙江桐乡人,原名沈雁冰,著名作家。《白杨礼赞》发表于1941年,正值抗日战争时期。
一、 赋予白杨树丰富的象征意义
《白杨礼赞》发表于1941年,茅盾赋予黄土高原上的白杨以深刻的时代意义。这种手法,我们称为象征。
象征不同于比喻。比喻是一种修辞手法,象征是一种表现手法。比喻,突出喻体与本体之间的相似点,喻体与本体属于两类不同的事物,这种相似点往往是不同事物之间的具体形状或者比较鲜明的特征。象征,赋予具体事物抽象的理念。所以,运用象征手法时,不是将两种不同的具体事物进行类比,所揭示的不是具体的形状或者特征,而是抽象的理念。这就与比喻区分开来了。运用象征手法,一般说来,通过描写自然界或人类生活中物品的独特形态,赋予独特的抽象内涵,这种内涵是概念性的。茅盾通过四个层次的描写而赋予白杨树丰富的时代内涵。
第一层,描写白杨的生长环境。文章开头写道:
汽车在望不到边际的高原上奔驰,扑入你的视野的,是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毡子。黄的是土,未开垦的荒地,几百万年前由伟大的自然力堆积成功的黄土高原的外壳;绿的呢,是人类劳力战胜自然的成果,是麦田。和风吹送,翻起了一轮一轮的绿波——这时你会真心佩服昔人所造的两个字“麦浪”,若不是妙手偶得,便确是经过锤炼的语言的精华。黄与绿主宰着,无边无垠,坦荡如砥,这时如果不是宛若并肩的远山的连峰提醒了你(这些山峰凭你的肉眼来判断,就知道是在你脚底下的),你会忘记了汽车是在高原上行驶。这时你涌起来的感想也许是“雄壮”,也许是“伟大”,诸如此类的形容词;然而同时你的眼睛也许觉得有点倦怠,你对当前的“雄壮”或“伟大”闭了眼,而另一种的味儿在你心头潜滋暗长了——“单调”!可不是?单调,有一点儿吧?
第一句话很有电影镜头的画面感:望不到边际的高原,黄绿错综,一辆汽车在其间奔驰。文章借用了汽车奔驰时的动态性,不是写坐在汽车里的人看到了什么景物,而是写景物如何向汽车里的人奔来。这种奔来的状态,作者用了“扑”这个动词。“扑”这个动词很生动,很有力度,很有动态的镜头感。“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毡子”,用来比喻黄土高原。“黄绿错综”属于总起,下文围绕着“黄绿错综”展开描写,这样层次清晰。“黄”的是土,即黄土高原,由“伟大的自然力堆积而成”;“绿”的是麦田,是“人类劳力战胜自然的成果”。这里的用语非常简洁,揭示了伟大的自然力与战胜自然的人类劳力共存的事实。“黄与绿主宰着,无边无垠,坦荡如砥”,整个高原一片的黄与绿,平坦而无边无际。这种景象,最先给人的感受也许是“雄壮”和“伟大”。作者从这种持久的雄壮与伟大中体悟出另一个感受——单调。一般说来,有些评论者认为,作者对“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毡子”的感受的变化,采用了先扬后抑的表现手法。但要注意的是,“单调”不是对“雄壮”和“伟大”的否定,“单调”诞生于“雄壮”和“伟大”之中。“单调”只是突出了作者的审美疲劳而已。作者在这样的“单调”审美中,突然看见了白杨树,因而惊奇不已。所以白杨树的出场很有传奇性。可以说,白杨树的生长环境是不平凡的。
第二层,描写白杨树的外形与品格。文章第三段写道:
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它的干通常是丈把高,像是加过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是加过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无旁逸斜出。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这是虽在北方的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哪怕只有碗那样粗细,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两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这一段描写白杨树的外形,赞美白杨树的品格。第一句“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总写白杨树的形态与品格。“力争上游”是白杨树总的品格,写出了它不断往上生长的特性。“笔直的干,笔直的枝”总写白杨树“笔直”的外形特征。白杨树的形态如下:
干:“丈把高,像是加过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干的特征笔直、挺拔。
枝:“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是加过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无旁逸斜出”,枝的特征笔直、力求上进、团结一致。
叶:“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叶的特征力求上进、团结一致。
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皮光滑、健康、美丽。
通过对白杨树的干、枝、叶、皮的描写,总结出白杨树不断向上、团结一致、倔强挺立、不折不挠的可贵品格,为下文揭示白杨树的象征意义打下基础。
第三层,揭示白杨树的象征意义。作者先用假设性对比引发议论: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也许你要说它不美。如果美是专指“婆娑”或“旁逸斜出”之类而言,那么白杨树算不得树中的好女子。但是它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它是树中的伟丈夫!
作者从否定性方面入手,即白杨树“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如果美丽专指“婆娑”或者“屈曲盘旋”或者“旁逸斜出”,那么白杨树算不得美丽。“好女子”的“好”,指的是外形的美丽,而不是内在道德的高尚。《说文解字》:“好,美也。”“好”就是美丽的意思。汉代诗歌《陌上桑》:“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这里的“好女”即美丽女子。“婆娑”“屈曲盘旋”“旁逸斜出”属于女性的阴柔之美。而白杨树却有另一种美丽:伟岸、正直、朴质、严肃、温和、坚强不屈与挺拔,因此被作者称为“树中的伟丈夫”。“伟”,高大、魁梧。“伟丈夫”一词与“好女子”相对,赞扬了白杨树阳刚之美。这种阳刚之美是外形与内质的完美结合,即白杨树外形上的笔直、挺拔与内在的正直、朴质、严肃、温和、坚强不屈的结合。
接着用反问句来揭示白杨树的象征意义:
当你在积雪初融的高原上走过,看见平坦的大地上傲然挺立这么一株或一排白杨树,难道你觉得它只是树,难道你就不想到它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在敌后的广大土地上,到处有坚强不屈,就像这白杨树一样傲然挺立的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想到,这样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今天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那种精神和意志?
这个句子很长,重点落在四个“难道你……”的分句上。“难道你觉得树只是树”,白杨树自然是一种树,但经过作者对白杨树的生长环境、外形以及品格的描写,在作者的内心中已经不只是一种树。如果不只是树,那白杨树还带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你就不想到它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从白杨树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这些最基本的品格,联想到“北方的农民”。无论是白杨树还是北方的农民,都是极为普通的。因此这里用“至少”一词。接着进一步追问:“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在敌后的广大土地上,到处有坚强不屈,就像这白杨树一样傲然挺立的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由白杨树的“坚强不屈”联想到敌后广大土地上抵抗日本侵略者守卫家乡的哨兵。守卫家乡的“哨兵”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战士,不像北方的农民那样世世代代就生活在这里。因而先说北方的农民后说守卫家乡的哨兵。最后追问:“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想到,这样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今天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那种精神和意志?”从白杨树“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特征,联想到在华北平原上中国人民团结一致、用生命来抵抗日本侵略的精神和意志。这就将白杨树的象征意义,从北方的农民、守卫家乡的哨兵这种具体的人物延伸到全民族的精神和意志这种抽象的理念上。这四个“难道你……”的追问句,由具体到抽象,由近及远,由浅入深地揭示了白杨树丰富的象征意义。
第四层,总结与强调白杨树的象征意义。作者继续写道:
白杨不是平凡的树。它在西北极普遍,不被人重视,就跟北方的农民相似;它有极强的生命力,磨折不了,压迫不倒,也跟北方的农民相似。我赞美白杨树,就因为它不但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今天我们民族解放斗争中所不可缺的朴质、坚强、力求上进的精神。
初一看,这一段似乎不必再写。因为上一段已经揭示了白杨树丰富的象征意义。但从行文语气来看,这一段必不可少。上一段中四个“难道你……”的追问句,层层翻页式地揭示了白杨树的象征意义,这种不断的追问确有催人醒悟的力量。这就像一艘大船,加足马力后不断前行;但如果缺少下锚扎定的泊岸,仿佛缺少点什么。这一段以肯定的语气总结白杨树的品格与象征意义,这就给人气定神定的稳固之感。所以不可缺少。
二、 描写、议论、抒情三者的有机结合
全文共九段。第一段直接抒情。第二、三段将记叙、描写与议论结合起来,第四段议论。第五段以描写为主,描写与议论结合。第六段议论。第七段议论。第八段议论。第九段抒情。描写是基础,议论是升华,抒情是主线,三者结合,全文浑然一体。
第一段:
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
“实在”一词如何理解?“实在”是副词,“的确”的意思,表示强调和突出。这个句子内含因果逻辑关系,只是省略了关联词。“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是因,“我赞美白杨树”是果。“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成为全文描写白杨树、议论白杨树和作者抒情的基础。“赞美”不仅呼应了标题中的“礼赞”,而且成为全文的抒情主线。
第二、第三段描写白杨树的生长环境和白杨树的出场后,文章第四段写道:
那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实在是不平凡的一种树。(https://www.daowen.com)
为什么用“那”这个词呢?因为作者此时在远看白杨树。“极普通”与“实在是不平凡的”相对,仿佛自相矛盾,应该如何理解?白杨树生长在中国的北方,在西北地区很常见,所以“极普通”,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为什么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呢?文章是逐步揭示白杨树的“是不平凡的”的内涵的。在第二、第三段描写中,白杨树突然出现在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上,傲然耸立,何等惊奇!我国的西北地区,干旱多,雨量少,树木本不容易生长。白杨树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中却能茁壮生长,不能不说“实在是不平凡的”。
第五段描写白杨树的外形与品格。第六段写道:
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决不是平凡的树!
为什么这句话开头用“这”呢?因为第五段细致地描写白杨树的干、枝、叶、皮,暗示作者是近距离观察白杨树,所以必须用“这”。这一段仍然反复强调白杨树的“极普通”与“决不是平凡的”两个方面。“决不是”比“实在不是”的语气更加坚定。白杨的树干笔直,一丈以内绝无旁枝;树枝笔直,紧紧靠拢;树叶团结一致,片片向上。白杨树整体形象高大挺拔,笔直伟岸。白杨树毫不畏惧西北风雪而倔强挺立。这在树木中也是很独特的。所以说白杨树“决不是平凡的树”。这比从自然生长的环境角度突出白杨树“不是平凡的”更具体、更有力量。
第七、第八段通过议论揭示白杨树丰富的象征意义后,第九段也是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
让那些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去赞美那贵族化的楠木(那也是直挺秀颀的),去鄙视这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
这一段采用对比手法强化作者对白杨树的赞美之情。“贵族化的楠木”与“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对比,“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赞美”楠木与“鄙视”白杨树对比,“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鄙视白杨树与“我”“高声赞美白杨树!”对比,从而扩展了“我”赞美白杨树的时代意义。就全文而言,“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呼应了上文白杨树的“极普通”,“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不仅点题,而且呼应文章第一段,首尾呼应,突出主旨。“高声”一词,表明了作者激情赞美白杨树的心情:赞美之声情不自禁,赞美之情喷薄而出!因为通过对白杨树的描写与议论,作者深深领悟了白杨树丰富高尚的时代内涵,对白杨树的敬佩赞美之情油然而生!
全文抓住事物特征进行描写,紧扣事物特征进行议论。以描写为基础,通过议论和抒情而升华白杨树的意义。
三、 “我”与“你”
《白杨礼赞》中的“你”大多可以改为“我”。改为“我”后,语句结构仍然正确,语句意义仍然完整。那么作者为什么要用“你”呢?行文中用“你”,有利于将读者带入行文中,从而带着读者一起行动与思考,更能让读者贴近作者去感受作者所感受的一切。全文多处出现“你”,主要有四种功能。
第一,用“你”替代“我”,将读者带入“我”的节奏中。开篇第一句:
汽车在望不到边际的高原上奔驰,扑入你的视野的,是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毡子。
第二,用“你”来表示推测,拓展更大的想象空间。如:
黄与绿主宰着,无边无垠,坦荡如砥,这时如果不是宛若并肩的远山的连峰提醒了你(这些山峰凭你的肉眼来判断,就知道是在你脚底下的),你会忘记了汽车是在高原上行驶。这时你涌起来的感想也许是“雄壮”,也许是“伟大”,诸如此类的形容词;然而同时你的眼睛也许觉得有点倦怠,你对当前的“雄壮”或“伟大”闭了眼,而另一种的味儿在你心头潜滋暗长了——“单调”!可不是?单调,有一点儿吧?
第三,用“你”来造成设问句,引起读者的兴趣。如:
那你的恹恹欲睡的情绪又将如何?我那时是惊奇地叫了一声的!
第四,用“你”来造成反问句,于议论中揭示白杨树的象征意义,抒发强烈的情感。如:
当你在积雪初融的高原上走过,看见平坦的大地上傲然挺立这么一株或一排白杨树,难道你觉得……,难道你就不想到……?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想到……?
原文阅读
白杨礼赞
茅 盾
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
当汽车在望不到边际的高原上奔驰,扑入你的视野的,是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毯子。黄的是土,未开垦的荒地,几百万年前由伟大的自然力堆积成功的黄土高原的外壳;绿的呢,是人类劳力战胜自然的成果,是麦田,和风吹送,翻起了一轮一轮的绿波,——这时你会真心佩服昔人所造的两个字“麦浪”,若不是妙手偶得,便确是经过锤炼的语言的精华。黄与绿主宰着,无边无垠,坦荡如砥,这时如果不是宛若并肩的远山的连峰提醒了你(这些山峰凭你的肉眼来判断,就知道是在你脚底下的),你会忘记了汽车是在高原上行驶。这时你涌起来的感想也许是“雄壮”,也许是“伟大”,诸如此类的形容词;然而同时你的眼睛也许觉得有点倦怠,你对当前的“雄壮”或“伟大”闭了眼,而另一种的味儿在你心头潜滋暗长了——“单调”!可不是,单调,有一点儿吧?
然而刹那间,要是你猛抬眼看见了前面远远有一排——不,或者只是三五株,一株,傲然地耸立,像哨兵似的树木的话,那你的恹恹欲睡的情绪又将如何?我那时是惊奇地叫了一声的!
那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实在是不平凡的一种树!
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它的干通常是丈把高,像加过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加过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不旁逸斜出;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这是虽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哪怕只有碗那样粗细,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两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决不是平凡的树!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也许你要说它不美。如果美是专指“婆娑”或“旁逸斜出”之类而言,那么,白杨树算不得树中的好女子。但是它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它是树中的伟丈夫!当你在积雪初融的高原上走过,看见平坦的大地上傲然挺立这么一株或一排白杨树,难道你就觉得它只是树,难道你就不想到它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在敌后的广大土地上,到处有坚强不屈,就像这白杨树一样傲然挺立的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想到,这样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今天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那种精神和意志?
白杨不是平凡的树。它在西北极普遍,不被人重视,就跟北方的农民相似;它有极强的生命力,磨折不了,压迫不倒,也跟北方的农民相似。我赞美白杨树,就因为它不但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今天我们民族解放斗争中所不可缺的朴质、坚强、力求上进的精神。
让那些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去赞美那贵族化的楠木(那也是直挺秀颀的),去鄙视这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树吧,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
(收录于部编版《语文》八年级上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