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历史的沉重印记
青岛先后遭到德、日、美3个帝国主义国家的入侵,城市性质既有半殖民地色彩,又有半封建旧中国的印记。
与诗人闻一多浪漫抽象的春秋笔法不同,作为山东诸城人的王统照写得更为直白沉恸。他是新文化运动的奠基人之一,也是青岛新文学的拓荒者,在青岛居住了30年。观海二路49号王统照故居现已颓败,坐落在雄伟的德国胶澳总督府后面的街巷里,俯瞰雅致的圣弥厄尔大教堂。面对青岛这个“东方花园”,王统照明白建筑上镌刻着“时代精神与人民生活性的全体”,但他并不满足于欣赏沉鸷刚勇的德式建筑或清秀玲珑的日式建筑。青岛虽然是众多外国文化、势力混杂的地方,但王统照看到的是青岛的“新”,这里没有别的中国古城那般保守,一切事都容易重新做起:“至少要把那些文化的没用的渣滓去掉……在国内,青岛的将来是不缺少好希望的。”然后话锋一转,“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他看到的是殖民历史影响下的重重问题:胶州湾修铁路的苦工、码头上找生路的工人、贫民窟拾蚌螺的贫女、厚涂铅粉胭脂的低等卖淫妇。
王统照来到四方工厂地带参观,这里聚集着日本人的纱厂和德国胶济铁路的机厂,几万工人聚集在这里卖力气,只因为“上级的人士他们宝贵他们的头脑,更宝贵他们的手足。”工人还没有下工回家,而不远处市中心灯红酒绿的地方已经播放了流行的爵士音乐。马斗成在研究中指出,青岛市民的业余文化生活、大众娱乐有了明显的变化,电影在市民中广泛普及,跳舞场也很多,市民在工作劳累之余,还可以通过跳舞来舒缓压力[5]。跳舞既是一种好的休闲方式,也是十分时尚的新型生活方式。不过这些生意大部分为俄国、日本、美国人所把持。臧克家1934年创作的《青岛的夏天》道出了这种复杂的情怀:
外国水兵是一只候鸟,(https://www.daowen.com)
背上驮来了夏天的太阳。
洋车夫夜夜做得好梦,
梦着双腿扎上了翅膀。
跳舞厅里的水银灯光,
照破了墙角里深潜的冷漠,
歌声逐着飘飘的衣袖,
在碎了的心上恍惚地涨落。[6]
这种新的生活方式冲击着青岛市民的传统思维方式和社会习俗。王统照的名篇《青岛素描》写于1934年,他早于沈从文发现了青岛的“病象”:“虽然静美,却使人感到并不十分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