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直接投资的中观理论
(一)产品生命周期理论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雷蒙德·弗农(Raymond Vernon)将市场营销学的理论应用于国际贸易,于1966年首次提出产品生命周期理论(Theory of Product Life Cycle)。弗农认为产品具有不同的生命周期,在产品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产品表现为不同的要素密集型。在新产品研究和开发时期,表现为技术和资本密集型,这一时期需要大量的研发费用和人力资本含量较高的劳动力投入。当产品从技术成熟走向大规模生产时,需要标准化的技术和普通劳动力。产品要素密集度的变化意味着产品的比较优势从技术和资本丰裕型的发达国家转向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发展中国家,比较优势转变的过程伴随着直接投资的变化。
弗农的产品生命周期理论认为,产品创新阶段、产品成熟阶段和产品标准化阶段是产品的生命周期所经历的三个阶段。当企业在市场上推出新产品时,新产品周期便开始。而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则是企业在产品周期中根据生产条件与竞争条件而作出决策的结果。一国对外直接投资的流向因这种生产和竞争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在产品的创新阶段,需要企业投入大量的研发费用,这一时期产品表现为技术密集型。处在这一时期的产品受市场环境影响较大,由于创新产品属于技术、资本密集型产品和高级消费品,因此创新产品只能发生在人均收入高、人才和资本丰裕的美国。这一时期,生产和消费主要在美国国内,同时出口到与创新国收入水平相近的国家和地区,没有对外直接投资。
处在成熟阶段的产品表现为资本密集型,这一时期技术投入费用大幅度下降,而资本和管理要素投入增加,需要投入高级的熟练劳动力。随着产品的出口,技术开始外溢,国外市场开始出现大量的仿制品。弗农认为,这时国内企业考虑进行对外直接投资以降低成本,企业通过OFDI利用当地的各种廉价资源、降低企业的成本、巩固和扩大市场。
处于产品标准化阶段的产品表现为劳动密集型,产品的生产技术、规模、样式等均已完全实现了标准化,企业竞争更趋激烈,竞争的基础以价格和成本为主。劳动力成本和市场等决定对外直接投资的流向。在产品的技术趋于稳定,技术上已完全标准化的情况下,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发展中国家成为对外直接投资的目的地,企业的生产将从发达国家转向发展中国家。
(二)边际产业扩张论
日本自1951年开始对外直接投资,其海外直接投资呈快速扩张态势,日本的海外投资能否持续进行以及投资对日本和东道国的影响成为这一时期日本国内研究界的核心。1977年,日本一桥大学的小岛清(K.Kojima)教授以20世纪50—70年代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为考察对象,基于H—O理论框架,提出了著名的边际产业(边际产业指的是在一国和地区已经或即将丧失比较优势的产业)扩张论,该理论将资源禀赋差异所导致的比较成本差异的原理用于分析日本对外直接投资。小岛清认为,对外直接投资应该从投资国的边际产业依次进行,而这些边际产业对于东道国来说是具有潜在比较优势的产业,这样做扩大了投资国和东道国的比较优势,导致贸易和出口的扩大,创造了更高的利润。(https://www.daowen.com)
小岛清认为,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有自己明显的特点。首先,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产业是在日本国内即将丧失或者已经丧失比较优势的部门,这些投资主要分布在自然资源开发和劳动力密集型行业。其次,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主体以中小企业为主,而且所投资东道国的生产要素比较适合日本的对外投资。最后,日本是将本国比较劣势的产业投资到在东道国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这种投资会引致国际贸易量的增加,此投资是贸易创造型的,对日本和东道国都是有好处的。小岛清的边际产业论的研究视角是国际分工,这一理论被人们称为“日本模式对外直接投资”,它与当时占统治地位的美国OFDI模式有很大的区别。按照小岛清的理论,日本的OFDI应该从本国即将处于或者已经处于比较劣势的产业依次进行,使日本国内的产业结构更加合理,而且投资后又可以利用东道国廉价的资源和劳动力继续给企业创造利润。与大企业相比,中小企业更适合在日本的对外直接投资中担起重任,这是因为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的企业与东道国的技术差距越小,越有利于东道国技术溢出的吸收,而且与东道国的生产要素也会比较匹配,比较适合东道国的环境,可以促进东道国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受到东道国的欢迎,在东道国找到立足点。
小岛清的边际产业扩张理论相对于之前经济学家以企业为研究对象的垄断优势理论前进了一步,其以产业为研究对象,对外直接投资的优势是建立在比较优势的基础上,弥补了原有的直接投资理论只解释发达国家的状况,这为以后的研究开辟了新的思路,并予以人们以启迪:并非拥有垄断优势的企业才能进行跨国经营,具有比较优势或者寻求比较优势的企业都可以进行跨国经营。该理论被学界认为是发展中国家对外直接投资理论的典范,理论揭示了发展中国家对外直接投资的原因,所分析的日本早期的对外直接投资对之后发展中国家来说,具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三)一体化国际投资发展论
20世纪80年代中期后,跨国公司对世界经济发展所产生的巨大作用引起了理论界的高度关注,许多学者对已有的投资理论不断修改和完善,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日本学者小泽辉智(Ozawa Terutomo,1992),他提出了一体化国际投资发展论,该理论强调世界经济结构对经济运行特别是对投资的影响。
小泽辉智认为,世界经济结构有这样一些特征:每个国家国内的供给者和需求者是不同的,存在着差异;企业是市场的主体,是各种无形资产的创造者和交易者;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存在着差异,阶梯结构明显,而且各国的经济结构发展具有阶段性和继起性的特点;各国政府的政策中有从内向型向外向型转变的趋势。小泽辉智认为,这其中经济发展水平和经济结构升级最为重要,这是因为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一个国家利用外资和对外直接投资的形式和速度,而产业结构升级是利用外资和对外投资经验的积累。小泽辉智认为,任何一国的比较优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时间和条件的变化发生转移或消失。
小泽辉智认为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水平是参差不齐的,呈阶梯形,而这就给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转移知识和技术提供了机会,同时也给发展中国家赶超发达国家提供了机会。参照迈克尔·波特(Michael Porter)的国家竞争优势理论,小泽辉智提出了发展中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会经过四个阶段的转换,分别是吸引外国投资阶段、引进外资和输出对外直接投资的转型阶段、劳动力主导的对外直接投资向技术主导和贸易主导对外直接投资转型的阶段、资本密集型引进和输出的对外直接投资的交叉阶段。小泽辉智得出结论,发展中国家对外直接投资必须结合工业化战略,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以比较优势为基础、以出口导向为战略,将比较优势、本国经济发展和对外直接投资三者相互联系起来,进行有机结合,以对本国经济结构优化和产业竞争力的提高产生积极推动作用。
小泽辉智理论的最大特点在于:从宏观角度更多地强调国与国之间经济发展阶段的对应性及各国动态比较优势的互补性,并作为国际直接投资的原因。这一理论较好地解释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或者发展中国家之间不同发展阶段的国际直接投资现象。这一理论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和对外直接投资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