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族和巴族的融合
民族的融合,是基于民族间的共同利益,而逐渐交往接近,而益加亲密结合起来的。古代的巴族曾参与周的盟会,也吸取了一些中原先进经验,文化随之交流,又曾与秦、楚先后通婚,这是进一步的文化交流,因此西南地区经济文化的发展和一些人物的出现,应是必然中事,不应当说是怎样落后的。秦汉时代出现的事不在本文论列之内,但秦汉出现的事,应是在战国时期的基础上获得的。《华阳国志》载:汉世,南中毋敛人尹珍,从许慎受经,官至荆州刺史。平夷傅宝,夜郎尹贡,均显名当时,号为南中冠冕。此在一般人心目中所认为牂柯边远的部族,但他们的成就,又何下于中原。
巴被灭于秦,一部分流入五溪,但大部分已与中原文化相互融合,定居不去。《蛮书》引《夔府图经》云,“夷蜑居山谷,巴夏居城郭,与中土风俗不同”,这是说明融合程度是有深浅的。《汉书·地理志》载,巴郡统辖十五县,而渠河流域偌大地区仅宕渠一县,形成行政上的薄弱环节,也就说明渠河流域到了汉世犹保存巴部族原有组织的残余。
《世本》谓“蜀本无姓”,是则巴亦应无姓。但到了汉世,巴族亦各具姓氏:
镡氏 《华阳国志·蜀志》记广汉大姓有镡氏,即《世本》巴氏五姓之瞫(音审)氏。《氏族略》云:今蜀中有此姓,乃呼为“蟾”,蜀音之讹也。《巴志》所载涪陵郡之“蟾夷”当即指此。《后汉书·陈宠传》:“宠到任,(西州)显用良吏王涣、镡显为心腹,讼者日减,郡中清肃。”《三国志·孟光传》有广汉太守镡承。
相氏 《世本》载巴氏五姓有相氏。《常志》有相乌,德阳人,十五适袁稚,稚亡,父母欲改嫁,自杀。
朴氏 《三国志·蜀志》:“酋帅朴胡,率众降魏。”斐松之注云:朴音浮,《集韵》坡尤切,音浮,夷姓也。《十六国春秋·蜀录》:李雄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
龚氏 《元和姓纂》谓后汉蛮氏首有龚氏。北宋磨嵯洛浦(今湖南麻阳)蛮首领有龚行满,夔州蛮首领有龚才暹,均见《宋史》卷494。
袭氏
人七姓之一,龚氏或作袭氏,后汉有益州将袭盖卿。
扶氏 《西京杂记》有扶嘉,遇汉王,献定三秦之策。
沓氏 《风俗通》“
人七姓有沓氏”。《北史·节义传》有沓龙超,晋寿人,性尚义侠,少为乡里所重。
昝氏 何承天《姓苑》:“昝氏,蜀人也。”《广韵》音攒,姓也。《晋书·载记》:李寿追尊其母昝氏为皇太后。又有前将军昝坚,即后族,劝李势降桓温者。《酉阳杂俎》云:“蜀医昝殷谓:脏气阴多则数梦,阳壮则少梦。”
罗氏 《华阳国志·李特雄寿势志》载:特长子荡、少子雄,皆妻罗氏,荡妻的弟兄有罗寅,此应皆属
人。
药氏 《巴志》载朐忍夷有药何与廖仲等作白竹弩射虎。《蜀录》有涪陵民药绅等起兵应罗尚。
度氏 板楯蛮七姓有度氏。宋淳熙元年进士度正,字周卿,合川人,少从朱熹学,历官国子监丞,屡迁礼部侍郎致仕,见《宋史》卷422。按合川县有庹氏,读如沱,此可能为古之音读。宋代有庹万全,绍兴进士。万县上游有沱口溪,可能旧为庹氏所居。
夕氏 板楯蛮七姓之一。《蜀录》有尚书令夕斌,李特以夕斌、上官琦等为僚属。
资氏 《隶续·汉繁长张禅等题名》有夷侯资伟山,又白虎夷资伟。按今新繁清流场附近,尚传有白虎夷王墓。(https://www.daowen.com)
养氏 又《汉繁长张禅等题名》有夷侯养达伯。
先氏 《巴志》记朐忍大姓有先氏。《隶释》卷2《光和二年樊毅复华下民租田口算》,有华阴令先谠。《华阳国志·蜀志》记永建元年符县(今合江)属吏有先尼和以奉檄赴巴,死于成瑞滩,女络求父尸,至父没所,哀哭自沉。《水经注·江水篇》“江水又东过符县,故巴夷之地也”,此亦应为巴族。
税氏 盛弘之《荆州记》载建平信陵县(今巫山)有税氏,昔蜀王栾君王巴蜀,见廪君兵强,结好宴饮,以税氏五十遗廪君,此蜀税氏之所起也。宋有税安礼,巴县人(一作合州人),博通经史,熟掌故,遍游名山大川,作《禹贡指掌图》,正讹纠谬,有功书传。
果氏 《元和姓纂》:“出古巴子国,《逸周书·史记篇》:昔有果氏,好以新易故,故者疾怨,新故不和,内外不附而亡。”按今南充,古称果州,应曾为果氏所居而得名。
通氏 《元和姓纂》:“通氏,巴大夫,食采通川,因氏焉。”
冉氏 颜师古《汉书注》:“今夔州开州首领多冉氏。”唐初有开州冉肇,宋有冉宗闵、冉夔皆登第。
巴氏 《后汉书》:“巴氏为蛮夷君长,世尚秦女。”《姓解》:“汉有太常巴茂。”
清氏 蜀之清氏,为巴寡妇清之后。《氏族考》:“清贤,遂宁人,宋端平中进士。”
巫氏 《元和姓纂》:“殷有巫咸、巫贤,汉有冀州刺史巫捷,又有巫都,作《保性经》。”
涂氏 《风俗通》:“涂山氏之后,汉有谏议大夫涂恽。”《华阳国志·蜀志》载江阳郡下百二十里者曰“伯涂重梁”,云伯氏女,为涂氏妇造鱼梁。
侯氏 《陈书·侯瑱传》(《南史》同)有侯瑱,巴西充国人,父弘远,世为西蜀酋豪。
从上述一些记载来看,古代巴族自与华夏族融合之后,文化程度的高涨,科学技术的成就,以及居官做吏,勤政爱民,一切均无异于中原,亦不自外于中原。由此亦可说明,中国古老的国家和文化,是由多民族共同创造得来的。
民族融合的典型事例,如《巴志》所载板楯蛮同汉族合力抵御羌人侵汉中,使羌人传语种辈,勿复南行,至使益州计曹称为“义民”,并云:“若无板楯,则巴汉之民为左衽矣。”又《蜀志》载:巴郡獽蜑之民护送太守朱辰之丧,回广都原籍安葬,他们在葬仪中“鼓刀辟踊”以致感动路人。《后汉书·西南邛都夷传》:张翕在郡十七年卒,政化清平,夷人爱慕如伤父母,苏祈叟二百余赍牛羊送丧,至翕本县安汉起坟祭祀。这些事例均可说明经长时期的民族融合,巴蜀各族已如一家,并已构成同样的心理状态。
还有两个出色人物,应当在此提及。一个是《巴志》所载的代表巴族性格、乞师存巴于东周季世的巴蔓子将军。他曾许楚三城,乞师于楚以平定内乱,乱平之后,楚使索城,蔓子以头谢楚,成为千古忠烈的典型人物。重庆市区与恩施都亭山均有他的古墓遗迹。一个是《益部耆旧传》所称历数专家落下闳。他明晓天文,隐于落下,汉武帝拜征为待诏太史,于地中转浑天,改颛顼历为太初历,拜侍中不受。尝云:“后八百岁,此历差一日。”这计算是何等精确。闳无姓,而以其居地称之,或即以此为姓。他可能为巴人,是巴族在我国古代研创历法中之最有贡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