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土家乃古代巴族之后

唐《十道志》称巴五子流入黔中，黔中即汉之武陵郡也。五子流入黔中，各为一溪之长，当时所称之武陵，即今湘西土家苗族自治州吉首所在之地。据1956年的《民族简介》，土家分布于湘鄂川贵四省交接山区，人口约计30万，其中居住于自治州境者约计24万之多。四川秀山石堤地区，1952年登记仅140余人，1956年地方选举登记则为5000余人，此可说明民族政策之广泛为人民所接受。又四川彭水县由来有所谓“老土族”之称，单单一个庹姓，就有1000多家，但谁也不敢承认他是土家，这是属于历史问题。《华阳国志·巴志》说：“汉高祖灭秦，为汉王王巴蜀，阆中人范目……说帝为募发民，要与共定秦地，……目复除民罗、朴（濮）、昝、鄂、度、夕，龚七姓不供租赋。”合川县古之垫江，曾为巴子之都，下至宋代有度正为淳熙进士，度或作庹，读沱，为度分化之一支，有庹万全，为绍兴进士。彭水之庹姓，即民之度，犹龚一作共，而流于酉阳之境，下至唐世以龚湍见称，即今之龚滩是也。其有称为“古老户”者，以“白虎”为家神。今四川奉节南乡约有1200户山居，或以“向”为姓。当西晋之世，李雄据蜀，巴蜑之族屯据三峡，蛮帅有向北（应作白）虎等，攻陷信州（今奉节），其后退据山中，迄于今世，依然存在，而为巴人之裔也。今之龙山为唐代之溪州，今之永顺为土家祖庙所在之地，皆在酉水之支流，此为巴族五人流入黔中所在之区。其云辰水者今为辰溪，源出贵州之铜仁，又有锦江之称。其云巫水者源出步城苗族自治县，亦称洪江，此皆流注沅江。沅陵为湘西沅江流域交通之中枢。当楚子灭巴，巴兄弟五人退回老家，分布于湘西酉、辰、巫、武、沅五溪，与楚相抗拒。今之龙山，与湖北来凤相接，其地适当恩施之南。恩施即过去之施州府治，来凤龙山应为其属县，为清江发源之区。清江古称夷水，盖为古代廪君白虎之巴聚居之域。施南近郊有都亭山者，相传为战国之世巴蔓子将军入葬之处也。

今之土家犹保存其祖先打过白虎之传说，小孩如患急症，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四肢痉挛，就以为被白虎捉去。此与廪君之族所说“魂魄化为白虎”是相类的。

当春秋末叶，巴人犹出没于汉水之滨，《左传·哀公十八年》（公元前477年）：“巴人伐楚围鄾……败巴师于鄾。”此为巴人于汉水流域最后之失败，而终受制于楚。巴人祀虎，楚称虎为於菟，“於”读如乌，“於菟”疾读而为“土”，此恐为土家得名之由来。下至宋仁宗之世，有“土兵”“土丁”“土军”“土人”之称，以别于当时之苗族，至今巴五子所居巫水地区之步城而为苗族之自治县也。

《山海经·大荒东经》：“大荒之中有山名孽摇羝，……有神人面犬耳（当作大耳）兽身，珥两青蛇，名曰‘奢比尸’。”又《海外东经》：“奢比之尸在其北，兽身人面大耳，珥两青蛇。……君子国在其北，衣冠带剑，食兽，使二大虎在旁，其人好让不争。”此所称之奢比尸得毋土家自称“比支卡”“密支卡”“比基卡”之音读乎？“比兹”是自称，“卡”则相当于族，或家之义，犹之槃瓠之自称为“姎徒”。《说文》：“姎，女子自称姎，我也。”此称之“孽摇羝”山，《后汉书·南郡蛮传》：“五姓之巴，盖出于‘武落钟离山’。”以四字名山，以保存巴族之旧称。“二虎在旁”，“好让不争”，是言所在为鱼盐之乡，不求外给，自奉有余而似君子之国也。

巴氏之子务相，能乘土船自浮，四姓奉以为君。而在终南太乙山亦有仙人乘船之传说。《辛氏三秦记》称：“太乙在骊山西，去长安二百里，山之秀者也。中有石室，常有一道士不食五谷，自言太乙之精，斋洁乃得见之，其状似仙人。山一名地肺，可避洪水。俗云：上有神人，乘船行，追之不可及。”《北堂书钞》亦谓：“太乙山上有池，神人常乘漆船于其内，今有故漆船在焉。”此一故事，山上而有漆船为神人驾驶而行，得毋如湖南泸溪县楠木坳陡崖半壁有船而称之为仙人舟乎？此所谓漆船是船之在山饱经风雨，木质发黑，故以漆称之，此可说仿自巴人之故事云尔。(https://www.daowen.com)

《水经注·沔水篇》：“沔水又东迳左桑，昔周昭王南征，船人胶舟以进之。昭王渡沔，中流而没，死于是水。”于时有所谓《宗周钟》记其事，其铭文曰：

王肇遹相文武堇疆士，南国服孳，敢陷虐我土，……服孳乃遣间来逆昭王，南夷、东夷具见廿有六邦。

按此器记昭王时事。《初学记》引《竹书记年》谓昭王十六年伐楚荆，涉汉，十九年丧六师于汉。此所记之“服孳”，应即今日土家自称之比兹卡也。服，古音通比。堇即汉水之汉。由此可见古之巴人曾活动于汉水流域，且曾以“服孳”见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