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战略”背景下积极推动嘉兴市职业教育发展及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研究——基于一体化协同发展的视角
中共嘉兴市委党校 诸 萍
一、 研究背景及意义
2019年,国务院发布的《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共同发展职业教育,搭建职业教育一体化协同发展平台……培养高技能人才”的要求。但目前来看,长三角地区劳动年龄人口的整体素质相对偏低,高技能人才依然严重短缺,职业培训体系也存在诸多短板,这给长三角地区的产业转型升级、经济提质增效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嘉兴作为长三角地区的核心城市之一,2019年便正式确立全面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首位战略”。鉴于一体化协同发展的合作基础在于区域异质性的发展条件、基础和优势,这就要求各地能从整体出发,因地制宜,按照各自优势进行分工合作,在专业化发展和规模化中获得整体效益的提升,从而实现“1+1>2”的效果。因此,在全面实施“首位战略”的背景下,嘉兴市人才工作的开展同样需要充分发挥比较优势,立足现实基础,采取差异化、竞争性、高效益的人才战略,这不仅是我市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更是长三角一体化国家战略对各地树立“一体化”意识和“一盘棋”思想的根本要求。
围绕嘉兴市“首位战略”这一中心议题,本研究试图回答以下三个问题。首先,在一体化协同发展视角下,嘉兴为何要大力发展职业教育并推进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其次,当前我市在推进职业教育发展和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方面还存在哪些主要短板?最后,针对当前存在的现实问题,如何有效地加以应对?
二、 一体化协同发展视角下嘉兴市产业发展对高技能人才的特殊需求
对比近年来长三角区域内各城市的生产总值及就业人员的构成情况,不难发现,当前嘉兴市在长三角区域范围内产业发展的突出优势在于第二产业的相对发达,尤其是工业基础扎实。然而,嘉兴的优势产业却并非是高效能产业。影响产业效能的原因有很多,而其中尤为关键的便是劳动力素质的高低。劳动力素质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受教育程度;二是学习、掌握和运用科学技术知识的能力。
表1 2017年浙江省及其部分地市非私营单位职工素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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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数据来源于浙江省及各地市统计局网站。由于杭州、宁波、嘉兴以外的其余长三角城市并未公布非私营单位职工素质情况,故上表仅罗列了个别地市信息,但不影响本文的后续研究。表中“—”,表示该单元格信息缺失。
通过对比不同城市的职工素质情况(表1),不难发现,嘉兴市劳动力的整体素质较低,不仅受教育程度明显低下,而且整体职业技术水平也不容乐观,该现象在工业部门尤为突出。就文化程度而言,嘉兴市全部非私营单位职工中受教育程度为初中及以下的占比明显高于杭州、宁波和浙江省平均水平。分产业来看,嘉兴市第二产业职工的受教育程度最不容乐观,其职工中初中及以下受教育程度者占比最高(为54.6%),而工业部门职工初中及以下受教育程度者占比同样最高(为54.8%)。同时,相较于总体而言,嘉兴市与上述地区劳动力受教育程度的差异在工业部门还得到了进一步增强。因此,嘉兴市工业部门的劳动力受教育程度尚处于较低水平,不仅难以同该市第三产业劳动力受教育程度相比,更难以同杭州、宁波等城市比较。
从职业技能来看,嘉兴市全部非私营单位职工队伍中专业技术人员的占比是最低的,且第二产业、工业部门职工队伍中专业技术人员占比同样呈现嘉兴最低、杭州最高的局面。相较之下,职工队伍中专业技术工人的占比则呈现嘉兴最高、杭州最低的局面。尽管后表3中并未直接报告嘉兴市工业部门内专业技术工人的比重,但鉴于我市工业部门非私营单位职工人数占第二产业的比重高达九成,占三次产业总和的比重也近六成,再加上浙江省和杭州市的数据均显示工业部门对专业技术工人的集聚能力明显强于三次产业总和的集聚能力,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嘉兴市工业部门非私营单位中专业技术工人的比重不会低于50%。换言之,嘉兴市工业部门内集聚了大量的专业技术工人,且其规模远大于该部门内的专业技术人员。同时,从人才资源的具体构成来看(表2),嘉兴市专业技术人员中、高级专业技术人员占比和专业技术工人中、高技能人才的占比均明显偏低。再加上,四成以上职工仅拥有初中及以下受教育程度,要在原有的职级职称上有所提升,成为更高层次的专业技术型人才,必然也会较大程度地受到学历限制。因此,从劳动力的职业技能来看,嘉兴市所面临的是劳动力技能水平偏低、未来成长性有限,且以一线技术工人占主导的结构性问题,而该现象在工业部门尤为突出。
表2 2017年嘉兴市分地区非私营单位人才资源情况
数据来源:嘉兴市统计局网站。
基于一体化协同发展视角,嘉兴要扬其所“长”,充分发挥其在第二产业(尤其是工业)上的相对优势;而“更高质量”的一体化发展又必然要求嘉兴能避其所“短”,有效克服优势产业效能低下和从业人员素质低下的短板。第二产业(尤其是工业)的发展与提升,需要大量高素质的专业技术型人才的强力支撑,但鉴于当前我市工业部门集聚了大量低素质的专业技术工人,唯有大力发展职业教育、建设高技能人才队伍,方是“首位战略”背景下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
三、 当前嘉兴市职业教育发展和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存在的主要问题
近年来,嘉兴市正在全力打造高技能人才集聚的新高地。但是,嘉兴市职业教育的发展和高技能人才队伍的建设依然面临诸多严峻考验,以下就职业培训体系中的培训主体、培训客体、培训成效三个方面对其进行分析:
一是职业教育参与主体的实力相对偏弱。目前全市共16所中职院校,而高职院校仅“两所半”,即嘉兴职业技术学院、嘉兴南洋职业技术学院和嘉兴学院专科部。职业院校作为我市高技能人才最为重要的培养基地,不论是从学校数量和规模来看,还是从师资配比和质量来看,均存在明显的短板和不足。此外,兼任教师队伍建设也较为薄弱。我市职业院校兼任教师不仅在数量上存在较大缺口,且质量更令人担忧,从企业、科研单位选聘的兼职教师中高端专业人才相对缺乏,而有技术又懂教学的兼职教师则更为稀缺。同时,企业参与技能开发、人才培育的程度偏低,校企合作、产教融合还须进一步深化。目前我市参与职业教育的多是中小企业,经济实力有限,而高技能人才培养成本高、回报周期长、有效补偿又相对不足,从而致使校企资源共享、效益共赢难以实现。
二是职业院校人才培养的市场匹配度有待提升。通过对比2018年嘉兴市全社会从业人员的行业分布及职业院校毕业生的专业分布情况(表3),不难发现,我市劳动力市场需求与技能人才培养的匹配度相对偏低,职业院校的专业设置无法较好地满足地区经济发展的人才需求。除交通运输、旅游服务、信息技术、医药卫生、教育、公共管理与其他服务等几大类外,职业院校培养的其他各类专业人才比重均低于劳动力市场对该类劳动力的总体需求强度。其中,职业院校对信息技术类、医药卫生类、文体娱乐类人才的培养和供给显著高于我市劳动力市场总体需求,而农林牧渔类、公共管理与其他服务类、加工制造类人才的培养和供给则明显偏低。分中职院校和高职院校来看,同样存在信息技术类、医药卫生类、文体娱乐类人才相对偏多,而农林牧渔类、公共管理与其他服务类、加工制造类人才相对偏低的现象。
表3 2018年嘉兴市全社会从业人员与职业院校毕业生分布情况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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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表
数据来源:嘉兴市统计局网站、浙江职成教网、嘉兴市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网,以及嘉兴市各职业院校网站。
三是职业资格证书持有率和社会认可度明显偏低,在岗员工参与职业技能培训的积极性普遍低下。尽管职业技能鉴定已成为高技能人才培养的重要途径,但当前我市劳动力的职业资格证书持有率并不高,且存在结构性失衡现象。以嘉兴职业技术学院为例,该校2019届毕业生取得职业资格证书的比例仅为57%,其中外语与贸易学院、机电与汽车学院毕业生获得证书的比例较高(超过80%),而农业与环境学院、建筑学院毕业生获得证书的比例则较低(不到40%)。职业资格证书持有率偏低,不仅会极大影响我市职业培训体系的建设,而且也不利于劳动者群体自身社会地位的提升。此外,现有的职业资格证书也未得到企业与广大技术劳动者的普遍信任。相关调研发现:企业方面并不重视职业资格证书,而是更相信技术劳动者在一线的实际表现;劳动者自身也不信任职业资格证书,绝大部分在一线操作岗位的技术工人没有取得国家认可的相关证书,但丝毫没有妨碍其寻找就业机会,职业资格证书与劳动报酬的高低也无直接关联。职业技能鉴定对一线操作的重视不足,反过来又导致企业和劳动者参加职业技术培训的积极性普遍不高,不少一线技术工人未曾接受过任何正规的职业培训。
四、 关于嘉兴市职业教育发展及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若干建议
(一) 发挥政府关键作用,落实高技能人才发展战略
实施政府计划,落实各级政府责任是高技能人才发展战略的关键环节。近期,嘉兴市推出了“新时代工匠培育工程”,明确提出了培养选拔2000名高技能人才、落实培训10万名技能人才的目标任务。下一步,我市应大力推进政策落实和组织实施工作,加大各级政府投入,强化各项规范管理,做好高技能人才工作基础建设。建议地方政府以实施“新时代工匠培育工程”为契机,将高技能人才经费纳入预算,进行制度性安排。地方、行业和企业层面要根据实际明确经费投入分担目标和具体操作办法,强化项目作用的发挥,提升高技能人才培养的基础能力建设。
同时,为推进“学习型社会”建设,地方政府要大力推动成人和社区学习的改革,为全市劳动者参加正规学习创造条件。例如,探索建立全新的面向各年龄段的生涯服务系统,为每个劳动者建立终身学习账户;建立继续教育贷款,帮助24岁及以上的学习者获得参加中高级技能培训的资金支持;不具备基本读写和计算能力的已离校人员参加基础技能培训,对其给予全额资助;针对妇女、残疾人、高龄人员、外来移民等制定特殊政策,推动相应的技能培养工作;对开展特定群体培训的培训机构提供经费,如求职人员津贴和就业支持津贴等;由政府统筹资源新建跨行业跨企业跨学校的公共实训基地,优先布局我市六大传统行业(即印染、造纸、化工、汽配、五金机械和服装行业)和五个重点新兴产业(即数字经济、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生命健康和集成电路产业),对已建成的公共实训基地,要延展基地工作平台,构建网络服务机制,扩大公共实训规模,逐步提高实训成效。
(二) 明确企业主体责任,构建高技能人才社会培养机制
有效提高职业教育质量,必须依靠和发挥企业的主体作用。一方面,要积极营造好企业培养高技能人才的社会环境。建议通过地方立法或高层级的政策,明确企业培养高技能人才的主体地位,密切生产与教育培训的联系。鼓励企业经营管理人才、专业技术人才、高技能人才以兼职或柔性人才引进等方式参与学校教学,并对企业兼职教师取得教师资格和教师职称、分享教育教学成果提供相关法律保障等。另一方面,要引入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的需求预测、过程指导和质量评价。建议由行业协会牵头成立专业性的跨企业培训中心,或者由行业协会委托龙头企业来承担现代学徒制的管理职责,共同指导职业教育发展有市场需求和行业支撑的优势专业。充分利用企业工作场所开展技能培训,不断优化工作场所培训框架,确保培训机制能够鼓励企业和学校共同参与。逐步完善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信息反馈机制,开展培训质量、实习质量、就业质量的评估和监测,形成以企业为主体、以能力为核心、以贡献为导向的技能人才培养评价机制。
同时,要高度重视职业院校、联合培训中心、教育企业等的建设,支持各方面兴办职业教育。根据我市产业结构形态,以及不同学校的专业特色,调整全市职业教育办学结构,将不同学校相同或相似专业进行合并,做大做强优势专业,形成“一职校一特色”的局面。职业院校要定期开展毕业生职业发展、在校生实习情况等调查工作,及时了解院校教学质量,掌握市场需求,为教学整改提供科学指导。扎实推进职业院校“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重点引进和培养符合我市新兴战略性产业需要的高层次技能人才。
(三) 完善技能人才评价体系,畅通技能人才成长渠道
大力推行职业资格证书制度和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制度,为技能人才成长成才创造良好的社会氛围和晋升通道。针对职业资格证书制度,要进一步优化考核评价机制,建立全市统一的资格认证标准。要做好基础的职业分类、职业分析、工作分析,加强技能标准和培训标准制定,做好职业资格的基础论证和技术支持工作。要结合院校和企业人才培养的不同特点,探索丰富职业资格证书的实现方式,要加强质量监管,保障职业资格证书质量的一致性和效力的权威性。针对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制度,要进一步细化和规范技能认定实施方案,构建多主体的社会化认定框架。充分发挥社会培训机构、行业协会、规模企业等市场主体作用,有序推动上述主体开展职业技能等级认定试点工作,逐步扩大技能认定工种类别,统一纳入全市职业技能等级服务平台进行管理。要把就业效果作为技能认定的核心考核内容,强化生产服务成果、创新成果和实际贡献,可根据生产操作实际采取考核鉴定、考评结合、过程化评价等多样化评价方式。同时,实施职业资格证书制度、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制度与职业发展的挂钩机制,适当提高职业资格或技能提升补贴标准,对我市紧缺急需工种予以倾斜。
(四) 立足长三角一体化国家发展战略,协同推进职业教育一体化发展
嘉兴与周边城市要加强合作,联合探索职业教育一体化发展新机制。举全市职业教育之力,支持嘉善高标准落实《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职业教育一体化发展平台建设方案》。充分利用“长三角G60科创走廊九城市校企合作高技能人才实训基地”,开发G60沿线职业教育合作精品项目,依托精品项目开展跨区域的职业教育合作办学,切实抓好《九城市校企合作培育万名高技能人才三年行动计划(2019—2021)》。积极推动嘉兴欣禾职业教育集团与周边地区职业院校、行业企业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实现跨区域、跨行业职业教育集团化建设,探索相互委托培养技能人才的操作办法和补偿机制,促进长三角地区职业教育资源共建共享。依托“长三角高职院校应用技术协同创新联盟”,强化我市高职院校与周边兄弟院校协同创新体制机制建设,联合开展应用技术技能开发和人才队伍建设,为长三角产业转型升级提供坚实的智力支持和技术支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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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诸萍.新时代下长三角地区劳动年龄流动人口的变动趋势.《嘉兴学院学报》2019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