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创新“两山”转化路径的思考与建议
中共湖州市委党校 胡继妹
自2005年“两山”理念诞生以来,湖州始终牢记习近平总书记的嘱托,自觉践行“两山”理念,不断探索“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变现路径。但考虑到宏观政策的调整、客观条件的变化以及自身发展的需要,尤其是2020年3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再次亲临余村考察后,“两山”理念再出发、“两山”转化再谋划已成当务之急。笔者以为,关键之举是立足现实,攻克难点,突出重点,放大亮点,寻求新的突破点。
一、 难点:进一步发挥市场机制的变现功能
在推进市场机制变现过程中,排污权交易是实现剩余排污权指标变现的重要手段,能够有效激励企业从污染治理和减排的被动应付向主动有为转变。湖州是全省首批开展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的试点地区之一,早在2008年我市就专门出台了《湖州市主要污染物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管理暂行办法》,积极推进试点工作。2017年,经修订完善后,又出台了《湖州市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管理办法》以及《关于市区初始排污权有偿使用费征收标准的通知》《湖州市区主要污染物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实施细则》等配套文件。这些积极探索有效地推动了排污权资产变现。
但目前需要攻克的难点是如何实现剩余排污权变现,让减排效果好的企业能“赚钱”,让不愿意减排或减排效果差的企业多“掏钱”,最终让排污权反映环境资源的经济价值。要实现这样的目的,必须有健全完善的市场机制,而这恰恰是目前的短板,如二级市场交易不够活跃、交易方式比较单一、交易标的数量有限、基于排污权的融资工具缺乏等。因此,需要我们大胆探索、勇于创新,不断积累经验。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大市场建立前,作为“两山”理念诞生地,湖州要先行探索建立个人、社会团体、投资机构等参与交易的制度,提升二级市场交易活跃度;探索除协商交易、竞价交易外的基准价交易、挂牌交易、大宗交易等多种交易方式,完善交易制度和价格形成机制;利用“全国首个竹林碳汇项目”,探索打通碳排放交易与排污权交易;维护市场交易秩序,保护企业交易积极性,避免交易出现偏离排污权基本价值的情况。
二、 重点:进一步挖掘产业发展变现的潜力
生态环境优势是生态产业发展的基础。有了好山好水好空气,才能为“两山”转化创造有利条件。自2003年我市实施“百村示范、千村整治”工程以来,不断创新战略举措,持续改善生态环境,全市各地逐渐展现出天更蓝、山更绿、水更清、城乡更美丽的现代版“富春山居图”。“好山好水好空气、原汁原味原风情”成了发展乡村旅游产业的最大优势。十多年来,全市各级政府顺势而为,大力支持、引导农家乐、民宿等乡村休闲旅游产业的发展,推动农村大幅度提升“绿色青山”变现能力,促进城乡居民收入比缩小至1.69∶1(全省平均水平为2.01∶1)。
但下一步需要突出的重点是加快推进全域旅游发展。学习借鉴杭州“资源共整、产业共融、主客共享、全民共建”的成功经验,同时结合湖州的实际情况和发展阶段,不断创新举措,包括全域资源要素的挖掘整合、全域产业的共生共荣、全域主体的共建共享等。例如,杭州给人留下印象深刻的是“山、水、湖、茶、诗、乐、文、光、影”等,几乎所有资源要素都统筹运用到旅游产业中去,让人流连忘返。但湖州还有很多尚待开放利用的冷资源、闲资源,特别是水资源及水文化。湖州这座城市最大的特色是“依水而建、水绕城走”,水是它的“魂”,很多历史遗迹、文化传承都跟水密切相关。要充分利用光影技术、影视表现等现代技术,结合年轻人喜爱的休闲方式,整合水资源,挖掘水文化的开发潜力。再如,杭州以“慢品时光”为主题,对龙坞茶镇进行了精品茶旅路线的开发,游客不仅能徜徉万亩茶园享自然风光,还可以完整地体验采茶、炒茶、品茶等与茶文化相关的活动。“安吉白茶”是国内知名品牌,截至2021年8月,已连续十二年跻身中国茶叶区域公共品牌价值十强。但目前还停留在以茶叶生产制作的低附加值环节为主,以茶叶为媒介的茶文化延伸产业尚未起步,导致以扩大茶树种植面积为手段增加收入成为当地村民的偏好,久而久之,会引发“毁竹种茶”“毁林种茶”等行为的发生。所以,要鼓励、引导茶农拓展以茶为媒介的文化体验项目,延长产业链,提升附加值。(https://www.daowen.com)
三、 亮点:进一步加大生态产品变现的力度
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提出,“要提供更多优质生态产品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三十讲》中也提到,人类除了对农产品、工业品和服务产品有需求外,还需要生态产品,需要清新的空气、清洁的水源、舒适的环境。由此可见,未曾污染过的自然资源或者良好的生态环境,如绿水、青山、蓝天、白云、干净的土壤等都是生态产品,因此变现的途径也因生态产品的属性差异而不同。在具体实践中,主要包括工业品化和农产品化两种途径,清新的空气、清洁的水源等通过工业化大生产加工就可以直接变现,如“空气罐头”“农夫山泉”等。当然这不能成为主要的变现途径,因为它受制于资源稀缺的局限。而基于清澈水源、清新空气、干净土壤而生产出来的绿色农产品,其价值增值部分主要得益于生态、品质和安全。因此,推进绿色农产品发展是实现“两山”转化的重要通道之一。我市在推动绿色农产品发展方面力度大、成效明显。例如,在全省率先出台农业品牌行动计划,在全省首个成功创建第二批国家农产品质量安全市(地级市),等等。
但还需要增色的亮点是全力做好绿色农产品品牌经营这篇大文章。品牌是提高附加值的重要途径之一。绿色农产品的品牌影响力提升主要依托两个方面,一是特定区域良好的自然生态环境,这是确保农产品品质的重要前提;二是品牌推广策划等经营能力。“酒香也怕巷子深”,在绿色农产品供给不断增加的大背景下,品牌经营能力显得特别重要。最近几年,我市各县区都非常重视区域公共品牌的培育,“吴上兴鲜”“南浔知味”“长兴鲜”“德清嫂”等品牌已在杭州、上海等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但品牌价值还没有充分展现出来,尤其在全国范围内有影响力的知名品牌还不够多。2019年,第十七届中国国际农产品交易会上,发布了中国农业品牌目录300个具有代表性的特色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我市仅“安吉白茶”榜上有名,这跟我市农业现代化发展水平领跑全省的状况并不相符。要改变这种状况,需要在做强特色单品上下足功夫。只有特色单品,才能树立标签,建立品牌辨识度(如贵州茅台的标签是“国酒”);才能确立核心价值(如新疆哈密瓜的价值输出是“纬度温差”);才能实现从“卡车卖货”到“商铺卖货”的转变。像贵州茅台、新疆哈密瓜(也包括安吉白茶)这些成功的区域公用品牌,其实都是通过强势的特色单品来吸引消费者,打开品牌建设之路。“吴上兴鲜”“长兴鲜”等现有地域品牌,最大优势是能够整合当地农业特产,降低品牌经营成本。但最大弊端是模糊了品牌内涵,稀释了品牌价值,无论标签、核心价值还是售卖方式都很难统一,可持续的品牌影响力也就很难实现。因此,要强化特色单品经营,避免重蹈“丽水山耕”走过的弯路。
四、 突破点:进一步拓宽水生态保护补偿机制变现路径
生态补偿机制遵循“谁保护、谁受益”的原则,通过政府财政转移支付的方式,让保护生态环境的区域或个人获得相应的补偿收益,这是实现“绿水青山”变现的重要途径之一。湖州的生态补偿实践是走在全省也是全国前列的。例如,德清县早在2005年3月就出台了《关于建立西部乡镇生态补偿机制的实施意见》,成为全省第一个县级层面出台的生态补偿文件。时隔5个月后的2005年8月,浙江省政府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完善生态补偿机制的若干意见》。在此情况下,我市补偿机制不断完善、补偿资金不断提高,尤其是生态补偿领域不断拓宽,从生态区域补偿拓展到公益林补偿、水源地保护补偿;补偿方式不断创新,从资金补偿拓展到补偿资金收益权质抵押贷款等,成效明显。
但新的突破点是着力推动太湖流域跨省生态补偿机制的建立。这既是践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具体体现,也是作为“两山”理念诞生地,自觉履行太湖水生态环境保护职责的政治担当(湖州拥有太湖上游4个代表性独立水系中的2个,即苕溪水系和合溪水系)。积极贯彻落实《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中提出的“完善跨流域跨区域生态补偿机制。建立健全开发地区、受益地区与保护地区横向生态补偿机制……在太湖流域建立生态补偿机制”等精神,探索国内跨省湖泊建立生态补偿机制,推动太湖流域生态共同体的建立。目前,苏浙两省省内跨行政区的生态补偿已经实施十多年,新安江跨省生态补偿也已试点多年,这些探索为太湖流域建立跨省生态补偿机制提供了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