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乐主义
戴高乐主义
对于法国来说,戴高乐具有无与伦比的重要意义,正是在他“重建法国伟大”远大抱负的引领之下,在奉行独立自主外交、“将欧洲变成欧洲人的欧洲”的政策的实践之中,法国并未成为一个欧洲的二流经济强国,而是成为介于美苏之间的“第三极”。
一、法国与苏联:在东西方之间
冷战时期,东西方阵营对垒,法国对苏政策基本上在美国遏制苏联的战略轨道上运行,而苏联对法国的政策则是意在拉拢法国以分化美国主导的西方阵营。
作为西方阵营中的一员以及有着大国抱负的法国,它将苏联视为其抗衡美国、牵制德国、建构多极化世界的重要伙伴,保持法苏特殊关系是维护法国在东西方关系中特殊地位的重要依托。针对美国在西方联盟中的主导地位、德国在欧洲给法国带来的威胁,戴高乐制定了以谋求大国地位为核心的外交政策,其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对苏政策。1959年11月,戴高乐在斯特拉斯堡演讲中就明确提出“从大西洋到乌拉尔的欧洲”的构想,并指出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现实中,法苏之间都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因此可以同苏联建立特殊伙伴关系来反对美国对西欧的控制,从而实现以法国为领导的“欧洲人的欧洲”21。
苏联则将法国视为有着特殊重要性的西欧国家,同时,苏联在帮助恢复法国在世界上的信誉和影响力方面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对于苏联来说,法国的重要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助力苏联牵制西德。当苏联与西德关系陷入低谷时,法国就取代西德成为东西方之间的“中间人”;同时,基于法德均想与苏联建立特殊关系,苏联有时会在两国之间奉行“平衡”战略,以一方牵制另一方。克里姆林宫还利用法国对德国民族主义崛起的担心,试图分化法国和德国。毕竟,对于苏联来说,法德“轴心”领导一个强大、统一的西欧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第二,作为跨大西洋联盟中“麻烦的小伙伴”,法国在苏联削弱北约的方略中无疑是可借助的对象。戴高乐带领法国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体系,并要求所有法国境内的美国士兵,必须在1967年4月1日前撤离法国;法美之间的龃龉;法国发展核威慑能力等,都向苏联昭示着其独特的作用和意义。(https://www.daowen.com)
第三,就意识形态而言,苏联乐见共产主义在一个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生根发芽。1981—1984年密特朗执政,法国共产党取得15%—25%的选票。苏联鼓励法国共产党在法国的发展,而且20世纪70年代巴黎与莫斯科之间激烈论辩,克里姆林宫对保守主义政府执政的青睐使得法苏关系变得复杂。
二、戴高乐遗产
1958年戴高乐当选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总统后,针对当时的国际形势提出了以谋求大国地位为核心的外交政策,其要点就是反对美国在西方联盟中的主导地位,维护法国的独立主权,组织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相抗衡的第三支力量,以实现法国的大国地位。戴高乐对法俄关系的影响深远,奠定了后冷战时期法俄关系的基础和基调。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戴高乐与苏联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1944年12月的法苏联盟被认为是法国重新伟大的了不起的表现,尽管随后不久,斯大林不遗余力地将法国从雅尔塔会议中挤出来,这种蔑视让戴高乐对东西方之间的关系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在成立第五共和国之后,戴高乐外交政策的主要目标是重建法国的大国地位。他从北约中退出、对英国进入欧洲共同市场持反对态度,这些反美反英的举动都颇得苏联的赞许。
第二次柏林危机和古巴导弹危机后,从1963年开始,法国明显调整其对苏政策,由谴责、敌视转向缓和、谅解和合作。1966年6月,戴高乐对苏联进行国事访问,这是第一次西方国家元首对苏联的国事访问,标志着西方对于苏联孤立的结束,并且提升了法国的国际威望。而且,这次访问也提高了戴高乐的国际地位和国内声望,当时法国国内的知识分子都很同情苏联、批评美国的反共情绪;在国际上,戴高乐成为唯一拥有与苏联这个国家之间特殊关系的元首。法苏友好催生了很多相互磋商以及技术合作的协议,提供了法苏伙伴关系的长期框架。
在戴高乐时期,法苏关系达到巅峰,随后的双边关系史再也没有迎来这样的美好时刻。德斯坦在回忆录中写道:“1974年,当勃列日涅夫因为身体不适而取消与我的会谈时,我们代表团十分生气。他们说‘哪有苏联领导敢这样对待戴高乐’。”22
尽管戴高乐执政晚期,由于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法苏关系恶化,苏联关注于西德,戴高乐也被不断增多的国内问题困扰。但戴高乐的对苏政策无疑为20世纪70年代苏欧关系的缓和提供了铺垫。
三、从戴高乐到密特朗
戴高乐所无意推动的苏欧关系缓和最终却让法国的独特地位黯然失色,但戴高乐时期所建立的制度框架继续运转,并且在蓬皮杜和德斯坦时期还得以加强。每年一度的元首峰会、不断增强的经济关系,以及各种各样的科学和文化交流都强化着法苏之间的对话。此外,尽管波恩对克里姆林宫的重要性在日益提升,但莫斯科仍继续向巴黎献殷勤。
蓬皮杜时期,法国奉行与北约之间选择性的接触政策,在一些军事活动上进行合作,而且,法国还同意了英国加入欧洲共同市场的请求。蓬皮杜执政晚期,苏联更能接受法国的政策,因为法国又开始在跨大西洋联盟中扮演“麻烦的小伙伴”。法国对美苏之间的战略武器限制谈判(SALT)和相互均衡裁军(MBFR)进行了严厉批评,随后拒绝批评苏联对异见者的政策。
德斯坦时期,继续执行对苏“特殊关系”的政策,强调法苏合作是国际局势缓和的重要条件。在“中导危机”和苏联入侵阿富汗后,德斯坦明确表示“不赞成对苏联进行惩罚”,认为“从外交上孤立苏联是一个严重的政治错误”23。法国成为苏联入侵阿富汗之后唯一没有跟随美国对苏联进行惩罚,而是致力于改善与苏联关系的西方大国。1980年,德斯坦前往华沙与勃列日涅夫会面代表着对华盛顿的冷落。随后,法国还拒绝对苏联进行经济制裁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