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俄之间的经济关系

第二节
法俄之间的经济关系

后冷战时期，法俄两国双边政治关系和经济关系呈现这样一个特点：政治联系热络，但经济相对滞后。每当两国政治关系陷入困境时，经济关系却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充当“减压器”。

一、法俄经济委员会引领两国经济合作

在机制化建设方面，1966年在戴高乐将军访问莫斯科之后，法苏建立了大委员会（Grande commission），1993年成立的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商业委员会（Conseil économique，financier，industriel et commercial，CEFIC）则继承了大委员会的职能，引领着法俄之间的经济对话。与此同时，2010年，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举行期间，法俄两国还成立了经济委员会（le Conseil Économique），由两国商界精英组成，旨在增进两国商界精英的相互了解、强化和推动两国经济纽带的发展，在两国政治关系经历风浪时捍卫法俄两国企业的利益。通过这一委员会，法国在俄罗斯的大型投资商与他们的俄罗斯伙伴可以进行交流和沟通，支持着法俄两国的投资项目，吸引、帮助法国企业在俄罗斯运营，并成为与法俄两国政府沟通的重要伙伴。这一委员会的总裁分别为俄罗斯伏尔加（Volga）集团的根纳季·季姆琴科（Guennadi Timtchenko）和法国道达尔集团的帕特里克·普亚纳（Patrick Pouyanné）。¹⁰自2016年以来，该委员会成功举办活动；每年该委员会的成员都能与普京、俄部长级高官以及莫斯科市长索布亚宁会面，交流对法俄伙伴关系以及俄罗斯经济形势的观点。在每年举办的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还专门设置“法俄”圆桌会议。在法俄商业委员会的倡议之下，2012年成立法俄观察研究所（l'Observatoire Franco-usse），每年就俄罗斯经济、政治状况以及法俄两国关系发表年度报告，为法国在俄企业提供咨询。此外，该委员会还举办文化活动，为俄罗斯在法国博物馆举办的艺术展览会提供支持¹¹。

二、后冷战时期法俄经贸关系

尽管法俄之间有着“特殊伙伴关系”，但长期以来，法俄的经济纽带远不及俄罗斯与德国和意大利的关系。¹²1992年，法国仅为俄罗斯的第31大供应商，1994年为第28大供应商。相应地，俄罗斯分别为法国的第24位和第14位供应商。1996年双边经济关系良好，法国成为俄罗斯第7大供应商，但1998年全球金融危机对双边经济关系存在一定的冲击。当时的双边贸易额比1997年下降30%。整个20世纪90年代，平均而言，俄罗斯仅占法国外贸的1%，远远落后于乌克兰、德国、美国、日本，市场份额甚至不及荷兰和意大利。

21世纪以来，得益于俄罗斯的强劲经济增长，法俄双边贸易进入新阶段。法国逐渐稳固了其在俄罗斯市场中的地位，2007年，双边贸易额增至166亿欧元，法国成为俄罗斯的第9大供应商，第7大外资来源国，与俄罗斯大约有50亿欧元的顺差。尤其是自2009年以来，法国占俄市场份额突破4%，2012年和2013年分别为4.4%和4.1%。¹³2010年，法国为俄罗斯的第5大供应商¹⁴，就欧洲范围而言则是俄罗斯的第3大供应商，位居德国（占俄罗斯12%的市场份额）和意大利（占俄罗斯4.4%的市场份额）之后。¹⁵2010年和2011年双边贸易额有所恢复，2011年为213亿欧元，超过2008年的水平，比2010年增长15%。2011年，法俄双边进出口额显著增加，法国对俄出口增长18.3%，俄罗斯对法出口增长13.5%；但是，由于能源法，法国对俄贸易赤字增加，为64亿欧元。法国在俄罗斯的市场份额稳占4.35%。2012年，法国恢复了其作为俄罗斯的第2大欧洲供应国的地位。2013年，成为对俄罗斯第8大出口国。¹⁶就法俄贸易结构而言，法俄双边贸易有利于俄罗斯，法国对俄罗斯一直处于贸易逆差的地位。根据法国海关的数据（见图2.1），2012年法国对俄贸易逆差为30亿欧元，少于2011年的65亿欧元。¹⁷尤其由于碳氢化合物在法国对外贸易中的权重，2020年，面对新冠肺炎疫情危机，法国显著减少了它对俄罗斯贸易的赤字，并且保持了它的出口市场份额。2020年赤字为5.66亿欧元，而2019年则为31亿欧元。

一方面，2020年法国从俄罗斯的进口显著减少（减少了34.5%，为57亿欧元），主要与法国矿产品购买下降（-55.5%）以及精炼石油产品购买的减少（-15.5%）有关，这代表了总量的77.1%。能源购买的减少是因为石油价格的下跌带来的法国经济衰退。2020年，俄罗斯是法国的第17大供应商，法国则是俄罗斯的第18大消费国，仅占俄罗斯出口的1.5%。

另一方面，2020年法国对俄出口量下降8%，为52亿欧元，2019年比2018年增加5.4%。这种衰退主要是因为药品出口的大幅缩水（-37.8%）、化学制品、香水以及化妆品的出口下降（-7.6%），这两类占总出口量的29.4%（见表2.2）。冶金以及金属产品的出口也出现显著下降（-37.3%）。交通设备、领先的出口项目（2020年为24.3%）增长0.5%，电脑、电子和光学产品增长1.5%。农产品、林产品、水产品占法国出口的3.1%，比2019年增长21.2%。2020年，俄罗斯是法国的第15大市场，是欧盟之外的第7大市场。

俄罗斯对法国的出口主要集中在能源领域，其他则主要是冶金和化工产品¹⁸，而法国对俄罗斯的出口则呈现多元化的势头，其中高科技产品份额最多（见表2.1）。¹⁹俄罗斯是法国的第1大原油供应国（占法国市场份额的14.4%）和第3大天然气供应国（占法国市场份额的16.9%）。²⁰

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危机倒逼着法国调整其对俄政策，推动对俄关系再平衡，特别是努力减少能源方面对俄罗斯的依赖。2014年夏，法国出台《能源过渡法》，此前奥朗德还与时任波兰总理图斯克提出一项关于成立欧盟能源联盟的共同倡议，以降低当前欧盟国家在能源方面对俄罗斯的依赖，确保欧盟地区的天然气供应。

可以发现，法国虽然注重与俄罗斯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实际上彼此在对方经济中的权重是不一样的，存在着一种非对称性的双边经济关系，这种贸易关系更加有利于俄罗斯。同时，得益于两国政治关系，法俄之间拥有长期战略伙伴关系，在能源、航天、核能和太空等领域进行合作。此外，能为法国公司带来机遇的新的合作部门也正在出现：能源转型、智慧城市、创新以及医疗。

自法国加入欧美对俄进行经济制裁，法国在俄市场份额显著减少，但2019年和2020年，法国在俄罗斯的市场份额逐渐稳定。2020年，法国在俄罗斯的市场份额为3.5%，与2019年基本持平，2014年为3.7%。但从长期来看，还是呈现下降的趋势，2009年为4.7%（见图2.2）。法国是俄罗斯第6大国际供应商、第3大欧洲供应商。

尽管营商环境不断恶化以及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危机，法国对俄罗斯的投资却依旧保持高位：有500多家法国公司在俄罗斯运营，覆盖多个领域（包括35家上市公司）；法国是俄罗斯最大的外国雇主，拥有16万名俄罗斯员工；法国公司涉及门类繁多，尤其在食品行业、工业、金融业、零售业、汽车业、建筑、城市服务业、交通、航天和医药等领域。

法国在俄罗斯的对外直接投资依旧保持高位，主要是受到道达尔集团的推动（亚马尔天然气、北极LNG2项目）。法国在俄企业进行再投资，同时对与实施反禁运相关的农业食品领域的公司进行投资。2020年10月1日，法国是俄罗斯的第2大外国投资国（以对外投资存量计为168亿美元），位居英国（277亿美元）之后、德国（166亿美元）之前；2020年前三个季度，就对外直接投资流量计，法国为俄罗斯的第2大对外直接投资国，为11亿美元，位居英国（为52亿美元）之后。(https://www.daowen.com)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俄罗斯在法国投资较少。2020年前三个季度，俄罗斯在法国直接投资额减少了400万美元，而2019年同期俄罗斯在法国的直接投资额增加了1.32亿美元。根据俄罗斯的统计，截至2020年10月1日，法国为俄罗斯海外直接投资第九大目的国，约有30.5亿美元的存量。在法国，成立了30多家俄罗斯公司，雇佣约3500名法国人。

值得一提的是，俄罗斯在法国的投资主要是通过如下方式进行的，包括：俄罗斯的亿万富翁购买法国的房产、投资法国的房地产业。俄罗斯Stroïmontage集团在法国的房地产公司Hermitage试图在法国市场中占据主要地位。法国则尝试着引导俄罗斯对法国的投资转型，毕竟在法国的俄罗斯人很多，这也是法国的一大优势。一方面，俄罗斯人对于法国的潜力理解不够，这阻碍了他们在法国的投资。另一方面，法国法律却给俄罗斯人留了空子，比如，根据2005年12月的法令，10大战略部门的投资是受到限制的，然而，俄罗斯巨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却没有受限于这些法令。此外，近年来俄罗斯公司也投资于一些非常“法国”的领域，主要通过兼并或者战略性持股的方式来投资于法国的美食业。2007年10月，俄罗斯亿万富翁谢尔盖·普加切夫（Sergei Pugachev）购买了法国奢侈食品品牌Hédiard，旨在发展这个品牌的国际声誉，并成为法国美食的代言人。2002年以来，投资人尼古拉·茨维特科夫（Nikolaï Tsvetkov）买下两家德祖利埃陶瓷店（Deshoulières houses），成为领先的国际陶瓷制造商。2007年，俄罗斯葡萄酒基金会（Russian Wine Trust）兼并法国的克鲁瓦泽·埃马尔酒庄（the Croizet Eymard house）和59公顷葡萄园。这些俄罗斯寡头不仅投资法国奢侈品行业，而且也购买法国的一些中小企业，比如柯格比公司（Cogebi）。另外，很多俄罗斯操作是通过卢森堡、塞浦路斯和瑞士进行的，因此并未被法国财政部纳入计算范围。其中最神秘的是GSI公司，这一公司2007年8月从阿尔蒂半导体公司（Altis Semiconductor）买下了其位于巴黎南郊科尔贝伊-埃松省的工厂（Corbeil-Essonnes site）。俄罗斯报纸《生意人报》认为这个公司背后是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Rosoboronexport）。然而，法国外交部及国防部均认可这次并购。也难怪，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托马·戈马尔（Thomas Gomart）认为，也许有一天俄罗斯会买下法国的上市公司。²¹

在制裁的压力以及多样化需求的推动之下，俄罗斯所发起的经济模式的改变能为法国企业提供双赢的机会，产生价值链的集成效应。因此，法国力图在依旧有着诸多限制的政治环境中奉行对俄罗斯的务实政策以便强化与俄罗斯的经济对话。

大集团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的动力机制也塑造着法俄两国之间的经济关系。这些大集团主要是通过象征性的合作，包括在核能领域、航空和太空领域、食品、汽车以及医药领域的合作，以从积极的政策支持中获益。比如，雷诺-尼桑兼并汽车生产商拉达（AvtoVAZ），法国雷诺于2014年拥有该合资企业67%的股份。达能于2012—2017年在俄罗斯投资5亿欧元，俄罗斯成为法国农业产品的第3大外国市场。2010年夏天以来，兴业银行已拥有俄罗斯第一大银行罗斯银行（Rosbank）82%的股份。零售企业欧尚是俄罗斯最大的外国雇主，雇佣了2万名俄罗斯员工。法国阿尔斯通（Alstom）与俄罗斯主要的铁路设备生产商运输机械控股集团（Transmashholding）合作，在俄罗斯运输领域前景看好。在能源领域，阿尔斯通电力与俄罗斯核电基础设施监管机构——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组建合资公司Alstom-Atomenergomash（AAEM）。其他的大型法国工业集团包括液化气集团（Air Liquide）和施耐德电气（Schneider），在俄罗斯都签下了大额合同，在俄罗斯表现良好。²²

除此之外，法俄之间很多颇具创新性的合作项目正在出现，包括在工业4.0时代，数字技术、绿色金融、支持俄罗斯生态转型的旅游业、医疗、智慧城市以及交通运输业等。这些都得到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商业委员会（CEFIC）及其工作小组的支持。²³

三、两国在数字经济领域的合作

1．法俄两国高层引领，建立制度性框架增进合作

2018年5月24日在达成的联合声明中，法俄两国表示要致力于未来经济的新型伙伴关系，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商业委员会强调了三个优先发展领域，即：能应对气候变化的经济发展、新型通信、创新以及新型劳动生产力。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商业委员会为每一个领域制订了路线图，包括具体的合作项目，这些项目的实施将受到监管。两国还讨论了在医疗、创新，尤其是数据发展方面的投资的新型合作空间，接下来两国还将探讨绿色金融合作的可能性。²⁴两国在数字技术以及创新领域的合作将继续，尤其是通过与旅游业相关的数字项目。法俄双方均寻找到了快速地加快这个领域合作的方式，事实上，2018年下半年，双方在这个主题已进行实质性的接触。²⁵2018年12月17日，在两国经济部长的共同主持之下，第24届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贸易委员会会议在巴黎举行。这次活动为法俄两国在战略经济领域的长期合作提供了机会。

与此同时，法国高层也特别强调数字主权以及数字经济发展的“第三条道路”。2020年2月，在法国海军军官学院讲话时，马克龙表示欧洲自由行动有赖于经济和数字主权。欧洲利益该由欧洲人自己来界定，也必须为世界所了解。应该由欧洲来界定自己的规制框架，因为这不仅是保护个体的自由，同时也是保护欧洲公司的经济数据。这些都是欧洲主权的核心部分，也是保证法国能够自主行动能力的关键。2020年10月8日，在布拉迪斯拉法论坛上的讲话中，法国外交部长勒德里昂也再次强调欧洲主权的重要性，包括在数字领域等多个战略层面，强调在数字领域践行主权。

2．法俄两国企业相互吸引，密切合作

法俄两国企业开展合作并得到两国政府的支持和保护。隶属于法国经济金融部（the French Ministry of the Economy and Finance）的企业总局（La direction générale des Entreprises）资助法俄两国企业的倡议，比如：法俄数字企业联盟（French-Russian Digital Business Alliance）。该联盟的宗旨是为法俄两国数据公司的合作提供平台。具体路径是通过在人工智能、万物互联、开源、电子政府等领域共同进行研究和开发以具体地促进两国数据生态系统的发展。该联盟致力于共同创新，为它们的用户提供伦理技术以及相对于中美两国互联网巨头的数据独立。这个联盟试图建构并推动“第三条数据道路”以便发展法俄联合创新，基础则是国家的发展以及两国最好的专家。每年该联盟的公司会见面2—3次，目的是分享他们的经验和知识。两国公司共同致力于研发，以增进两国之间的全球伙伴关系。该联盟成员包括：法国的Linagora公司、Orange公司、Sigfox公司、Qwant公司、Decod公司、Biinlab公司、在莫斯科法国企业家之家（MEF，Maison des Entrepreneurs Français in Moscou）、FrenchTech Moscow、特里亚农市民论坛（Dialogue de Trianon）。俄罗斯的Technoserv、Satel、Satell IT、Rostelecom、MTS、EZ Mobile、Korus、First Line Software、Altarix、Russoft、ROS Platforma、Moscow Innovation Agency等。第一次会议举办于2019年2月，法国成员在巴黎碰头，参与公司包括：LCS，Biinlab，Sigfox，MEF，Linagora，The Agency of development and attractiveness of the territories of Val d'Oise，Decod，DGE，Orange，QWANT。2019年6月5日，该联盟在莫斯科组织了第一次法俄数字经济会议，两国共有50多家公司参加。公司主管讨论俄罗斯如何借助开源软件实现更多的独立，并发展自己的数字主权；如何提供新颖的、可持续的数字服务以替代外国的互联网巨头。在会议的致辞中，主办方Linagora主席亚历山大·扎波斯基（Alexandre Zapolsky）表示俄罗斯代表着全球有趣的例子之一，知道如何通过创造国家性的IT公司比如Yandex、Mail.ru Group、Technoserv、social networks Vkontakte和Odnoklassniki等来建设独立的数字经济和生态系统，能与主流的互联网企业进行竞争。这一点不仅法国而且世界其他国家都应该学习，进行双赢合作，国家型公司能够打败中美两国的互联网巨头。另外，法国已开发出运用开源软件来促进数字化的方法。这一经验对于一些外国政府来说是鼓舞人心的。法俄两国合作，可以分享经验，帮助俄罗斯运用开源软件以便增强其数字主权和独立性。此外，还将帮助一个理念，即：相信可以创造出创新性的、可伸缩的、独立于中美两国互联网巨头的数字服务。他们希望法俄数字经济的合作将给两国带来经济上的成功和数字上的独立。²⁶同年10月22日，在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贸易委员会的数字经济工作小组的框架之下，Linagora组织了企业间快闪洽谈活动（B2B speed dating），这次活动在俄罗斯普列汉诺夫经济大学（Plekhanov Russian University of the Economics）举行，得到法国经济金融部（the French Ministry of the Economy and Finance）的企业总局（La direction générale des Entreprises）、俄罗斯数字发展、电信和大众传媒部国际数字协调中心（the International Coordination Digital Center of the Russian Ministry of Digital Development，Communications and Mass Media）的共同支持，约有30家公司参加。数字经济领域的总裁、技术总监以及公司决策层参加，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和合作点。当时，Linagora在俄罗斯新开了家分支机构²⁷。

Linagora创立于2000年，创始人和主席亚历山大·扎波斯基是法国致力于开源软件的领军人物，是“数字发展第三条道路”的狂热捍卫者，也是法国国家数字委员会（Conseil national du numérique）和Alumni Choiseul 100的成员、维护伦理和可持续创新的公众人物。他表示既要为使用者提供IT方案，但同时也会尊重他们的主权。他还表示2019年的会议只是开始，争取每年召开一次，以便汇聚经济和政治决策者，成为沟通两国政府和企业之间的桥梁。

在接受访谈时，扎波斯基曾提到：2020年5月，欧洲五位数据部长——包括法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和葡萄牙——在五家主要的欧洲报纸专栏上谴责互联网巨头妄图借助新冠疫情获得数据的行为。他们呼吁创造欧洲协同工作的框架，以便保证对于中美两国互联网巨头的独立性。对于新冠肺炎疫情对数字技术的影响，他认为这在全球范围内带来了无限的机会，疫情使得人们认识到为了继续工作、交流和生活，是多么地需要高质量的数字工具。在这个巨大的浪潮中，那些负责数字技术的人（无论是政府还是公共部门或者公司）都增进了对于免费软件的信心。紧急情况下，很多人选择了GAFAM（世界五大科技公司，包括谷歌、苹果、脸书、亚马逊和微软）以及中国的公司BATX（即：百度、阿里巴巴、腾讯和小米），但同时也意识到了其中存在的隐患。这些公司的商业模式让他们意识到有必要开发基于开源软件的数字技术。在公众机构中，欧洲议会也做出了巨大的改变。2020年5月15日，在小组讨论环节，欧洲议会通过了好几份预算方面的报告，邀请欧洲机构主要使用开源的方案。欧洲议会认识到开源软件所能带来的附加值，尤其强调了在增加透明性和避免供应商的阻隔方面的作用，同时还认识到改善安全的潜力。扎波斯基继而认为数字经济发展的第三条道路正在出现。在他看来，后疫情时代最有力的经济理念是主权，首先是健康主权，其次是技术和数字主权。全球都认识到了这一点，马克龙是第一个也是最有力提出这个概念的，不断重申法国发展自己的数字独立的重要性。欧洲走第三条道路的机会已经成熟。这个第三条道路将是伦理的、更加负责的、更加包容的数字技术，为人们服务，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扎波斯基的想法在法国、德国和欧盟诸多机构中都有着共鸣，力求建设一个数字欧洲。²⁸

2019年以来，Linagora一直在俄罗斯市场扩张，并且与俄罗斯公司尤其是人工智能方面的公司发展了伙伴协议。为了发展数字第三条道路，法国将与强大的、拥有同样战略利益的盟友合作，以便能够独立于美国和中国。在这方面，俄罗斯是一个天然的伙伴选择，此外，印度、日本、韩国、越南和印度尼西亚等国也是合作伙伴。俄罗斯在文化和地缘上是与法国最近的国家，俄罗斯人在数字技术方面表现突出。扎波斯基表示，这就特别要求一个强大的政治意愿，在服务于他们自己的数字生态系统方面有着颇有抱负的技术规制。在这方面，法国可以向俄罗斯学习很多。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扎波斯基提议成立法俄数字企业联盟。法国和俄罗斯均欢迎对方到本国来投资，法国理应成为俄罗斯企业进入欧洲的入口，在这方面，法国和俄罗斯举行了大型免费的线上活动，由最大的俄罗斯数字高科技商业区即斯科尔科沃创新中心（Skolkovo）向潜在的法国消费者和伙伴介绍俄罗斯公司。

2020年2月，法国社交网络Whaller的总裁托马斯·福雷（Thomas Fauré）保证他们公司不会使用它的客户的个人数据，他在论坛中请求欧盟体现“第三条道路”，在中美之间做到数字不结盟。他认为欧洲现在受到美国科技公司巨头的殖民，以后会受到中国科技公司的殖民，为了摆脱这种状况，欧洲别无选择，只能团结起来解放自己，因为只有通过重新获得数字主权的方式才能加固它们的政治主权。

2010年以来，巴黎欧洲金融市场协会（Europlace）与俄罗斯在四个关键领域展开合作：与莫斯科之间的制度性合作；与俄罗斯当局之间的政策对话；对实际经验进行交流；支持法国技术。巴黎欧洲金融市场协会从建立之初就支持法国在俄罗斯的创新企业以及中小企业。2013年11月，巴黎欧洲金融市场协会由法国总理艾罗（Ayrault）带领一个由20家法国企业组成的代表团参加俄罗斯主办的开放创新（Open Innovations）论坛，法国是主宾国。

此外，巴黎欧洲金融市场协会还协同金融创新机构创新金融（Finance Innovation）一起定期与法国商业（Business France）支持法国中小企业寻求它们在俄罗斯的机会，包括云服务、大数据、手机银行、交易安全、智慧城市等。与此同时，巴黎欧洲金融市场协会还与企业之家（Maison des entrepreneurs，MEF2.0）定期举行对话会，企业之家是法国出口到俄罗斯中小企业的领衔孵化器。企业之家与莫斯科Numa合作，莫斯科Numa加速总部在巴黎的初创企业的发展，这些初创企业选择俄罗斯作为它们国际化的起点国家。

3．法俄两国民众依托特里亚农市民论坛，为两国数字经济合作提供智力支持

无论是在法国还是在俄罗斯的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战略中，发展数字经济已然是两国经济转型和现代化的重要方向。早在马克龙担任法国经济部长期间，尽管法国当时参与对俄罗斯的制裁，但同时也放眼未来，与俄罗斯发展数字经济领域的合作。包括：人才培养的蓄水池制度，2016年成立法俄大学，两国顶尖的技术类高校强强联手，培养数字经济发展所需要的人才；在法俄经济、金融、工业及贸易委员会的框架下，定期召开法俄数字经济领域的高层次研讨会；在特里亚农市民论坛框架、圣彼得堡经济论坛、索契投资论坛上，积极推进两国数字经济类企业之间的合作关系。

2019年6月5日，在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举行前夕，在莫斯科举行“法俄会议：如何发展第三条数字经济的道路”，两国探讨开源如何成为数字经济以及俄罗斯创新的新型驱动器。这次会议成为法俄数字商务联盟的里程碑事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