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俄在北极:历史逻辑与相互关系
法俄在北极: 历史逻辑与相互关系
冷战时期,美俄对北极都非常重视,后冷战时期,美国和俄罗斯对北极的关注度有所下降。21世纪以来,尤其是2010年以来,由于多种因素,包括气候变暖、北极航道形成为新北极航线,以及北极拥有丰富的矿产,该地区战略地位日益凸显。2019年和2020年,美国和俄罗斯先后发布本国的北极政策,昭示着北极地区的互动主题逐渐由合作转向竞争。
一、法俄的北极政策:历史轨迹
1.法国在北极的历史轨迹
法国并非北极国家,但伴随着气候的变化,北极地区日益成为21世纪全球关注的焦点之一,法国对北极的关注度也逐渐上升。总体而言,法国在北极的存在体现为如下过程。
第一阶段:1963—2000年。这一阶段,通过极地研究和实地探测,法国在北极享有较好的形象,但它尚未形成真正的北极策略。就科研而言,让-巴蒂斯特·沙尔科(Jean-Baptiste Charcot)、保罗-埃米尔·维克托(Paul-Émile Victor)、让·马洛里(Jean Malaurie)均是法国极地研究的杰出人物,他们体现着法国极地研究的传统,让-路易斯·艾蒂安(Jean-Louis Etienne)则是当代法国北极科考的领军人物。1963年是法国北极科考的元年,此后,在让·科贝尔(Jean Corbel)带领之下法国在北极的科考快速发展,但随后大幅减少,到1974年又重新获得发展。1982年,成立北极研究小组并被整合进法国极地研究及技术研究所(IFRTP),也就是现在的保罗-埃米尔·维克托研究所(IPEV,Institut Paul-Émile Victor)。2009—2013年,IPEV实施了44个北极项目、共计114次实地考察。法国北极科考的质量得到北极国家及北极理事会的高度认可。
第二阶段:21世纪以来,法国逐渐形成北极战略。正如2007年法国参议员克里斯蒂安·高丁(Christian Gaudin)所指出的,法国在北极的存在依旧较少。针对高丁的提议,法国参议院就法国的北极战略作出一些倡议,对格勒纳勒环境法(loi sur le Grenelle I de l'environnement)的第二个条款进行两次修订,增加内容包括:“基于北极地区在全球气候平衡方面的关键作用,法国支持成立对北极进行研究的全球科学观察中心”;“为了保护环境,法国将支持在主管国际机构的框架下进行法规的调整”。2009年3月,法国任命米歇尔·罗卡尔(Michel Rocard)担任极地国际谈判大使,提名一位前总理担任极地大使以对南北极进行保护无疑是法国向世界发出的强烈信号。当时,罗卡尔大使表示法国在北极没有战略利益,只有少许的经济利益;法国的北极外交政策主要是应国内科研中心的请求而制定,致力于为国际社会的北极决策出谋划策119;而且,这也是履行法国作为重要大国保护环境和应对气候变化的义务。
同时,基于北极在全球战略博弈中不断提升的地位,2013年《法国国防及安全白皮书》指出:“北极冰雪融化已经产生战略性的后果,那就是使用新的北极航线变得越益可能。”2013年底,在罗卡尔大使的倡议之下,法国在外交上启动了北极国家路线图的筹备工作。第一阶段的咨询旨在尽可能多地搜集有关北极和法国在北极利益的信息。同时还进行与相关部委,诸如生态、可持续发展和能源部、研究部、交通运输部等之间的协商。第二阶段,对信息和数据进行整理,随后与民间社会进行协商,以便制定像德国和英国那样的北极战略。
2013—2014年,法国参议院出台北极报告,对法国的北极路线图进行详细的分析。该报告认为法国在北极享有良好的声誉:是重要的研究合作伙伴;法国能源巨头在北极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法国是唯一在格陵兰拥有常驻外交代表机构的西欧国家(这一地位特殊,参议院认为有必要在法国和格陵兰建立议会间友好小组)。
2015年10月16日,在冰岛雷克雅未克举行的黄金圈(Cercle)会议期间,奥朗德表示法国将尽其所能,采取行动,动员其研究人员和公司,保护北极。法国支持多部门联合保护北极的生态及生态安全,认为北极是绿色技术的试验区,并支持将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联通。法国力图依托欧盟发展与北极的关系,但也表示欧盟可以拥有自己的优先考虑事项,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法国的政策。1202016年6月14日,法国外交部长艾罗(Jean-Marc Ayrault)提交了《国家北极路线图(le Grand Défi de l'Arctique: la Feuille de route nationale sur l'Arctique,FRNA)》。两年多来的跨部门工作重点包括四项:第一,确定法国在北极地区的利益;第二,加强法国在北极商业和论坛上的合法性;第三,平衡国家利益和在北冰洋治理中的普遍利益;第四,促进对北极环境的高水平保护。这是第一份欧盟成员国以欧盟的视角发布的北极战略,法国参议院明确表示法国会依托欧盟寻找其在北极中的位置,并将法国意图融入欧洲视角之中。该文件显示了法国对新的北方形势、经济机遇和挑战、环境和气候关系的认识。
同时,法国也积极借助其科研优势、国际议程的设置以及联合国的平台为其北极战略的形成、北极理事会的观察员身份服务。通过科学和知识,法国将北极的转型置于全球视野之中。第一步,将对北极的研究与对南极的研究综合起来,形成法国的研究特色;第二步,将法国的北极研究定位为参加北极理事会,作为观察员国为会员国带来专业的科学知识。另外,法国还积极筹备气候会议,在气候变化领域设置议程、争夺国际话语权。121议会曾担心法国不能争取到北极理事会的观察员身份,因此通过联合国,借助美国的中立,努力去修改《联合国海洋法公约》122,并于2000年成为北极理事会的永久观察员国。
此外,法国大公司积极参与北极的开发。道达尔在挪威开发天然气已有30年的历史,是仅次于挪威国家石油公司(Statoil)的第二大公司,享有严肃企业的形象。道达尔和法国苏伊士环能集团(GDF Suez)均参与挪威的白雪天然气油田(Snohvit)项目。同时道达尔还通过什托克曼(Shtokman)油田和亚马尔这两个项目参与俄罗斯的天然气开发。苏伊士环能集团还在格陵兰与壳牌和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成立了一家合资企业,在巴芬湾持有两个离岸开采许可证。阿海珐在加拿大北部的雪茄湖以及格陵兰开采铀矿。其他法国大公司,比如布依格和建筑公司万喜参与北极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
此外,在军事层面,法国也加强其在北极的陆、海、空三军的存在,主要奉行不连续的存在和参加联合军演的政策。法国陆军定期参加军事演习,以培养和保持在极端条件下做出反应的能力。夏蒙尼高山军事学校(l'Ecole militaire de haute montagne de Chamonix)有一支专门的团队,定期远征极地,在极端环境中试验新设备和特定程序。2012年2月24日至3月12日,加拿大、美国、波兰和法国军队举行名为“北欧勇士”的联合军演,旨在增强军队在远北气候条件下的实力。2012年3月14日至21日,法国一支分遣队参加挪威在远北地区发起的“冷战”演习,目的是在极端条件下训练和强化部队,并联合作战。这是自2006年以来法国第五次参加北约联合军演。2012年4月,第27届法国陆军第27山地步兵旅的高山军事集团(GMHM)和山地突击队(GCM)在格陵兰进行培训,目的是“分享极端环境的经验”。近年来,法国还参与北极圈以外的双边或北约内部的演习或任务:与美国空军、阿拉斯加的红旗演习、2008年在冰岛空域执行监视任务、2007—2010年于极端天气条件下在波罗的海国家执行防空任务。此外,每年都有法国飞行员在瑞典、芬兰和挪威学习极地生存课程。
就海军而言,对于已经选择核威慑和二次打击能力的国家来说,北极是它们部署的主要地点。从1960年开始,为创建法国战略核潜艇力量,法国海军对北极产生兴趣,在北极环境中发展科学和军事知识,同时建设核潜艇发射器。深海环境对法国的潜艇建设有利,因为“冰的噪音和强烈的温度梯度会干扰声学探测,而冰层可以保护它们免受卫星观测的影响”123。就空军而言,法国投入大量空中资源,以确保法国的海上运输活动,特别是对油轮和捕鱼活动开展巡逻、进行监视,并在发生紧急情况时进行干预。沿岸国家的能力得到包括法国在内的第三国的加强。
总体而言,法国是较晚表达其北极立场的国家,21世纪以来,法国依托其悠久的北极科考历史、大公司浓郁的开发兴趣,以及其在联合国、欧盟及北约成员国的地位,积极体现在北极的存在感,并从国家层面制定北极政策,为其国家利益服务。
2.俄罗斯在北极的历史轨迹
俄罗斯是北极国家,但整个沙俄时期,囿于恶劣的气候条件,只有少量人口居住在俄罗斯北极地区。北极海岸线边的海港逐渐构成俄罗斯开发西伯利亚的必要地域。北极海路成为俄罗斯开发西伯利亚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尤其是1917年俄国革命以来,北极海路日益重要,尤其是在经济和战略领域,它成为绕开不友好邻国的唯一通道124,同时也成为联通苏联最东边和最西边的最短航路。因此,俄罗斯比其他国家更早意识到北极的战略意义。也是在那时,来自古拉格群岛的流放者居住在北极,并且自1923年在索洛韦茨基群岛(Solovki)开始建设基础设施。125冷战时期,对于苏联的发展政策而言,北极海岸线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苏联当时的发展政策要求开发并且运输资源以便确保国家在原材料方面的独立性。
在这一背景之下,港口基础设施以及技术设备均得到开发。20世纪30年代以来,夏天北极的路开始可以通行。在北极的西部从科拉(Kola)半岛到迪克森岛(Dikson),全年道路均可通行,从而成为苏联公路网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助力于苏联经济:为苏联城市、社区、工业、军事、科研供应资源,并可供出口。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俄罗斯北极获得战略功能,成为美苏争霸的潜在地区。北方航道成为进口工业原材料和出口天然资源的交通走廊。冷战的大环境刺激着苏联的技术创新。1977年8月1日,北极号(Arktika)成为第一艘到达北极的核动力破冰船。
伴随着冷战结束,北极的战略意义逐渐衰减。驻扎在北极的海军人数大量减少,国家也逐渐从重大的开发项目中退出。北极人口迁移,工业基础设施以及陆基设备(气象站、港口、极地航空)被搁置或被私有化,考虑到俄罗斯在国际舞台上的虚弱,俄罗斯成为西方的“听话学生”:修订1997年的《海洋法公约》(la Convention du Droit Maritime),将北极地区去军事化。126俄罗斯的北极及次北极地区经受着人道主义危机,但伴随着俄罗斯从转型危机中恢复过来,它的北极政策变得更富有抱负。
21世纪以来,俄罗斯日益成为北极重要的行动者,通过联合国、北极理事会等发挥作用。北极被视为代表着俄罗斯未来的地区,尤其是在碳氢化合物生产方面独占鳌头。普京在“有利可图”的俄罗斯北极地区实施大型开发项目,而那些不具有经济意义的北极地区尚待开发。2005年以来,在经济扩展到北方的背景下,俄罗斯重返北极,寻找新的资源。2007年8月,俄罗斯探险队在北极插下国旗,引起整个国际社会的轰动。俄罗斯声称罗蒙诺索夫海岭海床从西伯利亚大陆架延伸而来,故而是俄罗斯专属经济区(Exclusive Economic Zone,EEZ)的延伸。2008年9月,梅德韦杰夫总统签署《2020年及以后的俄罗斯联邦北极国家政策原则》。该文件是关于北极的官方政治宣言。首先对俄罗斯在北极的国家利益进行界定,包括:自然资源、维护北极作为和平与合作地区的地位、保护独特的生态系统、推进北方航道作为俄罗斯管辖下的国际水道的发展。
2017年9月,作为《北极开发议程2025》的一个部分,俄罗斯经济发展部提出一个议案,要创建8个“枢纽区”。在这一战略的引领之下,俄罗斯重新推行对北极大范围开发的奋发有为的政策。亚马尔项目就是一个鲜明案例。俄罗斯一方面在北极宣示主权,另一方面在这个地区保持开放的情况下捍卫其利益127。
针对2019年美国视俄罗斯为北极最大挑战者的北极新政策的出台,2020年俄罗斯出台《2035年前俄罗斯联邦北极国家政策原则》,首次将“保障主权与领土完整”置于北极国家利益中的首要位置,并强调北极经济领域甚至是军事领域的高竞争性和对抗性。128北极地区的地缘政治态势竞争主调凸显。近些年来,俄罗斯增强其在北极的军事存在。129根据美国五角大楼的消息,自2020年起,俄罗斯投资10多亿美元用于重建13个机场,包括弗兰格尔岛和施密特角的“火山-2”雷达系统。莫斯科还宣布,将增加部署在俄罗斯北极地区的防空部队和S-400防空导弹系统的数量。130同时,美国和北约在北极也频繁军演。
总之,俄罗斯是重要的北极国家,其在北极的利益属于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范畴。后冷战时期尤其是21世纪以来,俄罗斯加大其对北极地区的投入度,既强调对北极的资源开发和经济发展,同时也高度关注北极地区的战略维度。131在俄罗斯与西方的战略挤压之下,俄罗斯的北极政策还会进一步地演进和调整,这有利于俄罗斯统筹国内和国际两个大局。
二、法俄北极政策的影响因素
1.法国在北极的利益
由于在北极没有领土,法国表示在该地区没有特定的国家利益。132但出于三个原因,它有间接的利益需要捍卫。
首先,在科学和环境领域,法国拥有古老的极地研究传统,包括保罗-埃米尔维克多的探险,以及在北极开展的许多国际公认的科学研究等。近年来北冰洋海冰融化,对海洋中的水团运动产生影响。它影响气候和生物圈的演变,并引发人们对海平面显著上升的担忧。因此,分析和理解这些现象以预测它们的影响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予以缓解或推迟尤为重要。法国极地研究的质量得到广泛认可,主要由三个机构进行:保罗-埃米尔维克多研究所(IPEV)、法国海洋开发研究所(Ifremer)和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这三个机构积极参与国际合作,共同研究极地。这些研究对企业和国防有着多种应用,特别是在水下声学的敏感领域。国际地球物理年(1957—1958年)标志着极地研究国际合作的起点。2005年,欧洲制定“为长期环境研究开发北极建模和观测能力”(DAMOCLES)计划。该项目旨在验证北极夏季海冰消失气候模型预测的准确性,汇集10个欧洲国家的45个实验室,美国和俄罗斯也已加入。毕竟,海平面上升会产生很多不良的社会、经济影响,包括难民问题、即将消失的专属经济区等,比如法国的海外领地,包括法属波利尼西亚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为保护海岸线和大城镇而修建堤坝的费用也极其高昂。2009年国际极地年期间启动210多个科学项目,汇聚来自60个国家的数千名科学家,其中,58个研究项目有法国科学家和机构(17个在北极,18个在南极,23个覆盖南北极)主持或参与。可以说,科学外交在法国的北极政策中是一个重要的支点。
其次,融化的冰层使得开发北冰洋的能源、矿产和渔业潜力成为可能,这为法国公司提供了前景。道达尔等诸多法国大公司已在该地区运营。道达尔和苏伊士环能集团在北极涉足较深。在挪威,这两家公司与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在巴伦支海的白雪天然气油田上有合作,合计股份占18.4%,其中苏伊士环能集团占12%。该油田储量估计为1930亿立方米天然气、1.13亿桶石油和510万吨液化气。133苏伊士环能集团还与壳牌和挪威国家石油公司联合投资格陵兰岛。该公司位于格陵兰西部巴芬湾,拥有26.25%的股份。道达尔还投入在俄罗斯的油气田和亚马尔项目的建设。此外,气候变化给北冰洋带来的变化还会影响到海上运输、捕鱼业等,这些也都关涉法国的经济利益。
第三,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北约和欧盟的成员134,以及它所拥有的核电地位,如果发生危机,法国将参与其中、发挥大国作用。(1)在法国看来,虽然八个北极国家最先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但维护该地区的稳定符合整个国际社会的利益。北冰洋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增进国家间理解、制定新的行业行为准则和标准的示范框架。(2)尽管军事活动不再像冷战时期那么重要,但北极仍然是导弹防御预警雷达基地的所在地。事实上,穿越北冰洋是北半球位于相反子午线的国家之间的最短路线。(3)有必要建立一个针对该地区非常具体的主题的国际立法框架。欧盟必须有七个成员国作为北极理事会的观察员参加,如果欧洲国家之间在北极问题上有共同的意愿,对法国来说,这将是极为有利的。
作为近北国家,法国认为北极首先是一个海洋,也即对国际航行开放的空间,是作为人类共同遗产的一部分的公海区域。法国在该地区的三个合作机构——北极理事会、巴伦支海欧洲—北极理事会和波罗的海国家理事会——中均拥有观察员身份,因此有权参与讨论并提出意见,也有着在必要时在极地地区采取行动的意愿。作为北极理事会的永久观察员,法国参加了六个工作组,包括名为“紧急情况预防、准备和响应”的工作组。135“就北极地区潜在的紧张局势而言,大西洋联盟及欧盟国家(美国、加拿大、丹麦、挪威)以及俄罗斯、法国与该地区的危机间接相关”。法国打算拥有在北极部署的能力,因为“北极已经成为一个重大的战略问题。一些国家加强了其作战军事能力,以维护对这个中立区的主权。鉴于国际承诺和自身利益,法国不能忽视这个新问题”136。
2.北极在俄罗斯国内治理及对外战略中的意义
北极圈以北的领土占俄罗斯国土面积的40%,居住着300万俄罗斯人。乌克兰危机爆发后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恶化,俄罗斯北极地区日益被视为攸关俄罗斯国家安全的地区。137对于俄罗斯的国内治理以及对外战略来说,北极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首先,北极地区丰富的石油、天然气、宝石等资源为俄罗斯国家发展提供了经济基础。早在几百年前,俄罗斯就已参与北极的开发,在西伯利亚——北极圈之下和之上——发现的石油和天然气为20世纪的苏联提供了财富和硬通货,促进了苏联的国内消费、为苏联的军队提供了物质基础。后苏联时期的俄罗斯加速对北极资源的开发,石油和天然气在21世纪初期俄罗斯恢复国家实力、保障国内稳定、并作为一个大国重返世界舞台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2006年,克里姆林宫强调要将俄罗斯建成一个“超级能源大国”,并使得其八国集团成员国的地位合法化。当前,俄罗斯北极地区国内生产总值占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的20%,石油和天然气出口中的10%来自俄罗斯北极地区。其中,碳氢化合物占最大份额,同时还包括有色金属、贵金属、宝石和其他原材料等;俄罗斯三分之一的鱼来自北极水域,伴随着气候变暖,俄罗斯政府希望到2030年能增加这一份额。
其次,随着全球气温上升,北极的资源更易获得,这确保克里姆林宫有稳定的收入以及在欧洲和亚洲这两个市场的竞争力和地缘政治影响。事实上,俄罗斯对北极能源项目的投资是其欧洲和北极的更广泛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沿俄罗斯北极海岸线开发北极航道为克里姆林宫提供了将俄罗斯北极地区与北极市场联系起来的路线,有助于实现俄罗斯能源政策的多样化,从而减少俄罗斯对欧洲作为关键能源市场的依赖,并且消解了对乌克兰这一能源过境通道的依赖。此外,俄罗斯将北极开发的项目向欧洲能源公司包括法国公司开放,在获取欧洲先进的技术和雄厚的资本的同时,也使得这些公司成为俄罗斯北极开发的重要利益攸关者,以便通过这些能源公司对它们母国政府的对俄政策产生一定的影响。
第三,俄罗斯在北极拥有三大军事利益。(1)确保其在科拉半岛的弹道导弹潜艇(SSBN)部队在与北约发生冲突时能保持二次打击能力。俄罗斯海军的11艘弹道导弹潜艇中有7艘潜艇部署在北极,对这些潜艇安全的担忧促使俄罗斯努力完善其反介入、区域拒止系统并提高其自身的监视能力;并且在北极增加战略演习和巡逻的频次,并对北极的基础设施进行升级迭代。(2)当俄罗斯与北约发生冲突时,确保能保护俄罗斯在北大西洋和欧洲北极地区的行动能力。与俄罗斯的其他舰队不同,北方舰队可以直接进入巴伦支海、挪威海以及大西洋。北方舰队在该海域的行动能力至关重要。(3)为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商业利益提供军事保护。俄罗斯北极地区拥有漫长而开放的边界,一方面气候恶劣、基础设施差,另一方面,民间活动较以往增多,这就增加了海上运输、核事故和环境事故的风险,因此俄罗斯亟需具备在该地区快速部署军事反应的能力。138
三、法俄在北极的互动
在俄罗斯的北极地区,法国和俄罗斯之间的互动主要是通过科研合作、共同开发能源等进行,当然,作为北约成员,法国也参与北约的联合军演。
受到乌克兰危机的影响,法俄之间围绕北极的科研合作一度被中止,但马克龙执政以来,多措并举、努力恢复与俄罗斯之间的战略对话与合作。在这个背景之下,2019年9月,位于圣彼得堡的法俄北极及气候研究中心重新启动。139法俄两国围绕北极进行科学研究,共建极地学院(l'Académie polaire franco-russe),迄今已有25个法俄合作项目,涉及多个学科,包括研究雅库特的冻土、原住民对全球变暖的适应,甚至与北极土壤解冻带来的细菌和病毒相关的风险等。140法国研究人员和他们的俄罗斯同仁在海洋生态学、古代冰芯研究、人类学和文明研究等主题上密切合作,特别是对东西伯利亚地区开展研究。法国和俄罗斯的极地研究参与者之间的各种交流加强了这种合作。位于圣彼得堡的俄罗斯国立水文气象大学(State Hydrometeorological University)与法国兄弟院校致力于极地研究、2020—2022年莫斯科国立大学与索邦大学密切合作探讨建构人类在俄罗斯北极地区的安全体系的最佳模型。141由于2021—2023年俄罗斯将担任北极理事会主席,2021年1月,法俄议会间合作友谊小组组织会议对北极事宜进行讨论。142
在能源领域,美国公司雪佛龙(Chevron)和康菲石油(Conoco-Phillips)、挪威国家石油公司(Hydro and Statoil)以及法国道达尔公司曾竞标开发茨托克曼(Chtokman)油气田。2007年7月,法国道达尔公司被授予25%的股份参与茨托克曼油气田第一阶段的开发,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持有51%的股份,另外24%的股份由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持有,美国公司出局。143俄罗斯人之所以选择道达尔,可能因为道达尔在海上技术方面的成熟经验为对抗北极寒冷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同时也是俄罗斯试图增进其与法国关系的一个表现。
2011年,法俄双边关系进展良好,当时法国战略界人士企盼依托法俄之间的“西北风”军售合同,紧紧抓住开发俄罗斯北极的机会能有所作为,包括向俄罗斯提供金融支持、技术支撑等,但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之后,由于跟进美国的步伐,法国与俄罗斯在北极的合作受到一定的影响,俄罗斯转向东方144,法国的利益有所损失。
法国与俄罗斯在大项目合作方面也取得进展,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合作项目是亚马尔液化天然气(LNG)工程项目。为了抢占全球液化天然气市场,2009年俄罗斯第二大天然气公司诺瓦泰克公司接手亚马尔项目及其天然气气田——1.3亿万亿立方米储量的南坦别伊气田。亚马尔项目启动之初进展并不顺利,诺瓦泰克公司按照俄罗斯《天然气出口法》同持有天然气出口专营权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签署液化天然气出口代理协议。但是,此时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对液化天然气出口并不热心,致使亚马尔项目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同时,亚马尔项目建设需要上百亿美元的投资,而俄罗斯国内银行却只愿意在以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为担保的条件下提供贷款。在俄罗斯总统普京亲自向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总裁米勒施压的背景下,2013年11月俄罗斯最终将液化天然气出口权分别交予俄罗斯石油公司和诺瓦泰克公司。
为了落实亚马尔项目董事会批准的最终投资决定(FID)300亿美元的总投资,诺瓦泰克决定将亚马尔项目转变为中、俄、欧合作的国际投资项目。俄罗斯诺瓦泰克公司控股50.1%,法国道达尔公司参股20%,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参股20%,丝路基金参股9.9%。按照最初设计,亚马尔气田生产的液化天然气根据季节和海况变化,分别输送至欧洲和亚洲方向,满足欧洲和亚洲的天然气消费需求。
亚马尔项目充分体现了法国和俄罗斯的利益。对于法国而言,亚马尔项目为北大西洋沿海国家进口俄罗斯天然气提供了直接渠道,降低了过境第三国的成本和风险,法国利用亚马尔项目同美国进行液化天然气价格谈判时占据优势地位。对于俄罗斯而言,俄罗斯在抢占液化天然气市场的同时,通过大型项目建设将亚马尔项目所在地建成北极圈内集铁路、河运、海运、航空为一体的交通枢纽,为俄罗斯开发远东西伯利亚地区、开拓北极航道、带动极地资源开发等提供了重要的支撑。也正是因为亚马尔项目符合法国和俄罗斯的需求,2014年以来在欧美对俄的几轮制裁中,亚马尔项目进展基本未受太大的影响。
可以说,亚马尔项目是具有示范意义的法俄合作项目。俄罗斯拥有广袤的空间和丰富的自然资源,法国拥有先进的技术和工艺。法俄合作有利于俄罗斯远东西伯利亚开发和北极地区的重大项目建设,同时,也有利于拓展法国在北极的存在。
四、小结
总而言之,后冷战时期,在气候变化以及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恶化的大背景之下,作为联通欧亚的最短通道,北极地区的经济价值和战略地位日益凸显。
作为近北国家,法国主要借助科学勘探和考察、依托大公司参与北极开发构建其在北极的叙事体系,依靠其在多个重要国际组织、北极地区组织中的成员国、观察员身份为其介入北极事务提供法理依据。作为北极国家,北极为俄罗斯的国家发展和军事部署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战略屏障,但囿于北极地区恶劣的自然条件以及落后的基础设施,俄罗斯的北极开发尚需借助引入包括法国等欧洲国家的技术和资本。但由于近年来美国出台北极战略,明确将俄罗斯列为在北极的主要竞争对手,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部署也显著增多;而作为西方成员的法国也在北极参与北约军演,因此,在双边层面,法俄在北极进行合作,但在欧美对峙的过程中,法国也有可能被迫加入西方阵营,这对法俄在北极的双边合作也带来了一定的冲击。
注释
1. 张宏明主编:《大国经略非洲研究》上册,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版,第2页。
2. 李新:《俄罗斯重返非洲:进程、动因和困境》,《当代世界》2019年第11期,第32页。
3. François Gouttebrune, “La France et l'Afrique: le Crépuscule d'Une Ambition Stratégique?”, Politique Étrangère 67(April 2002), pp.1035—1036.
4. 20世纪90年代,西方国家以不同的方式向非洲国家施加经济和政治压力以推动非洲的民主化进程,法国不甘人后。1990年6月在法国拉博勒召开的第16届法非首脑会议上,法国总统密特朗就非洲政治民主化发表讲话,这被称为“拉博勒讲话”(le discours de la Baule),主要是将对非援助与非洲国家的政治民主化进程挂钩。参见“Le Discours de la Baule”, le 20 juin 1990, https://nsarchive2.gwu.edu/NSAEBB/NSAEBB461/docs/DOCUMENT%203%20-%20French.pdf。
5. 张宏明主编:《大国经略非洲研究》上册,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版,第46—80页。
6. “Le Piège le Africain de Macron—4 Questions à Pascal Airault”, le Point de Vue de Pascal Boniface, le 21 avril, 2021, iris-france.org/156620-le-piege-africain-de-macron-4-questions-a-pascal-airault/.
7. 彭姝祎:《从戴高乐到马克龙:法国的非洲政策变化轨迹与内在逻辑》,《西亚非洲》2019年第2期,第103—108页。
8. 同上文,第108页。
9. 同上文,第108—109页。
10. Abdelkader Abderrahmane, “Eurafrique: New Paradigms, but Old Ideas, for France in the Sahel”, Nov.21, 2018, https://www.thebrokeronline.eu/eurafrique-new-paradigms-but-old-ideas-for-france-in-the-sahel/.
11. “The Challenges for French Diplomacy in Africa”, https://www.diplomatie.gouv.fr/en/country-files/africa/french-diplomacy-in-africa-global-issues/.
12. 王树春、王陈生:《俄罗斯“重返非洲”战略评析》,《现代国际关系》2019年第12期,第31页。
13. 张宏明主编:《大国经略非洲研究》上册,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版,第745—746页。
14. 同上书,第756—778页。
15. 杨成绪:《笔端——二十多年来对国际形势的观察和思考》,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17年版,第23—55页。
16. 张红:《G8“复活”的可能性》,《环球》2018年第13期,参见http://www.xinhuanet.com/globe/2018-07/05/c_137283904.htm。
17. “Trade in Goods with Africa”, United States Census Bureau, https://www.census.gov/foreign-trade/balance/c0013.html.
18. “China-Africa Cooperation Prospers against Covid-19”, Xinhua News, Jan.3, 2021, http://www.xinhuanet.com/english/2021-01/03/c_139638729.htm.
19. Neil Melvin, “The Foreign Military Presence in the Horn of Africa Region”, 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Background Paper, April 2019.
20. “India and Africa: Partners in Development”, Sep.18, 2020, https://www.ciiblog.in/international/india-and-africa-partners-in-development/.
21. Neetu Arpan Grover, “Africa and Great Power Politics”, Dec.26, 2019, https://diplomatist.com/2019/12/26/africa-and-great-power-politics/.
22. Ana Maria Baloi, “Russia in West Africa: Trying to Replace the West?”, Grey Dynamics, Jun.30, 2020, https://sofrep.com/news/russia-in-west-africa-trying-to-replace-the-west/.
23. “News: Indian Ocean Commission(IOC)-Jean-Baptiste Lemoyne's Participation in the 35th Council of Ministers of the IOC”, Ministère de l'Europe et des Affaires Étrangères, May 20, 2021, https://www.diplomatie.gouv.fr/en/country-files/africa/.
24. Paul Melly and Vincent Darracq, “A New Way to Engage? French Policy in Africa from Sarkozy to Hollande”, Chatham House, May 2013, p.3.
25. Colin Coleman, “This Region will be Worth $5.6 Trillion within 5 Year—But Only If It Accelerates Its Policy”, Feb.11, 2020, 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0/02/africa-global-growth-economics-worldwide-gdp/.
26. John Grady, “Panel: France Could be ‘Bridge Partner’ Between U.S., Europe to Counter China, Russia”, Nov.12, 2020, https://news.usni.org/2020/11/12/panel-france-could-be-bridge-partner-between-u-s-europe-to-counter-china-russia.
27. 《世界需要非洲!联合国盛会全球目光齐聚中国,王毅为54国铿锵发声》,网易新闻,2021年5月23日,https://www.163.com/dy/article/GAND21OM0550HKNY.html。
28. “Conference Report: Why Do We Need the African Union?”, Sep.28, 2016, the European Centre for Development Policy Management in Partnership with the Kingdom of the Netherlands.
29. “Climate Change Amplifies Instability in Africa”, the Africa Center for Strategic Studies, Apr.21, 2021, https://africacenter.org/spotlight/climate-change-amplifies-instability-in-africa/.
30. “Africa's Growing Strategic Relevance”, Centre for Security Studies, ETH Zurich, Vol.3, No.38, Jul.2008, p.1.
31. Arnaud Dubien, Note N°19, “La Russie et l'Afrique: Mythes et Réalités”, Octobre 1, 2019, l'Observatoire franco-russe, https://fr.obsfr.ru/analytics/notes/10953/?sphrase_id=497.
32. John Campbell, “Macron Signals Upcoming Reduction of French Military Presence in Sahel”, Jan.28, 2021, https://www.cfr.org/blog/macron-signals-upcoming-reduction-french-military-presence-sahel.
33. Ana Maria Baloi, “Russia in West Africa: Trying to Replace the West?”, Grey Dynamics, Jun.30, 2020, https://sofrep.com/news/russia-in-west-africa-trying-to-replace-the-west/.
34. 在联合国对非维和行动中,俄罗斯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它所部署的蓝盔人员要多于法国、英国和美国部署的蓝盔人员的总和。参见J.Peter Pham, “Russia's Return to Africa”, Mar.14, 2014, the Atlantic Council, https://www.atlanticcouncil.org/commentary/article/russia-s-return-to-africa/。
35. Arnaud Jouve, “Russie: Quelle Stratégie en Afrique Subsaharienne?”, le 21 novembre, 2020, RFI, https://www.rfi.fr/fr/afrique/20201121-russie-quelle-strat%C3%A9gie-en-afrique-subsaharienne.
36. Laura Hood, “How Russia is Growing its Strategic Influence in Africa”, Feb.6, 2019, https://theconversation.com/how-russia-is-growing-its-strategic-influence-in-africa-110930.
37. Ana Maria Baloi, “Russia in West Africa: Trying to Replace the West?”, Grey Dynamics, Jun.30, 2020, https://sofrep.com/news/russia-in-west-africa-trying-to-replace-the-west/.
38. Isabelle Lasserre, “Comment la Russie défie la France au Sahel”, Le Figaro, le 16 juin 2021, https://www.lefigaro.fr/international/comment-la-russie-defie-la-france-au-sahel-20210616.(https://www.daowen.com)
39. Paul Melly, “Afrique-France:la méthode Macron, avantage ou obstacle?”, BBC News, le 4 juin 2021, https://www.bbc.com/afrique/monde-57344816.
40. Orano Corp成立于2017年,是Areva S.A.的子公司。
41. Eugene Gerden, “France Aims to Retain Leadership in Global Uranium Mining”, Resource World, Dec.2020, https://resourceworld.com/france-aims-to-retain-leadership-in-global-uranium-mining/.法国约三分之一的铀来自尼日尔,参见Ronja Kempin(ed.), “France's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under President Macron”, SWP Research Paper 2021/RP 04, May 2021, https://www.swp-berlin.org/en/publication/frances-foreign-and-security-policy-under-president-macron/#hd-d23619e3721。
42. 赵永升:《法国在非金融影响力,中企可借鉴》,《环球时报》2021年6月4日,第8版。
43. 王树春、王陈生:《俄罗斯“重返非洲”战略评析》,《现代国际关系》2019年第12期,第32—34页。
44. 张晨静:《俄举办首届俄非峰会,取消超200亿美元债务》,观察者网,2019年10月24日。
45. Tatiana Kondratenko, Reliou Koubakin, “Vente d'Armes Russes en Afrique: la Stratégie du Long Terme”, le 30 juin, 2020, https://www.dw.com/fr/vente-darmes-russes-en-afrique-la-strat%C3%A9gie-du-long-terme/a-54000170.
46. Daphné Benoit and Didier Lauras, “Troll Crackdown Exposes France-Russia Rivalry in Africa”, Dec.16, 2020, https://www.themoscowtimes.com/2020/12/16/troll-crackdown-exposes-france-russia-rivalry-in-africa-a72382.
47. Mathieu Olivier, “Centrafrique: ‘Le conflit entre la France et la Russie ne nous regarde pas”, le 11 juin 2021, https://www.jeuneafrique.com/1186370/politique/centrafrique-le-conflit-entre-la-france-et-la-russie-ne-nous-regarde-pas/.
48. “Foreign Minister Sergey Lavrov's Video Address to the Participants in the International Inter-party Conference Russia-Africa: Reviving Traditions”, Mar.25, 2021, https://www.mid.ru/en/foreign_policy/news/-/asset_publisher/cKNonkJE02Bw/content/id/4649876.
49. Ahmed Nadhif, “Russia Steps up Vaccine Diplomacy in Maghreb, North Africa”, Apr.1, 2021, https://www.al-monitor.com/originals/2021/04/russia-steps-vaccine-diplomacy-maghreb-north-africa.
50. Alexandra A.Arkhangelskaya, Russia-Africa: dilemmas and opportunities for the EU, EUREN Brief No.14/January 2020, pp.1—2.
51. Alex Vines, Values vs Interests: EU and Russian Competition in Africa, EUREN Brief No.15, Jan.2020, pp.3—4.
52. “Russia in West Africa: Trying to Replace the West?”,Grey Dynamics, Jun.30, 2020, https://sofrep.com/news/russia-in-west-africa-trying-to-replace-the-west/.
53. “La Russie s'Intéresse également à la Nouvelle Afrique”, Interview de Arnaud Dubien, Le Point Afrique, le 25 Octobre 2017, iris-france.org/101476-la-russie-sinteresse-egalement-a-la-nouvelle-afrique/.
54. Laurent Fabius, “France-Russie: Quel Partenariat pour un Monde Globalisé?”, Russia in Global Affairs, Vol.11, Numéro Spécial, 2013, p.16.
55. Samuel Ramani, “Russia Takes Its Syrian Model of Counterinsurgency to Africa”, Sep.9, 2020, https://rusi.org/commentary/russia-takes-its-syrian-model-counterinsurgency-africa.
56. Kimberly Marten, “Russ-Afrique? Russia, France, and the Central African Republic,”PONARS Eurasia Policy Memo, Aug.21, 2019, p.1.
57. Sylvie Bermann, “Le Dialogue avec la Russie est le Meilleur Moyen de Garantir la Paix”, le n°18 d'Émile, Janvier 2020, https://www.emilemagazine.fr/article/2020/1/28/sylvie-bermann-ambassadrice-de-france-en-russie.
58. RIKARD JOZWIAK, “Russia to help EU in Chad”, Politico, Sep.29, 2008, 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russia-to-help-eu-in-chad/.
59. Арно Дюбьен, “«Год России» для Макрона”, 10.02.2020, https://profile.ru/columnist/god-rossii-dlya-makrona-225726/.
60. Arnaud Dubien, Note N°19, “La Russie et l'Afrique: Mythes et Réalités”, le 1 Octobre, 2019, l'Observatoire franco-russe, https://fr.obsfr.ru/analytics/notes/10953/?sphrase_id=497.
61. “Franco-Russian Dialogue on Climate Change”, Youth and Environment Europe, https://yeenet.eu/project_item/franco-russian-dialogue-on-climate-change/.
62. “Russia and France Consider a Possibility of Ongoing Russian-French Business Dialogue”, Russian Investment Forum, Feb.15, 2019, https://rusinvestforum.org/en/news/chrossija-i-frantsija-rassmatrivajut-vozmozhnost-provedenija-rossijsko-frantsuzskogo-biznes-dialoga-na-postojannoj-osnove/.
63. 非洲国家和法国领导人的代际更迭使得非洲高层政治圈不太愿意回忆以前的殖民纽带,其中卢旺达就加入了英联邦。
64. Kester Kenn Klomegah, “Besides Mali, Russia Keenly Interest in 5-Nation Sahel Group”, Sep.21, 2020, https://www.indepthnews.net/index.php/the-world/russia/3862-besides-mali-russia-keenly-interest-in-5-nation-sahel-group.
65. Manuel Lafont Rapnouil, “Alone in the Desert? How France can Lead Europe in the Middle East”, 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Apr.2018, p.1.
66. 李延长:《冷战后俄罗斯的中东政策及其特点浅析》,《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0年第3期,第105页。
67. Patrick Müller, “The Europeanization of France's Foreign Policy towards the Middle East Conflict—from Leadership to EU-accommodation”, European Security, 22:1, p.117.
68. 赵慧杰:《法国外交中的中东战略》,《西亚非洲》2006年第4期,第22页。
69. 吴冰冰:《俄罗斯(苏联)中东政策的演变》,http://scholar.pku.edu.cn/wubingbing/publications/%E4%BF%84%E7%BD%97%E6%96%AF%E8%8B%8F%E8%81%94%E4%B8%AD%E4%B8%9C%E6%94%BF%E7%AD%96%E7%9A%84%E6%BC%94%E5%8F%98。
70. James Petras and Morris Morley, “Contesting Hegemons: US-French Relations in the ‘New World Order’”,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2000), 26, p.61.
71. 汪波:《冷战后法国外交政策的调整》,《法国研究》2002年第1期,第148—150页。
72. Tsilla Hershco, “France, the European Union, and the Middle East in the Sarkozy Era”, the Begin-Sadat Center for Strategic Studies, Feb.27, 2008, https://besacenter.org/france-the-european-union-and-the-middle-east-in-the-sarkozy-era/.
73. Barah Mikaïl, “Francois Hollande and the Middle East: The Controversial Legacy of a ‘Normal’ President”, Jun.23, 2017, Middle East Eye, https://www.middleeasteye.net/opinion/francois-hollande-and-middle-east-controversial-legacy-normal-president.
74. 母耕源:《马克龙政府的中东政策》,《国际问题研究》2019年第6期,第99—104页。
75. 李延长:《冷战后俄罗斯的中东政策及其特点浅析》,《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0年第3期,第104—105页。
76. 李延长:《冷战后俄罗斯的中东政策及其特点浅析》,《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0年第3期,第105页。
77. Eugene Rumer, “Why?—The Drivers of Russian Policy”, Russia in the Middle East: 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None,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19), p.7.
78. Éric-André Martin, “L'éviction de l'Europe du Moyen-Orient”, Questions internationales nos 103—104,Sept.-décembre 2020, p.117.
79. Hakim El Karoui, “A New Strategy for France in a New Arab World”, Institut Montaigne, Aug.2017, p.12.
80. 冯绍雷:《俄罗斯的中东战略:特点、背景与前景》,《当代世界》2016年第3期,第8—11页。
81. Hakim El Karoui, “A New Strategy for France in a New Arab World”, Institut Montaigne, Aug.2017, p.6.
82. Ibid., p.8.
83. Ibid., p.10.
84. Eugene Rumer, “Why?—The Drivers of Russian Policy”, Russia in the Middle East: 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None,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19), p.3.
85. Pieter Wezeman, et al., “Trends in International Arms Transfers, 2019,”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Mar.2020.
86. 参见瑞典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https://www.sipri.org/databases/armstransfers/sources-and-methods.
87. Hakim El Karoui, “A New Strategy for France in a New Arab World”, Institut Montaigne, Aug.2017, p.7.
88. Steven A.Cook, “Macron Wants to Be a Middle Eastern Superpower”, Sep.15, 2020, Foreign Policy, https://foreignpolicy.com/2020/09/15/macron-france-lebanon-turkey-middle-eastern-superpower/.
89. Alexandra de Hoop Scheffer, Martin Michelot and Martin Quencez, “After the Terror Attacks of 2015”, France's Hyperpragmatic Diplomacy and its Domestic Dimensions, German Marshall Fund of the United States, Feb.2016, p.12.
90. Eugene Rumer, “Why?—The Drivers of Russian Policy”, Russia in the Middle East: 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None,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19), pp.3—4.
91. 余国庆:《马克龙时代法国中东政策初探》,《当代世界》2017年第9期,第42页。
92. Hakim El Karoui, “A New Strategy for France in a New Arab World”, Institut Montaigne, Aug.2017, p.11.
93. Thierry de Montbrial, Thomas Gomart, Notre Intérêt National: Quelle Politique Etrangère pour la France?, Editions Odile Jacob, 2017, p.67.
94. Eugene Rumer, “Why?—The Drivers of Russian Policy”, Russia in the Middle East: 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None,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19), p.7.
95. 陈宇:《俄罗斯:“中东巨人”的回归?》,《世界知识》2016年第18期,第44页。
96. Fred Weir, “Russia Faces Tough Strategic Choice over Iraq”,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Vol.95, Issue 61, Feb.24, 2003, p.8.
97. Paul J.Saunders, “The US and Russia after Iraq”, Policy Review, Jun./Jul.2003, p.29.
98. 赵慧杰:《法国外交中的中东战略》,《西亚非洲》2006年第4期,第26页。
99. James Flanigan, “Key to France, Russia Position on Iraq: Cash”, Los Angeles Times, Mar.9, 2003, https://www.latimes.com/archives/la-xpm-2003-mar-09-fi-flan9-story.html.
100. “Russia, France and Germany Issue Joint Declaration on Iraq”, Feb.11, 2003, The Irish Times, https://www.irishtimes.com/news/russia-france-and-germany-issue-joint-declaration-on-iraq-1.348467.
101. Terry Young, Peggy Crawford, “Hands across the Atlantic?”, International Business & Economics Research Journal, Volume 2, Number 12, Feb.2011, p.91.
102. The New York Times, May 30, 2003, p.A29.
103. Plantu, “Chirac défend l'ONU contre Bush”, Le Monde, le 24 septembre 2003, https://www.lemonde.fr/archives/article/2003/09/24/chirac-defend-l-onu-contre-bush_4271742_1819218.html.
104. Thomas Gomart, “France's Russia Policy: Balancing Interests and Values”,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Spring 2007, pp.150—152.
105. 母耕源:《法国对伊朗的政策演变及其对伊核问题的影响》,《区域与全球发展》2018年第6期,第121页。
106. Thomas Gomart, “France's Russia Policy: Balancing Interests and Values”,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Spring 2007, p.153.
107. Riccardo Alcaro and Andrea Dessì, “A Last Line of Defence: A Strategy for Europe to Preserve the Iran Nuclear Deal”, Istituto Affari Internazionali(IAI)(2019), p.2.
108. Daniel Harries, “France's Macron Moves to save Iran nuclear deal after Putin call”, Jan.14, 2020, https://newseu.cgtn.com/news/2020-01-14/France-s-Macron-moves-to-save-Iran-nuclear-deal-after-Putin-call-NelaUHtv8c/index.html.
109. Ibid., p.12.
110. Главы МИД и минообороны РФ и Франции обсудят ситуацию вокруг Ирана Сирии и Украины, TACC, сентябрь, 9, 2019, https://tass.ru/politika/6862068.
111. Andrii Kutsenko, “Emmanuel Macron and Franco-Russian relations at the present stage”, Political Science and Security Studies Journal, Vol.1, No.1, 2020, p.98.
112. “La France et la Russie conviennent d'une ‘coopération’ militaire ‘plus étroite’”, Le Monde avec AFP, le 20 novembre 2015, https://www.lemonde.fr/attaques-a-paris/article/2015/11/19/syrie-la-cooperation-entre-la-france-et-la-russie-s-organise_4813753_4809495.html.
113. 冯绍雷:《俄罗斯的中东战略:特点、背景与前景》,《当代世界》2016年第3期,第11页。
114. Путин и Макрон на неформальной встрече в Версале обсудят международные и двусторонние деле, Первый Канал, май, 29, 2017, https://www.1tv.ru/news/2017-05-29/326132-vladimir_putin_i_emmanuel_makron_na_neformalnoy_vstreche_v_versale_obsudili_mezhdunarodnye_i_dvustoronnie_dela.
115. Мы должны говорить друг с другом, ИЗВЕСТИЯ, август, 14, 2018, https://iz.ru/773188/ekaterina-postnikova/my-dolzhny-govorit-drug-s-drugom.
116. “Syria—Security Council Vote on the Renewal of Cross-border Humanitarian Assistance(8 Jul.2020)”, https://www.diplomatie.gouv.fr/en/country-files/syria/news/article/syria-security-council-vote-on-the-renewal-of-cross-border-humanitarian.
117. Eugene Rumer, “Why?—The Drivers of Russian Policy”, Russia in the Middle East: 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None,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19), p.5.
118. 李延长:《冷战后俄罗斯的中东政策及其特点浅析》,《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0年第3期,第108页。
119. Discours de Michel Rocard, Moscou, le 9 novembre 2010.
120. RAPPORT D'INFORMATION N°499, le SÉNAT, SESSION ORDINAIRE DE 2016—2017, le 5 avril 2017, pp.39—42, p.53.
121. RAPPORT D'INFORMATION N°684 sur les stratégies européennes pour l'Arctique, au nom de la commission des affaires européennes, SESSION EXTRAORDINAIRE DE 2013—2014, Sénat, le 2 juillet 2014, pp.162—169.
122. Rapport d'Information, Assemblée Nationale, le 11 décembre 2013, 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14/rap-info/i2704.asp#P1090_295636.
123. CV Guillaume Martin de Clausonne in Bulletin d'études de la Marine, n°47.
124. Marchand Pascal, “Russia and the Arctic”, Le Courrier des pays de l'Est,Aug.5, 2008, No.1066, pp.6—19.
125. Brunet Roger, “Géographie du Goulag”, L'Espace Géographique,1981, vol.10, No.3, pp.215—232, p.53.
126. CHAUVET Eva, A qui appartient le détroit de Béring? Entre affrontement et convergence des visées souverainistes russes et américaines, Centre d'Etudes Supérieures de la Marine, 2012, http://www.univ-paris1.fr/fileadmin/MRIAE/CESM/CESM_-_Detroit_de_Bering.pdf,consulté le 22 octobre 2012.
127. Camille Escudé-Joffres, “Les régions de l'Arctique entre États et sociétés”, Géoconfluences, septembre 2019, http://geoconfluences.ens-lyon.fr/informations-scientifiques/dossiersregionaux/arctique/articles-scientifiques/regions-arctiques-entre-etats-et-societes.
128. 徐广淼:《变动世界中的北极秩序:生成机制与变迁逻辑》,《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1年第1期,第107页。
129. Rapport d'Information, Assemblée Nationale, le 11 décembre 2013, 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14/rap-info/i2704.asp#P1090_295636.
130. Владимир Мухин.Пентагон готовится к арктической битве с Россией// Независимая газета.18 марта 2021, https://www.ng.ru/armies/2021-03-18/2_8106_pentagon.html.
131. Thierry GARCIN, Géopolitique.L'Arctique ou les Arctiques?,Diploweb.com:la revuegéopolitique, le 5 juin 2021, p.8.
132. “我想我可以声称法国对北极没有直接利益,而且我们不追求任何特定的国家利益”,引自Michel Rocard,极地会议。
133. 参见2012年10月12日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发布的公告。
134. 参见《里斯本条约》第42条第7款。
135. Alexandre Taithe, avec Isabelle Facon, Patrick Hébrard, Bruno Tertrais, “Arctique:perspectives stratégiques et militaires”, N°03/2013, Novembre 2013, pp.47—57.
136. Réponse de M.Hervé Morin, Ministre de la Défense, à une question de M.François Cornut-Gentille, le 10 mars 2009(Question n°43770).
137. Camille Escudé-Joffres, “Les régions de l'Arctique entre États et sociétés”, Géoconfluences, septembre 2019, http://geoconfluences.ens-lyon.fr/informations-scientifiques/dossiersregionaux/arctique/articles-scientifiques/regions-arctiques-entre-etats-et-societes.
138. Eugene Rumer, Richard Sokolsky and Paul Stronski, “Russia in the Arctic—A Critical Examination”,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Mar.2021, pp.3—7.
139. Ségolène Royal relance le Centre arctique Franco-Russe Jean Malaurie/Tchilingarov, à St Petersbourg, https://desirs-davenir-planete.com/actualites/item/195-segolene-royal-relance-le-centre-arctique-franco-russe-jean-malaurie-tchilingarov-a-st-petersbourg, 19 septembre 2019.
140. Intervention de l'Ambassadeur au 5ème Forum international de l'Arctique(le 9 avril 2019), le 25 avril 2019, Ambassade de France à Moscou, https://ru.ambafrance.org/Intervention-de-l-Ambassadeur-au-5eme-Forum-international-de-l-Arctique-9-avril?var_mode=calcul.
141. “Les Lauréats des Projets Franco-Russes”, https://www.fmsh.fr/fr/international/28540.
142. “Groupe France-Russie”, le 21 janvier, 2021, https://www.senat.fr/international/ag_groupes_damitie/groupe_france_russie.html.
143. Indra ØVERLAND, “La politique énergétique de la Russie en Arctique”, Prix Marcel-Cadieux de l'International Journal, Volume 42, Number 2, Jun.2011, 42(2), pp.145—158.
144. https://www.iris-france.org/44923-larctique-opportunit-de-dveloppement-du-partenariat-stratgique-franco-rus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