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小组意外暴露
霍顿开始源源不断地给克格勃提供海军基地的机密情报,后来,他又把女友伊丽莎白·姬也拉下了水。
莫洛迪出手大方,机智幽默,与哈里·霍顿接上头以后,克格勃对波特兰基地的渗透日见成效。霍顿和他的女友伊丽莎白·姬也十分乐意与莫洛迪打交道而完全没有受雇于人的感觉。莫洛迪看起来完全不像一名间谍,讲起话来轻松愉快,脸上常带着微笑,就像是一个可信赖的朋友。莫洛迪这种驾驭手下间谍不同凡响的能力还表现在无论布置多么危险的任务都以非常轻松的口气叙述,像玩扑克牌游戏那样探讨一些间谍手法,霍顿和姬女士对他都有好感。特别是伊丽莎白·姬,总是以女性的眼光来看待他们的活动。她认为这个嚼着口香糖、一口纯正美国口音的朋友更像是一个奔放不羁的美国人而不是一个克格勃间谍。加之,每次会面莫洛迪都送给他们一笔数目不小的英镑,使霍顿和伊丽莎白·姬窃取机密情报的热情大增。
他们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在波特兰基地附近的小咖啡店或在伦敦老维克戏院附近的滑铁卢大街见面。这些定期会面双方都会准时出现,从未出现过差错。莫洛迪给霍顿和姬女士一张列着12个问题的纸条作为他们在海军基地开展间谍活动的目标。霍顿和伊丽莎白·姬围绕着这些问题进行活动,在一次又一次的会面中给莫洛迪带来大量的机密情报。他们向克格勃提供的情报主要有:英国皇家海军新型战艇的设计和规格;正在建造的核潜艇“无畏战舰”号照片;英国皇家海军部对各舰队的命令;波特兰海军基地的地图等。此外,伊丽莎白·姬从文件柜中偷出涉及高级机密的潜艇方位测定仪的7本试验记录册,霍顿将其拍成照片后交给了莫洛迪。这些情报使克格勃及时掌握了英国尚未投入使用的战略性武器“无畏战舰”号核潜艇和西方最先进的潜艇方位测定仪的机密情报。
每次从霍顿和伊丽莎白·姬手中获得情报后莫洛迪都会开车来到伦敦西区的鲁斯利普镇克兰利路45号。这是一幢带有花园的非常幽静的房屋,里面住着一对苏联特工夫妇,护照上写明他们是新西兰人,男的叫彼得·克罗格,女的叫海伦·克罗格。他们经营一家专卖古书的小书店,克罗格的公开身份是书商兼业余摄影师。
克罗格夫妇是莫洛迪领导的间谍网中的重要成员。克罗格夫妇在这里将霍顿和伊丽莎白·姬提供的情报拍成微缩胶片,秘密联络员从这里拿到胶片,然后转送到莫斯科克格勃总部。克罗格夫妇对克格勃忠心耿耿,处理问题稳健老练,他们高效的谍报工作使莫洛迪的间谍活动如虎添翼。
这样的好日子大概维持了大半年,当这个间谍组织事事顺利,大量情报滚滚而来的时候,一个偶然事件使他们露出了破绽,被牵扯出来。
1960年春天,波特兰海军基地安全官员弗雷德·霍斯金收到基地武器工厂一名摄影师的控告信,这位摄影师反映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写着“你是个肮脏的犹太鬼”,信笺上还画了一个代表纳粹的徽号,他怀疑这是哈里·霍顿所为。几天之后,这位摄影师的上司也收到一封类似的匿名信。海军安全部门对霍顿进行了调查,虽然否定了他与匿名信事件有牵连,但他的更重要的问题却暴露了出来。
当时,霍顿每个月的薪俸只有710英镑,而他却花近10万英镑买了一幢别墅,还买了一辆法国雷诺公司制造的太子牌高档汽车。他和伊丽莎白·姬经常去豪华旅馆度周末,并吹嘘自己一周喝酒要花掉二三十英镑。他在波特兰老榆树酒店盛宴招待朋友,成为酒店消费最大方的顾客。这些太离谱的消费引起安全官员霍斯金的怀疑,并把霍顿的情况上报了伦敦警察厅。与此同时,波兰军事情报局副局长戈列涅夫斯基投奔了西方,向英国提供了克格勃间谍打入波特兰的内幕。伦敦警察厅会同负责反间谍活动的陆军情报局第五处立案对霍顿进行侦察,霍顿作为涉嫌间谍活动的重要嫌疑人受到监视。
负责监视的特工发现霍顿和女友伊丽莎白·姬在伦敦滑铁卢街老维克戏院附近与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会面,霍顿交给对方一个小旅行袋,然后从这个男子手中接过一个信封。他们立即盯上了与霍顿接头的那个男子,一直跟踪到他上了自己的汽车。那是一辆白色斯蒂佩克牌汽车。特工起初以为这是一名波兰驻伦敦的情报官员,但在他们调查了这辆汽车牌照后发现这辆汽车的主人是一个加拿大人,叫戈登·阿诺德·朗斯戴尔,职业是经营出租自动电唱机的商人。于是,警方对朗斯戴尔进行了严密的监视。
英国军情五处的特工们在沃尔杜尔街莫洛迪的办公室、白色大楼六层他居住的套间都安装了窃听设备,另外还在附近设置了目测观察站。所有与莫洛迪来往的人和电话均受到调查,然而最初几个月几乎一无所获,但是特工们坚持不懈地侦听。一天,在监听中他们听到霍顿说:“不,我今天不能来,要过几天才能来。到时候再联系。”(https://www.daowen.com)
8月初,霍顿又与莫洛迪约好了接头地点,在老维克戏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这一天,特工早已在斯蒂夫咖啡馆周围埋伏好了眼线。霍顿和朗斯戴尔会面时,两名军情五处的特工靠近他们坐着。莫洛迪对霍顿和伊丽莎白·姬说他要去美国谈生意,所以9月份就不同他们见面了,但他在10月份的第一个星期日一定会赶回来同他们会面的。霍顿问莫洛迪最近两名投靠苏联的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技术专家威廉·马丁和贝诺·密契尔是否已平安到达苏联,莫洛迪向他们保证两人确实已经跑到了苏联。特工还偷听到莫洛迪问:“你的提包里一定有不少东西吧?”霍顿略带幽默地回答:“除了剃须刀,还有一些睡衣一类的东西。”莫洛迪说道:“请你记下以后会面日期。”霍顿说:“可以。”莫洛迪说:“会晤将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地方在……接头人坐在那里的一辆汽车里。”特工看到霍顿又把一包东西交给了莫洛迪。后来,特工听到霍顿说:“不,我今天不想拿钱。”这时,特工已掌握了可逮捕他们的证据,但是他们并未马上采取行动,因为还需要等一等,看有没有更为重要的间谍出现。
警方决定进行全天候24小时监控,种种迹象表明朗斯戴尔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间谍,要对他跟踪而不被发现极为困难。因此,警方动用了20多个特工人员,把一天24小时划为6段,轮流值班跟踪的特工不断换人。这样莫洛迪即使看到有人在身后跟着走,但都是陌生的面孔,同一个人不会出现两次,不致引起疑心。
8月27日,莫洛迪从白色大楼六楼公寓出来,一直走到大波特兰街米德兰银行。跟踪的特工发现莫洛迪在银行存放了一只箱子和一个棕色纸包,不久,莫洛迪便突然失踪了。
军情五处获得米德兰银行董事长的同意,撬开了莫洛迪存放物件的保险箱。他们从保险箱中取出箱子和纸包,带回军情五处在圣保罗的实验室。两名特工小心翼翼地把箱子里的东西摊放在桌上,进行了仔细的检查。这是一个职业间谍使用的工具包,工具包里有两台专门用于复制文件的微型照相机,一台是米诺克斯牌,另一台是普拉克蒂拉牌。米诺克斯牌照相机里还有一卷照过的底片。他们把这卷底片冲印了并进行翻拍,然后又把它放回相机。这些照片看起来与间谍活动毫无关系,都是莫洛迪在布拉格和一个满面笑容的女人的合影。箱子里还有一本如何学打字的书,经验丰富的特工一看就知道这与密文有关。特工用细小的光束对每页纸的边缘进行了检查,发现上面布满了微小的凹痕。莫洛迪就是用这些书页作为他密写的复写纸来书写那些看不见的密文。

箱子里还有一只放在木碗里的龙森牌打火机。通过对打火机进行X 光检查,发现打火机底部是空的,里面装了许多小东西。特工们用橡皮吸球和小镊子把这些东西夹出来,原来是两本微型的一次性密码本,其中一本就是正在使用的,在折好的那页纸上还有一张地图参考资料清单。军情五处的特工看到莫洛迪的密码本,马上就知道这是苏联密码,由此推断,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克格勃间谍网。
如果把莫洛迪的密码本抄录下来,并跟踪信号,军情五处的反间谍特工就能利用莫洛迪同莫斯科的无线电通讯来破译莫斯科的密码。但遗憾的是,莫洛迪的箱子里没有信号计划,这样特工也就无法知道他收听莫斯科广播的时间和频率了,因为每周莫斯科发来的电讯是不计其数的。于是,英反间谍特工加大了对莫洛迪进行窃听的力度,找出莫洛迪在他的接收机上收听莫斯科广播的时间和频率。
后来事实证明,军情五处所做的窃听计划全是徒劳,他们未窃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其实克格勃已获知莫洛迪暴露了,本来莫洛迪已经撤回苏联,但隐藏在英国军情五处的苏联内线出现危机,这样克格勃必须在莫洛迪和那个内线之间作出选择:是掩护莫洛迪还是掩护那个内线。莫洛迪担负了那个掩护的角色。
10月17号,莫洛迪回到了在沃尔杜尔街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