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美军最重要的一扇门
美国军事信使中心在巴黎郊外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只有一幢低矮厚实的方形混凝土建筑,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它是美国在欧洲存放核心军事机密和外交机密的大本营。对美国人来说,它是全欧洲所有设施中最重要的地方。
对于苏联来说,这个中心实在是太重要了。从华盛顿送给北约组织、美军驻欧司令部和美国地中海第六舰队等的一切重要文件、密码系统和密码设备,均要先送到这个中心,经过分类后再发送到最后目的地。美军驻欧司令部发出的一切标有绝密和机密字样的材料也都放在这个中心,然后转送华盛顿。
美军信使中心安全保卫工作十分严密。唯一的大门通向前面的一间办公室,武装警卫每天24小时值班。办事员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后面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地下室。要进入地下室必须通过两道铁门,第一道铁门上有一根金属门闩,门闩两头都有密码锁。第二道地下室的铁门有一把结构极其复杂的用钥匙开的锁。因此,不知道两把密码锁的密码,没有第三把锁的钥匙,谁也进不了地下室。从将军到士兵,谁也不得单独待在地下室里。按照规定,只要地下室开着,至少要有一名军官在场。约翰逊调到信使中心使克格勃看到了获取地下室机密文件的希望。
约翰逊到信使中心上班后,维克托增加了同他见面的次数,表现出对中心站的极大关注,详细询问了中心站方方面面的情况,最后要求他设法进入地下室工作,成为中心站的一名内部工作人员。1961年底,经过安全部门例行公事式的调查,没有发现约翰逊任何不良记录,他终于取得了参与绝密事项的资格,得以进入地下室工作。
信使中心的文件一般都装在吕宋纸大封袋里送来,上面常有红色或蓝色的火漆封印,有些还有简明的标记,指明保密的级别。克格勃非常希望搞到那些关于北约组织的力量和战略的绝密资料,以及核打击计划等。
维克托推测信使中心可能装有隐蔽的警报系统,非工作时间打开地下室的铁门就会发出警报。他指示约翰逊一定要找到警报系统的电线或仪器,必须认真检查建筑的每一个地方。维克托打听到地下室的墙壁每隔一定时间要油漆一次,于是他出主意要约翰逊在中心下次上白色油漆时主动请求做这项工作。这种工作本身就是约翰逊这类警卫做的,后来中心刷墙约翰逊自告奋勇地参加了,他认真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地下室有警报系统。
进入地下室最大的障碍是那三把锁。这个困难似乎是不可克服的。维克托交给约翰逊一块香烟盒大小的模型胶泥,并指示他带在身边,寻找机会拿到地下室的钥匙,在胶泥上按下膜印。一个星期一的早晨,与约翰逊一块上班的年轻少尉有点恶心,他命令约翰逊退出地下室,自己则冲到外面去呕吐。他“砰”的一声关上地下室的门,但匆忙之中忘了拔下钥匙。约翰逊趁机迅速取下钥匙在胶泥上压了一个印。
约翰逊很有成就感地把胶泥交给维克托,可是下一次接头时,维克托告诉他,印子不太清楚,不能精确地复制出钥匙。维克托丝毫没有责备他的意思,鼓励他说:“没有关系,我们一定还有更好的机会。”
一天值班,约翰逊指着地下室一个金属小柜随意问带班的军官:“这里边装着什么东西?”“里面没有装东西。”军官随手打开没有上锁的柜子说,“瞧,它是空的。”约翰逊看见柜子的确是空的,但他眼睛一亮,发现柜子角落里有一把钥匙,这是地下室的备用钥匙。傍晚,约翰逊偷偷把钥匙塞进口袋。晚上,他非常仔细地印了三个钥匙印子。
第二天上班,当军官全神贯注地处理一大堆新来的文件时,他悄悄地把钥匙放回原处。三个礼拜后,维克托将一把锃亮的钥匙拿给约翰逊,说:“我们已经有不错的开头。”
根据维克托新的指示,下一步是要设法弄到锁的密码。因此,当军官开密码锁的时候,约翰逊有意站在旁边,企图记住锁的密码组合。一次,一个军官对他大声呵斥起来:“约翰逊离我远点,开锁时不准站在我身后。”约翰逊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这下彻底完了,好在那位军官没有再追究下去。维克托听说了这件事也很紧张,他反复告诫约翰逊,再也不要这样干,绝对不能表现出对柜子、钥匙感兴趣的样子。

1962年6月,信使中心按照通常的保密条例改变了其中一把锁的密码。一位上尉度假回来,打电话向另一个军官询问新号码组合。对方拒绝在电话里回答,但经过协商,同意说出一些数字,并说只要把这些数字以某种方式加在原号码上,就能得出新的号码组合。上尉记下那些数字,并进行了计算,然后随手把纸条扔进了废纸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约翰逊在旁边很仔细地听上尉通话。快下班的时候他开始打扫卫生,从废纸篓里找到那张纸条,并很快送到维克托手里。克格勃技术人员轻松地组合出密码锁的密码,维克托异常兴奋,克格勃离地下室又近了一步。维克托指示约翰逊找个理由主动要求在周末值班,因为周末和夜间信使中心只有一个值班的守卫。如果这期间有信使来守卫就去请军官来开门。克格勃认为,周末是潜入地下室窃取情报的最佳时机。
上了一个礼拜的班,到了周末卫兵们都盼望去巴黎寻欢作乐,谁都不愿意待在空无一人的信使中心,尤其是星期六下午6时至星期日上午6时那一班。于是美国陆军规定,谁这一天值班可以补休两天。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愿意值班。当约翰逊向上司说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带妻子去看病申请每周星期六夜晚值班时,上司立即批准了他的请求。值周末第一个夜班时,约翰逊等到凌晨2点多钟,对照维克托给的一组数字,在密码锁上按下一组号码,锁“啪”的一声弹开了。
只剩下最后一把密码锁。随着成功的可能性增大,克格勃加强了对此次行动的力量。7月的一个星期一早上,约翰逊驾车经过一个立交桥下。按照约定,等在路边的维克托和另一个苏联人迅速上了约翰逊的车。(https://www.daowen.com)
“这位是费利克斯,他将和我们一起工作。”维克托说,“你现在已经是大人物了,苏联高层都在关注你的成败。”


10月初,费利克斯在一家酒吧与约翰逊见面时先喝了几杯白兰地,他们开车往郊外驶去。在一片小树林旁边停着维克托的小车,费利克斯从维克托的车上拿来两个纸盒放在约翰逊的小车上,然后他们继续往前开了2公里,最后停在路边。费利克斯从纸盒里拿出一个直径大约10厘米的圆形金属盘和一个高约20厘米的厚厚的金属圆锥,另外,一张纸上写着使用说明书和安装图例。
“这是我们专家研制出来的一台特殊仪器,你就叫它小型X光机吧。”费利克斯说,“你只要把仪器安装在密码锁上,它能自动拍下密码锁内部机构的X光照片,我们的专家根据X光照片,就能计算出开锁的号码组合。”
对照说明书,费利克斯耐心指教约翰逊如何安装,并告诉他,把仪器安装在密码锁上后,至少要远离密码锁5米,因为这个装置工作时会产生对人有害的放射线。等上30分钟再把仪器取下来,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周末值班,约翰逊按照费利克斯的吩咐将仪器安置在密码锁上,30分钟后才取下仪器。到接头那一天约翰逊把仪器还给了费利克斯。不久,苏联专家准确地测算出另一把锁的暗码。至此,克格勃通向信使中心的障碍全部被攻克。11月30日,费利克斯得意地将密码数字交给了约翰逊,并告诉约翰逊,根据克格勃高层决定和专家的意见,12月15日他必须进入地下室。
当天晚上,费利克斯驾着自己的奔驰汽车,带着约翰逊熟悉15日行动时交付信袋和取回信袋的路线、地点。他们沿着奥利机场驶向一条偏僻的公路,汽车停在天桥附近的一个拐角处。费利克斯说:“午夜12点15分,我在这里等候你,当你驾车接近的时候,我向你招手似乎想寻求帮助。你停下车来把文件袋给我。我们估计,那时你离开你的岗位不超过5分钟。”
他们的车拐上乡间小道,大约又行驶了8公里,到了一处荒凉的小墓地旁边。费利克斯说:“凌晨3点15分,我在这里把文件袋还给你。”
墓地上空冷风呼啸,气氛阴森可怖,约翰逊心神不安地说:“你怎么挑这么一个吓死人的地方?”
“你说哪里合适?凯旋门吗?”费利克斯说道,“没有人深更半夜来这里。这是我们在附近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费利克斯下了车,从行李箱中拿出两个一样的法国航空公司的蓝色提包,将其中一个拿给约翰逊,说:“你把文件装在这个提包里。在第一个会面地点把提包交给我,我再把另外一个提包给你。”约翰逊打开提包,看见里面有一瓶法国白兰地,四叠夹肉面包,一个苹果,另外在餐巾中裹着四片白色药片。费利克斯说:“酒中有催眠剂,可以使人很快酣睡,在我们行动期间,如果有人来到你的值班室,不想马上离开,你就请他喝一杯。你陪他喝一杯之前,偷偷地吞食两粒药片,5分钟后再服两片,这样酒对你就不会起作用。来人酣睡后,你就可以安全地离开,取回我们这里的文件袋。”
从墓地出来,费利克斯驾车带着约翰逊前往巴黎郊外,在D33号公路约23公里处他们下车走到一棵树下。费利克斯挖出一块石头,用力一推石头成为两半,里面是空心的。费利克斯说:“遇到紧急情况,在这块石头里可以拿到你的加拿大护照、身份证、美元和一枚1921年的美国银币。然后你立刻赶到布鲁塞尔,每天上午11点钟到福莱大街第100号街区,左手拿着一份伦敦《泰晤士报》。我们的代表会接近你,拿着一枚1921年的美国银币问是不是你丢失的,你也拿出你的银币说我的硬币没有丢失,然后听从来人的安排。你将安全地逃到苏联,并会受到热情的欢迎。”
费利克斯再三强调,采取行动的星期天约翰逊离开信使中心后如果不发出安全信号,克格勃的逃跑计划就自动生效。发出安全信号的方法是在一个电话间旁扔下一个“好运”牌香烟盒,里面用铅笔写上一个“X”字母。
约翰逊是个不长记性的人,克格勃为了做到万无一失,那一段时间让费利克斯与他频繁接触,反复地演习行动中每一个步骤,让他熟悉、牢记所有这一切。在12月14日,费利克斯带着约翰逊进行了最后一次演练。分手时费利克斯说:“祝你好运!我们在等待着你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