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中圈套

大意中圈套

其实,美国联邦调查局早在1992年就盯上了特洛菲莫夫,此后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调查。事情的起因是当年一名克格勃军官米特罗欣叛逃英国,在他携带的几大箱克格勃机密情报资料中,有不少涉及克格勃安插在英美等国的间谍活动情况。英美等国的情报机构组织人员对这些情报进行了仔细研究,一个化名叫“马基慈”、“科苏尔”或者叫“安特伊”的人引起反间谍专家的注意,此人经常向克格勃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从这些情报的保密级别来看,这名间谍并非一般工作人员,显然只有级别较高的军官才有权接触这些文件。

英美德等国情报机关联手开展调查,花了几年时间才发现这位具有几个化名的克格勃间谍实际上接受一个名叫伊格尔的德国东正教神父领导。伊格尔神父其实是克格勃在德国的情报人员。此外,这名间谍恰巧也在特洛菲莫夫任主任的美军驻德纽伦堡审讯中心工作。进一步的调查发现,伊格尔神父与特洛菲莫夫有着频繁的接触,他们两人曾是孩提时代的同学,而且关系非同一般。美国联邦调查局推测这位有几个化名的克格勃间谍就是特洛菲莫夫,但联邦调查局追查到伊格尔时,此人已病逝。虽然美国联邦调查局并没有放松对特洛菲莫夫的监视,但一直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

美国联邦调查局联合美军方情报部门组成了一个实力雄厚的调查小组,前后花了八九年时间,也未把这只隐藏极深的“鼹鼠”挖出来。直到1999年,联邦调查局实施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才让特洛菲莫夫自己钻了进去。

一位装扮成俄罗斯特工的联邦调查局密探来到佛罗里达州的帕塔,他找到特洛菲莫夫,用联络暗号与特洛菲莫夫接上头。此人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自称是俄罗斯对外情报局的特工,公开身份是俄罗斯驻美大使馆官员。他对特洛菲莫夫说,希望能确定特洛菲莫夫曾为克格勃效力过的事实,如果身份得到肯定俄罗斯很想继续招募他。第一次见面,特洛菲莫夫疑心重重,表现得非常谨慎,他说听不懂“俄罗斯外交官”说的话,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美军退役军官。第二次约见他时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担心会遭到拒绝,不料,特洛菲莫夫爽快地同意了,他反复盘问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许多问题均得到满意的答案。对方拿出几张苏联间谍的照片让他辨认,特洛菲莫夫都能叫得出这些间谍的名字。

特洛菲莫夫的疑心彻底消除了。联邦调查局特工哄骗特洛菲莫夫说,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准备还清拖欠他的一些情报经费,此外,决定对他们这些曾为克格勃情报事业作出重大贡献的人员给予一定补偿。听到这些话特洛菲莫夫精神大振,感谢俄罗斯没有忘记他,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面对着联邦调查局的特工,特洛菲莫夫开始绘声绘色地大谈自己的间谍经历,为表示对俄罗斯的忠诚,他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前低声对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说:“我不是美国人。”他还吹嘘说,自己曾如何将文件带回家拍照,然后将胶卷交给克格勃。这一切都被事先埋伏好的联邦调查局特工的摄像机清晰地录了下来。(https://www.daowen.com)

联邦调查局认为已有证据充分证明特洛菲莫夫的间谍罪成立,决定以间谍罪将他逮捕。扮成俄罗斯特工的联邦调查局探员又约特洛菲莫夫见面,声称过来送钱给他,特洛菲莫夫愉快地答应了。当他高高兴兴地赶到接头地点,联邦调查局特工早已埋伏在那里,等待他的不是钞票而是冰凉的手铐。

2000年6月15日,美国佛罗里达州中部地区司法办公室向媒体发布消息,退役陆军上校特洛菲莫夫因从事间谍活动被逮捕。消息传出,许多美国人感到很意外,“冷战”结束快10年了,克格勃已成为间谍故事片的素材了,现实生活中竟然仍存在克格勃间谍。周围熟悉他的人根本不相信特洛菲莫夫是苏联间谍,他们都认为一定是联邦调查局搞错了。特洛菲莫夫在德国服役时的同事沃尔特·巴格尔说:“特洛菲莫夫当年在陆军对苏联政权简直恨透了,他的祖辈曾遭到过布尔什维克的清洗,所以,他的父母才流亡到德国。他与苏联有着深仇大恨。因此,他决不会向苏联出卖情报。”

2000年6月25日,佛罗里达州检察机构以间谍罪起诉特洛菲莫夫。美国助理检察官在起诉书中指出,特洛菲莫夫是美国间谍史上军衔最高、隐藏最深、向苏联出卖情报时间最长的“至善至美”的间谍。特洛菲莫夫站在美国佛罗里达州法庭的陪审团面前,接受向苏联出卖情报的犯罪调查。由6名男性和6名女性组成的陪审团听取了特洛菲莫夫和他的律师丹尼尔·赫南德的辩护。

要判特洛菲莫夫犯有间谍罪也并非是容易的事,特洛菲莫夫当庭拒绝接受上述指控,否认自己犯有间谍罪。对此,法庭还传讯了一名前几年叛逃到美国的克格勃间谍奥莱格·卡卢金。卡卢金当庭作证说,他曾与特洛菲莫夫在德国和奥地利讨论过他如何为克格勃工作的事情。特洛菲莫夫对陪审员说,这纯属是一种受想象力影响的假设。特洛菲莫夫坚持说,他不是间谍,而只是因为太想钱做的白日梦,想象成为间谍可以搞到很多钱。当时,他的钱不够用,非常需要钱。当问及怎么能认出那些苏联间谍,他说那完全是一个巧合,就像做猜谜游戏一样。

最后法庭拿出铁证,出示了那盘1999年特洛菲莫夫与那名假扮的俄罗斯特工接头的录像带时,特洛菲莫夫立即进行了反驳。他说,他当时完全是开开玩笑的,生活单调无聊,吹吹牛想找点刺激而已,他举了个例子:“就像有人问你愿不愿意出售布鲁克林大桥似的。”他很有说服力地反问法庭:“如果你说可以,那是否意味着桥就被卖掉了呢?”检察官指责特洛菲莫夫曾在德国任职期间将美国向苏联发动战争的计划、美国军备需求的高度机密以及美国情报机构侦察目标的相关文件出卖给了苏联及其他华约国家。12名陪审员在观看了有关特洛菲莫夫从事间谍行动的录像带后都认为特洛菲莫夫犯有间谍罪。当地法官苏姗·巴克卢宣读陪审团对特洛菲莫夫的裁决时,特洛菲莫夫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而他的妻子失声痛哭。

美国佛罗里达地区法院对特洛菲莫夫进行最后宣判,他的余生将在牢狱中度过。佛罗里达地区法官苏姗·巴克卢在评论特洛菲莫夫一案时说,此案的审理与判决就是对那些被政府委以处理重大国家机密的情报人员的警示,一旦他想出卖情报,危害美国国家安全,那么,必将遭到法律的严厉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