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记忆——缅怀许保箴先父
许万方
又是一个清明节。
清晨,我们全家起了大早,在母亲的叮嘱下,带着鲜花、祭果前往父亲大人安息的地方——安福陵园。踏着上山的石阶,我们拾级而上,园中青松苍翠、鲜花盛开,扫墓的人们熙熙攘攘。路边的鲜红的杜鹃花盛开,簇簇绽放,似火红的年代,把我们带入了无限的思念和追思中。
啊!父亲于2004年去世,父亲大人和蔼可亲的容貌顿时浮现在我们眼前,冥冥之中像对我们诉说着什么……
父亲是1928年10月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山左口村,1943年参加革命,1949年2月随新四军大军渡江南下,后并入长江支队,历任寿宁县税务局局长、寿宁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计委主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
父亲参加革命工作40年余载,对党赤胆忠诚、襟怀磊落,自打小记事以来,父亲从不在我们面前提起家庭出身,表现出共产党的优秀品质和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的情怀。缘起是我爷爷在1949年前任过伪政府的乡长、保长。但他其实是白皮红心的中共地下党。抗战时期,爷爷倾家中财力和物力资助四十余亩土地资助抗日,为革命做了许多益事。由于老家连云港是抗战和解放战争的决战地,解放后一直没能找到爷爷当年的地下党联系人,爷爷因此也未能确认为地下党的身份。父亲解放后一直背着地主、反革命、汉奸家庭出生的沉重包袱,直至1983年调查组再次到老家就爷爷的地下党一事进行调查,查找到当年的地下党联系人,才得以证实其中共地下党的身份,洗清蒙在身上的不实之冤。但是此时30余年过去了,父亲成为了寿宁县最后一个得到平反的同志。父亲十五岁参加革命,在抗日战争时期,在鬼子拉网式围剿中,多次身遭险境,亲历死亡边缘;在徐州会战中,全连战友牺牲只剩下四人,父亲还是毅然随军渡江南下。在解放福建后参加柘荣、寿宁县的革命建设中,他更是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以对党忠诚和对共产主义事业的崇高信念,成长为一名铮铮铁骨的党的领导干部。
父亲热爱生活,工作勇于开拓创新,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不计个人得失。几年来,我们走访了一些和父亲共事的老同志,了解了父亲在工作中的一些花絮。1972年2月至1975年,父亲参与了寿宁县斜滩大桥的建设,任斜滩大桥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当时,斜滩大桥是寿宁县第一座水泥混凝土大桥,长度跨度建设技术工艺当时都是寿宁县历史上所没有的。父亲历时三年,身心都扑在大桥上,吃住都在工地。与技术人员一起攻坚克难,硬是把这块骨头啃下,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寿宁县第一座大桥的建设。80年代初,寿宁县的山是大都是光头山,山高土地植被贫瘠,水源匮乏,群众吃水都依靠肩挑手提、打井、甚至大部分人都挑溪水吃。当时的人们多是到溪中洗衣服,洗马桶,生活污水和粪水等都排入溪中。为了解决群众的吃水问题父亲勇挑责任,筹建寿宁县自来水厂的建设。由于当时缺乏资金和人手,父亲就立下军令状,亲力亲为到地区行署跑立项、筹资金、搞设计勘探,在短短的时间就把项目拿下。使寿宁县城关的群众喝上了干净,卫生、便捷的自来水,为群众解决了生活中的实际问题。为了防止水源污染,还落实了化粪池的应用,改善了污水直排溪中的陋习,减少了水资源破坏。与此同时,在全县里开展了封山育林,保持水土,引进和推广了蜂窝煤和散煤的应用,以政府补助的形式推出电饭锅的使用。这些在当时贫困地区的寿宁县起到了很大的综合治理的示范效应。
父亲在工作之余还惦记着群众的吃菜和太阳能源利用开发。在全县引进河南种菜技术员,帮助群众进行大面积薄膜温室覆盖技术,攻克了寿宁县山高水冷种菜难的难题。彻底解决了群众的菜篮子的问题。林林总总,父亲的勇于创新,敢于吃螃蟹的开拓精神的确造福了寿宁县的百姓。(https://www.daowen.com)
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父亲生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好干部,也是一名慈父、严父,是我们生活中的启蒙者和引路人,同时也是我们引以为豪的楷模。他和母亲结为几十年的伉俪,双方彼此尊重、互爱有嘉、相敬如宾,从未因生活困难和子女的琐事红过脸、吵过架。儿时的我们都以父母的高大形象作为寻找意中人的择偶标准。父亲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严父。对工作严于律己。在任寿宁县计委主任期间,当时计划经济时期,钢材,水泥木材等物质都是紧俏商品,随便批一些就可以致富。但是父亲任职期间从未为家庭,亲属、身边人批过条子,走过后门。彰显了共产党员廉洁奉公的本色。父亲对子女、家属的家教非常严格,打我们记事以来,一直教育我们要自强自立、正直做人、尊老爱幼、和谐与人相处,在子女工作学习就业中,父亲从来未向组织要求照顾,子女们努力考取了院校和就业。父亲像一面镜子,言传身教、影响着我们。记得父亲在筹建自来水厂的时候,当时有一个包工头,想要承包工程。塞了一个信封给大姐,要求转给父亲,父亲回家打开信封发现内有三十元钱,父亲立即责令要求把钱退还包工头,大姐含着眼泪没有吃饭,就四处查寻包工头,找了整整三个多小时交还给送礼人。这事到今谈起,我们子女们还心有余悸,不敢逾越父亲定下的家规。
家父勤俭持家,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干家务活,他烧得一手好菜,经常给我们打牙祭,为补贴家中生活,父亲教我们子女养了十几只鸡和兔子,每天我们子女都在下课之余,拔兔草,捡菜叶饲养鸡、鸭、兔子,改善生活。我们子女的学习上的费用基本也是我们打零工的劳动所得贴补,养成了我们自强自立的性格,回想至今受益终身。父亲喜欢喝浓的绿茶,烟瘾很大,饭余我们经常绕其膝下听父亲聊天,听得最多的是他说战争年代牺牲了那么多的战友,他能活到现在过着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无愧于时代的人。他从不因个人遭受的委屈而抱怨,从不向组织伸手要官要待遇,而是默默无闻地为党的事业奉献着,他像一颗闪耀着人生魅力的金锭定格在他的工作中。
追思的片断跟随着脚步,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来到了父亲的墓地。记得父亲生前说过他享受大自然,死后要把他葬在大江的地方;现如今,面向着福州的母亲河——闽江边,安息着我们的慈父。他与祖国的大川山河融为一体。拜祭父亲了,我们子女们点上香仪,深深三鞠躬。心中默默地祷祝,感谢您,慈祥可亲的父亲。您给予了我们生命延续;感激您,刚正不阿的父亲,您给予了我们人格尊严;感恩您,待人如已的父亲,您给予了我们生存信念。阳光下,父亲墓志铭上的金字熠熠闪耀,那么的鲜活。
千里从戎湔国耻,一方造福解民忧。
满腔热血功名淡,两袖清风懿德留。
父亲的一生,虽不能彪炳史册,但他永远伴随着我们记忆变老,他的一生是我们儿女们今生最大的财富。父亲大人,我们爱你!
(作者系许保箴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