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兵种规模结构:综合因素考量

军兵种规模结构:综合因素考量

军队有陆、海、空、天、网等多个军种,各个军种规模划分大小各异,有人说国家大,军队规模则大,其实不然,朝鲜领土面积不大,仅12.2762万平方千米,人口不多,约有2200万,但现役部队高达108.2万人;而领土面积居世界第一位的俄罗斯,领土面积1707.54万平方千米,现役部队才98.81万人。面对巨大的数字差异,人们普遍不解,到底各国的军兵种规模结构是依何而定的呢?

首先,我们看一下影响军兵种规模结构的因素都有哪些。

国家面临的战略环境对军兵种规模结构的影响。这是一个首位的因素,国际战略环境危机重重,则国家会相应扩大武装力量规模,而在和平的国际环境下,各国会相应削减武装力量规模。国际战略环境反映着世界各国利益的矛盾冲突状况,军队规模和结构一般由这种利益冲突的性质和强度决定。如我国古代战国时期,各国相互吞并,各国时时面临被吞并的危险。秦国虎贲之士百余万;楚国带甲百万;魏国兵力六七十万;齐、赵、燕、韩也各有带甲数十万,七国总数高达500万。再如东晋,有兵力50万,维持了西晋时的规模,而同时在北方,仅符秦就有兵力100万。南宋时情况也是如此,宋、辽、金总兵力近200万,形成一个新的高峰。再说今天的朝鲜,国家统一尚没有完成,而且世界军力最强的美国在韩国驻军对其虎视眈眈;日本更是对朝鲜心怀不轨,面临如此的国际战略环境,朝鲜唯有保持强大的军力以自保,现役部队始终保持高达百万人以上。

同时,不同的战略环境对各国的军队结构影响较大。例如,近年来,海洋的开发和利用迅速发展,海洋利益冲突越来越突出。因此,许多国家都相应地扩大了海军的规模,如印度,印度海军是亚洲地区最有实力的海上力量之一,拥有一艘“维拉特”号航母,最大航程1500海里,最多可装载“海鹞”短距起降飞机30架,7架“海王”直升机,2座四联装对空导弹发射架。预计在未来3年里,印度海军将新增2艘先进的新型航母,形成亚洲地区最强大的航母作战力量。其中之一是印度海军正在自行研制的第一艘国产航母,其排水量达3.7万多吨,将是亚洲国家最大的常规航母。第二艘是俄罗斯正在为其改装的“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航母,其排水量达4万吨左右,拟装备俄制米格-29K舰载战斗机,于2013年11月进入印度海军服役。东盟各国也纷纷以裁减陆军的方式来加大海军的发展力度。如越南以裁减陆军58%省下来的军费用于发展海、空军,目前已从俄罗斯购买了3艘“别佳级”反潜护卫舰和10艘先进的导弹舰艇和护卫舰,而且还在组建自己的潜艇部队,计划再用40年全面实现其海、空军的现代化;同时提出了“在陆上收缩战线,稳定周边形势,向海洋推进势力”的新的战略方针。泰国也是在裁减20%陆军的同时,海、空军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其航母已于1997年列装服役,最近又订购了反潜舰艇、直升机、护卫舰等装备,明确提出要建设一支以直升机母舰为核心,以护卫舰、潜艇为骨干的具有远洋综合作战能力的海军,把海上力量推向远洋。马来西亚陆军也被裁减8万人,而海军反由1.2万人扩编到1.5万人,计划建成15个小型海军基地和训练场所,扩建现有的6个海军主要基地,加强装备建设,提高预防能力。文莱虽是一个小国,但也制订了12.7亿美元的“海上防空”建设计划。

其实,不单单是朝鲜,世界各国包括军事大国,在面临复杂的国际战略环境时尤其是面临战争的威胁时,都会适时调整军队规模结构。世界近代史上第一次军事集团对峙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英国、法国、俄国6国在24年军事对峙中共增加了143.9万人,年平均增长23%。另一个军事对峙期,就是20世纪为时40余年的美苏冷战,美苏两军共增加了356万人,年平均增长1.23%。这一历史表明,冷战、军事对峙的年扩军率在1%~2%。而战时,国家年扩军率起码在10%以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主要参战国都尽可能地扩大自己的军队规模。美国战时总兵力1635万,占总人口的12.3%;苏联2700万,占14.1%;英国590万,占12.3%;法国420万,占10.1%;德国1700万,占21.3%;日本970万,占12.8%。但是战争一结束,各国又都大幅度裁减军队,这是国家修复战争创伤,加速战后经济建设的必然结果。冷战结束后,各国压缩军队规模的做法,也反映出这种规律性。我军规模也因国际战略环境的变化发生过多次增减。解放战争结束后,我国政府曾制订了大规模军队复员计划;朝鲜战争结束后,国际战略环境好转,我军总员额裁减了23.3%。1958年,为了加速经济建设,我军再次裁减36%。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由于越南战争扩大化及中苏关系恶化,国际战略环境日趋严重,我军规模也逐年扩大,1975年达到了661万。1976年后,国际战略环境初显缓和,经两次精简整编,我军总员额减至400万。1985年,由于世界和平力量的发展和国内经济建设的需要,我军又裁军100万。2003年9月,中国政府决定再裁减军队员额20万,军队总规模一直保持230万人。

国家人口数量对武装力量规模结构的影响。地球人口的增加显然对全球军队规模的增加和庞大的结构有着明显的促进作用。在军队规模的几次急剧增加中,都有人口增加的原因。例如,中国的战国时期人口大约2000万~3000万,比春秋时增长了一到两倍,这是中国人口史上的第一次突破,兵员随之骤升至500万。近代欧洲军队的急剧扩大也是如此。法国路易十四鼓励人口生产,当时法国人口达1900万,超过其他欧洲国家许多,为一支空前庞大的军队提供了人力资源。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积极进行军备扩张,常备军规模从1890年的52.6万增加至1914年的近70万,增幅达33%,人口的大幅增加为德国发动战争提供了物质条件。马尔萨斯人口论进一步认为,人口的大幅增加会刺激和迫使社会扩大军队、发动战争。

当然,历史上也有诸多相反的例子。中国在宋朝和清朝人口急剧增加时,国家总兵力并没有相应的上升。清乾隆至宣统年间,人口一路飙升,由5000万直抵4亿,200年内人口翻三番,但同期军队却一直维持在100万上下,并没有摆脱军队规模长期守恒的局面。再看美国,整个19世纪,军队人数从数千到3.4万,增幅缓慢,而人口却从1800年的500万直升至1900年的7599万,大大超过军队增幅。而到了20世纪,情况又反过来,军队增至数百万、上千万,人口增幅则趋缓。因此,人口也仅是影响因素之一。

经济发展水平对国家武装力量规模结构的影响。经济的发展是社会发展的基础,也是军队规模结构发展的基础。1800年后,军队规模的明显增加,新军兵种的大量出现,与当时资本主义经济的巨大发展所提供的雄厚物质基础分不开。一旦经济衰退,则军队不得不裁减。如俄罗斯国防部长承认,俄大幅度裁减武装力量首先是由于经济原因,是迫不得已。但同时,认识经济发展水平对国家武装力量规模结构的影响,还必须注意的另一个历史现象是,经济的萎缩也可能导致疯狂的扩军。在德国,1932年当经济危机达到高峰时,工业产量下降了一半,生产潜力的利用率只有35%,失业人口高达800万。次年希特勒上台,把扩军备战列为基本国策,年底即拟订出扩军计划,世界大战由此而不可避免。历史证明,不少国家的扩军都发生在穷困时。因此,还不能武断地用国民生产总值的增减来判断一国武装力量规模结构的变化。各种社会形态对军费负担的忍受程度也大不相同。经济上升时反对扩军,而经济下滑时反倒赞成扩军,这样的情况屡屡发生。经济专家普遍认为,扩军进行战争是转移国内经济危机、政治危机的有效手段。(https://www.daowen.com)

科学技术水平对国家武装力量规模结构的影响。一个国家保持什么样的武装力量规模和结构,归根结底是要适度、够用,也就是取决于军事能力的高低。而军事技术的进步与发展,就从打击力、防护力、机动力和信息力等不同的维度对军队的规模结构产生了较大影响。如打击力的提高迫使战场军队密度降低,否则,伤亡率将会增加;而同时现代军事技术打击力的提高,使得传统的人海战术彻底落伍,在智能较量的今天,压缩军队规模乃大势所趋。军事技术防护力的提高,也倾向于限制军队规模的扩大,铠甲、城堡、筑垒都曾扮演过这一角色,伤亡的减少,必然对规模的需求减少。而在信息化条件下,战争制胜要素、方式随之发生了质的变迁,以往那种体能、技能较量,材料、能量对抗的作战方式逐渐让位于智能较量、信息对抗,从而使得军队规模亦不再对战争制胜有决定意义和主宰价值。这样就不难理解海湾战争之后,压缩军队规模的浪潮何以会席卷全球了。

以美国为例,随着美国先进军事技术的大量应用,部队的打击力、防护力、机动力和信息力大大提高,以此为基石,美国开始了较大规模的军队精减。1994年年底,美国现役兵力总规模为165.05万人,而截止到2003年10月,现役总兵力减至142.7万人,8年多减少22.35万人,减幅13.54%。其中,陆军减至48.5万人,减少7.38万人,减幅13.21%;海军减至40万人,减少8.28万人,减幅17.15%;海军陆战队增至17.44万人,增加0.04万人,增幅0.0023%;空军减至36.76万人,减少6.62万人,减幅15.26%。陆战队不仅未减,反而增加了400人,主要是由于美军进行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需要大量地面部队所致。再如英国,1994年年底,现役总兵力为25.43万人,到2003年10月,现役总兵力减至21.266万人,减少4.164万人,减幅16.37%。其中,陆军减至11.667万人,减少0.633万人,减幅5.15%;海军减至4.237万人,减少1.323万人,减幅23.79%;空军减至5.362万人,减少2.208万人,减幅29.17%。

地理环境对国家武装力量规模结构的影响。地理因素对军队规模的影响是比较大的,一般而言,大陆国家(与他国陆地接壤,尤其是被包围的国家)易受攻击,而易受攻击的国家普遍保持较大规模的军队;海洋国家(尤其是被海洋包围的国家)相对而言比较不易受攻击,不易受攻击的国家普遍保持较小规模的军队。典型的大陆国家是德国,从条顿骑士团、普鲁士军团到两次世界大战时的德国军队,都是一支占本国人口比例很高的军队。典型的海洋国家是英国,英国军队规模一直不大,尤其陆军很小。历史上的英国军队一直是一支足以抵御外来侵略,却不足以压制国内民众的军队。

地理环境与陆军。地理与陆军各兵种的形成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明朝王夫之独辟蹊径地道明三国时期蜀国灭亡的原因:有水网地步兵和山地步兵,而没有平原步兵,焉能出师中原而不败。古代波斯、马其顿重骑兵,希腊则重步兵,皆由不同的地理条件所决定。希腊境内多山,地势崎岖,在东方诸国驰骋的战车在希腊无用武之地,骑兵的活动也受限制,这一切反过来刺激了希腊步兵方阵的发展。中世纪大多数国家由贵族骑士组成的重装骑兵统治战场,但在瑞典、挪威、瑞士、苏格兰高地,由于多森林、山地,不利于养马和骑兵作战,所以那里的军队始终由农民组成的步兵为主。英格兰也不是骑兵驰骋的大地,所以依赖要塞,依赖步兵,而不依赖骑兵。

地理环境与海军。海权鼻祖马汉认为,构成海权的要素前三位分别是地理位置、自然结构(海岸线、港口、物产资源等)和领土范围。这些都属于地理因素。从地理因素出发,他举例分析了欧美主要国家发展海军的条件:“法国的位置,濒临地中海和大西洋,虽然有它的有利方面,但是总的来看,它是造成海上力量薄弱的一个原因。位于东边和西边的法国舰队,只能在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之后才能联合起来。”类似的情况发生在西班牙,由于西班牙失去了直布罗陀,它不仅失去了对海峡的控制权,而且也为它的两个分舰队的顺利会合设置了一道屏障。美国也有这样的情况,一边是太平洋,一边是大西洋,马汉预见到一旦巴拿马运河开通,两洋相连,将是美国发展强大海军的历史性契机。同时,各国海军的强弱与地理条件有很大关系。历史上有两种海军,一是在“要塞舰队”思想指导下建立的海军,即以要塞为基地,主要负责近海防御。二是在“大洋舰队”思想指导下建立的海军,即派出军舰进入公海,对本国商船队进行保护,破坏敌国的海上交通,并同敌舰队进行海上决战以控制制海权。第一种海军在古代就已存在,而“大洋舰队”则是近代的产物。

地理环境与空军。凡国土被海洋或山脉包围,面积不大,距离别国较近的国家,比较重视发展空军。前者如英国,后者如意大利。英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支独立空军,意大利产生了“空军之父”杜黑。这些国家的陆地虽不易被侵入,却容易遭受敌空军的全纵深打击。杜黑在《制空权》中这样论述:我们的地理位置使我们成为地中海上的桥梁,这使航空兵对我们更为重要。设想以罗马为中心,以今天飞机的正常航程1000公里为半径,你将看到古罗马帝国的全貌。空军分两种,也与地理因素有关。一是杜黑所极力倡导的“独立空军”,亦即战略空军,以实施远程战略轰炸,包括轰炸机场来夺取制空权。二是“配属空军”,以配合陆海军作战,通过空战夺取局部空域制空权,也称战术空军。大陆国家对“独立空军”的需求不如海洋国家,更倾向用战术空军配合陆军直捣对方腹地,而隔海对峙的岛国则倾向战略空军。

另外,国际角色也对国家武装力量的规模结构产生影响。(1)第二次世界大战战败国。1945年2月召开的美、英、苏三国首脑“雅尔塔会议”,规定解除德国全部武装,解散德军总参谋部,拆毁一切军事设施;1945年的《波茨坦公告》仅允许战败国日本保留20万人的警察力量,1946年7月美国占领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又致函日本吉田总理大臣,指令在20万指标内成立准军事力量警察队7.5万人,即后来的自卫队。但1950年,美国出于朝鲜战争的需要,采取单独对日媾和的方针,由此开始签订一系列日美安全条约,使日本对美的从属国地位固定化,虽然在美国的纵容下,日本自卫队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现役部队23.6315万人的规模,但其战败国地位对其扩大武装力量规模还是有一定的限制作用的。(2)殖民地、从属国、藩国、保护国。广义的殖民地是指遭受外来强国侵略,丧失了主权和独立,完全受资本主义强国统治和支配的地区,如独立前的印度、越南、朝鲜等,殖民地的军队是附庸军,规模很小。从属国分为两类,一类是由战败国转化而来的,如日本;另一类是大国周边的小国,或被迫或自愿以属国地位与大国相处,以避免遭受侵略,或寻求军事保护、经济援助和文化交流,如古代中国之藩国朝鲜、日本、越南……它们会保留少量的军队。保护国依附性小于附属国。如摩洛哥、摩纳哥都曾是法国的保护国,自己没有军事能力,军队规模很小。自美国实行“门罗主义”之后,整个美洲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作是美国的保护国。1994年美国干涉海地内政,军政府被替换,武装部队、警察和公安部队被解散,武器装备均被销毁,至今无军队。巴拿马亦无军队,却有美军3500人。(3)中立国,包括战时中立国和永久中立国。摩洛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是中立国;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承认瑞士为永久中立国。中立国的地位受到各国的尊重,交战国不得侵犯它们的领土,也不得在它们的领土上作战。中立国有保护自身安全免受外来进攻的正当权利,但国防力量仅限于民兵力量,不得有常备军。如瑞士,武装力量由民兵正规军、民兵预备役和准军队组成。正规军分陆、空两个军种,民兵现役部队4.25万人,战时经过动员,48小时内可达35.1万人。